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續高僧傳 第16卷

梁鍾定林寺釋僧副傳一梁鍾山延賢寺釋慧勝傳二梁江州廬山釋道珍傳三魏嵩岳少林寺天竺僧佛陀傳四齊鄴下南天竺僧菩提達摩傳五齊鄴中釋僧可傳六齊林慮山洪谷寺釋僧達傳七齊鄴西龍山雲門寺釋僧稠傳八後梁南雍州襄陽景空寺釋法聰傳九陳鍾山開善寺釋智遠傳十後梁荊州覆船山釋法常傳十一後梁荊州長沙寺釋法京傳十二後梁荊州玉泉山釋法懍傳十三後梁荊州支江禪慧寺釋惠成傳十四後梁荊州玉泉山釋法忍傳十五周京師大追遠寺釋僧實傳十六周京師天寶寺釋僧瑋傳十七周京師大福田寺釋曇相傳十八隋滄州蘭若沙門釋道正傳十九隋懷州栢尖山寺釋曇詢傳二十隋江州廬山化城寺釋法充傳二十一隋京師真寂寺釋信行傳二十二隋襄州景空寺釋慧意傳二十三釋僧副。

姓王氏。

太原祁縣人也。

弱而不弄。

鑒徹絕群。

年過小學識成景行。

鄉黨稱奇。

不仁者遠矣。

而性愛定靜。

遊無遠近。

裹糧尋師訪所不逮。

有達摩禪師。

善明觀行。

循擾巖穴言問深博。

遂從而出家。

義無再問一貫懷抱。

尋端極緒為定學宗焉。

後乃周歷講座備甞經論。

並知學唯為己聖人無言。

齊建武年南遊楊輦。

止於鍾山定林下寺。

副美其林藪。

得栖心之勝壤也。

行逾氷霜言而有信。

三衣六物外無盈長。

應時入里道俗式瞻。

加以王侯請道頹然不作。

咫尺宮闈未嘗謁覲。

既行為物覽。

道俗攸屬。

梁高素仰清風。

雅為嗟貴。

乃命匠人考其室宇於開善寺以待之。

恐有山林之思故也。

副每逍遙於門。

負杖而歎曰。

環堵之室蓬戶甕牖。

匡坐其間尚足為樂。

寧貴廣廈而賤茅茨乎。

且安而能遷。

古人所尚何必滯此。

用賞耳目之好耶。

乃有心岷嶺觀彼峨眉。

會西昌侯蕭淵藻。

出鎮蜀部。

於即拂衣附之爰至井絡。

雖途經九折無忘三念。

又以少好經籍。

執卷緘默動移晨晷。

遂使庸蜀禪法自此大行。

久之還返金陵。

復住開善。

先是胡翼之山有神人現。

以慧印三昧授與野人何規曰。

可以此經與南平王觀為病行齋三七日也。

若不曉此法。

問之於副。

時以訪之。

果是其曾所行法。

南平遂行齋祀。

疾便康復。

豈非內因外構更相起予。

不久卒於開善寺。

春秋六十有一。

即普通五年也。

窆於下定林之都門外。

天子哀焉。

下勅流贈。

初疾殛之時。

有勸脩福者。

副力疾而起厲聲曰。

貨財延命去道遠矣。

房中什物並施招提僧。

身死之後但棄山谷。

飽於鳥獸不亦善乎。

勿營棺隴以乖我意。

門徒涕淚不忍從之。

將為勒碑旌德。

而永興公主素有歸信。

進啟東宮請著其文。

有令遣湘東王繹為之。

樹碑寺所。

釋慧勝。

交阯人。

住仙洲山寺。

栖遁林澤閑放物表。

誦法華日計一遍。

亟淹年序。

衣食節約隨身遊任。

從外國禪師達摩提婆。

學諸觀行。

一入寂定周晨乃起。

彭城劉繢出守南海。

聞風遣請携與同歸。

因住幽栖寺。

韜明祕采常示如愚。

久處者重之。

禪學者敬美。

幽栖寺中絕無食調。

唯資分衛大遵清儉。

永明五年。

移憩鍾山延賢精舍。

自少及老心貞正焉。

以天鑒年中卒。

春秋七十。

時淨名寺有慧初禪師者。

魏天水人。

在孕七月而生。

纔有所識好習禪念。

嘗閑居空宇。

不覺霆擊大震。

斯固住心深寂未可量也。

而志高清遠淡然物外。

晚遊梁國住興皇寺。

閑房攝靜珪璋外映。

白黑諮訪有聲皇邑。

武帝為立禪房於淨名寺。

以處之。

四時資給。

禪學道俗雲趣請法。

素懷恢廓守志淳重。

貴勝王公曾不迎候。

普通五年卒。

春秋六十八。

葬鍾山之陰。

弟子智顒樹碑墓側。

御史中丞吳郡陸倕製文。

釋道珍。

未詳何人。

梁初住廬山中。

恒作彌陀業觀。

夢有人乘船處大海中。

云向阿彌陀國。

珍欲隨去。

船人云。

未作淨土業。

謂須經營浴室并誦阿彌陀經。

既覺即如夢所作。

年歲綿遠。

及於房中小池降白銀臺。

時人不知。

獨記其事安經函底。

及命過時。

當夕半山已上如列數千炬火。

近村人見謂。

是諸王觀禮。

旦就山尋。

乃云珍卒。

方委冥祥外應也。

後因搜檢經中方知往生本事。

遂封記焉用示後學。

時此山峰頂寺有法歸禪師者。

本住襄陽漢陰。

出家昧靜為務。

感夢有神來請。

遂往廬山遊歷諸處。

忽然驚覺。

乃尋夢而往。

但廬山者生來不到。

及至彼處樹石寺塔宛如前夢。

方知為廬山神之所請也。

依而結宇晨夕繼業。

遂終山舍。

時又有慧景禪師者。

清卓出類不偶道俗。

狐行林阜。

禪慧在宗。

及其終後。

乃返掘兩指。

人有捋者雖伸還屈如前故傳所紀。

獲二果矣。

當景卒旦。

山峰松樹並雨甘露。

今名甘露峰是也。

生常感二鳥依時乞食。

及其沒後絕迹此山。

斯之三德。

道扇梁朝樹銘山阿。

各題芳績矣。

佛陀禪師。

此云覺者。

本天竺人。

學務靜攝志在觀方。

結友六人相隨業道。

五僧證果。

惟佛陀無獲遂。

勤苦勵節如救身衣。

進退惟谷莫知投厝。

時得道友曰修道藉機時來便剋。

非可斯須徒為虛死。

卿於震旦特是別緣。

度二弟子深有大益也。

因從之遊歷諸國。

遂至魏北臺之恒安焉。

時值孝文敬隆誠至別設禪林。

鑿石為龕結徒定念。

國家資供倍架餘部。

而徵應潛著。

皆異之非常人也。

恒安城內康家。

貲財百萬。

崇重佛法。

為佛陀造別院。

常居室內自靜遵業。

有小兒見門隙內炎火赫然。

驚告院主。

合家總萃。

都無所見。

其通徵玄。

觀斯例眾也。

識者驗以為得道矣。

後隋帝南遷定都伊洛。

復設靜院勅以處之。

而性愛幽栖林谷是託。

屢往嵩岳高謝人世。

有勅就少室山為之造寺。

今之少林是也。

帝用居處。

四海息心之儔。

聞風響會者。

眾恒數百。

篤課出要成濟極焉。

時或告眾曰。

此少林精舍別有靈祇衛護。

一立已後終無事乏。

由使造者彌山而僧廩豐溢沿彼至今將二百載。

雖荒荐頻繁而寺業充實。

遠用比之佛陀無謬傳矣。

時又入洛將度有緣。

