佛祖統紀 第7卷
高祖無畏論主龍樹尊者一相大禪師二祖建立中觀北齊尊者圓悟大禪師三祖圓證法華南岳尊者止觀大禪師四祖天台智者法空寶覺靈慧大禪師五祖結集宗教章安尊者總持大禪師六祖傳持教觀法華尊者圓達大禪師七祖傳持教觀天宮尊者全真大禪師八祖傳持教觀左溪尊者明覺大禪師九祖天台記主荊溪尊者圓通大禪師佛祖之道以心傳心。
尚何俟於言說。
至於當機印可。
則必資授受以為傳道之儀。
是以金口祖承二十四聖。
皆親承口訣。
用顯心傳之妙。
然則通古今簡邪正。
明境智辨宗用。
其可有遺於言說者也。
自夫經論東度教滿真丹。
此土諸師。
閔世之不能領。
乃專業講說。
用通此宗。
而得其小者亡其大。
執其偏者遺其圓。
以故心傳之妙終未有以敷暢。
道之將行篤生聖哲。
北齊尊者。
宿稟自然不俟親承。
冥悟龍樹即空即假即中之旨。
立為心觀以授南岳。
南岳修之以淨六根。
復以授諸智者。
智者用之以悟法華。
乃復開拓鴻業以名一家。
嘗作而言曰。
傳道在行亦在於說。
於是約略五時。
開張八教。
總括群籍歸宗法華。
貫五章以解首題。
分四釋以消文句。
教理之說既顯。
觀行之旨須明。
乃復述以止觀一論。
說己心中所行。
先之以六章開解。
次之以依解立行。
二十五法為方便。
十乘觀法為正修。
三千事理即具之談。
抗折百家度越今古。
遂為天下明教之本。
時則有章安大禪師。
夙擅多聞復由妙悟。
因其講授執筆載言。
集為論疏以淑惠於後學。
而世之好為異論者。
若五教三時。
專門偏尚。
雖發機之際各有所中。
終未足以知一化之始終。
詣法華之宗極。
當知常住教卷滿閻浮提。
方袍之徒多於竹𥯤。
使天台不生時教不行觀道不明。
吾必謂之佛法已滅。
章安即纘承大統。
乃復傳之法華。
法華之世講徒七百。
而天宮實繼其業。
天宮之門求道無數。
而左溪獨嗣其後。
左溪盛席學徒更繁。
遠域隣封填門擁室。
自法華三世。
皆繼體守文。
專事講說而已。
至荊溪之世。
遭罹多艱。
畔人竊發。
則金錍義例。
不得不為之致討。
學者異言。
則諸部記述。
不得不為之指南。
申明正宗以詒後世。
弘贊之勳殆比隆於章安者矣。
尊祖重道述德記功。
撰東土九祖紀。
高祖龍樹尊者入楞伽經云。
善逝涅槃後。
未來世當有南天竺比丘。
厥號為龍樹。
能破有無宗。
顯我大乘法。
得初歡喜地。
往生安養國。
贊曰。
章安有言。
智者觀心論云。
歸命龍樹師。
驗知龍樹是高祖師也。
輔行釋之曰。
智者應稱龍樹為曾祖師。
若以尊上為高。
則如漢齊諸君。
並指始祖為高。
所謂功德無上。
諡為高耳。
今家亦以龍樹為始祖。
故智者指為高祖也。
夫傳佛心宗紹隆道統。
後人尊之通稱為祖。
故金口祖承二十四聖。
皆以祖為稱也。
下至此土。
九祖相繼亦此義焉。
是知今言高者。
誠如荊溪功德無上之義。
非同俗間曾高之稱也。
二祖北齊尊者慧文。
姓高氏。
當北朝魏齊之際行佛道者。
第一明師。
多用七方便第二最師。
融心性相諸法無礙。
第三嵩師。
用三世本無來去。
第四就師。
多用寂心。
五鑿師。
多用了心能觀一如。
第六慧師。
多用踏心內外中間心不可得。
第七文師。
用覺心重觀三昧。
滅盡三昧。
無間三昧。
於一切法心無分別。
第八思師。
多用隨自意安樂行。
第九顗師。
用三種止觀。
雖云相承而於法門改轉。
文師既依大論。
則知爾前非所承也師夙稟圓乘。
天真獨悟。
因閱大智度論引大品云。
欲以道智具足道種智。
當學般若。
欲以道種智具足一切智。
當學般若。
欲以一切智具足一切種智。
當學般若。
欲以一切種智斷煩惱及習。
當學般若。
論自問曰。
一心中得一切智道種智一切種智。
斷一切煩惱及習。
今云何言以一切智具足一切種智。
以一切種智斷煩惱及習。
答曰。
實一切一時得。
此中為令人信般若波羅密故。
次第差別說。
欲令眾生得清淨心。
是故如是說。
復次雖一心中得。
亦有初中後次第。
如一心有三相。
生因緣住住因緣滅。
又如心心數法不相應諸行及身業口業。
以道智具足一切智。
以一切智具足一切種智。
以一切種智斷煩惱及習亦如是。
師依此文以修心觀。
論中三智實在一心中得。
且果既一心而得。
因豈前後而獲。
故此觀成時證一心三智。
雙亡雙照即入初住無生忍位。
師又因讀中論至四諦品偈云因緣所生法。
