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高僧傳 第15卷
唐越州靜林寺釋法敏傳一唐襄州光福寺釋慧傳二唐襄州神足寺釋慧眺傳三唐綿州隆寂寺釋靈睿傳四唐京師弘福寺釋僧辯傳五唐京師普光寺釋法常傳六唐澤州清化寺釋智徽傳七唐澤州清化寺釋玄鑒傳八唐京師弘福寺釋玄會傳九唐京師慈悲寺釋行等傳十唐蒲州仁壽寺釋志寬傳十一唐相州慈潤寺釋慧休傳十二唐京師弘福寺釋靈潤傳十三唐京師慈恩寺釋道洪傳十四唐京師慈恩寺釋義褒傳十五釋法敏姓孫氏。
丹陽人也。
八歲出家。
事英禪師為弟子。
入茅山。
聽明法師三論。
明即興皇之遺屬也。
初朗公將化。
通召門人。
言在後事。
令自舉處。
皆不衷意。
以所舉者並門學有聲。
言令自屬。
朗曰。
如吾所舉乃明公乎。
徒侶將千名明非一。
皆曰。
義旨所擬。
未知何者明耶。
朗曰。
吾坐之東柱下明也。
明居此席不移八載口無談述身無妄涉。
眾目癡明。
既有此告莫不迴惑。
私議。
法師他力扶矣。
朗曰。
吾舉明公必駭眾意。
法教無私不容瑕隱。
命就法座對眾敘之。
明性謙退泣涕固讓。
朗曰。
明公來吾意決矣。
為靜眾口聊舉其致。
命少年捧就傳座。
告曰。
大眾聽。
今問論中。
十科深義。
初未曾言。
而明已解。
可一一敘之。
既敘之後。
大眾愜伏。
皆慚謝於輕蔑矣。
即日辭朗。
領門人入茅山終身不出。
常弘此論。
故興皇之宗或舉山門之致者是也。
敏採摘精理出聽東安。
言同意異更張部別。
年二十三又聽高麗實公講大乘經論。
躬為南坐結軫三周。
及實亡後。
高麗印師上蜀講論。
法席彫散陳氏亡國。
敏乃反俗三年潛隱。
還襲染衣避難入越。
住餘姚梁安寺。
領十沙彌講法華三論相續不絕。
貞觀元年。
出還丹陽講華嚴涅槃二年。
越州田都督。
追還一音寺。
相續法輪。
于時眾集義學沙門七十餘州八百餘人。
當境僧千二百人。
尼眾三百。
士俗之集不可復紀。
時為法慶之嘉會也。
至十九年。
會稽士俗請往靜林講華嚴經。
至六月末。
正講有蛇。
懸半身在敏頂上。
長七尺許。
作黃金色吐五色光。
終講方隱。
至夏訖還一音寺。
夜有赤衣二人。
禮敏曰。
法師講四部大經功德難量。
須往他方教化。
故從東方來迎法師。
弟子數十人同見此相。
至八月十七日。
爾前三日三夜無故闇冥。
恰至二十三日將逝。
忽放大光夜明如日。
地為震動因爾遷化。
春秋六十有七。
身長七尺六寸。
停喪七日異香不滅。
莫不怪歎。
道俗莊嚴。
送於隆安之山焉。
釋慧。
姓董氏。
少出家在襄州。
周滅法後南往陳朝。
入茅山聽明師三論。
又入栖霞聽懸布法師四論大品涅槃等。
晚於安州大林寺聽圓法師釋論。
凡所遊刃並契幽極。
又返鄉梓住光福寺。
會亂入城。
盧總管等請在官舍講華嚴經。
僧徒擁聚千五百人。
既屬賊圍各懷翹敬。
不久退散深惟法力。
唐運斯泰又住龍泉。
三論大經鎮常弘闡。
兼達莊老史子談笑動人。
公私榮達參問繁結。
蔣紀諸王互臨襄部。
躬申敬奉坐鎮如初。
王出門顧曰。
迎送不行。
佛法之望也。
由此聲譽又逸漢南。
貞觀二十三年。
講涅槃經。
四月八日夜。
山神告曰。
法師疾作房宇。
不久當生西方。
至七月十四日講盂蘭盆經竟。
斂手曰。
生常信施今須通散。
一毫以上捨入十方眾僧及窮獨乞人并諸異道。
言已而終於法座矣。
春秋七十有九。
惟立性虛靜不言人非。
賓客相投欣若朋友。
面常含笑慈育在懷。
涉獵玄儒通冠文釆。
襄荊士素咸傾仰之。
聞其長往無不墮淚。
初住光福寺。
居山頂引汲為勞。
將移他寺夜見神人。
身長一丈衣以紫袍。
頂禮曰。
奉請住此常講大乘。
勿以小乘為慮。
其小乘者亦如高山無水不能利人。
大乘經者猶如大海。
自止此山多佛出世。
一人讀誦講說大乘。
能令所住珍寶光明眷屬榮勝飲食豐饒。
若有小乘前事並失。
惟願弘持勿孤所望法師須水。
此易得耳。
來月八日定當得之。
自往劍南慈母山大泉。
請一龍王去也。
言已不見。
恰至來期七日初夜。
大風卒起從西南來。
雷震雨注。
在寺北漢高廟下佛堂後百步許。
通夜相續至明方住。
惟見清泉香而且美。
合眾同幸。
及亡龍泉漸便乾竭。
據斯以言亦感通之奇致矣。
釋慧眺。
姓莊氏。
少出家。
以小乘為業。
遊學齊徐青海諸州。
數論之精馳譽江漢。
開皇末年。
還住鄉壤之報善寺承象王哲公在下龍泉講開三論心生不忍曰。
三論明空。
講者著空。
當發言訖。
舌出三尺。
鼻眼兩耳並皆流血。
七日不語。
有汰律師。
聞其撥略大乘。
舌即挺出。
告曰。
汝大癡也。
一言毀經罪過五逆。
可信大乘方可免耳。
乃令燒香發願懺悔前言。
舌還收入。
便輿往哲所。
誓心斂迹惟聽大乘。
哲之云亡。
為設大齋於墓。
又建七處八會廣請道俗。
百日既滿。
即往香山神足寺。
足不踰閫常習大乘。
每勸諸村年別四時講華嚴等經。
用陳懺謝。
常於眾中顯陳前失。
獨處一房常坐常念。
貞觀十一年四月三日。
在寺後松林坐禪。
見有三人。
形貌都雅赤服。
禮拜請受菩薩戒訖。
白曰。
禪師大利根。
若不改心信大乘者。
千佛出世猶在地獄。
聞此重囑。
涕泗交流大哭還寺。
在講者房前宛轉嗚咽不能得言。
以水洒醒。
乃更大哭。
繞佛懺悔。
用此為恒。
又勸化士俗。
造華嚴大品法華維摩思益佛藏三論等各一百部。
至十三年三月九日中時。
佛前禮懺因此而終。
春秋八十餘矣。
自終七日。
林樹變白大泉渾濁。
過此方復。
斯亦知過能改無過者同。
誠可嘉矣。
寺去城邑將五十里。
從受歸戒者七千餘人。
填赴山河為建大齋於墓所。
三十法師各開一經。
用津靈造。
釋靈睿。
姓陳。
本惟穎川。
流寓蜀部。
益昌之陳鄉人也。
祖宗信於李氏。
其母以二月八日道觀設齋。
因乞有子。
還家夢見在松林下坐有七寶鉢於樹顛飛來入口。
便覺有娠。
即不喜五辛諸味。
及其誕已設或食者母子頭痛。
於是遂斷。
八歲二親將至道士所令誦步虛詞。
便面孔血出遂不得誦。
還家入田。
遇見智勝法師。
便曰。
家門奉道。
自欲奉佛隨師出家。
即將往益州勝業寺為沙彌。
一夏之中。
大品暗通。
開皇之始。
高麗印公入蜀講三論。
又為印之弟子。
常業大乘。
後隨入京流聽諸法。
大業之末。