沙門慧光年立十二。

在天門街井欄上。

反蹋蹀䤻。

一連五百。

眾人諠競異而觀之。

佛陀因見惟曰。

此小兒世戲有工。

道業亦應無昧。

意欲引度。

權以杖打頭。

聲響清徹。

既善聲論。

知堪法器。

乃問。

能出家不。

光曰。

固其本懷耳。

遂度之。

解冠終古。

具如別傳。

又令弟子道房度沙門僧稠。

教其定業。

自化行東夏。

惟此兩賢得道記之。

諒有深疑。

年漸遲暮不預僧倫。

委諸學徒自相成業。

躬移寺外別處零房。

感一善神常隨影護。

亦令設食而祠饗之。

後報欲終。

在房門之壁手畫神像。

于今尚存。

菩提達摩。

南天竺婆羅門種。

神慧疎朗。

聞皆曉悟。

志存大乘冥心虛寂。

通微徹數定學高之。

悲此邊隅以法相導。

初達宋境南越。

末又北度至魏。

隨其所止誨以禪教。

于時合國盛弘講授。

乍聞定法多生譏謗。

有道育慧可。

此二沙門。

年雖在後而銳志高遠。

初逢法將知道有歸。

尋親事之經四五載。

給供諮接。

感其精誠誨以真法。

如是安心謂壁觀也。

如是發行謂四法也。

如是順物教護譏嫌。

如是方便教令不著。

然則入道多途。

要唯二種。

謂理行也。

藉教悟宗。

深信含生同一真性。

客塵障故。

令捨偽歸真。

疑住壁觀。

無自無他凡聖等一。

堅住不移不隨他教。

與道冥符寂然無為名理入也。

行入四行萬行同攝。

初報怨行者。

修道苦至當念往劫。

捨本逐末多起愛憎。

今雖無犯是我宿作。

甘心受之都無怨對。

經云。

逢苦不憂。

識達故也。

此心生時與道無違。

體怨進道故也。

二隨緣行者。

眾生無我苦樂隨緣。

縱得榮譽等事。

宿因所構今方得之。

緣盡還無何喜之有。

得失隨緣心無增減。

違順風靜冥順於法也。

三名無所求行。

世人長迷處處貪著。

名之為求。

道士悟真理與俗反。

安心無為形隨運轉。

三界皆苦誰而得安。

經曰。

有求皆苦。

無求乃樂也。

四名稱法行。

即性淨之理也。

摩以此法開化魏土。

識真之士從奉歸悟。

錄其言誥卷流于世。

自言年一百五十餘歲。

遊化為務不測于終。

釋僧可。

一名慧可。

俗姓姬氏。

虎牢人。

外覽墳素內通藏典。

末懷道京輦默觀時尚。

獨蘊大照解悟絕群。

雖成道非新。

而物貴師受。

一時令望咸共非之。

但權道無謀顯會非遠。

自結斯要誰能繫之。

年登四十。

遇天竺沙門菩提達摩遊化嵩洛。

可懷寶知道一見悅之。

奉以為師。

畢命承旨。

從學六載精究一乘。

理事兼融苦樂無滯。

而解非方便慧出神心。

可乃就境陶研淨穢埏埴方知。

力用堅固不為緣陵。

達摩滅化洛濱。

可亦埋形河涘。

而昔懷嘉譽傳檄邦畿。

使夫道俗來儀請從師範。

可乃奮其奇辯呈其心要。

故得言滿天下意非建立。

玄籍遐覽未始經心。

後以天平之初。

北就新鄴盛開祕苑。

滯文之徒是非紛舉。

時有道恒禪師。

先有定學王宗鄴下。

徒侶千計。

承可說法情事無寄。

謂是魔語。

乃遣眾中通明者。

來殄可門。

既至聞法泰然心服。

悲感盈懷無心返告。

恒又重喚亦不聞命。

相從多使皆無返者。

他日遇恒。

恒曰。

我用爾許功夫開汝眼目。

何因致此諸使。

答曰。

眼本自正。

因師故邪耳。

恒遂深恨謗惱於可。

貨賕俗府非理屠害。

初無一恨幾其至死。

恒眾慶快。

遂使了本者絕學浮華。

謗黷者操刀自擬。

始悟一音所演。

欣怖交懷。

海迹蹄瀅淺深斯在。

可乃縱容順俗。

時惠清猷乍託吟謠。

或因情事澄汰恒抱寫割煩蕪。

故正道遠而難希。

封滯近而易結。

斯有由矣。

遂流離鄴衛亟展寒溫。

道竟幽而且玄。

故末緒卒無榮嗣有向居士者。

幽遁林野木食。

於天保之初道味相師。

致書通好曰。

影由形起響逐聲來。

弄影勞形。

不知形之是影。

揚聲止響。

不識聲是響根。

除煩惱而求涅槃者。

喻去形而覓影。

離眾生而求佛喻默聲而尋響。

故迷悟一途愚智非別。

無名作名。

因其名則是非生矣。

無理作理。

因其理則諍論起矣。

幻化非真誰是誰非。

虛妄無實何空何有。

將知得無所得失無所失。

未及造談聊伸此意。

想為答之。

可命筆述意曰。

說此真法皆如實。

與真幽理竟不殊。

本迷摩尼謂瓦礫。

豁然自覺是真珠。

無明智慧等無異。

當知萬法即皆如。

愍此二見之徒輩。

申詞措筆作斯書。

觀身與佛不差別。

何須更覓彼無餘。

其發言入理未加鉛墨。

時或纘之。

乃成部類。

具如別卷。

時復有化公彥公和禪師等。

各通冠玄奧。

吐言清逈托事寄懷。

聞諸口實。

而人世非遠碑記罕聞。

微言不傳清德誰序。

深可痛矣。

時有林法師。

在鄴盛講勝鬘并制文義。

每講人聚乃選通三部經者。

得七百人。

預在其席。

及周滅法與可同學共護經像。

初達摩禪師以四卷楞伽授可曰。

我觀漢地惟有此經。

仁者依行自得度世。

可專附玄理如前所陳。

遭賊斫臂。

以法御心不覺痛苦。

火燒斫處血斷帛裹乞食如故。

曾不告人。

後林又被賊斫其臂。

叫號通夕。

可為治裹乞食供林。

林怪可手不便怒之。

可曰。

餅食在前何不自裹。

林曰。

我無臂也。

可不知耶。

可曰。

我亦無臂。

復何可怒。

因相委問方知有功。

故世云無臂林矣。

每可說法竟曰。

此經四世之後變成名相。

一何可悲。

有那禪師者。

俗姓馬氏。

年二十一居東海講禮易。

行學四百南至相州遇可說法。

乃與學士十人出家受道。

諸門人於相州東設齋辭別哭聲動邑。

那自出俗。

手不執筆及俗書。

惟服一衣一𭽽。

一坐一食以可常行。

兼奉頭陀。

故其所往不參邑落。

有慧滿者。

滎陽人。

姓張。

舊住相州隆化寺。

遇那說法便受其道專務無著。

一衣一食但畜二針。

冬則乞補。

夏便通捨覆赤而已。

自述一生無有怯怖。

身無蚤虱睡而不夢。

住無再宿。

到寺則破柴造履。

常行乞食。

貞觀十六年。

於洛州南會善寺側宿栢墓中。

遇雪深三尺。

其旦入寺見曇曠法師。