我說即是空。
亦名為假名。
亦名中道義。
恍然大悟。
頓了諸法無非因緣所生。
而此因緣有不定有。
空不定空。
空有不二。
名為中道。
師既一依釋論。
是知遠承龍樹也。
師在高齊之世聚徒千百專業大乘。
獨步河淮時無競化。
所入法門非世可知。
學者仰之以為履地戴天莫知高厚。
師以心觀口授南岳。
岳盛弘南方。
而師之門人在北者皆無聞焉。
贊曰。
北齊以上哲之姿。
獨悟中觀。
而當時諸師無與競化。
非明最嵩鑒所能知也。
既以口訣授之南岳。
而北地門徒曾無傳者。
蓋當高氏政亂國蹙之日。
宜此道之不能顯也。
南山傳僧逸而不載。
亦豈無所考耶。
慈雲云。
得龍樹一心三智之文。
依論立觀。
於茲自悟。
豈曰無師。
三祖南岳尊者慧思。
姓李氏。
元魏南豫州武津人也兒童時。
夢梵僧勸令入道。
或見朋類讀法華經。
樂法情深。
得借本於空冡獨觀。
無人教授日夜悲泣。
復以冡非人居。
乃移託古城。
鑿穴棲身。
晝則乞食夜不事寢。
對經流淚頂禮不休。
久雨失蒸舉身浮腫。
忍心向經忽爾消滅。
又夢普賢乘白象王摩頂而去。
昔未識文今自然解。
所摩頂上隱起肉髻。
年十五出家受具。
謝絕人事專誦法華。
日唯一食不受別請。
所居菴宇為野人所焚。
即嬰癘疾。
來求悔過其疾即愈。
乃再作草舍。
誦經如初。
又夢僧曰。
汝先受戒作法非勝。
安能開發正道。
即見四十二僧。
為加羯磨圓滿戒法既寤益厲常業。
又嘗夢阿彌陀彌勒佛與之說法。
又隨彌勒同諸勝友俱會龍華。
感歎非常倍加精進。
年二十因讀妙勝定經。
見讚美禪定。
乃遍親禪德學摩訶衍。
常居林野經行修禪。
後謁文師咨受口訣。
授以觀心之法。
晝則驅馳僧事。
夜則坐禪達旦。
始三七日初發少靜。
觀見一生善惡業相。
轉復勇猛禪障忽起。
四肢緩弱身不隨心。
即自觀察。
我今病者皆從業生。
業由心起本無外境。
反見心源業非可得。
遂動八觸發根本禪因見三生行道之迹。
夏竟受歲將欲上堂。
乃感歎曰。
昔佛在世。
九旬究滿證道者多。
吾今虛受法歲內愧深矣。
將放身倚壁。
豁然大悟法華三昧。
自是之後所未聞經不疑自解。
東魏武定六年在河南兗州。
與眾議論。
為惡比丘所毒垂死復活。
齊天保元年常在河南。
習學大乘。
親覲諸大禪師遊行諸郡。
是歲刺史欲送歸鄴師意欲南向。
即舍眾渡淮。
時勅國內諸禪師入臺供養師以方便辭避不就。
四年至郢州。
為刺史劉懷寶講摩訶衍義。
諸惡論師以生金藥置毒食中。
師命垂盡一心念般若波羅蜜毒即消散。
五年至光州開岳寺。
巴子立五百家。
共刺史請講摩訶衍般若經。
六年於光州大蘇山講摩訶衍七年於城西觀邑寺講摩訶衍。
有眾惡論師競欲加害。
師誓造金字般若經。
現無量身於十方國講說是經。
令一切諸惡論師咸得信心住不退轉。
八年至南定州。
為刺史講摩訶衍。
有眾惡論師競起惡心。
斷諸檀越不令送食。
經五十日。
常遣弟子乞食濟命。
於時復發願決定。
誓造金字般若。
為眾講說九年於大蘇山。
唱告諸方須造經者。
忽有比丘。
名曰僧合。
自言。
我能造經。
既得經首。
即教化境內。
得財買金。
於光城縣齊光寺。
造成大品般若及法華經二部。
盛以寶函。
復自述願文一篇。
以記其事。
願彌勒佛時身及此經。
一時出現廣化一切。
又云。
世間道俗殷勤請講。
或強勸令講者。
皆惡知識。
初似好心後即忿怒。
所有學士如怨詐親。
亦不可信。
諸王剎利亦復如是。
擇擇擇擇師名行遠聞學徒日盛。
眾雜精粗是非數起。
乃顧徒屬曰。
大聖在世不免流言。
況吾無德豈迯此債。
債是宿作時來須受。
此私事也。
齊祚將傾佛法暫晦當往何方以避此難。
忽聞空聲曰。
若欲修定當往武當南岳。
師裴回光州。
時往隣郡。
為眾講說凡十四年光州當陳齊為邊境。
烽火數興眾不遑處。
乃以陳光大二年入居南岳。
謂其徒曰。
吾寄此山正當十載。
過此以後必事遠遊先是有梁朝高僧海禪師居之。
一見如舊識。
即以是山俾師行道。
師一日登祝融峯。
岳神會棋。
神揖師曰。
師何來此。
師曰。
求檀越一坐具地。
神曰諾。
師即飛錫以定其處神曰。
師已占福地。
弟子當何所居。
師即轉一石鼓。
下逢平地而止岳神乞戒。
師乃為說法要。
一日師謂岳神曰。
它日吾有難。
檀越亦當有難。
師指巖下曰。