又返蜀部住法聚寺。
武德二年。
安州暠公上蜀。
在大建昌寺講開大乘。
睿止法延三年。
後還蜀本住。
常弘此部經二年許。
寺有異學。
成實朋流嫌此空論。
常破吾心將興害意。
睿在房中北壁而止。
初夜還床栖遑不定。
身毛自竪。
移往南床坐。
至三更忽聞北壁外有物撞度達於臥處。
就而看之。
乃漆竹笴槊。
長二丈許。
向若在床身即穿度。
既害不果。
又以銀挺雇賊入房。
睿坐案邊覓終不獲。
但有一領甲在常坐處。
睿知相害之為惡也。
即移貫還綿州益昌之隆寂寺。
身相黑短止。
長五尺。
言令所及通悟為先。
常講大乘以為正業。
貞觀元年。
通州騫禪師作檀越盡形供給。
三百聽眾。
至七年八月二十五日夜。
睿夢有衣冠者來迎騫往西方去。
徒眾鉢中皆空無物。
至三十日。
寺鍾大小七口。
銅磬十餘一時皆鳴。
至三更據繩床加坐而終。
睿自此後。
周流講唱傳化不絕。
至二十年八月二十一日四更大風忽起。
高聲言曰。
靈睿法師來年十月。
往南海大國光明山西阿觀世音菩薩所受生也。
至期十月三日。
合寺長幼道俗。
見幡華菩薩滿寺而下。
晚講入房看疏讀經。
外有僧告。
幡花異香充寺及房。
睿聞捉經出看斂容立終。
堅持不倒。
扶臥房中。
三更忽起加坐如生刺吏以下躬手付香供養其屍。
道俗相送歸東度山。
設大會八千人。
時年八十三矣。
然其潔清。
童稚過中不飲。
葷辛莫履。
具盡報云。
釋僧辯。
俗姓張。
南陽人也。
渚宮陷沒入關住於馮翊焉。
年甫七歲日誦千言。
時以奇之。
聲于鄉壤。
十歲欣仰道法思欲出家。
局以公憲。
未蒙剃落。
乃聽維摩仁王二經。
文義俱收。
昇座覆述。
宣吐教理有稱於時。
先學大德相顧曰。
吾等沒後不足憂也。
此人出家紹隆遺法矣。
開皇初年。
勅遣蘇威。
簡取三千人用充度限。
辯年幼小最在末行。
輕其行業召令口誦。
言詞清囀章句契斷。
神明朗正。
見者屬目。
由是大蒙嗟賞。
餘並不試。
同得出家。
受具已後專尋經論。
時有智凝法師。
學望京華德隆岳表。
辯從問知津乃經累載。
承席覆述允合同倫。
遂使旁疏異解曲有正量。
識者僉悟擊其大節。
大業初歲。
召入大禪定道場。
眾復屯之欣其開解。
武德之始。
步出關東蒲虞陝虢。
大弘法化。
四遠馳造倍勝初聞。
嘗處芮城將開攝論。
露縵而聽。
李釋同奔序王將了。
黃巾致問酬答乃竟。
終誦前關。
辯曰。
正法自明邪風致翳。
雖重廣誦不異前通。
黃巾高問轉增愚叟謂其義壯。
忽旋風勃起徑趣李宗。
縵倒掩抑身首煩擾。
冠幘交橫衣髮紊亂。
風至僧倫怗然自滅。
大眾笑異其相。
一時便散。
明旦入文。
𧹞然莫集。
辯雖乘此勝。
而言色不改。
時共服其度也。
貞觀翻經被徵證義。
弘福寺立又召居之。
雖屢處以英華而情不存得喪。
約時講說不替寒溫。
異學名賓皆欣預席。
故使海之內外僧雜華夷不遠萬里承風參謁。
俱舍一論振古未開。
道岳法師命章搆釋。
辯正講論廢而聽之。
隨聞出鈔三百餘紙。
或聞初開法肆或中途少閑。
但有法坐無論勝負。
咸預位席橫經而聽。
斯渴法之。
深良未儔矣。
而謙讓知。
足不重榮勢。
名滿天下。
公卿咸委。
而不識其形也。
皆來覓之。
辯如常威儀不變其節。
任其來去曾無迎送。
時儕倫諸德。
以此懷尚而不能行也。
以貞觀十六年六月十三日卒於弘福寺。
春秋七十有五。
于時炎曦赫盛停屍二旬。
而相等生存形色不變。
迄至于葬日亦不腐朽。
于時亢旱積久埃塵涱天。
明當將送夜降微雨。
故得幢蓋引列。
俱得升濟。
七眾導從不疲形苦。
殯於郊西龍首之原。
鑿土為龕處之。
于內門通行路。
道俗同觀。
至今四年鮮明如在。
自辯置懷慈濟。
愛法為功。
路見貧苦不簡人畜。
皆盡其身命濟其危厄。
講聽之務惟其恒習。
其攝論中邊唯識思塵佛性無論。
並具出章疏在世流布。
釋法常。
俗姓張氏。
南陽白水人也。
高祖隆仕魏因移于河北郡焉。
少踐儒林頗知梗概。
而厭其諠雜情欣出家。
奉戒自守不郡非類。
霜懷標舉為眾所推。
年十九。
投曇延法師。
登蒙剃落既預聽限。
大闡宏猷。
學不逾歲。
即講涅槃。
道俗聽者咸奇理趣。
自爾專親侍奉曉夕諮謀。
每擊幽致。
延欣其情理深當。
乃摩頂曰。
觀子所涉。
必住持正法矣。
於即研精覃思無釋寸陰。
時年二十二。
攝論初興。
隨聞新法仰其弘義。
于時論門初闢。
師學多途。
封守舊章鮮能迴覺。
常乃博聽眾鋒校其銛銳。
秦齊趙魏靡不周行。
時積五年鑽覈名理。
至於成實毘曇華嚴地論。
博考同異皆為軌轍。
末旋踵上京慨茲異敘。
隨講出疏示顯群迷。
隋齊王暕。
召結時望盛演釋經。
登預法座敷陳至理。
詞義弘遠罕得其門。
僉共美之嘉歎。
成俗遂有。
胥徒歸湊。
相續依承。
四時講解以為恒任。
大業之始榮唱轉高。
爰下勅旨入大禪定。
相尋講肆成濟極多。
唐運初興遐邇清晏。
四遠投造增倍於前。
每席傳燈播揚非一。
貞觀之譯證義所資。
下勅徵召恒知翻任。
後造普光宏壯華敞。
又召居之。
衣服供給四時隨改。
又下勅令為皇儲受菩薩戒。
禮敬之極眾所傾心。
貞觀九年。
又奉勅召。
入為皇后戒師。
因即勅補兼知空觀寺上座。
撫接客舊妙識物心。
弘導法化長鎮不絕。
前後預聽者數千。
東蕃西鄙難可勝述。
及學成返國皆為法匠。
傳通正教于今轉盛。
新羅王子金慈藏。
輕忽貴位棄俗出家。
遠聞虔仰思覩言令。
遂架山航海遠造京師。
乃於船中夢矚顏色。
及覩形狀宛若夢中。
悲涕交流欣其會遇。
因從受菩薩戒。
盡禮事焉。
十四年。
有僧犯過。
下勅普責京寺。
大德綱維因集於玄武門。
召常上殿。
論及僧過。
常曰。
僧等蒙荷恩惠得預法門。
不能躬奉教網。
致有上聞天聽。
特由常等寡於訓誨。
恥愧難陳。
遂引涅槃付屬之旨。
上然之。
因宥大理獄囚百有餘人。
又延設供。
食訖而退。
及李道居先。
不勝此位。
率僧邀駕隨頓表上。
既不蒙遂。
因染餘疾。
的無痛所右脇而終于住寺。
春秋七十有九。
即貞觀十九年六月二十六日也。
至七月二日。
葬於南郊高陽之原。
時炎景陵天遊塵翳日。
逮至發引之前。
夜降微雨。
及於明旦。
天地清朗雲霧四除。
纖塵不飛道路無擁。
京寺僧侶門人子弟等。
各建脩幢三十餘車。
前後威儀四十餘里。
信心士女執素幡花列侍左右。