怪所從來。

滿曰。

法友來耶。

遣尋坐處。

四邊五尺許雪自積聚不可測也。

故其聞有括訪諸僧逃隱。

滿便持衣𭽽周行聚落無可滯礙。

隨施隨散索爾虛閑。

有請宿齋者。

告云。

天下無人方受爾請。

故滿每說法云。

諸佛說心。

令知心相是虛妄法。

今乃重加心相。

深違佛意。

又增論議殊乖大理。

故使那滿等師常齎四卷楞伽以為心要。

隨說隨行不爽遺委。

後於洛陶中無疾坐化。

年可七十。

斯徒並可之宗系。

故可別敘。

釋僧達。

俗姓李。

上谷人。

十五出家。

遊學北代聽習為業。

及受具後宗軌毘尼。

進止沈審非先祖習。

年登二夏。

為魏孝文所重。

邀延廟寺闡弘四分。

而形器異倫見者驚奉。

虎頭長耳雙齒過寸。

機論適變時其高美。

與徐州龍達各題稱謂。

尋復振錫洛都。

因遇勒那三歲。

奉其新誨。

不久值那遷化。

覆述地論聲駭伊穀。

令望歸信相次稱謁。

後聽光師十地發明幽旨。

遂從受菩薩戒焉。

因從請業有名學眾。

又南會徐部隨通地論。

梁武皇帝撥亂弘道。

銜聞欣然遂即濟江造宮請見。

勅駙馬殷均。

引入重雲殿。

自晝通夜傳所未聞。

連席七宵帝歎嘉瑞。

因從受戒。

誓為弟子。

下勅住同泰寺。

降禮供奉。

旬別入殿開示弘理。

年移一紀道懷有據。

請辭還魏。

乃經七啟方許背梁。

時兗州行臺侯景為造二寺。

山名天觀。

治曰。

丈六達念身為苦器難可維持。

乃試履裁約。

餌苓斷粒。

自此終報。

資用通生。

未為魏廢帝中王勅僕射高隆之召入鄴都。

受菩薩戒。

暨齊文宣特加殊禮。

前後六度歸崇十善。

達性愛林泉居閑濟業。

帝為達於林慮山黃華嶺下立洪谷寺。

又捨神武舊廟造定寇寺。

兩以居之。

初達經營山寺將入谷口。

虎踞其前。

乃祝曰。

欲造一寺福被幽靈。

若相許者。

可為避道。

言訖尋去。

及造寺竟安眾綜業。

達反鄴京。

夜有神現。

身被黃服拜而跪曰。

弟子是載山神也。

王及三谷正備供養。

願不須還。

達曰。

在山利少在京利多。

貧道觀機而動。

幸無遮止。

又經靜夜有推戶者。

稱曰。

山神之妻。

白日無暇。

今故參拜。

并奉米糕一筐進而重曰。

僧無偏為。

禮佛之時請兼弟子名也。

達答。

糕可將還。

後當為禮。

因令通為之。

時一拜兼唱。

其含幽識明皆此類也。

達遣弟子道爽。

為山神讀金光明經。

月餘有虎來將狗去。

達聞之曰。

此必小道人懈怠。

不為檀越讀經。

具問之。

果云三日來別誦維摩耳。

乃燒香禮佛告曰。

昨雖誦餘經。

其福亦屬檀越。

若有靈鑒放狗還也。

至曉狗還。

看於頂上有銜嚙處。

斯又接統神明。

殆不可測。

講華嚴四分十地地持。

雖無疏記而敷揚有據。

特善論議知名南北。

禪法一門開世殊廣。

曾遊梁境。

誌公遇而告曰。

達禪師是大福德人也。

帝亦深敬。

常顧侍臣云。

北方鸞法師達禪師。

肉身菩薩。

恒向北遙禮。

其為時君所重無有加焉。

一時少覺微疾。

端坐繩床口誦波若。

形氣調靜。

遂終於洪谷山寺。

春秋八十有二。

即齊天保七年六月七日也。

宣帝聞之。

崩騰驚赴。

舉聲大哭。

六軍同號山林為動。

葬於谷中巖下。

立碑於後余以貞觀九年親往禮謁。

骸骨猶存。

寺宇遺迹宛然如在。

自達奉心玄道。

情無間然。

有識同親無聞嫌隙。

承先私憾倍加事之。

榮勝高流彌所謙退。

自季世佛法崇尚官榮。

僥倖之夫妄生朋翼。

而達為國都眇然無顧。

昭玄曹局曾不經臨。

斯乃聖達之所輕。

寔世福之嘉相矣。

釋僧稠。

姓孫。

元出昌黎。

末居鉅鹿之癭陶焉。

性度純懿孝信知名。

而勤學世典備通經史。

徵為太學博士。

講解墳索聲蓋朝廷。

將處器觀國羽儀廊廟。

而道機潛扣欻厭世煩。

一覽佛經渙然神解。

時年二十有八。

投鉅鏕景明寺僧寔法師而出家。

落髮甫爾便尋經論。

悲慶交并識神厲勇。

因發五願。

所謂財法通辯。

及以四大常敬三寶普福四恩。

初從道房禪師受行止觀。

房即跋陀之神足也。

既受禪法北遊定州嘉魚山。

斂念久之全無攝證。

便欲出山誦涅槃經。

忽遇一僧。

言從泰岳來。

稠以情告。

彼遂苦勸。

修禪慎無他志。

由一切含靈。

皆有初地味禪。

要必繫緣無求不遂。

乃從之。

旬日攝心果然得定。

當依涅槃聖行四念處法。

乃至眠夢覺見都無慾想。

歲居五夏。

又詣趙州障供山道明禪師。

受十六特勝法。

鑽仰積序節食鞭心。

九旬一食米惟四升。

單敷石上不覺晨宵。

布縷入肉挽而不脫。

或煮食未熟。

攝心入定動移晷漏。

前食並為禽獸所噉。

又常修死想。

遭賊怖之了無畏色。

方為說諸業行。

皆摧其弓矢。

受戒而返。

嘗於鵲山靜處感神來嬈。

抱肩築腰氣噓項上。

稠以死要心。

因證深定。

九日不起。

後從定覺情想澄然。

究略世間全無樂者。

便詣少林寺祖師三藏。

呈己所證。

跋陀曰。

自葱嶺已東。

禪學之最。

汝其人矣。

乃更授深要。

即住嵩岳寺。

僧有百人泉水纔足。

忽見婦人弊衣挾帚却坐階上聽僧誦經。

眾不測為神人也。

便訶遣之。

婦有慍色以足蹋泉立竭身亦不現。

眾以告稠。

稠呼優婆夷。

三呼乃出。

便謂神曰。

眾僧行道宜加擁護。

婦人以足撥於故泉。

水即上涌。

時共深異威感如此。

後詣懷州西王屋山。

修習前法。

聞兩虎交鬪咆響振巖。

乃以錫杖中解。

各散而去。

一時忽有仙經兩卷在于床上。

稠曰。

我本修佛道。

豈拘域中長生者乎。

言已須臾自失。

其感致幽現皆此類也。

從移止青羅山。

受諸厲疾供養。

情不憚其臭潰。

甘之如薺。

坐久疲頓。

舒脚床前。

有神輒扶之。

還令加坐。

因屢入定。

每以七日為期。

又移懷州馬頭山。

魏孝明帝夙承令德。

前後三召。

乃辭云。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乞在山行道不爽大通。

帝遂許焉。