吾一生曾此坐禪。
為賊斷首。
尋獲枯骨一聚至西南隅指大石曰。
吾二生亦曾居此。
即拾髑髏起塔以報宿修之恩又至蒙密處曰。
此古寺也。
吾三生嘗託居此地。
因指人掘之。
果有僧用器皿及堂宇之基。
即築臺為眾說般若經眾患無水。
師以杖卓崖。
虎因跑地泉乃涌出大建元年九仙觀道士。
歐陽正則覩山有勝氣。
謀於眾曰。
此氣主褐衣法王。
彼盛則吾法衰矣。
乃鑿斷岳心釘石為巫蠱事埋兵器於山上。
因詭奏曰。
北僧受齊募而為之。
宣帝遣使考驗。
初度石橋。
有兩虎號吼。
使者驚退。
次日復進。
師曰。
檀越前行。
貧道當續至。
越七日度。
使者尚未至。
始飛錫而往金陵。
四門皆見師入。
使者既至。
遂同進謁。
帝坐便殿。
見師乘空而下梵相異常。
驚悟其神一無所問。
以道士誣告罔上令案治之。
罪當棄市。
師請曰。
害人之命非貧道意。
乞放還山。
給侍僧眾亦足小懲。
帝可之。
勅有司冶鐵為十四券。
識道士十四名。
周回其上。
封以勅印。
令隨師還山。
將行餞以殊禮。
稱為大禪師。
思大之名蓋得於此。
初勅寓栖玄寺。
嘗往瓦官精舍。
遇雨不濕履泥不污。
僧正慧暠遇諸塗歎曰。
此神異人何以至此。
自是舉朝道俗傾心歸仰。
大都督吳明徹。
每親道論。
欲奉以犀枕未敢言。
師曰。
欲與枕便可。
明徹益大驚異。
師既復歸山中說法如故。
道眾以老病告。
願奉田數頃充香積。
用贖老身。
師曰。
欲留田當從汝願。
因名留田莊所賜鐵券悉收藏之。
勒石記其事。
名曰陳朝皇帝賜南岳思大禪師降伏道士鐵券記。
時道眾私誓曰。
今世神通官勢皆所不如。
後五百年當生汝法中壞滅汝教。
師亦預記曰。
此諸道士害我無因。
異日著我袈裟。
入我伽藍壞遺體矣師將順世。
大集門學連日說法。
苦切訶責聞者寒心。
乃曰。
若有十人不惜身命。
常修法華念佛三昧方等懺悔常坐苦行者。
隨有所須吾自供給。
如無此人吾當遠去。
竟無答者。
即屏眾斂念將入寂。
弟子靈辯不覺號哭。
師訶之曰。
惡魔出去。
眾聖相迎方論受生處。
何驚吾耶。
即端坐唱佛來迎合掌而逝。
顏色如生異香滿室。
時大建九年六月二十二日。
壽六十三。
夏四十九。
初在大蘇以法付顗師。
後常代講般若。
至一心具萬行忽有所疑。
師曰。
如汝之疑。
乃大品次第意耳。
未是法華圓頓旨也。
吾昔於夏中一念頓證諸法現前。
吾既身證不必有疑。
顗師問所證是十地耶。
曰吾一生望入銅輪以領徒太早。
損己益他。
但居鐵輪耳師身相挺持。
耳有重輪。
頂有肉髻。
牛行象步不倚不斜。
平昔禦寒唯一艾納繒纊之屬一切不受。
所居之處靈瑞重沓。
供物嚴備瓶水自滿。
有諸天童以為侍衛。
或現形大小。
或寂爾藏身。
異香奇迹不可勝紀。
常示眾曰。
道源不遠性海非遙。
但向己求莫從他覓。
覓即不得得亦非真。
又偈曰。
頓悟心源開寶藏。
隱顯靈通見真相。
獨行獨坐常巍巍。
百億化身無數量。
縱令逼塞滿虛空。
看時不見微塵相。
可笑物兮無比況。
口吐明珠光晃晃。
尋常見說不思議。
一語標名言下當。
又偈曰。
天不能蓋。
地不能載。
無去無來無障礙。
無長無短無青黃。
不在中間及內外。
超群出眾太虛玄。
指物傳心人不會。
所著述多口授。
門人筆成章句。
出四十二字門。
無諍行門。
大乘止觀各二卷。
釋論玄隨自意。
安樂行。
次第禪要。
三智觀門各一卷。
贊曰。
南岳以所承北齊一心三觀之道傳之天台。
其為功業盛大無以尚矣。
故章安有曰。
思禪師。
名高嵩嶺。
行深伊洛十年常誦。
七載方等。
九旬常坐。
一時圓證師之自行。
亦既勤矣。
至於悟法華三昧開拓義門。
則又北齊之所未知。
故荊溪亦云。
文禪師但列內觀視聽而已可不信哉。
四祖天台智者智顗字德安。
姓陳氏。
世為頴川人。
晉朝避亂止於荊州之華容父起祖。
梁元帝時。
為散騎常侍封益陽侯。
母徐氏。
夢香煙五采縈迴入懷。
又嘗夢吞白鼠。
因覺體重。
卜者曰。
白鼠者龍所化也。
誕靈之夕神光發屋隣人望之以為火。
至則知其生子。
眾咸驚異。
內外胥說。
欲陳鼎俎以為慶席。
火滅湯冷為事不成。
旦有二僧扣門曰。
此兒道德所鍾必當出家。
言訖而隱。
師眉分八采目耀重童有古帝者之相。
父母每藏護之不令人見。
在繈褓中臥即合掌。
坐必面西。
七歲喜往伽藍。
蒙僧口授普門品。