乃盈數萬。
卿相儐從。
僉以榮之。
初常涉詣義門妙崇行解。
故眾所推。
美歸於攝論。
而志之所尚慕涅槃。
恒欲披講未之欣悟。
遂依眾請專弘此論。
陶冶理味精貫匈懷。
依時赴講全無讀誦。
纔有餘暇課業行道。
六時自勵片無違缺。
有大神王冠服皆素。
率其部從隨其旋遶。
道俗時見。
密以高之。
又曾宵夜至佛堂中。
壁畫樂天一時起舞。
後於中夜又在佛堂。
觀音菩薩從外入戶上住空中。
身相瓌奇佩服瓔珞。
晃發希有良久便滅。
後經五年。
天將欲曙。
又感普賢菩薩從東而來。
去地五六丈許。
常之專精。
徵應為如此也。
故立志清峻逾久逾劇。
所獲法利多造經像。
但務奇妙不言其價。
歲建檀會終盡京師。
悲敬兩田無遮供養。
自所服用麁弊而已。
講揚別供一不受之。
還布眾中持操無改。
著攝論義疏八卷玄章五卷。
涅槃維摩勝鬘等。
各垂疏記。
廣行於世。
弟子德遜等。
為立碑于普光之門。
宗正卿李百藥為文。
釋智徽。
俗姓焦。
澤州高平人也。
年十三。
志樂出家不希世累。
住本州清化寺。
依隨遠法師聽涉經論。
於大涅槃偏洞幽極。
故齒年學稔為諸沙彌之卓秀者也。
立性勤恪樂理僧務。
每有執役不憚形苦。
晝供養僧夜讀章疏。
衣不解帶研精無怠。
受具已後。
神思高正戒行明潔。
然平恕儉約見者欽屬。
歆慕弘道歲常講涅槃十地地持維摩勝鬘。
用為恒業。
聲務廣被遠近追風。
提襆裹糧尋造非一。
隋煬御曆珍敬彌隆。
大業七年。
下詔延請入於東都內道場。
禮異恒倫日增榮供徽立操自昔一不受之。
盈尺之貯不附箱囊。
率性超然不妄傾涅。
但專講誦宣導為先。
偽鄭之初洛城恒閉。
徽以兵戈方始開悟未因。
乃杖錫出城思濟鄉壤。
于時守衛嚴防梗澁難通。
而徽安行限閾守當不覺。
斯固善神之所送也。
既達高平道俗欣赴。
世接屯難飢餒相委。
乃遺以糧粒拯濟寔多。
皂素賴之皆餐法味。
便即四時長講屢有升堂。
外施衣帛悉供講眾。
頻值儉歲米食不豐。
異客暴來兩倍過舊。
徽以聽侶不安。
為營別院。
四方學士同萃其中。
財法兩施無時寧舍。
懷州都督鄖國公張亮。
欽抱德教遠延講說。
道俗屯赴。
又結河陽。
乃請為菩薩戒師。
珍敬道風誓為善友。
夏講涅槃。
解恣便訖。
覺少不悆。
眾咸怪之。
還房靜念俄頃便逝。
春秋七十九。
即貞觀十二年三月二十日也。
懷州道俗哀若至親。
送葬歸于本邑。
自徽之在遠門也。
敬法尊人誠孝第一。
每登法席。
講析幽通。
皆云。
大法師意如此。
因即聲淚俱下。
常謂諸徒曰。
父母生吾肉身。
法師生吾法身。
恩報此恩何由可逮。
惟有弘教利物。
薄展餘懷耳。
所以每歲常講不敢告勞。
以惟斯故也。
兼以課己行業無虧六時。
手執熏爐約數承禮。
夜不解衣一生恒爾。
清素寡欲不樂交遊。
敷化之餘便營僧事。
故澤部長幼詠仰于今。
釋玄鑒。
俗姓焦。
澤州高平人也。
天性仁慈志樂清潔。
酒肉葷辛自然厭離。
十九發心投誠釋種。
愛重松林終日庇其下忘遺食息。
後住清化寺。
依止遠公聽採經論。
於大涅槃深得其趣隋運末齡賊徒交亂。
佛寺僧坊並隨灰燼。
眾侶分散顛仆溝。
鑒守心戒禁曾無愆犯。
食唯蔬菜衣則蘊麻。
屢經歲序情無嚬蹙。
及至年穀豐熟。
還返故鄉。
招集緇素崇建法席。
勸諸信識。
但故伽藍皆得營復。
有故塔廟並令塗掃。
遂使合境莊嚴赫然榮麗。
奉信歸向十室其九。
兼以正性敦直言行相高。
行值飲噉非法。
無不面諫訶毀。
極言過狀不避強禦。
或與語不受者。
便碎之酒器。
不酬其費。
故諸俗士聚集醼飲。
聞鑒來至並即奔散。
由是七眾尊虔。
敬其嚴厲重其清貞。
數有繕造工匠繁多。
豪族之人或遺酒食。
鑒云。
吾今所營必令如法。
乍可不造理無飲酒。
遂即止之時清化寺修營佛殿。
合境民庶同供崇建。
澤州官長長孫義。
素頗奉信聞役工匠其數甚眾。
乃送酒兩輿以致之。
鑒時檢校營造。
見有此事。
又破酒器狼籍地上。
告云。
吾之功德乍可不成。
終不用此非法物也。
義聞大怒。
明欲加惱。
夜夢有人以刀臨之。
既忽警寤即事歸懺。
又遇疫氣死亡非一。
皆投心乞命。
鑒為之懺悔令斷酒肉。
病者痊復。
時大重之。
有鄉人李遷者。
性偏嗜酒。
既遇時氣無由自濟。
遂悔酒過用為死調。
俄爾鑒至無何便去。
遷遂除差。
因爾厭離飲酒永不涉言。
縱忽聞氣如逢毒勢。
告其友曰。
自見鑒師已來。
尚不喜聞。
況當見也。
故戒節冥感皆此之類。
于今神志貞亮。
每講涅槃十地維摩。
四時不輟。
春秋八十有三。
初鑒以傳法之務。
職司其憂。
眾侶乖儀。
則糺彈驅擯。
時俗僉訝其梗直也及武德六年。
當部濩澤縣李錄事者。
死經七日。
隱身謂妻曰。
吾是李錄事也。
計吾猶得六年在世。
但為司命枉來取我。
生埋塚中。
已訴閻王。
蒙放在人中。
浮遊六年。
今在鬼道。
未然之事皆預知也。
卿家貧窘。
但為他卜無不必中。
因可獲財以利大小。
便爾賣卜。
鬼為通疑。
方遠皆詣謂為大聖。
後謂妻曰。
人命無常。
何不修福。
可往鑒師所聽法。
遂相將入講堂中。
安置壁角以物自障。
共人言議應變迅速。
乃經晦朔。
或有問者。
何不現形耶。
答曰。
今在鬼趣。
受身極陋自不忍見。
況復他也。
又往景業寺聽維摩經。
有餘法師。
謂曰。
今講此經感何人聽。
答曰。
自人頭已上便是鬼神。
上及諸天。
重級充滿。
然都講唱文。
諸天神等皆斂容傾耳。
恐其聲絕。
法師解釋皆散亂縱恣無心聽受。
願如法講說勿妄飲噉也。
何以知然。
見天神等聞法師酒氣皆迴面而聽。
因即悔過令廢飲之。
鬼曰。
此定須斷天神不許寧不講也。
非惟此會獨感諸天。
但有法事無不來降。
不可輕矣。
鑒聞異寺有此聲告。
倍復信奉。
兢兢異常。
釋玄會。
字懷默。
俗姓席氏。
其先豳土安定人也。
遠祖因官故。
又居京兆樊川之祕坂焉。
年十二。
精苦絕倫。
欣志捐俗。
而儀相秀挺有異神童。
隋漢王諒。
見而奇之。
奏度出家。
仍住海覺寺。
為總法師弟子。
自落采之後即預講席專志涅槃。
勤至之功倫等推尚。
總深會之解也。
舉為覆述。
所以槃節拘致由來擁慮者皆剖決。
通釋泠然可見。
時大賞之以為涅槃之後胤也。
因爾改前舊章更新戶牖穿鑿之功。
難與讎抗。
造涅槃義章四卷。