乃就山送供。

魏孝武永熙元年。

既召不出。

亦於尚書谷中為立禪室。

集徒供養。

又北轉常山。

定州刺史婁叡。

彭城王高攸等。

請至又默之大冥山。

創開歸戒奉信者殷焉。

燕趙之境。

道未通被略言血食。

眾侶奔赴禮貺填充。

時或名利所纏者。

稠為說偈止之。

聞者慚色而止。

便為陳修善偈。

預在息心之儔。

更新其器。

既道張山世望重天心。

齊文宣。

天保二年下詔曰。

久聞風德常思言遇。

今勅定州令師赴鄴教化群生。

義無獨善。

希即荷錫暫遊承明。

思欲弘宣至道濟斯苦壞。

至此之日脫須還山。

當任東西無所留縶。

稠居山積稔業濟一生。

聞有勅召絕無承命。

苦相敦喻方遂元請即日拂衣將出山闕。

兩岫忽然驚震。

響聲悲切。

駭擾人畜禽獸飛走。

如是三日。

稠顧曰。

慕道懷仁觸類斯在。

豈非愛情易守放蕩難持耶。

乃不約事留杖策漳滏。

帝躬舉大賀出郊迎之稠年過七十。

神宇清曠動發人心。

敬揖情物乘機無墜。

帝扶接入內為論正理。

因說三界本空國土亦爾。

榮華世相不可常保。

廣說四念處法。

帝聞之。

毛竪流汗即受禪道。

學周不久便證深定。

爾後彌承清誨。

篤敬殷重。

因從受菩薩戒法。

斷酒禁肉放捨鷹鷂去官畋漁欝成仁國。

又斷天下屠殺。

月六年三勅民齋戒。

官園私菜葷辛悉除帝以他日告曰。

道由人弘。

誠不虛應。

願師安心道念。

弟子敢為外護檀越何如。

稠曰。

菩薩弘誓。

護法為心。

陛下應天順俗。

居宗設化。

棟梁三寶導引四民。

康濟既臨義無推寄。

即停止禁中四十餘日。

日垂明誨。

帝奉之無失。

後以道化須布。

思序山林。

便辭還本住。

帝以陵阜迴互諮謁或難。

天保三年下勅於鄴城西南八十里龍山之陽。

為構精舍。

名雲門寺。

請以居之。

兼為石窟大寺主。

兩任綱位。

練眾將千。

供事繁委。

充諸山谷并勅國內諸州。

別置禪肆。

令達解念慧者就而教授時揚講誦。

事事豐厚。

帝曰。

佛法大宗靜心為本。

諸法師等徒傳法化。

猶接囂煩未曰。

闡揚。

可並除廢。

稠諫曰。

諸法師並紹繼四依弘通三藏。

使夫群有識邪正達幽微。

若非此人將何開導。

皆禪業之初宗。

趣理之弘教。

歸信之漸發蒙斯人。

帝大喜焉。

因曰。

今以國儲分為三分。

謂供國自用及以三寶。

自爾徹情歸向通古無倫。

佛化東流此焉盛矣。

具如別紀。

即勅送錢絹被褥。

接軫登山。

令於寺中置庫貯之以供常費。

稠以佛法要務志在修心。

財利動俗事乖道化。

乃致書返之。

帝深器其量也。

勅依前收納。

別置異庫。

須便依給。

未經王府。

爾後詔書手勅月別頻至。

寸尺小緣必親言及。

又勅侍御徐之才崔思和等。

送諸藥餌觀僧疾苦。

帝常率其羽衛。

故幸參覲。

稠處小房宴坐都不迎送。

弟子諫曰。

皇帝降駕。

今據道不迎。

眾情或阻。

稠曰。

昔賓頭盧迎王七步。

致七年失國。

吾誠德之不逮。

未敢自欺。

形相冀獲福於帝耳。

時亦美其敦慎大法得信於人。

黃門侍郎李獎。

與諸大德請出禪要。

因為撰止觀法兩卷。

味定之賓家藏本據。

以齊乾明元年四月十三日辰時。

絕無患惱。

端坐卒於山寺。

春秋八十有一。

五十夏矣。

當終之時異香滿寺。

聞者悚神。

勅遣襄樂王宣慰曰。

故大禪師。

志力精苦感果必然。

棲心寂默虛來實返。

業暢玄風事高緇素。

運往神遷寔深嗟惘。

資崇有嘉用申悽敬。

可施物五百段。

送千僧供於雲門以崇追福。

至皇建二年五月。

弟子曇詢等。

奏請為起塔。

下詔曰。

故大禪師。

德業高逈三寶棟梁。

滅盡化終神遊物外。

可依中國之法闍毘起塔。

建千僧齋贈物千段。

標樹芳迹示諸後代。

勅右僕射魏收為製碑文。

其為時君所重。

前後皆此類也。

既而剋日准勅。

四部彌山人兼數萬。

香柴千計。

日正中時焚之以火。

莫不哀慟斷絕哭響流川。

登有白鳥數百徘徊煙上。

悲鳴相切移時乃逝。

仍於寺之西北建以塼塔。

每有靈景異香應于道俗。

初稠奉信出家知奇齊魏。

克志禪業冠絕後塵。

而歷履大行往還朝野。

鳴謙抱素能扇清風。

加又威稜群賊勢慴山魑。

解虓虎之鬪情。

禁稍養之深毒。

大儒皇氏躬為負糧。

青羅獵客執刀剪髮。

或德感上玄澤流奉敬之苗。

幽誠所致粟滿信心之室。

樹神遮道。

隨器欲而法流。

文豹淨房。

銜穢幞而遙棄。

或猛虎馴狎即背垂衣。

頹山將陊召出存命。

若斯靈相振古罕儔。

具如雲門象圖所紀。

又初勅造寺面方十里令息心之士問道經行。

稠曰。

十里大廣。

損妨居民。

恐非遠濟。

請半減之勅乃以方五里為定。

使將作大匠紀伯邕締構伊始。

邕集諸鄉邑問此地名。

忽聞空中大聲答曰。

山林幽靜。

此處本號雲門。

重問所由。

了無一人知者。

帝聞異之。

因從空響焉。

今名光嚴寺是也。

又嘗有客僧。

負錫初至。

將欲安處。

問其本夏。

答云。

吾見此中三為伽藍。

言終而隱。

既而掘地為井。

果得鴟吻二焉。

又所住禪窟前有深淵。

見被毛之人。

偉而胡貌。

置釜燃火。

水將沸涌。

俄有大蟒從水中出欲入釜內。

稠以足撥之。

蟒遂入水。

毛人亦隱。

其夜因致男子神來。

頂拜稠云。

弟子有兒。

歲歲為惡神所噉。

兒子等惜命不敢當。

弟子衰老將死。

故自供食。

蒙師護故得免斯難。

稠索水潠之。

奄成雲霧。

時或讒稠於宣帝以倨傲無敬者。

帝大怒自來加害。

稠冥知之。

生來不至僧厨。

忽無何而到云。

明有大客至。

多作供設。

至夜五更先備牛輿。

獨往谷口。

去寺二十餘里。

孤立道側。

須臾帝至。

怪問其故。

稠曰。

恐身血不淨穢污伽藍在此候耳。

帝下馬拜伏。

愧悔無已。

謂尚書令楊遵彥曰。

如此真人何可毀謗也。

乃躬負稠身往寺。

稠磬折不受。

帝曰。

弟子負師。

遍天下未足謝愆。

因謂曰。

弟子前身曾作何等。

答曰。

作羅剎王。

是以今猶好殺。