一遍成誦。
年十七。
值元帝江陵失守親屬流徙。
師於長沙佛像前。
誓為沙門夜夢瑞像授金色手從窓而入三摩其頂。
由是深厭家獄思求出家。
二親愛之不獲見許。
乃刻檀寫像披藏尋經。
當拜佛時恍焉如夢。
見高山臨海山頂有僧舉手招之。
須臾伸臂。
至於山麓接入伽藍。
見所造像在焉。
即悲泣自陳願。
學得三世佛法。
對千部論師。
說之無礙。
用報四事恩惠。
僧復指像謂曰。
汝當居此。
汝當終此。
是年父母相繼傾喪年十八。
辭兄求去時王琳守湘往從之。
琳以陳侯故舊即資給法具。
依本郡果願寺舅氏法緒出家二十進受具戒初從慧曠學律兼通方等。
復詣大賢山誦法華無量義普賢觀。
歷涉二句。
誦通三部進修方等。
勝相現前。
見道場廣博莊嚴。
而諸經像縱橫紛雜身在高座足躡繩床。
口誦法華手正經像既精通律藏常樂禪悅。
怏怏湘東無足可問。
陳文帝天嘉元年時思禪師止光州大蘇山。
即往頂拜。
思師曰。
昔日靈山同聽法華。
宿緣所追今復來矣。
即示普賢道場為說四安樂行昏曉苦倒如教研心。
切柏代香柏盡繼之以栗。
卷簾進月。
月沒燎之以松。
經二七日誦經。
至是真精進。
是名真法供養如來。
身心豁然寂而入定。
持因靜發照了法華。
若高暉之臨幽谷達諸法相。
如長風之遊太虛。
將證白師。
南岳更為開演。
凡自心所悟及從師咨受。
四夜加進功逾百年。
南岳歎曰。
非汝弗證。
非我莫識。
所入定者。
法華三昧前方便也。
所發持者。
初旋陀羅尼也縱令文字之師千群萬眾。
尋汝之辯不可窮矣。
當於說法人中最為第一。
有慧邈禪師。
謂門人曰。
我所敷弘真師子吼。
他人之說是野干鳴。
師引經覈問。
邈為之屈。
夜夢三層樓閣。
己坐上邈立下。
一人怒目謂曰。
何忽邈耶。
何疑法耶。
宜當問我。
師設難數關。
怒人結舌。
師因誡之曰。
除諸法實相餘皆魔事。
南岳造金字般若。
命師代講。
唯三三昧及三觀智。
用以咨審。
餘悉自裁。
南岳手持如意。
臨席讚之曰。
可謂法付法臣法王無事。
復謂師曰。
吾久羨南岳。
恨法無所委。
汝粗得其門。
當傳燈化物。
莫作最後斷種人也師既奉訓。
不獲從往南岳。
以陳光大元年。
同法喜等二十七人初至金陵有法濟者。
自矜禪學倚臥而問曰。
有人入定。
聞攝山地動。
知僧銓鍊無常此何禪也答曰。
邊定不深邪乘闇入。
若取若說定壞無礙。
濟驚起謝曰。
老僧嘗得此定。
向靈曜則公說。
因此永失。
已而朝野聞風。
咸來請益。
大建元年儀同沈君理。
請居瓦官開法華經題。
帝勅停朝一日。
令群臣往聽。
時僕射徐陵。
光祿王固。
侍中孔煥。
尚書毛喜。
僕射周弘正等。
俱稟戒法同聞妙旨。
仍於一夏開釋大義。
時白馬敬韶。
定林法歲。
禪眾智令。
奉誠法安。
皆金陵上匠。
咸盡北面之敬。
師自此常與眾講大智度論。
說次第禪門又為毛喜出六妙門師止瓦官前後八載。
七年謝遣門人曰。
吾初年共坐者。
四十人得法。
次年百餘人。
得法者不滿十人。
其後徒眾轉多得法轉少。
吾聞天台幽勝昔人見稱。
將息緣茲嶺以展平生之志。
夏四月宣帝勅留訓物。
徐陵泣勸勿往。
師勉留度夏。
秋九月遂入天台嘗宿石橋。
見一老僧曰。
禪師若欲造寺。
山下有皇太子寺基。
用以仰給。
三國成一當有大勢力造此寺寺若成國即清。
時三方鼎峙。
雖聞此言何由成寺。
既出谷見佛隴南峯即裴回留意此山。
先是神僧定光菴居三十載。
師至光謂之曰。
頗憶招手相引時否。
師即悟禮像之微。
夜聞空中鍾磬之聲。
光曰。
此犍稚集僧得住之相此處金地吾已居之。
北山銀地汝宜居焉。
乃於北峯創立伽藍。
植松引流宛若昔夢。
寺北別峯名華頂。
獨往頭陀。
忽於後夜大風雷震。
魑魅千群狀極可畏。
安心空寂自然退散。
復作父母師僧之形。
乍枕乍抱悲哽流涕。
深念實相體達本無。
尋復消殞。
強軟二緣所不能動明星出時見一神僧。
謂之曰。
制敵勝怨乃可為勇復為說法。
師問曰。
大聖所說是何法門。
當云何學。
云何弘宣。
答曰。
此名一實諦。
學之以般若。
宣之以大悲。
從今以後自行兼人吾皆影響。
八年師安居佛隴。
歲偶失稔。
眾皆隨意去住。
師與慧綽種苣拾象安貧無戚。
九年二月帝下詔曰。
禪師佛法雄傑。
時匠所宗。
訓兼道俗。
國之望也。
宜割始豐縣調以充眾費。