義源文本時文釋抄部各四卷。
自延遠輟斤之後。
作者祖述前言。
惟會一人獨稱孤拔。
武德之始。
學觀大張。
沙門曇獻道開國望。
造慈悲寺奏會以為寺主。
經始惟新法務連續。
引接後昆。
講揚此部將四十遍。
于時同侶同業相推元席。
而讓以成治。
雅為學宗性慕人法不濫尊嚴。
但有法座皆通諮聽。
縱己舊聞傾如新渴。
斯敬重之極。
末象罕遇也。
總法師曰。
吾非聖人。
何得此子入吾室乎。
相法師曰。
經云。
後五百歲有福智者。
此子謂乎。
法之大將豈不然乎。
岳法師曰。
此公就我學俱舍者。
同事攝也。
願以妙莊嚴世值善知識矣。
振法師曰。
此公就我學迦延者。
之贊成吾學耳。
以我小術不恥下問乃迴龍象於兔徑也。
吾何言哉。
貞觀八年又勅住弘福寺。
講事都廢專修定業。
夢登佛手號無量壽。
遂造彌陀像一座。
常擬繫心作身同觀。
欲入山林寺眾勸住請講涅槃。
至藤蛇喻。
忽有異蛇。
從栿而下顧視四方。
尋即不見。
講至諍論常有魔事。
因茲遘疾還返慈悲。
見佛來迎因而氣盡。
春秋五十有九。
即十四年五月二十七日也。
合邑聞知悲涼相及。
葬于高陽原。
晚又收其遺骸於故城西南隅。
起塼塔供養。
自會之弘道也。
溫柔在性弘贍為心。
遠近流寓投造非一。
而能推心接誘。
惟法是務。
晚又常坐乃終身世。
釋行等。
姓吉氏。
馮翊人。
十二出家。
與會公同事總師為弟子。
服章麁素立性鏗卓。
登聽淨影遠公涅槃。
伏讀文義。
時以榮之。
相從講說百一十遍。
中逢阻難必預先知。
或聞異香或感怪夢。
幢折蓋翻以為標據。
即令大眾同念般若。
所有魔事無何而退。
故每講後常禮佛名及讀華嚴。
以為消障之本也。
又與玄會同住慈悲。
弘法之時。
等必先登。
會隨後赴。
時以為相成之道也。
故常講時感鷄伏聽。
從受戒者死而還活。
冥曹所放。
云傳等教。
斯亦駭動幽顯。
非言厝也。
以貞觀十六年三月六日因疾而終。
春秋七十有三。
初臨終累日。
護戒之語吾何重及。
但少欲知足可為永誡。
吾今死後勿作威儀。
惟以一椽輿送山所。
願食吾身早成正覺。
有乖此願非吾門人。
弟子等營辦幢輿盛設威儀將欲塋送。
其夜列宿大明地方欲了。
大雨洪注。
道俗同擁一不得往。
還依遺訣單輿至山。
雨即通霽。
收葬于京南神和原。
起塔樹松立銘塔所。
釋志寬。
姓姚氏。
蒲州河東人也。
祖宗仕族不交群小。
父任隋青州刺吏寬。
自幼及長清約知名。
歷聽諸經以涅槃地論為心要也。
東西訪道無釋寸陰。
業成登器遊講為務。
生常履信言行不乖。
望似專正而懷抱虛蕩。
嘗以遊學長安詣市買絹。
有人曰。
可見付直明當送絹。
於此便付直。
還寺為諸僧所笑。
寬曰。
自憶不負於人。
豈有人而乖信。
至期果獲。
以事陳之。
彼人云。
兵食可亡信不可廢。
弟子俗人奉之。
豈意釋門綴斯慮也。
寬常誦維摩及戒本。
所居住房每夜必有振動介冑之響。
竊而觀者咸見非常神人遶房而行。
又一時夜中房重閣上有打物聲。
同學寶通。
聞之驚迷不安其席。
寬就而慰之。
猶打物如故。
至旦看之。
乃舍梁將折。
即令拄之得免其命。
其為幽靈所衛如此。
而性好瞻病無憚遠近。
及以道俗知無人治者。
皆輿迎房中。
躬運經理。
或患腹癰不可膿出者。
乃口就𠲿之遂至於差。
往往非一。
其慈惠之懷信難繼也。
後於中夜室內大明。
及觀房外與晝無異。
乃自縫綻衣帛。
不謂神光所照。
後召諸徒方知半夜此相數現。
後遂不怪。
加以開務誘引弘濟為業。
道俗胥悅慶其幸遇。
屬煬帝弘道海內搜揚。
以寬行解同推。
膺斯榮命。
既處慧日講悟相仍。
會梟感作逆齋事拘纏。
寬便下獄待罪。
有來餉遺一不自資。
通給囚僧歡笑如昔。
後並配徒隷役於天路常令負土使裝滿籠。
盡力輦送初不懈息。
役僧曰。
此無監檢。
當可小停。
寬曰。
業報如此。
何能自欺。
違心行事誠未安耳。
未又配流西蜀行達陝州。
有送財帛祖餞之者。
並即散而不遺。
唯留一驢負經而已。
路次潼關。
流僧寶暹者。
高解碩德足破不進。
寬見臥于道側。
泣而哀焉。
即捨驢與乘。
自擔經論。
徒行至蜀雖有事勞而口不告倦。
其仁恕之性登苦知其人矣。
既達蜀境大發物情。
所在利安咸興敬悅。
時川邑虎暴行人斷路。
或數百為群。
經歷村郭傷損人畜。
中有獸王。
其頭最大五色純備威伏諸狩。
遂州都督張遜遠聞慈德遣人往迎。
寬乃令州縣立齋行道。
各受八戒。
當夕虎災銷散。
莫知所往。
時人感之奉為神聖。
然寬因名立行弘裕有儀。
凡所宣化如風之靡。
每至散席禮䞋相仍。
或至十萬二十萬者。
皆即坐散盡了無資己。
告施者曰。
財猶種子聚則難繁。
故為散之。
令從用有在耳。
其虛懷應物為若此也。
兼又輕生疎素弊服尋常。
一經御形動經累稔。
愛護之甚有過身肉。
時逢儉歲躬煮糜粥親惠飢餒。
銜泣說化令誦佛名。
又以所服衣之與氈。
或割或減用充貧乏。
每年冬首預積坐氈履替。
觀諸沙門少者便給。
以此為常。
貞觀之初還反蒲壤緇素慶幸歡詠如雲。
屢建法筵重揚利涉。
時州部遇旱諸祈不遂。
官民素承嘉績。
乃同請焉。
寬為置壇場。
以身自誓。
不降雨者不處室房。
曝形兩日。
密雲垂布。
三日已後合境滂流。
民賴來蘇有年斯在。
昔在蜀土亦以此致譽。
故使遍洽時諺號為一代佛日。
有沙門神素者。
架業相隣尤所欽友。
以先卒於栖巖。
寬住州寺先絕凶問。
忽降形歡敘欣若生平。
明晚來告乃知其死。
寬致書慰曰。
等同幻境俱稟泡形。
不意之情非復言象。
素法師俗風清美道器冲深。
包總義門研機至實。
但正業久成必之淨土。
此方薄運頓失所歸。
老病之僧早應先去。
罪重福微猶守餘報耳。
法師不遺故舊。
昨二十五日夜降神共聚同臥一床。
通夕言議至曉方別。
情猶今昔。
事即存亡。
冥感之誠未可陳述。
素以貞觀十七年春二月二十四日卒。
素見別傳。
寬以其年夏五月十六日卒於仁壽寺。
春秋七十有八。
初未終之前右脇而臥枕於右臂。
告門徒曰。
生死長遠。
有待者皆爾。
汝等但自觀身如幻。
便無愛結自纏。
吾命亦斷。
當取椽兩根𥱿篨一領裹縛輿送。
無得隨俗紛紜為不益事也。
言訖而卒。
時蒲虞等州。
道俗奔赴號慟川野。
屯於壙側七里人滿。
自寬從釋種。
靜攝居形。
不臥全氈不畜疋絹。