即呪盆水令帝自視。

見其影如羅剎像焉。

每年元日常問一歲吉凶。

後至天保十年云。

今年不能好。

文宣不悅。

帝問師復何如。

答云。

貧道亦不久。

至十月帝崩。

明年夏首稠喪。

驗之果矣。

嘗以暇日帝謂曰。

弟子未見佛之靈異。

頗得覩不。

稠曰。

此非沙門所宜。

帝強之。

乃投袈裟于地。

帝使數十人舉之不能動。

稠命沙彌取之。

初無重焉。

因爾篤信兼常。

寺宇僧供勞賜優渥。

齊滅周廢。

以寺賜大夫柳務文。

文又令其親辛儉守。

當將家入住。

有神怒曰。

何敢凌犯須陀洹寺。

而儉未幾便卒。

隋初興復奄同初構。

六時禪懺著聲寰㝢大業之末賊所盤營。

房宇孑遺餘皆焚蕩。

余以貞觀初年陟茲勝地。

山林乃舊情事惟新。

觸處荒涼。

屢興生滅之歎。

周睇焚燼。

頻曀黍離之非。

傳者親閱行圖。

故直敘之于後耳。

釋法聰。

姓梅。

南陽新野人。

八歲出家。

卓然神秀。

正性貞潔身形如玉蔬藿是甘無求滋饌。

及長成立風操逾厲。

淨施厚利相從歸給。

並迴造經藏三千餘卷。

備窮記論。

有助弘贊者無不繕集。

年二十五。

東遊嵩岳西涉武當。

所在通道惟居宴默。

因至襄陽傘蓋山白馬泉。

築室方丈以為栖心之宅。

入谷兩所置蘭若舍。

今巡山者。

尚識故基焉。

初梁晉安王來部襄雍。

承風來問將至禪室。

馬騎將從無故却退。

王慚而返。

夜感惡夢。

後更再往。

馬退如故。

王乃潔齋躬盡虔敬方得進見。

初至寺側。

但覩一谷猛火洞燃。

良久竚望。

忽變為水經停傾仰水滅堂現。

以事相詢。

乃知爾時入水火定也。

堂內所坐繩床兩邊各有一虎。

王不敢進。

聰乃以手按頭著地。

閉其兩目召王令前。

方得展禮。

因告境內。

多弊虎災請求救援。

聰即入定。

須臾有十七大虎來至。

便與受三歸戒。

勅勿犯暴百姓。

又命弟子以布繫諸虎頸。

滿七日已當來於此。

王至期日設齋。

眾集諸虎亦至。

便與食解布。

遂爾無害。

其日將王臨白馬泉。

內有白龜。

就聰手中取食。

謂王曰。

此是雄龍。

又臨靈泉。

有五色鯉亦就手食。

云此雌龍。

王與群吏嗟賞其事大施而旋。

有兇黨左右數十人。

夜來劫所施之物。

遇虎哮吼遮遏其道。

又見大人倚立禪室。

傍有松樹止至其膝。

執金剛杵將有守護。

竟夜迴遑日午方返。

王怪其來方以事首。

遂表奏聞。

下勅為造禪居寺。

聰不往住度人安之。

又勅徐摛。

就所住處造靈泉寺。

周朝改為靜林。

隋又改為景空。

大唐仍於隋號。

初聰住禪堂。

每有白鹿白雀。

馴伏栖止。

行往所及慈救為先。

因見屠者驅猪百餘頭。

聰三告曰。

解脫首楞嚴。

猪遂繩解散去。

諸屠大怒將事加手。

並仡然不動。

便歸過悔罪。

因斷殺業。

又於漢水漁人牽網。

如前三告。

引網不得。

方復歸心。

空網而返。

又荊州苦旱。

長沙寺遣僧至聰所請雨。

使還大降陂池皆滿。

高祖遣廬陵王迎出都。

有事不遂。

及湘東王作牧荊峽於江陵造天宮寺迎以處之。

遂終此寺即梁太清年也。

其寺見有碑記。

廣敘徵異景空。

今寺猶有禪堂存焉。

釋。

智遠。

姓王族。

本太原寓居陝服。

幼而聰穎早悟非常。

居荊州長沙寺禪坊。

為法京沙門之弟子也。

卓然獨立靖記玄心。

至於戒年清潔逾厲而慧業未深。

遙想揚輦遂負󰭛沿波達于建業。

龍光僧綽一代英雄。

乃肆心仰旨專門受教。

學逾一紀。

解通三藏。

梁建安侯蕭正立。

務兼內外兼弘孔釋。

造普明寺請遠居之。

以伸供養之志也。

有慧湛禪師。

定品惟深晚學宗領。

遂具受祕法諮質玄觀。

定水既澄慧門宜敞。

及研習大乘洞其根葉。

又歷名山養志弘道。

與沙門道會同集龍盤。

夙昔素心一期開決。

因住開善畢志山泉。

城闕不窺世華無涉。

守靜自怡年老無捨。

以陳太建三年十二月一日旦。

終于此寺禪坊。

時年七十有七。

遺旨不令哭。

奄如入定。

乃窆於獨龍之山。

新安寺沙門慧暠曰。

吾與伊人早同法門久稟戒道。

歎法橋之忽壞痛寶舟之已沈。

乃率庸才仰傳實德。

五兵尚書蕭濟。

鴻才碩學行潔名高為之銘頌。

釋法常。

高齊時人。

領徒講律有聲漳鄴。

後講涅盤并授禪數。

齊主崇為國師。

以處眾囂雜枯折由生無俱利功。

捐而至楚。

後聞追之。

變形革服一舉千里。

又達衡岳。

多處林野布衣乞食。

又之荊硤。

有僧法隱者。

久住覆船山東嶺。

誦法花維摩思益以為常業。

而未閑心觀。

後至松滋見常異橾。

乃歸而問津。

遂默而不對。

乃經一夏。

涕泗滂沱方示心要。

如說行者方知其趣。

隱駐心自久繫念日新。

深悟寂定不思議也。

與故人胡君義別不值。

題壁剋月日當遠行。

至期果卒。

後當將終語諸僧曰。

吾今日作一覺長眠。

便入室右脇而臥。

明日怪眠不覺。

看之久終。

方悟長眠語矣。

釋法京。

姓孫。

太原人。

寓居江陵。

母將懷孕。

夢入蓮池捧一童子。

端正可喜。

因而有娠。

將誕又夢。

乘白師子遊戲虛空。

京七歲出家。

十三與同學智淵。

咸昇高座說法無滯。

寺內長少俱夢。

聖僧告云。

京是寺元檀越。

願力生此。

方為棟梁。

所以凡所投造風從水漸。

財利山積福門大弘。

殿宇小大千五百間。

並京修造。

僧眾湊集千有餘人。

長沙大寺聖像所居。

天下稱最。

東華第一。

由是道力所致幽明被之。

後梁二主聞便敬重。

奉為僧正綱紀遺法。

晚抱危疾。

諸僧像前七日行道。

沙門法泰夢。

像至於京房。

淨人遠志。

親覩像從京房返於大殿。

爾日即愈。

是知育王瑞像感降在人。

專注祈求無往不應。

不久卒於寺。

春秋七十六矣。

釋法懍。

姓嚴。

枝江人十五出家玉泉山寺。

眾侶清淨。

懍依味道積有年載。

禪念為本。

依閑誦經。

法華維摩及大論鈔。

普皆無昧。

不著繒纊大布為衣。

不食僧糧。

分衛一食。

不臥常坐。

勤勵莫儔。

荷錫遠遊。

言追勝友。

廬峰台嶺衡羅恒岱無遠不屆。

