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高僧傳 第18卷
隋西京禪定道場釋曇遷傳一隋蜀郡福緣道場釋僧淵傳二隋河東栖巖道場釋真慧傳三隋西京禪定道場釋慧瓚傳四隋西京淨住道場釋法純傳五隋益州響應山道場釋法進傳六隋西京大禪定道場釋靜端傳七隋澤州羊頭山釋道舜傳八隋西京大禪定道場釋慧歡傳九隋河東栖巖道場釋智通傳十隋西京慈門道場釋本濟傳十一隋終南山神田道場釋僧照傳十二唐并州大興國寺釋洪林傳十三釋曇遷。
俗姓王氏。
博陵饒陽人。
近祖太原歷宦而後居焉。
少而俊朗爽異常倫。
年十三父母嘉其遠悟。
令舅氏傳授。
即齊中散大夫國子祭酒博士權會也。
會備練六經偏究易道。
剖卦析爻妙窮象繫。
奇遷精采。
乃先授以周易。
初受八卦相生。
隨言即曉。
始學文半。
餘半自通。
了非師受悟超詞理。
會深異也。
曾有一嫗失物。
就會決之。
得於兌卦。
會告遷曰。
汝試辯之。
應聲答曰。
若如卦判。
定失金釵。
嫗驚喜曰。
實如所辯。
遷曰。
兌是金位。
字脚兩垂似於釵象耳。
舅曰。
更依卦審悉盜者為誰。
對曰。
失者西家白色女子。
奉口𩮀角可年十四五者將去。
尋可得之。
後如言果獲。
有問其故。
遷曰。
兌是西方少女之位。
五色分方。
為白也。
兌字上點表𩮀角之象。
內有尖形表奉口之相。
推而測知。
非有異術。
舅乃釋策而歎曰。
吾於卜筮頗工。
至於取斷依俙而已。
豈如汝之明耶。
老舅實顧多慚。
方驗宣尼之言後生可畏也。
乃更授以禮傳詩尚莊老等書。
但經一覽義無重問。
于時據宗儒學獨擅英聲。
每言大小兩雅當時之諷刺。
左右二史君王之事言。
禮序人倫樂移風俗。
無非耳目之翫。
其勢亦可知之。
未若李莊論大道。
周易辯陰陽。
可以悟幽微。
可以怡情性。
究而味之。
乃玄儒之本也。
當時先達頗蔑其幼年。
致或抗言褒貶者。
遷辯對縱橫詞旨明爛。
無不挹謝其聲實。
自爾留心莊易歸意佛經。
願預染衣得通幽極。
二親愛之弗許。
懇誠歲久乃蒙放遣。
初投饒陽曲李寺沙門慧榮。
榮頗解占相。
知有濟器。
告遷曰。
有心慕道理應相度。
觀子骨法當類彌天。
自揣澄公有慚德義。
可訪高世者以副雅懷。
遷雖屬伸勤請。
而固遮弗許。
又從定州賈和寺曇靜律師而出家焉。
時年二十有一。
本圖既遂襟期坦然。
猛勵精勤昏曉無倦。
初誦勝鬘不日便了。
怪而檢覆未差一字。
當夜問經中深疑。
莫非妙義。
既知神思大成。
乃與受具恣其問道。
從師五臺山此山靈迹極多。
備見神異。
後歸鄴下歷諸講肆。
棄小專大不以經句涉懷。
偏就曇遵法師。
稟求佛法綱要。
當有齊之盛釋教大興。
至於宮觀法祀。
皆鋒芒馳騖。
遷性不預涉。
高謝世利。
眾咸推焉。
密謂人曰。
學為知法。
法為修行。
豈以榮利即名為道。
秦世道恒。
削迹巖藪。
誠有由矣。
遂竄形林慮山黃花谷中淨國寺。
蔬素覃思委身以道。
有來請問乍為弘宣。
研精華嚴十地維摩楞伽地持起信等。
咸究其深賾。
甞尋唯識論。
遂感心熱病。
專憑三寶不以醫術纏情。
夜夢月落入懷。
乃擘而食之。
脆如氷片。
甚訝香美。
覺罷所苦痊復。
一旬有餘流味在口。
因其聖助食月成德。
遂私改名以為月德也。
爾後每授人戒常云。
於我月德前三說受菩薩戒。
逮周武平齊佛法頹毀。