蠲兩戶民用給薪水。
於是眾復來集。
十年五月。
左僕射徐陵。
以禪師創寺啟於朝。
賜號修禪陳郡袁子雄。
新野庾崇。
二人登山。
值講淨名。
即專心齋戒連辰聽法。
雄見堂前有山琉璃映徹。
山陰曲㵎跨以虹橋。
梵僧數十皆手擎香鑪登橋入堂。
雄以告崇。
崇稱不見。
雄因發心改造講堂。
天台瀕海民業漁捕。
師以身衣勸人贖一所為放生之池。
時臨海內史計詡。
請講光明經。
漁者聞法皆好生去殺。
舍江溪梁。
六十三所。
三百餘里俱成法池。
詡後還都坐事被繫。
臨當伏法。
遙想禪師冀垂一救。
夜夢群魚巨億吐沫相濡。
明旦有詔特原詡罪師講經竟。
乘舟出海口。
望芙蓉山。
眾峯峭聳。
橫石孤垂。
師曰。
昔夢遊海上正似於此。
一日見瑞雲五采。
狀如月暈。
遙蓋寺上。
群雀嘈囋飛集櫩宇。
師曰。
江魚化為黃雀來謝恩耳。
至德元年勅國子祭酒徐孝克樹碑。
為銘以贊功德二年永陽王出鎮東陽致書三請師遂往赴。
躬行方等晝講夜禪。
王與子諶家人咸稟淨戒。
少主問群臣曰。
今之釋門誰為名勝。
徐陵對曰。
瓦官禪師禪德高邁。
永陽王親承北面。
願陛下詔還京都宣弘大法。
三年正月。
前後三遣勅使並辭以疾三月更勅州郡為之勸請王勸師曰。
主上虛己思敬。
願師時往。
若一言有益。
則四生永賴。
師不得已遂行。
既屆金陵暫安靈曜。
四月詔赴太極殿。
開大智度論題。
及仁王般若經題還寺就講。
時百座居左五等在右慧暅慧曠。
慧辯。
皆奉勅難問。
天子臨筵聽法。
百僚莫不盡敬。
時僧尼類多無業。
朝議欲令策經不通者皆休道。
師諫之曰。
調達日誦萬言未免淪墜槃特唯憶一偈乃獲四果篤論為道豈關多誦。
少主大說即停搜簡。
師以靈曜偏隘。
欲更求間靜。
忽夢一人翌從嚴整。
自稱冠達請住三橋。
師曰。
冠達乃梁武法名。
三橋即光宅所在。
少主聞之。
即迎師居之。
復下詔曰。
國家舊講仁王。
一年兩集。
仰屈於太極殿再演此經。
是月帝幸光宅寺舍身大施。
聽講仁王躬禮三拜。
皇后沈氏請立法名。
師答以海慧。
四年正月。
皇太子請授菩薩戒。
自太子已下咸奉戒法禎明元年。
於光宅講法華經。
時章安預聽次二年正月。
隋伐陳國破江南皆歸於隋。
師以時方喪亂。
遂杖策荊湘路次盆城。
夢老僧謂曰。
陶侃瑞像敬屈守護。
及往憩廬山。
見永遠二師圖像。
方悟其靈。
俄而潯陽反叛寺宇焚毀。
唯此山免於見侵。
益知護像之驗。
隋開皇十年正月文帝下詔曰。
皇帝敬問光宅禪師。
朕於佛教敬信惟重。
往者周武毀棄佛法。
朕曾發心立願必許獲持。
及受命於天。
遂即興復。
師已離世網。
修己化人。
必希獎進僧倫。
用光大道時秦孝王出鎮楊州致書延屈。
師謂使者曰。
雖欲相見終恐緣差。
既而屢旬大風。
祅賊競發。
水陸俱阻竟不成行。
十一年。
晉王代為總管遣使奉迎。
師曰。
我與晉王深有緣契。
即束衣順流不日而至。
王製文請授菩薩戒。
師三辭不免。
乃立四願。
一者雖好禪學行不稱法。
願勿以禪法見欺。
二者身闇庠序口拙暄涼。
願不責其規矩。
三者為法傳燈。
願勿嫌其去就。
四者若丘壑念起。
願放飲啄以終餘年。
許此四心乃赴優旨。
時王方希淨戒。
遂允其願。
以是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於總管大聽事設千僧齋授菩薩戒法。
師謂王曰。
大王紆遵聖禁可名總持。
王贊師曰。
大師傳佛法燈宜稱智者授戒既畢。
出居城外禪眾寺。
即欲西上。
王固請留。
師曰先有明約豈當相違。
王乃遣柳顧言。
致書請留。
待來年二月。
約至棲霞送別。
十二年二月。
師奉書於王。
請為東林峯頂兩寺檀越。
王復書許之。
三月。
師將啟行。
王復致書。
請就攝山安居度夏師不許。
王命有司具裝發遣。
師遂至止廬山。
七月。
王遣使往廬山參省。
八月。
師往衡山營建功德。
酬師恩也。
十一月。
王遣書往潭州奉迎。
十二月。
師至荊州旋鄉答地。
將建福庭。
乃於當陽玉泉山創立精舍。
及重修十住寺。
道俗稟戒聽講者。
至五千餘人。
初至當陽望沮漳山色堆藍。
欲卜清溪以為道場。
意嫌迫隘遂上金龍。
池北百餘步有一大木。
婆娑偃蓋中虛如菴。
乃於其處趺坐入定。
一日天地晦冥風雨號怒。
妖怪殊形倏忽千變。
有巨蟒長十餘丈。