氣調清邈。

故山僧見者莫不挹高節而仰其奇趣也。

榛林猛獸之宅。

幽深魑魅之巖。

栖息無為如在邑里。

昔從岱岳路出徐州。

遇一縣令問以公驗。

懍常齎法華一函。

乃答云。

此函中有行文。

檢覓不見。

令怒曰。

本無行文。

何言有邪。

答曰。

此經是諸佛所行之跡。

貧道履而行之。

還源返本。

即我之行文也。

令瞋不歇閉之。

七日不食。

誦經聲不輟。

令感惡夢。

便頂禮悔過。

後栖默山以禪靜為正業。

遂坐卒巖中。

年六十二。

異香紛紛旬日乃歇。

時陽山僧景者。

不詳何人。

晦迹塵外以道自處。

陽山中泉石松竹秀疎清曠嶺接桃源。

古稱名地。

卜居寂照感通鬼物。

有懷惡念不得進前。

前或值虎蛇驚怖失道。

若有問法安步無他。

曾有人求欻起惡念。

忽見大蛇繩床而出。

將欲吐毒。

懺謝得免。

時枝江惠璀禪師。

南岳思公之神足也。

聞而造之。

杜口不答。

璀便雨淚啟請。

通夕翹立。

固請確然。

乃經多日方為披說。

璀出曰。

余遊名山上德多矣。

善友高尚者十有八人。

分得其門頗經趣入。

而牆仞高遠奇唱難階者。

斯人在斯。

至於年記人所不測。

璀云曾問。

答云吾年三百歲。

不知所終。

釋惠成。

姓段。

澧陽人。

出家住十住寺。

誦法華維摩勝天王等大乘經二十餘卷。

進具後。

為荊南佛法希鮮承都下大弘法席。

有心遠慕。

遂因商舡往造建業。

正值成實雲講。

學者肩聯。

一聽十年文理略盡。

將施本邑。

至匡山寺顗師相見。

承南岳思禪師匡化山中引眾波動。

試往看之。

既見欣仰欲學定業。

思曰。

卿一生學問。

與吾炙手猶不得暖。

虛喪功夫惜哉。

成素憑文疏依他生解。

忽今自檢茫若霧遊。

慨恨之甚不可得也。

乃唯曰。

承大師善知來意。

今試驗之。

見犀如意及手巾綫履欲得之。

思命令送與。

成遂忽燒却章抄捐擲筆硯。

專志攻擊以必達為期。

當時造禪門者數十人。

皆先達者。

成以後至恐不相及。

乃以夜達晝。

開眼坐禪。

經十有五年。

思令入方等觀音法華般舟道場。

歷銷障三年依行。

魔業禪鬼頗因散絕。

乃示以正法。

專思玄寂。

久遂解眾生語言三昧。

精思通爽靜亂齊焉。

彼閉口者觀道雖明。

開眼便失。

與成比校天地懸殊。

思云。

智顗先發三昧。

後證於持法成反之。

二子寂照行解齊矣。

大師化往上至枝江造禪惠寺。

所營土木咸依俗有。

德行所招不久便說。

其地西望沙渚德鸞栖遁之地。

眺上明彌天立寺之所。

湘東王承風迎請為建禪眾。

仍構大殿。

闕梁不成。

六月江漲。

於一夜中。

成曰。

有木中梁可往江接。

尋語往看果如所示。

有清信士段弘者。

為精舍主。

忽然氣絕。

家人召成至宅。

弘乃穌曰。

初執至王所。

見禪師上殿。

曰與此人立功德未了。

願赦之。

王起禮足。

如言被放。

陳主聞而往召。

卓然不往。

又令江總等往迎。

若不允心不勞返也。

王人雨淚強引入舡。

成乃奮身入水立於江上。

又請若不蒙下。

總等粉身無地。

從之至都受戒而返。

乃賜所住名禪慧寺。

不久市朝遷革。

有常律師者。

欲往南岳遇成同宿。

夜中投蝨於地而密知之。

及明告別。

成曰。

昨夜一檀越被凍困苦。

常漸之永誡。

將終語門人曰。

急砌殿基。

吾當講涅槃也。

聞皆給手恰竟。

而智者王泉寺至。

宣相符會共談玄理。

良久氣絕。

以年月坐亡於禪眾。

禪師在道場。

年七十三矣。

湘東王宮內立碑。

今見在城中。

釋法忍。

江陵人。

初投天皇寺出家。

受具已後受持法華維摩。

日常再遍。

眾聚多諠枯折由生。

西往覆舟。

巖下頭陀自靜觀理。

三十餘年木食麻衣破衲而已。

自得幽林無求外護。

升粒若盡繼以水果。

終不馳求。

或一食七日跏坐求志。

曾於一夏費米三斗。

必限自恣猶盈五升。

雖獨宿非入戒科。

而儉約一隅別行。

所止龕室纔容膝頭。

伏夏嚴冬形不出戶。

故寒不加絮熱不減衣。

安然守道無為而已。

忽有一象無事至龕。

經于數日。

忍便現疾。

於寺北窟右脇而終。

春秋六十有七。

衣鉢塵朽眾無預焉。

評其估價。

不至於十云。

釋僧實。

俗姓程氏。

咸陽靈武人也。

幼懷雅亮。

清卓不倫。

嘗與諸僮共遊狡戲。

或摘葉獻香。

或聚砂成塔。

鄉閭敬焉。

知將能信奉之漸也。

親眷愛結不許出家。

喻以極言久而方遂。

年二十六乃得剃落。

有道原法師。

擅名魏代。

實乃歸焉。

隨見孝文便蒙降禮。

大和末從原至洛。

因遇勒那三藏。

授以禪法。

每處皇宮諮問禪祕。

那奇之曰。

自道流東夏。

味靜乃斯人乎。

於是尋師問道備經循涉。

雖三學通覽。

偏以九次調心。

故得定水清澄禪林榮蔚。

性少人事退迹為功。

所以高蓋駟馬未曾流目。

清流林竹顧便忘返。

加又口繞黑子欹若升形。

目有重瞳光明外射。

腋懷鳳卵七處俱平。

奇相超倫有聲京洛。

兼又道契生知化通關壤。

聽業未廣而無問不明。

能勤整四儀靜修三法。

可憲章於風俗。

足師表於天人。

周太祖文皇。

以魏大統中下詔曰。

師目麗重瞳偏同虞舜。

背隆傴僂分似周公。

德宇純懿軌量難模。

可昭玄三藏。

言為世寶篤志任持。

故有法相之宜興。

俗務之宜廢。

發談奏議事無不行。

至保定年。

太祖又曰。

師才深德大。

宜庇道俗以隆禮典。

乃躬致祈請為國三藏。

實當仁不讓默而受之。

是使棟梁斯在儀形攸寄。

周氏有國重仰玄風。

禮異前朝受於歸戒。

逮太祖平梁荊後。

益州大德五十餘人。

各懷經部送像至京。

以真諦妙宗條以問實。

既而慧心潛運南北疎通。

即為披決洞出情外。

並神而服之。

於是陶化京華久而逾盛。

忽一旦告僧曰。

急備香火修理法事。

誦觀世音以救江南某寺堂崩厄也。

當爾之時。

楊都講堂正論法集。

數百道俗充滿其中。

聞西北異香及空中妓樂。

合堂驚出同共聞聽。

堂欻摧壞大眾無損。

奏聞梁主。

乃移以問周。