櫃篋之事由來絕心。
騎乘勞具終身不涉。
口不及利手不執錢。
或有忤之。
便掩口私默。
不行讚毀於人物也。
曾用錢一千五百。
買驢負經。
既至東京。
值卒科運大貴。
或頭至數萬者。
同侶欲為賣之。
寬不許曰。
已勞負荷豈復過本乎。
便詣市自出之。
但取元價。
此雖小事廉恥本矣。
釋慧休。
姓樂氏。
瀛州人也。
世居海濱。
以蠶漁為業。
而生知離惡深惟罪報。
常思出濟無緣拔足。
或累歎通宵晨或忘餐。
近逾信宿。
雖憤氣填胸。
無免斯厄。
十六遇相州沙門巡里行化談三世之循擾述八苦之交侵。
雅會夙懷。
背世情決乃違親背俗。
投勗律師而出家焉。
勗導以義方禮逾天屬。
又聞靈裕法師震名西壤。
行解所歸。
現居鄴下。
命休從學。
休天機秀舉惟道居心。
乃背負華嚴遠遊京鄴。
一聞裕講鎣動身心不略昏明幽求體性。
而章句無昧至理未融。
展轉陶埏五十餘遍研諷文理轉加昏漠。
試以所解遍問諸師。
皆慮涉重關返啟其致。
乃悟曰。
斯固上聖之至理也。
豈下凡而抑度哉。
且搏聽眾師。
沐心法海耳。
乃往渤海從明彥法師聽成實論。
先出章抄品藻異同。
慧滿冲情解律法友。
以彥公化世受染餘流。
從志念法師受學小論。
加雜婆沙各聞數遍。
窮其本支曉其固執。
解既清逈行寔貞嚴。
念曰。
余講小乘歲序多矣。
今乃值子諒不虛延。
休即著雜心玄章抄疏。
各區別部類條貫攸歸。
文教纔出初尋重敬。
頻當元宰講授相續。
幽致既舉慧燭天懸。
故使馳名冀都擊響河渭。
抱帙橫經肩排日謁。
結疑懷籤踵接登堂。
皆總為書紳永開冥府。
故於立破諸教。
探隱洞明。
雖學冠空宗。
而梗情塵境。
欲通惟識之旨。
取悟無方。
會裕師入關因便預從。
遇曇遷禪師及尼論師等講揚攝論。
每舉一會餘駕停輪。
詞吐既新。
領拔彌悉周涉三遍即造疏章。
神會幽陳廣疏聽視。
自大小諸藏並統關鍵。
惟有律部未遑精閱。
昔以戒禁隨事可用緣求。
案讀即了未勞師授。
曾披一卷持犯茫然。
方悔先議更弘神府。
乃負律提瓶。
從洪律師聽採四分。
一經講肆三十餘遍。
日漸其致終未極言。
顧諸學徒曰。
余聽涉多矣。
至於經論一遍入神。
今遊律部逾增逾闇。
豈非理可虛求事難通會乎。
而敬慎三業懍課六時。
纖塵或阻即申懺洗。
目見大小講匠知名者多。
奉法自修實罕聯類。
嘗聽礪公講律。
礪曰。
法師大德。
暮年如何猶勤律部。
休曰。
余憶出家之始。
從虎口中來。
即奉投戒法。
豈以老朽而可斯須離耶。
恨吾不得常聞耳。
其清慎之高。
率此例也。
又屢經寇蕩荒荐相仍。
寺眾僧厨亟經宿觸。
故從隋末終至唐初。
四度翻穢獲資淨供。
致使四方嘉會。
休有功焉。
暨武德年內。
劉闥賊興。
魏相諸州並遭殘戮。
忽一日警急。
官民小大棄城逃隱。
休在雲門聞有斯事。
乃率學士二十餘人。
東赴相州了無人物。
便牢城自固。
四遠道俗承休城內方來歸附。
當斯時也人各藏身。
而休挺節存國守城引眾。
可謂亂世知人者矣。
其年不久。
天策陳兵。
遠臨賊境。
軍實無委。
並出當機。
休既處僧端預明利害集眾告曰。
官軍靜亂須有逢迎。
僧食眾物義當先送。
再和大眾並無從者。
休懼被後罸必可乘權。
獨詣軍門具陳來意。
于時曹公徐世勣。
引勞賞悅。
仍令部從隨休至寺。
任付糧粒。
及平殄後。
曹公為奏具述休功。
登即下勅入賊。
諸州見有僧尼。
止留三十。
相州一境特宜依定以事驗人。
休量難准。
又荒亂之後律法不行。
並用銅盂身御俗服同諸流俗。
休恐法滅於事。
躬自經營立樣造坏。
依法施熏遂成好𭽽。
遍送受持。
今大行用並是休功緝遺緒也。
又僧庫火起。
時當中夜。
忽有人告。
走往觀之。
賴始發焰。
救而獲免。
退問告由了無知者。
良以道通幽顯。
屢動禎祥。
貞觀九年。
頻勅徵召令入京師。
並固辭以疾無預榮問。
至今十九年中。
春秋九十有八。
見住慈潤爽健如前。
四眾懷蒲柳之慕猶執卷諮謀。
乃力倦而告曰。
吾學功多矣。
每有經律。
雖聽二三十遍文旨乃鏡。
猶恨少功。
欲兼異部。
未遑多涉耳。
今之後學則不同之。
薄知文句宗致眇然。
即預師範更無通觀。
所以終夜長慨有耿于懷。
致有窮括教源莫知由序。
此法滅在人矣。
今暮年開道意在成器。
斯猶砥礪合其刃耳。
安能鑪錘其樸耶。
所以引化席端直陳綱要。
而奉禁守道抑在天然。
挫拉形心逾衰逾篤。
衣服率然趣便蓋體。
襆懸壁上尺絹不居。
所得外利即迴講眾。
補綻衣服不勞人助。
見着麻鞋經今三十餘年。
雖有斷壞綴而蹈涉。
暫有泥雨徒跣而行。
有問其故。
答云。
泥軟易履。
不損信施耳。
又寒不加火熱不依涼。
瓶水若凍裹之草束。
受具已來𭽽無他洗。
入夏已去不噉菜蔬。
旋遶往還執先掃。
存護物命寧有過之。
凡斯眾行前後一揆。
余以親展徽音。
奉茲景行。
猶恨標其大抵。
事略文繁以為輕約耳。
弟子曇元。
高潔僧也。
經論及律並曾披導。
偏重清行不妄衣食。
寺雖結淨猶懷塵點。
常乞食自資。
今託靜林慮寶山。
志道辭世。
門人靈範。
學通休涉慧悟少之。
勅召弘福。
時揚攝論。
今居宗樹業。
振名京邑。
又休以年學高遠。
今上重之。
因事遼左親幸其室。
敘故陳道彌會帝心。
故又續其績。
釋靈潤。
俗姓梁。
河東虞鄉人也。
家世衣冠鄉閭望族。
而風格弘毅統擬大方。
少踐清猷長承餘烈。
故能正行倫據不肅而成。
昆季十人秀美時譽。
中間三者齊慕出家。
父告子曰。
但誦觀音。
先度即當許也。
潤執卷便誦。
一坐不起。
從旦至中。
文言遂徹。
便預公度。
依止靈粲法師住興善寺。
粲有正行備于別傳。
年十三。
初聽涅槃妙通文旨。
將及志學銷會前聞括悟新理。
便登講座宣釋教意。
部分科宗英秀諸僧。
咸欣其德。
加又欽重行禁。
動靜惟安。
不妄遊從常資規矩。
所以興善大德海內名僧。
咸相顧而言曰。
此沙彌發蹤能爾堪住持矣。
於後深心至道通贍群師。
預在見聞包蘊神府。
當即斧藻人法珪璋解行。
皆統其本支該其成敗。
仁壽感瑞懷州造塔。
有勅令往。
官供驛乘隨師東赴。
乞食徒行獨無受給。
既達河內。
道俗服其精通敬其行範。
所有歸戒並從於潤。
當即名厲河北譽滿京師。
聞泰岳靈巖寺僧德肅清四方是則。
乃杖策尋焉。
既覩副師遂從諮訓。
乃習般舟行定。