張口內向。
陰魔列陳砲矢如雨。
經一七日了無懼色。
師閔之曰。
汝所為者生死眾業。
貪著餘福不自悲悔。
言訖象妖俱滅。
其夕雲開月明。
見二人威儀如王長者美髯而豐厚。
少者冠帽而秀發。
前致敬曰。
予即關羽。
漢末紛亂九州瓜裂。
曹操不仁。
孫權自保。
予義臣蜀漢。
期復帝室。
時事相違有志不遂。
死有餘烈故王此山。
大德聖師何枉神足。
師曰。
欲於此地建立道場。
以報生身之德耳。
神曰。
願哀閔我愚特垂攝受。
此去一舍山如覆船。
其土深厚。
弟子當與子平建寺化供護持佛法。
願師安禪。
七日以須其成。
師既出定。
見湫潭千丈化為平阯。
棟宇煥麗巧奪人目。
神運鬼工其速若是。
師領眾入居。
晝夜演法。
一日神白師曰。
弟子今日獲聞出世間法。
願洗心易念求受戒永為菩提之本。
師即秉鑪授以五戒。
於是神之威德昭布千里。
遠近瞻禱莫不肅敬十三年二月。
晉王入朝行次陝州。
遣書往荊州奉迎。
夏四月。
於玉泉說法華玄義五月。
遣智邃奉書晉王。
上玉泉伽藍圖。
并求撰衡禪師碑。
因獻萬春樹皮袈裟王答曰。
奉旨於當陽造寺。
既事出神心。
理生望表即當具奏嘉號。
時自春徂夏。
天旱不雨。
百姓咸謂龍怒。
師至水發之源。
口呪手揮風雨交集。
民眾大喜歌詠滿道。
荊州總管王積入山致拜。
戰汗不已。
退謂人曰。
吾屢經軍陳臨危更勇。
未嘗如今日之怖懼七月。
王以創寺奏上。
賜名玉泉。
八月。
荊州弟子陳子秀。
致疏請講法華。
十四年夏四月。
於玉泉說摩訶止觀。
一夏敷揚二時慈霑是年過岳州。
刺史王宣武請授大乘戒法。
學士曇捷請講金光明。
其俗專業殺捕。
及聞法感化。
於是一郡五縣。
一千餘所咸舍殺業。
十五年春。
晉王久留京師。
將還鎮遣使奉迎。
師乘流東下止揚州禪眾寺。
六月。
王奉書求學禪慧。
其辭曰。
戒為基阯昔年虔受。
而定品禪枝屏散歸靜。
未知可開化否。
師復書以本懷。
夙在天台。
舊居禪定一門。
懼乖深寄。
更回神慮別俟勝賢。
後三日王復書云。
智者昔在陳朝瓦官大集。
榮公先被折角。
兩瓊纔獲交綏。
前往荊州。
舊學名僧莫不歸服。
非禪不智驗乎金口弟子即日而不依請。
如彼彌勒今當問誰七月。
以所著淨名義疏初卷奉王。
是月。
師以荊州立玉泉及所修十住寺。
請王為檀越。
王即貽書達荊州總管。
嘗令檢校復致書。
勸留棲霞。
庶獲咨決行道。
本貴安心。
寧勞過遠天台之路。
幸輟前懷。
師復書曰。
棲霞咫尺非關本誓。
天台既是寄終之地。
故每屬弟子。
一旦無常。
願歸骨於天台。
昔願創伽藍。
故欲遣修葺。
方乞寺名。
屈作檀越。
王答皆許之。
八月。
蔣山棲霞寺沙門保恭。
奉納本寺田園。
請師來居不赴。
九月。
王迎師入城。
既入謁懇辭東歸。
王不敢留遂行。
吳越之民掃巷以迎。
沿道令牧幡華交侯。
寺久荒蕪已十二載。
人蹤斷絕竹木成林。
將至半塗一僧雪頂。
駐錫當路逡巡即沒。
咸謂聖賢之見迎。
師雅好林泉負杖吟詠。
嘗遊行而歡曰。
靜夜深山。
澄神自照。
豈不樂乎。
十七年四月。
立御眾制法十條。
付知堂上座慧諫是月。
王遣使入山參問。
期以今秋迎覲江都。
八月。
會稽嘉祥寺沙門吉藏。
百餘人奉疏請講法華不赴。
嘗於一夜皎月映床。
獨坐說法如人問難。
侍者智晞明旦啟曰。
未審夜來見何因緣。
師曰。
吾初夢大風忽起吹壞寶塔。
次見梵僧謂我曰。
機緣如薪照用如火。
傍助如風三事備矣。
化道乃行。
華頂之夜。
許相影響。
機用將盡。
傍助亦息。
故相告耳。
又見南岳共喜禪師令吾說法。
即自念言。
餘法名義。
皆曉自裁。
唯三觀三智。
最初面受。
說竟謂我曰。
他力華整相望甚久。
緣必應往吾等相送。
吾拜稱諾。
此死相現也。
吾憶少時之夢。
當終此地。
所以每欣歸山。
今奉冥告勢必不久。
吾終後當藏屍於西南峯石周龕植松覆坎。
立二白塔。
使見者發菩提心。
又經少時語弟子曰。
商行寄金醫去留藥。
吾雖不敏狂子可悲。
乃口授觀心論。
隨語疏成。
十月。
王遣使入山奉迎。
師即日散施什物以與貧乏。
標杙山下以擬殿堂畫作圖形以為模式。
誡其徒曰。
後若造寺一用此法。
或疑山㵎險峙何能成寺。
師曰。
此非小緣乃是王家所辨眾不測其旨。
次日隨使出山行次石城。
乃稱有疾謂智越曰。