果知實祐。

大送珍寶賜遺相續。

而實但取三衣什物而已。

餘隨散之。

由爾名振三國事參至聖。

以保定三年七月十八日。

卒於大追遠寺。

春秋八十有八。

朝野驚嗟人天變色。

帝哀慟泣之。

有勅圖寫形像。

仍置大福田寺。

即以其日窆於東郊門外滕公酈食綦。

塜南。

碑石尚存。

弟子曇相等。

傳燈不窮彌隆華實。

以業有從。

爰於墓所立寺。

還名福田。

用崇冥福。

并建碑于寺野二所。

大中興寺釋道安。

及義城公庾信製文。

今在苑內。

釋僧瑋。

姓潘。

汝南平輿人也。

器量沈深風神詳雅。

十三出家。

仍服以弊衣資以菜食。

致使口腹之累漸以石帆水松。

寒暑之資稍以荷衣蕙帶。

故得結操貞於玉石。

情風拂於烟霞。

初誦金光明經。

進受具後下楊都。

於帝釋寺聽曇瑗律師講十誦。

淹于五載齋鏡持犯。

仍入攝山栖霞寺。

從鳳禪師所學觀息想。

味此情空究檢因緣。

乘持念慧頻蒙印指。

傳芳暢業。

遠承申息之國山名霧露巖洞幽深川香水美。

遂命檝西浮鋿聲林藪。

終焉之志結此山焉。

聲問光徹被于周壤。

天子遵賢待德下車問道。

召至京師親奉清誨。

乃勅公卿近臣妃后外戚。

咸受十善因奉三歸。

天和五年以葬母東歸。

勅使為安州三藏。

綏理四眾備盡六和。

在任之日經始壽山梵雲二寺。

南望楚水東指隋城。

度軌程功輪奐成美。

僧瑋德播江淮。

帝王隆重。

爰有別勅。

於王城之內起天寶寺用以居之。

既被徵召身範僧倫。

納衣壞味任報資給。

靜緣潔操齊志林朝。

以建德二年九月十日遘疾。

少時終於所住。

春秋六十有一。

門人慟感士女驚奔。

即以三年二月歸葬於安陸之山。

僧瑋容止恭莊威儀整勅。

遊之者肅然清規。

見之者自生敬仰。

新野庾信。

載奉芳塵。

勒碑現集。

釋曇相。

姓梁氏。

雍州藍田人。

與僧實同房。

素非師保而敦敬之。

重禮逾和上。

相聰敏易悟目覽七行。

禪誦為心周給成務。

而慈悲誘接偏所留心。

因有行往見人弋繳網羅禽獸窮困者。

必以身代贖得脫方捨。

其仁濟之誠出于天性。

實每美云。

曇相福德人。

我不及也。

斯見禮如此。

實嘗夜詣相房。

恒預設座擬之。

相對無言自陳道合。

私有聽者了無音問。

常以為軌乃經積載。

有時大癘橫流。

或旱澇凶險。

人來問者。

相皆略提綱目教其治斷。

至時必有神効。

人並異之。

或問。

李順興強練何人耶。

相曰。

順興胎龍多慾。

強練遊行俗仙。

助佛揚化耳。

其幽記之明諒不可測也。

住大福田寺。

京華七眾師仰如神。

以周季末曆正法頹毀。

潛隱山中。

開皇之初。

率先出俗。

二年四月八日卒於渭陰故都。

圖像傳焉。

今在京師禪林寺。

其承緒禪學遺囑慧端。

具見別傳。

釋道正。

滄州渤海人。

稟質高亮言志清遠。

居無常處學非師授。

樂習禪行宗蘭若法。

無問冬夏栖息深林。

乞食於村。

餘惟常坐。

繫想繩床下帳獨靜。

道俗參訊略示綱猷。

令其住心緣向所授。

故使四遠造者各務靜緣。

眾聚雖多而外無囂撓。

正任性行藏都無名貫。

經論講會莫不登踐。

皆聽其深隱略其繁長。

周流兩河言議超邈。

偏以成實知名幽冀。

時有隷公貫者。

引正住寺為上簿書而志駭風雲曾無顧眄。

還返林薄。

嗣業相尋。

綜述憲法流之於世。

名為六行。

凡聖修法也。

包舉一化融接萬衢。

初曰。

凡夫罪行。

二曰。

凡夫福行。

三小乘人行。

四小菩薩行。

五大菩薩行。

六佛果證行。

都合六部極略一卷。

廣二十卷。

前半序分後半行體。

言非文質字爽詞費。

開皇七年齎來謁帝。

意以東夏釋種多沈名教。

歸宗罕附流滯忘返。

普欲捨筌檢理抱一知宗守道行禪通濟神爽。

具狀奏聞。

左僕射高頴。

素承道訓。

乃於禪林寺大集名德述上所奏。

時座中有僧曰。

帝京無人。

豈使海隅傳法。

正聞對曰。

本意伸明邪正。

不欲簡定中邊。

夫道在通方。

固須略於祖述。

眾無以抗也。

而其著詞言行。

眾又不願遵之。

於是僧徒無為而散。

正知澆季之難化也。

遂以行法並留京輦方禪師處。

即返東川不悉終所。

今驪山諸眾。

多承厥緒繫業傳云。

釋曇詢。

楊氏。

弘農華陰人。

後遷宅于河東郡焉。

弱年樂道久滯樊籠。

年二十二。

方捨俗事遠訪巖隱。

遊至白鹿山北霖落泉寺。

逢曇准禪師而蒙剃髮。

又經一載進受具戒。

謹攝自修宗稟心學。

而專志決烈。

同侶先之圓備戒律。

又誦法華。

初夏既登還師定業。

承僧稠據于蒼谷。

遂往問津。

稠亦定山郢匠前傳所敘。

詢以聲光所被。

遙相揖敬。

住既異林精融理極。

思展言造每因致隔。

但為路罕人蹤崗饒野獸。

栖幽既久性不狎塵。

來往質疑未由樵逕。

直望蒼谷以為行表。

荊棘砂礫披跨不難。

巖󱐙幽阻攀緣登陟。

志存正觀也。

故不以邪道自通。

又以旁垂利道。

由曲前而通滯。

吾今標指雖艱。

必直進以程業。

用斯徵意隨境附心不亦善乎。

每云。

與其失道而幸通。

寧合道不幸而窮耳。

故履踐重阻不難塗窮。

後經三夏移住鹿土谷修禪。

屬枯泉重出䴥麋遶院。

故得美水馴獸日濟道隣。

從學之徒相慶茲瑞。

時因請法暫往雲門。

值徑陰霧昏便成失道。

賴山神示路方會本途。

此乃化感幽冥神明翊衛。

時有盜者來竊蔬菜。

將欲出園乃為群蜂所螫。

詢聞來救。

慈心將治得全餘命。

嘗有趙人遠至殷勤致禮陳云。

因病死蘇故蒙恩澤。

往見閻王詰問。

罪當就獄。

賴有曇詢禪師。

來為請命。

王因放免。

生來未委。

訪尋方究。

又山行值二虎相鬪。

累時不歇。

詢乃執錫分之。

以身為翳。

語云。

同居林藪計無大乖。

幸各分路。

虎低頭受命。

便飲氣而散。

屢逢熊虎交諍。

事略同此。

而或廓居榛梗。

唯詢一蹤入鳥不亂獸見如偶。

斯又陰德感物顯用成仁。

何以嘉焉。

每入禪定七日為期。

白虎入房仍為窟宅。

獨處靜院不出十年。

自有禪蹤斯人罕擬。