無替晨昏初經三七情事略疲。
自斯已後頓忘眠倦。
身心精勵遂經夏末。
于時同侶五百餘人。
各奉行之互相敦勵。
至於解坐同行無幾。
惟潤獨節秀出情事莫移。
皆不謀同詞敬稱徽績。
時父任青州益都令。
外祖吳超任懷州懷令。
堂祖吳同任齊州山荐令。
姨夫侯援任曹州金鄉令。
並潤之宗族內外親姻。
雖經還講肆遊其所部。
事逾行路一無過造。
及生緣背喪。
或有悲慕邀延者。
潤情若風傳。
不往登踐。
斯割愛從道。
皆此類也。
有道奘法師。
擅名海岱講攝大乘。
又往尋焉。
時未具戒早飛聲采。
周流法席文義圓通。
問難深微稱傳元宰。
預是同席心共揖之。
既承師有本。
即奉奘以為和上。
大戒已後方詣律司。
十地諸經略觀文體。
年二十三還返京室。
值志念法師正弘小論。
將欲博觀智海。
預在聽徒。
有辯相法師。
學兼大小聲聞于天。
攝論初興盛其麟角。
在淨影寺創演宗門。
造疏五卷。
即登敷述京華。
聽眾五百餘僧。
竪義之者數登二百。
潤初從關表創預講筵。
祖習異聞遂奮奇論。
一座驚異側目嘉之。
登有辯行法師。
機論難擬處眾高謝而敬憚焉。
雖則負譽帝京。
而神氣自得。
或譏毀達其耳者。
曾若不聞。
以道鎮心情無喜怒。
末法攸寄誠可嘉焉。
大業初歲風疾暴增。
後復本心更精新業。
又恐報傾旦夕不守本懷。
講導世流往還煩雜。
遂脫略人事厭俗歸閑。
遂往南山之北西極澧鄠東漸玉山。
依寒林頭陀為業。
時與沙門空藏慧璡智信智光等。
京邑貞幹同修出離。
既處叢塜。
鬼神斯惱。
或被推盪偃仆。
或揚聲震叫者。
潤獨體其空寂宴坐如空。
諸被嬈者皆來依附。
或於深林曠野狼虎行處。
試心安止都無有畏。
當遵此務盡報傳持。
屬大業末年不許僧出。
遂虧此行。
乃還興善託於西院。
獨靜資業一食入淨。
常講涅槃眾經。
有慧定禪師等。
歸依受業相率修課。
不出院宇經于三年。
結侶漸多行清動眾。
時僧粲法師。
一寺頂蓋。
銳辯無前抗衡京國。
乃率諸翹望五十餘僧。
來至法會詳其神略。
人並投問玄隱之義。
潤領宗酬答位判泠然。
咸共欣賞妙符經旨。
爾後譽傳光價。
眾聚相從。
既懿業內傳。
將流法味。
大業十年。
被召入鴻臚教授三韓。
并在本寺翻新經本。
並宗轄有承不虧風采。
會隋氏亂倫道光難緝。
乃隱潛于藍田之化感寺。
首尾一十五載。
足不垂世。
離經專業。
眾請便講以示未聞。
春秋入定還遵靜操。
沙門志超。
抗節禪府。
聞風造展。
遂等宿交。
相師念定欣從語默。
時天步飢餒道俗同霑。
化感一寺獨延賓侶。
磨穀為飯菽麥等均。
晝夜策勤弘道為任。
故四方慕義歸者雲屯。
周贍精麁無乖僧法。
共餐菜果遂達有年。
斯誠至德冥符。
兼濟有日矣。
潤以化洽外流道聲載路。
興善本寺敬奉芳塵。
上陳勅使請充寺任。
便不守專志。
就而維之。
貞觀八年勅造弘福。
復被徵召。
即現翻譯證義須明。
眾所詳准又當斯任。
至於詞理有礙。
格言正之。
同倫糺位。
斯人最上。
京邑釋門寔惟僧傑。
初潤隋末在興善院感魔相嬈。
定志不移。
冥致善神捉去。
經宿告曰。
昨日魔子依法嚴繩。
深知累重自感而死。
若此徵應其量難紀。
武德七年時住化感。
寺主智信為人所告。
勅使圍寺大顯威權。
潤曰。
山居行道心不負物。
賢聖所知計非所告使人逾怒。
忽有大風雷震。
山崩樹折。
吹其巾帽坐席。
飄落異處。
人眾喪膽遂求悔過。
潤曰。
檀越有福能感幽靈。
斯之祥徵昔來未有。
使者深愧釋然事解。
貞觀年中與諸法侶登山遊觀。
野燒四合眾並奔散。
惟潤安行如常顧陟。
語諸屬曰。
心外無火火實自心。
謂火可逃無由免火。
及火至。
潤熸餘自斂。
據事以量。
知人難矣。
後住弘福。
有僧因事奉勅還俗。
復經恩蕩情願出家。
大德連名同舉得度。
上聞天聽。
下勅深責投諸南裔。
驩州行道。
于時諸僧創別帝里無非慟絕。
潤獨安然容儀自若。
顧曰。
三界往還由來恒理。
勅令修道何有悲泣。
拂衣東舉忻然而趣。
道俗聞見莫不歎服。
尋爾勅追洛東安置。
化行鄭魏負帙排筵。
弘闡涅槃十有餘遍。
奧義泉飛惠流河洛。
乃報京邑門人疏曰。
吾今東行略有三益。
一酬往譴。
二順厭生。
三成大行。
吾有宿累蒙天慈責。
今得見酬則業累轉滅。
惟加心悅何所憂也。
愚夫癡愛隨處興著。
正智不爾。
厭不重生。
夫淨穢兩境同號大空。
凡聖有情咸惟覺性。
覺空平等何所著也。
自度度人俱利之道。
舉人出家依道利物。
願在三有普濟四生常無退轉。
三益如是汝等宜知。
各調諍根業與善而住。
吾無慮矣。
僕射房玄齡遇之。
稱歎累息曰。
大德樹言詞理俱至。
名實之副誠所望也。
不久勅追還住弘福。
居宗揚化。
涅槃正義惟此一人。
然其爰初入道。
奉節不虧持操攝儀。
魁質雄雅形器八尺。
動靜溫和挺超聯類。
十三離俗更不重臨。
二親既崩弟兄哀訴。
情守自若曾無動容。
但為修冥福設會千僧。
再度盡京。
施悲田食而已。
至於世情得喪浮艶彫華。
既不附心口亦無述。
時俗往還直知敘對。
皆絕供給隨言將遣。
前後所講涅槃七十餘遍。
攝大乘論三十餘遍。
并各造義疏一十三卷玄章三卷。
自餘維摩勝鬘起信論等。
隨緣便講各有疏部。
而玄義備通頗異恒執。
至如攝論黎耶。
義該真俗。
真即無念性淨諸位不改。
俗即不守一性通具諸義。
轉依已後真諦義邊即成法身。
俗諦義邊成應化體。
如未轉依作果報體。
據於真性無滅義矣。
俗諦自相有滅不滅。
以體從能染分義滅分能異體慮知不滅。
及資糧章中。
眾師並謂。
有三重觀。
無相無生及無性性也。
潤揣文尋旨無第三重也。
故論文上下惟有兩重。
捨得如文。
第一前七處捨外塵邪執。
得意言分別。
第八處內捨唯識想得真法界。
前觀無相捨外塵想。
後觀無生捨唯識想。
第二剎那即入初地。
故無第三。
筌約三性說三無性。
觀據遣執惟有兩重。
至如本識三相自相受熏。
依他性中說有總別三滅。
又四涅槃離合義異。
兩處三種熏習體無有別。
諸如此等有異諸師。
存廢之旨陳具章疏。
弟子淨元。
神睿卓越。
博要之舉振績京畿。
講釋經論亟經載紀。
銓辯名理響逸學門。
加以性愛林泉捐諸名利。
弊衣麁食談玄為本。
元以潤之立義。
建志尋求。
轉解傳風被于當世。
有僧法御。
道定人也。
夢見淨元。