大王欲使吾來。
吾不負言。
吾知命在此。
故不須前進。
石城是天台西門。
大佛是當來靈像。
處所既好。
宜最後用心。
衣鉢道具。
一分奉彌勒。
一分充羯磨。
語已右脇西向而臥。
專念彌陀觀音及般若名。
晉王聞師在疾。
遣醫往治或請進藥。
師曰。
能遣病留殘年乎。
病不與身合。
藥何能遣。
年不與心合。
藥何所留。
智晞往日復何所聞。
觀心論中復何所道。
又請進齋。
師曰。
非但步影為齋能無緣無觀。
即真齋也十一月二十一日。
造發願文言。
吳縣維衛迦葉二像。
鄮縣阿育王塔寺。
剡縣十丈彌勒。
三處尊儀用表三世。
頹毀剝壞願更莊嚴。
付囑後人使經營修立。
是日口授遣書。
并手書四十六字其書略云。
蓮華香鑪。
犀角如意。
是王所施。
今以仰別。
願德香遠聞。
長保如意也。
及以造寺圖式。
并石像發願文。
悉用仰囑書畢命淨掃室內。
索三衣鉢。
令侍者唱二部經為最後聞思。
聽法華竟。
贊曰。
法門父母。
慧解由生。
本迹曠大。
微妙難測。
四十餘年蘊之。
知誰可與。
唯獨自明了。
餘人所不能見。
輟片絕絃於今日矣聽無量壽竟。
贊曰。
四十八願。
莊嚴淨土。
華池寶樹。
易往無人。
火車相現能改悔者。
尚得往生。
況戒慧熏修。
行道力故。
實不唐捐。
當唱經時。
吳郡侍官張達等五人。
見石佛倍大光明滿山。
直入房內。
唱經竟。
索香湯漱口。
說十如四不生十法界三觀四無量心四悉檀四諦十二因緣六波羅蜜。
一一法門攝一切法。
皆能通心到清涼池。
若能於病患境達諸法門者。
即二十五人。
百金可寄今我最後策觀談玄最後善寂吾今當入智朗請曰。
不審師入何位。
沒此何生。
誰可宗仰。
師曰。
汝等懶種善根問他功德。
如盲問乳告實何益。
吾今當為破除汝疑。
吾不領眾必淨六根。
為他損己秖五品耳。
吾諸師友侍從觀音皆來迎我。
波羅提木叉是汝之師。
吾常說四種三昧是汝明導。
我與汝等因法相遇以法為親。
傳通佛燈是為眷屬。
又誡維那曰。
人命將終聞鐘磬聲。
增其正念。
惟長惟久氣盡為期。
云何身冷方復聲磬。
世間哭泣喪服皆不應為。
言訖唱三寶名。
如入三昧。
實此月二十四日未時也春秋六十。
僧夏四十。
安坐在外經歷十日。
道俗奔赴號泣遶拜。
入龕之後流汗遍身。
將舁歸佛隴連雨不休。
弟子呪願乞加神力。
纔舉禪龕應時開霽。
乃於寺西南峯起墳奉藏。
從先囑也。
傳法弟子三十二人。
得法自行者不可稱數師造寺三十六所。
嘗曰。
予所造寺。
棲霞靈巖。
天台。
玉泉。
乃天下四絕也。
又造大藏十五處。
旃檀金銅畫像八十萬軀。
親度僧一萬四千人。
師於三十年唯著一納冬夏未嘗釋體。
有所受施。
一果一縷悉以入眾。
凡所弘通不畜章疏。
安無礙辯契理符文。
有大機感乃親著述。
為晉王著淨名義疏二十八卷。
為毛喜著六妙門。
為兄陳鍼著小止觀。
為學徒著覺意三昧。
法華三昧行儀。
各一卷。
法界次第三卷常在高座云。
若說次第禪門。
一年一遍。
若著章疏可五十卷若說法華玄義。
圓頓止觀。
半年各一遍。
若著章疏各三十卷。
此三法門常時講授。
章安一聞述以為疏。
十八年。
智者弟子上首智越。
遣僧使灌頂普明。
奉遺書及淨名義疏三十一卷至楊州。
王遣使答遺旨。
以小獲親承義疏。
為之悔恨。
所囑造寺。
今遣司馬王弘。
一遵指畫。
吳郡鄮境剡邑三處。
像塔及智者臥疾處。
亦當嚴飾。
復遣使至佛隴。
建千僧法會。
王初覽遺書。
對淨名疏而立願曰。
昔親奉師顏未能咨決。
今承遺旨何由可悟。
若尋文生解願示神通。
夜夢群僧集閣。
王自說義。
見智者飛空而至。
寫七寶珊瑚於閣還復飛去。
四月十六日。
佛隴僧眾方就坐禪。
上座道修。
見智者常服按行堂內少時方出。
上座驚起瞻拜眾共悲歎。
十一月。
王遣典籤吳景賢入山。
以諱日設五百眾齋。
二十年。
立晉王為皇太子。
仁壽元年正月。
永嘉僧法曉生。
聞智者勝德。
特至龕所旋遶千拜。
一夕龕戶自開。
光照林木。
一寺奔馳眾共瞻禮。
十月。
智者弟子上首智越。
遣僧使灌頂智璪。
奉啟入京稱賀。
并謝造寺新成。
王既鼎創藍宇。
即登春宮。
此皇太子寺基是也。
王既寺為檀越。
王弘實任經理。
此王家造寺是也。
陳齊俱滅。
隋方代周。
此三國成一是也。
寺成乞名。
即從先記。