自爾化流河朔盛闡禪門。

杖策裹糧鱗歸霧結。

隋文重其德音致誠虔敬。

勅儀同三司元壽。

親送璽書。

兼以香供。

以開皇末年風疾忽增。

卒於柏尖山寺。

春秋八十五。

五十夏矣。

初遘疾彌留。

忽有神光照燭香風拂扇。

又感異鳥。

白頸赤身遶院空飛聲唳哀切。

氣至大漸。

鳥住堂基自然狎附不畏人物。

或在房門至于臥席。

悲叫逾甚血沸眼中。

既爾往化。

鳥便飛出外空旋轉奄然翔逝。

又感猛虎遶院悲吼兩宵雲昏三日天地結慘。

又加山崩石墜林摧㵎塞。

驚發人畜栖遑失據。

其哀感靈祥未可殫記。

後以武德五年十二月。

弟子靜林道慧方等。

乃闍毘餘質建塔立碑。

沙門明則為文。

見于別集。

釋法充。

姓畢氏。

九江人。

常誦法華並讀大品。

其遍難紀。

兼繕造寺宇。

情在住持。

末住廬山半頂化城寺修定。

自非僧事未嘗妄履。

每勸僧眾無以女人入寺。

上損佛化下墜俗謠。

然世以基業事重。

有不從者。

充歎曰。

生不值佛已是罪緣。

正教不行義須早死何慮方土不奉戒乎。

遂於此山香爐峯上自投而下。

誓粉身骨用生淨土。

便於中虛頭忽倒上。

冉冉而下處于深谷。

不損一毛。

寺眾初不知也。

後有人上峯頂路望下。

千有餘仞聞人語聲。

就而尋之乃是充也。

身命猶存口誦如故。

迎還至寺。

僧感其死諫為斷女人。

經于六年方乃卒世。

時屬隆暑而屍不臭爛。

香如爛瓜。

即隋開皇之末年矣。

釋信行。

姓王氏。

魏郡人。

其母久而無子。

就佛祈誠。

夢神擎兒告云。

我今持以相與。

寤已覺異常日。

因即有娠。

及行之生也性殊恒准。

至年四歲路見牛車沒泥牽引。

因悲泣不止。

要轉乃離。

或值犢母分離或有侵欺之事。

生知平分不憙愛憎。

八歲既臨。

標據清敏懁慧奇拔。

嘗有書生問曰。

爾今何姓。

外家何姓。

答曰。

此王彼孫。

生因調曰。

何不氏飯乃姓孫。

行應聲曰。

飯能除飢不除渴。

孫能飢渴兩相除。

故氏孫而非飯也。

其隨機譎對。

皆此之類。

乃履道弘謶。

識悟倫通。

博涉經論情理遐舉。

以時勘教以病驗人。

蘊獨見之明。

顯高蹈之跡。

先舊解義翻對不同。

未全聲聞兼揚菩薩。

而履涉言教附行為功。

且如據佛之宗。

敬無過習。

由見起慢怠即懷厭離。

便為邊地下賤之因。

今雖聞真告心無奉敬。

自知藥輕病重。

理加勤苦竭力治之。

所以隨遠近處。

凡有影塔。

皆周行禮拜遶旋翹仰。

因為來世敬佛之習。

用斯一行通例餘業。

其克覈詳據率如此也。

後於相州法藏寺。

捨具足戒親執勞役。

供諸悲敬禮通道俗。

單衣節食挺出時倫。

冬夏所擬偏過恒習。

故四遠英達者皆造門而詰問之。

行隨事直陳曾無曲指。

諸聞信者莫不頂受其言。

通捨章疏從其化及。

稟為父師之禮也。

未拘之以法歲。

開皇之初被召入京。

僕射高穎。

邀延住真寂寺立院處之。

乃撰對根起行三階集錄及山東所制眾事諸法。

合四十餘卷。

援引文據類敘顯然。

前後望風翕成其聚。

又於京師置寺五所。

即化度光明慈門慧日弘善等是也。

自爾餘寺贊承其度焉。

莫不六時禮旋乞食為業。

虔慕潔誠如不及也。

末病甚。

勉力佛堂日別觀像。

氣漸衰弱請像入房。

臥視至卒。

春秋五十有四。

即十四年正月四日也。

其月七日於化度寺。

送屍終南山鵄鳴之塠。

道俗號泣聲動京邑。

捨身收骨兩耳通焉。

樹塔立碑在于山足。

有居士逸民河東裴玄證製文。

證本出家住於化度。

信行至止固又師之。

凡所著述皆委證筆。

末從俗服尚絕驕豪。

自結徒侶更立科網。

返道之賓同所擊贊。

生自製碑具陳己德。

死方鐫勒樹于塔所。

即至相寺北巖之前三碑峙列是也。

初信行勃興異迹。

時成致譏。

通論所詳未須甄別。

但奉行剋峭偏薄不倫。

至於佛宗亦萬衢之一術耳。

所著集記並引正文。

然其表題立名無定准的。

雖曰對根起行幽隱指體標榜語事潛淪。

來哲儻詳幸知有據。

開皇末歲勅斷不行。

想同箴勗之也。

別有本傳流世。

見費節三寶錄。

釋慧意。

姓李。

臨原人。

聽大乘經論專習定行。

宇文廢法南投於梁。

與仙城山慧命。

同師尋討心要。

後住景空於聰師舊堂綜業常住。

不事燈燭晝夜常明。

有鄉人德廣郡守柳靜。

殊不信法。

乃請意於宅。

別立禪室百日行道。

靜息抑稟等四人每夜潛往。

舉家同見禪室大明意坐卓然。

方生信向。

鄉邑道俗率受歸戒。

開皇初卒。

將逝謂弟子慧興曰。

今日有多客來。

可多辦齋食。

及中意果端坐而化。

時襄陽開皇有法永禪師者。

南鄉人。

梁明帝常供養。

預知運絕。

苦辭還襄欲終。

七日七夜聞音樂異香滿寺。

因而坐終。

送傘蓋山上露坐。

有同寺全律師。

臨永屍曰。

願留神相待至七日。

滿至期全亡。

送屍永側。

永屍颯然摧變。

時岑闍梨者。

姓楊。

臨原人。

於寺西傘蓋山南泉立誦經堂。

常誦金光明。

感四天王來聽。

後讀藏經皆不忘。

計誦三千餘卷。

服布乞食。

鉢中之餘飼房內鼠。

百餘頭皆馴擾爭來就人。

鼠有病者岑以手摩捋之。

而不拘事檢。

或揭坩酒食。

或群小同戲呵叱僧侶。

或誦經書歌詠逆述來事。

晝則散亂夜則禮誦禪思。

與同眾沙門智曉交顧招集禪徒。

自行化裕。

供給定學。

自知終日急喚拔禪師付囑。

上佛殿禮辭遍寺眾僧。

咸乞歡喜。

於禪居寺大齋將散。

謂岑曰。

往兜率天聽般若去。

岑曰。

弟前去我七日即來。

其夜三更坐亡。

至四更識神往遍學寺。

寺相去十里。

至汰法師床前。

明如晝。

云曉欲遠逝故來相別不得久住。

汰送出三重門外。

別訖來入房中踞床忽然還暗。

呼弟子問云。

聞師與人語聲。

取火通照三門並閉。

方悟曉之神力出入無間。

即遣往問。

果云已逝。

岑後七日無何坐終。

其二體骨全成無縫。

又有昊純等禪師。

多有靈異。

相從坐化。

略不敘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