兩手極大執印凭案。
若有所通。
寤以告之。
正披此義。
即因而遂廣。
乃成王路矣。
沙門智衍。
即潤之猶子也。
幼携入道勗以教宗。
承明詞義深有會擊。
講攝論涅槃。
近住藍田之法池寺。
統律成匠亟動時譽。
然有法以來。
師資傳道其宗罕接。
惟潤之緒。
繼美前修亞迹安遠。
斯塵難濟。
見於今日矣。
釋道洪。
姓尹氏。
河東人也。
父曜仕隋歷任江陵令。
有子五人洪其第三矣。
聰敏易悟。
深厭形有。
年在十三。
以開皇六年出家。
事京邑大德曇延法師。
博通內外馳譽門序。
雖廣流眾部。
偏以涅槃為業教之極也。
故敷演之。
所以師資傳道聲績逾遠近。
亦於法眾親喻覆述。
後於願法師所學窮地論傍通經數德器崇振。
及隋祖升遐禪定構立。
乃召處之。
自爾專事弘經。
周輪無輟。
貞觀伊始弘護道張。
凡寺綱維無非令達。
乃勅為律藏寺上座。
緝諧理事允副朝委。
立性清慤無競榮辱。
故使厚供殊禮鱗接邀延。
致令二宮樹福妙資搜舉物議所及莫不推先。
尋又下勅任大總持。
本居寺主。
春宮異供隨時薦及。
以追受戒之禮也。
貞觀十四年。
寶昌寺眾請講涅槃。
時感白鷄隨人聽法。
集散馴狎終于講會。
相從傳授迄于暮齒。
凡講涅槃八十七遍。
依承宗旨罕墜彛倫。
及弘福譯經。
選充證義。
慈恩創起。
又勅徵臨。
以貞觀末年微覺輕貶。
纔經一旬奄爾長逝。
春秋七十有九。
初染疾之始。
全無別痛少食不語用乖常候。
而數以手撝撥於空。
侍問其故。
答曰。
有二衣冠者。
數來禮拜。
故以止之。
又曰。
紅花淥池鮮榮可翫。
尋爾合掌。
目送於空曰。
大德羅睺羅來辭去也。
因爾潛逝。
殊香滿院。
洪形器端偉七尺有餘。
沈簡仁愛慈濟存沒。
喜慍莫顯操節不形。
傳者目其梗概。
要妙固多略耳。
釋義褒。
姓薛。
常州晉陵人。
蓋齊相孟嘗君之後。
吳名臣綜瑩之胤也。
天體高遠履性明朗。
出家已後遊談在務。
周流會計統御法筵。
初從蘇州永定寺小明法師稟學華嚴大品。
其即有陳興皇朗公之後嗣也。
專經強對。
亦當時之僧傑矣。
褒優柔教義。
屢啟請之談。
將事通覽。
辭往縉雲山婺州永安寺曠法師所。
曠在陳朝。
興皇盛集。
時當法選亟動神幾。
法主既崩遍流視聽。
長干禪眾栖霞布公。
並具式瞻親霑餘令。
所以四經三論江表高推。
褒敬竭義筵縱思披擇。
諸方後銳將事別輪。
曠亦勸褒行傳燈禮。
乃從之。
傳經述論三十餘年。
光問五湖馳名三輔。
每以大乘至教元出渭陰。
中原播蕩乃興揚越嗟乎淳味不無流靡。
後住東陽金華法幢寺。
弘道不倦。
終日坐忘會。
慈恩申請搜揚髦彥。
京邑承風以事聞奏。
下勅徵延。
便符昔願。
即而入朝。
時翻經三藏玄奘法師。
盛處權衡。
當陽弘演。
承思遠問用寫繁蕪。
亦既至止共許幽致。
乃詰大乘經論。
無所不通。
唐朝後學多尚名體。
耽迷成性膠柱守株。
如何解網以開玄照。
請所學宗頓講十遍。
勒諸門位並往歸依。
時在慈恩創開宏旨。
有空雙遣藥病齊亡。
乃有負氣盱衡傲然亂舉。
褒為提紉解玦疎刷神㦗。
責以三開徵研五句。
詳括文義統略悟迷。
經難論易。
悼時俗之反昏。
論釋深經。
誨今聞之異昔。
所以每日在座前唱聖經。
半講已後方明賢論。
于時英彥皆預席端。
歎其竦拔之神奇。
伏其辯給之銛利。
宰輔冠蓋傾仰德音。
留連言晤寫送無絕。
顯慶三年冬雩祈雪候。
內設福場勅召入宮。
令與東明觀道士論義。
有道士李榮。
立本際義。
褒問曰。
既義標本際。
為道本於際。
為際本於道邪。
答曰互得。
又問。
道本於際際為道本。
亦可際本於道道為際原。
答亦通。
又並曰。
若使道將本際互得相反。
亦可自然與道互得相法。
答曰。
道法自然。
自然不法道。
又並若道法於自然。
自然不法道。
亦可道本於本際本際不本道。
榮既被難不能報。
浪嘲云。
既喚我為先生。
汝便成我弟子。
褒曰。
對聖言論申明邪正用簡帝心。
芻蕘嘲謔塵黷天聽。
雖然無言不酬。
聊以相答。
我為佛之弟子。
由以事佛為師。
汝既稱為先生。
即應先道而生。
汝則。
斯為道祖。
于時忸怩無對。
便下座。
又令褒竪義。
便立大智度義李徒雖難隨言即遣。
于時天子欣然內宮嗟賞。
李榮不勝其憤曰。
如此解義。
何須遠從吳來。
褒答曰。
三吳之地本出英賢。
橫目狗身舊無人物。
爾後諸寺連講。
多以法華淨名中百經論等以開時俗。
龍朔元年駕往東都。
別召追往。
頻入宮禁。
義論橫馳。
乃於淨土講解經論。
七眾載驅群公畢至。
英聲逾盛。
不久遘疾卒於淨土。
春秋五十有一。
道俗悲涼恨法門之早揜。
皇上悼傷久之。
遂勅送柩。
返金華山舊寺。
賻贈之榮光聞遠近。
論曰。
自佛教東傳。
年代惟遠。
條暢銓府開喻精靈。
可略言矣。
昔者漢明入夢。
滕蘭赴雒。
通悟道俗抑引邪正。
故使時俗一期翕然改觀。
非夫辯慧何以明哉。
然則教本通揚。
宗歸義舉。
談吐誠易。
識敏攸難。
不輕被錯授之儔。
淨名垂失機之責。
並為沈淪典誥以解齊緣。
藥病相翻斯迷斯覺。
況復教流千載情纏五濁。
控詞談理能無糺紛。
得在傳揚失於熏習。
晉有道安獨興論旨。
准的前聖商攉義方。
廣疎注述首開衢路。
遠持追蹤於遂古。
願叡振藻而傳芳。
故著序云。
安和上鑿荒塗以開轍。
標玄旨於性空削格義於既往。
啟神理於來世。
至如道生孤拔。
擅奇思於當年。
道林遠識。
標新理而改旦。
自斯厥後祖習餘風。
雖云較異蓋可知矣。
梁高端拱御曆。
膺奉護持。
天監初年捨邪歸正。
遊心佛理陶思幽微。
於重雲殿千僧講眾。
月建義筵法化通洽。
制五時論轉四方等。
注解涅槃情用未愜。
重申大品發明奧義。
當斯時也天下無事家國會昌。
風化所覃被于荒服。
鍾山帝里寶剎相臨。
都邑名寺七百餘所。
諮質文理往往而繁。
時有三大法師雲旻藏者。
方駕當途復稱僧傑。
挹酌成論齊騖先驅。
考定昔人非無臧否。
何以然耶。
至如講解傳授經教本宗。
摘文揣義。
情猶有失。
何得背本追末意言引用。
每日敷化但竪玄章不覩論文經于皓首。
如斯處位未曰紹隆。
若夫立文本宗。
誠遊義苑。
指月之況不爽先模。
隨文五失又開弘誡。
然則教為理依。
理隨教顯。
附教通理弘之在人。
准此承遵。
居然多惑。
寧乖此喻安得相符。
是使梁氏三師互指為謬。