此呼為國清是也。
神僧之言至此俱驗。
十二月。
皇太子遣散騎侍郎張乾威送灌頂還山。
設千僧齋。
及為文致敬。
墳龕開視舍利。
見靈體不動如在定中。
四年七月。
皇太子登位。
十一月。
寺遣僧使智璪。
奉啟稱賀。
煬帝大業元年九月。
車駕巡幸至楊州。
寺遣智璪詣行在所。
十月。
引對大牙殿賜坐。
宣勅云。
師等並是行道之眾。
勿容北僧及私度出家冐死相替璪對曰。
天台一寺。
即是天之所覆。
寺有常制。
不敢容外客及私度代死。
又勅云。
師還寺可更開靈龕。
必當大異。
弟子欲為先師造碑。
當有行狀。
璪對曰。
先師靈異非一。
灌頂錄成一卷。
當即貢上。
帝勅祕書監柳顧言曰。
朕欲為智者製碑。
非卿文不得朕心。
碑成勅於寺刻石。
其要云。
約仁王瓔珞龍樹馬鳴。
立三觀四教述其本宗帝勅楊州五十僧立天台寺名。
一表為禪門。
一表為五淨居。
僧使智璪進曰。
昔陳朝有定光禪師。
遷神之後。
智者夢其靈曰。
今欲造寺未是其時。
若三國為一。
當有大力勢人為之造寺。
寺若成國即清。
必呼為國清寺。
帝曰。
此先師之靈瑞。
即用為名。
遂取大牙殿榜。
以雌黃大篆書之。
遣通事舍人盧正方。
入山奉安寺額。
以十一月二十四日忌辰。
度四十九僧設千僧齋。
有司案名滿足千數。
臨齋受嚫則數溢一人。
咸謂智者化身來受國供。
是日午後使人同大眾開視靈龕。
唯空床虛帳而已。
使者反命。
帝謂群臣曰。
智者是朕戒師。
先多靈異。
朕於仁壽元年令張乾威往視龕室儼然。
今盧正方往則靈體不可復見。
既從變化得道非虛。
天鄉寺沙門慧延。
昔遊光宅。
曾霑法潤。
忽聞遷化感咽無已。
欲知智者生處。
因寫法華經以求冥示。
潛思屢旬。
忽夢智者從觀音西來。
顧謂之曰。
疑心遣否。
邑人馬紹宗。
刈稻百束以供寺眾。
執役勞疾心念求護。
夜夢智者趺坐床上。
焚香如霧。
尉紹宗曰。
家貧能施何疑無福。
時兄及妻母。
同夕感夢。
香氣屢日。
又張造者。
年邁足蹶。
登龕拜祝曰。
早蒙香火。
願來世得度脫。
忽聞龕中應聲及以彈指。
造再請曰。
願重賜神應。
即聞如初。
老婦俞氏。
年九十。
患一脚短凡十八年。
專往龕所殷勤設齋。
即覺短脚還申。
步履平正。
荊州玉泉弟子法偃。
於江都造智者像。
還至江津像身流汗。
拭已更出。
識者謂師色身不異於此也。
錢忠懿王。
時申請於朝。
追諡法空寶覺尊者本朝寧宗慶元三年。
以荊門請。
加諡靈慧大禪師。
義神智曰。
吾佛出世雖說諸經。
而本懷得暢唯在法華。
自阿難結習之後。
天親作論。
雖曰通經。
然但約文申義。
舉其大略而已。
至於斯經大事教化始終。
則晦而未明。
暨羅什翻譯東傳此土。
造疏消釋者。
異論非一。
唯我智者。
靈山親承大蘇證悟發揮妙旨幽贊上乘。
以五義釋經題。
四釋消文句。
而又能以十章宣演明淨法門。
於是解行俱陳義觀兼舉。
可謂行人之心鏡巨夜之明燈。
雖天竺大論尚非其類。
豈震旦人師所能跂及。
又設問曰。
輔行引九師相承。
謂北齊已前非今所承。
且北齊既用覺心重觀三昧。
今此何故斥於覺覓但是一轍耳。
將非智者斥於北齊耶。
答妙玄開演法華十妙。
尚云莫以中論相比。
又云。
天竺大論尚非其類。
蓋智者用如來之意明法華之妙。
故龍樹北齊亦所不及。
若無生宗旨三觀行門。
其實祖龍樹。
宗北齊。
稟南岳。
師資相承宛如宿契。
又曰。
天台所談三諦三觀。
出乎仁王及瓔珞經。
三智三德本乎涅槃大品。
所用義旨以法華為宗骨。
以智論為指南。
贊曰。
舍天台之學而欲識佛法意者。
未足與議也。
故自夫聖教東度。
經論遍弘。
唯任己心莫知正義。
齊梁之際挺出諸賢。
盛演法華立言判教。
一音四相之說。
四時六宗之談。
眾制紛紜。
相傾相奪。
南三北七競化當時。
猶夫粟散小王妄自尊大而不知金輪飛行統御四海威德之盛也。
惟我智者大禪師。
天縱之聖備諸功德。
以為纘承祖父三觀之緒。
未遂光大。
於是約法華悟門。
說止觀大道。
立經陳紀為萬世法。
至於盛破光宅則餘者望風。
遍難四宗則他皆失據宣布至化坐致太平。
非夫間生聖人。
其孰能為此大業者哉。
然則欲識佛法意者。
其唯天台之學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