審文紕亂。
可有致言。
義在情求。
情安倚伏其中。
縱達論宗肅成風素。
榮冠道俗行業相兼者。
則開善智藏。
抑其人乎。
餘則慧解是長。
儀範多雜。
非無十數翹楚遵修細行。
然定學攝心未聞於俗。
故略言也。
太宗簡文。
在昔東府委心妙法。
遍覽玄章志歸般若。
刺心血而書十部。
又撰法集聯璧各二百餘卷。
然以晚從窘縶。
故使釋侶無聞。
中宗孝元。
體悟幽鍵更崇深信。
法華成論常自敷揚。
沙門道侃。
德隆時彥。
業冠通賢。
綴述新奇。
帝偏鄭重奉為僧正。
盛開學府廣召義僧。
還遵舊轍。
戶牖為異。
宣明已下。
福事雖弘。
至於教理頗翳徽緒。
陳氏五政。
世屬虔劉。
京邑僧寺誅焚略盡。
及初臨統普備修治。
接棟連甍復基梁日。
弘福慧門世稱難紀。
名德勝行故是可傳。
雖獲五三蓋失多矣。
恨闕餘傳。
與時俱喪。
對此可悲。
至如琰𮍟騰光於五湖。
榮朗飛蓋於三楚。
二瓊以匡救而傳世。
兩等以護法而相嗣。
盛德弘矣。
逮于北鄴最稱光大。
移都茲始基構極繁。
而兼創道場殄絕魔網。
故使英俊林蒸業正雲會。
每法筵一建聽侶千餘。
慧光道憑躡跡通軌。
法融慧遠顧視爭衡。
然而開剖章途解散詞義。
並推光統以為言先。
豈非唱高和寡獨振今古。
即當鋒之領袖。
乃萬葉之師模。
然光初學律宗晚通理教。
郁郁兼美能振其芳。
觀其成樹骨梗分布毛目。
意存行猷護法為本。
所以華嚴地論咸位綱模。
被及當今成誦無墜。
蓋有由矣。
且夫佛教道東。
世稱弘播。
論其榮茂勿盛梁齊。
故武帝撫期師承護法。
戒定慧品莫匪陶甄。
受持十善無缺六時。
永絕辛羶長齊卒歲。
言行相檢誠可尊嚴自有帝王罕能相擬。
于時釋侶顧視思齊。
篤學翹誠多陳濟器。
齊宣受禪權用不思。
或出或處。
非小節之所量。
乍智乍愚。
信大人之壯觀。
至於宗敬佛理師承戒護。
每布髮於地。
令上統踐之。
又能率土之內。
禁斷酒肉放捨鷹犬。
畋漁屠殺普國不行。
年三月六勸民齋戒。
公私葷菜悉滅除之。
又置昭玄十統肅清正法。
使夫二百萬眾綏緝無塵法。
上一人誠有功矣。
周武定業秦川大開釋府。
沙門道安復稱弘量。
降禮宸極展敬華夷。
導龍樹之江河。
嚮彌天之輿蓋。
地維武服。
道寄文弘。
開蒙博施之功。
是其經略。
但以運屬道消。
中年毀廢。
雖陳顯論莫表深衷。
蜯病成珠竟于身世。
末有亡名。
復接斯咎。
坎壈貧病陷遭戎俗。
孝宣即位政異前朝。
經像漸開齋福稍起。
而厥化草創義學猶微。
隋高荷負在躬。
專弘佛教。
開皇伊始。
廣樹仁祠。
有僧行處皆為立寺。
召諸學徒普會京輦。
其中高第自為等級。
故二十五眾峙列帝城。
隨慕學方任其披化。
每日登殿坐列七僧。
轉讀眾經及開理義。
帝目覽萬機。
而耳餐正法。
于時釋門重稱高敞。
雖減梁齊。
亦後之寄。
沙門慧遠。
齊餘開士隋運高僧。
首達帝城即陳講議。
服勤請益七百餘人。
道化天下三分其二。
自餘明勝聯騼等驅。
僧粲以論士馳名。
慧藏以知微取號。
僧休洞精於大論。
法經妙體於教源。
餘則玼瑣群英抵訶龍象者復叵知矣。
其中尤最。
沙門曇延。
復是高傑。
至如坐鎮御床口敷聲教。
致令萬乘頂足。
其德弘矣。
煬帝嗣籙重飛聲實。
道莊顧言於內外。
法論禮御於始終。
相願光揚於兩都。
奘脫振藻於周魯。
厚德懷仁又難加也。
自爰初晉邸即位。
道場慧日法雲廣陳釋侶。
玉清金洞備引李宗。
一藝有稱三徵別館。
法輪長轉慧炬恒明。
風靡之化曇延復遠。
當時諸部雖復具揚。
而涅槃攝論最為繁富。
世近易照無勞廣顯。
及皇唐御曆道務是崇義學之明方為弘遠。
伊人之風豈易披述。
輒託攸聞故略其致。
然暠壁抗聲於金陵。
基景標宗於玉壘。
常辯弘揚於三輔。
深懿馳譽於兩河。
并晉則二達開模。
齊魯則密才程略閏會剖符。
日下敬其名教。
徽空位席。
嵩澤仰其義門。
本紀時或漏之。
其德不無。
光敘統明眾師注述。
通以章鈔為工。
課文引義仰順前軌。
徒盛改張差無弘誘。
或接綴前篇。
或糅雜時見。
或虛控胸臆。
詞理相非。
或旁竊他文。
意義蹇塞。
皆勒成命氏。
騰譽一時。
言行之間河漢遼阻。
本寔邪求妄承傳教。
審夫意本焉可強乎。
且自經誥所被。
元在受持。
大集顯法行之文。
涅槃明知時之說。
今則婆娑章句流演澆浮。
翻種諸有未為靜業。
超生之教豈意然耶。
貴如說行斯誠旨也。
故今當坐講客寫送文義。
其隙復廣。
何以明耶。
且如聖行諸漏。
由來杜言。
惟識離念競陳橫想。
受學毘曇行惡戒者。
奉為聰慧。
聽習楞伽樂飲噉者。
用為通極。
夸罩蒙俗陵轢往賢。
眄視天漢率輕禁網。
謂邪慧為真解。
以亂識為圓智。
不深悛悟枉喪餘齡。
故使說法天禽被于念處。
盤特庸敻具列賢愚。
辯俊異之前生。
顯頑嚚之後報。
冷然釋相可不誡歟。
原夫論義之設。
其本四焉。
或擊揚以明其道。
幽旨由斯得開。
或影響以扇其風。
慧業由斯弘樹。
或抱疑以諮明決。
斯要正是當機或矜伐以冒時賢。
安詞以拔愚箭。
託緣乃四通在無嫌。
必事相陵還符畜狩。
故世中論士鮮會清柔。
初事含容終成陷黷。
名聞誰賞境界非凡。
徒盛拒輪畢歸磨臆。
故有王斌論。
並明琛蛇勢。
會空屋子。
宗統語工。
聽其論道。
惟聞殺死之言。
觀其容色。
但見紛披之相。
及後業之作也。
或生充蛇報。
或舌爛喉中。
或僧獄接其來生。
或猛火焚其往咎。
彥琮山樓之驗。
又可誡哉。
是知道寄人弘。
非人未可言道。
豈言義府並若斯耶。
故智藏遺塵慧光後嗣。
宗仰徽烈豈有玷耶。
沙門靈裕。
行解相高內外通贍。
亦當時之難偶也。
然而立性剛毅峭急不倫。
侍人流汗非可師範。
世或譏論以此為先。
斯亦不比德而觀也。
語俗而談滔滔風流。
愛心綿密未覿其短多容瑕累。
見心機動禍福相隣。
若不先知何成懲艾。
致使裕公虛沾此及。
若能返求諸己。
斯言自亡。
故宣尼流無備之詞。
居士設未輕之論。
誠有由矣。
世有慧休。
即承裕緒。
學雜心而懼陵小犯。
受師禮而親執瓶衣。
遭難而更立淨厨。
臨危而深誨禁約。
人法斯具慧解通微。
章疏所行誦為珠璧。
猶恨不係於先業。
餘則故略言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