將欲保道存戒。
逃迹金陵。
結侶霄征。
間行假導多被劫掠。
進達壽陽曲水寺。
顧法屬曰。
吾等薄運所鍾。
屢逢群盜。
若怨結不解來報莫窮。
眾可哀彼愚迷自責往業各捨什物為賊營懺。
冀於來世為法知識。
既而南濟大江安然利涉。
由斯以推。
誠齋福之助也。
初達楊都栖道場寺。
掃衣分衛攝念無為。
時與同侶談唯識義。
彼有沙門慧曉智瓘等。
並陳朝道軸江表僧望。
曉學兼孔釋妙善定門。
瓘禪慧兩深帝王師表。
又有高麗沙門智晃。
善薩婆多部。
名扇當塗為法城塹。
並一見而結友于。
再敘而高冲奧。
有欲以聞天子者。
遷預知情事。
謂之曰。
余以本朝淪覆正法凌夷。
所以冒死浮江得參梵侶。
生平果志遂得有餘。
結援時榮幸願緘默。
惟有國子博士張機。
每申盡禮請法。
餘景時論莊易。
竊傳其義用訓庠序。
因至桂州刺史蔣君之宅。
獲攝大乘論。
以為全如意珠。
雖先講唯識薄究通宗。
至於思搆幽微有所流滯。
今大部斯洞文旨宛然。
將欲弘演未聞彼之家國。
承周道失御隋歷告興。
遂與同侶俱辭建業。
緇素知友祖道新林。
去留哀感各題篇什。
曉禪師命章賦詩曰。
生平本胡越。
關吳各異津。
聯翩一傾蓋。
便作法城親。
清談解煩累。
愁眉始得申。
今朝忽分手。
恨失眼中人。
子向涇河道。
慧業日當新。
我住䢴江側。
終為松下塵。
沈浮從此隔。
無復更來因。
此別終天別。
迸淚忽沾巾。
餘之名德並有綴詞。
久失其文。
各執手辭袂。
登石頭岸。
入舟動檝。
忽風浪騰涌眾人無計。
遷獨正想不移。
捧持攝論告江神曰。
今欲以大法開彼未悟。
若北土無運命也如何。
必應聞大教請停風浪。
冀傳法之功冥寄有屬。
言訖須臾恬靜安流達岸。
時人以為此論譯於南國。
護國之神不許他境。
事同迦延之出罽賓為羅剎之稽留也。
進達彭城。
新舊交集遠近欣赴。
欝為大眾有一檀越。
捨宅栖之。
遂目所住為慕聖寺。
始弘攝論。
又講楞伽起信如實等論。
相繼不絕。
攝論北土創開。
自此為始也。
徐州總管穀城公萬緒。
率諸僚佐擁篲諮承。
盡弟子之禮。
遷弘化此土屢動暄涼。
黑白變俗大有成業。
自周毀正法。
遺形充野。
乃勸獎有緣。
於慕聖寺多構堂閣。
隨有收聚莊嚴供養。
上柱國宋公賀若弼長史張坦。
出鎮楊州。
承風思展。
結為良導。
及諸道俗佇願德音。
坦乃手疏邀延。
遷亦虛舟待吹。
遠到廣陵。
舉郭迎望。
歌梵遏雲霞。
香花翳日月。
桑門一盛榮莫加斯。
宋公名重位高。
頗以學能傲誕。
遷應權授法。
不覺心醉形摧。
乃携其家屬。
從受歸戒。
初停開善建弘攝論。
請益千計。
不久徐方官庶思渴法言。
江都纔了復迎還北。
盛轉法輪聲名遐布。
屬開皇七年秋。
下詔曰。
皇帝敬問徐州曇遷法師。
承修敘妙因勤精道教。
護持正法利益無邊。
誠釋氏之棟梁。
即人倫之龍象也。
深願巡歷所在承風飡德。
限以朝務實懷虛想。
當即來儀以沃勞望。
弟子之內閑解法相能轉梵音者十人。
並將入京。
當與師崇建正法刊定經典。
且道法初興觸途草創。
弘獎建立終藉通人。
京邑之間遠近所湊。
宣揚法事為惠殊廣。
想振錫拂衣。
勿辭勞也。
尋望見師不復多及。
時洛陽慧遠。
魏郡慧藏。
清河僧休。
濟陰寶鎮。
汲郡洪遵。
各奉明詔同集帝輦。
遷乃率其門人。
行途所資皆出天府。
與五大德謁帝於大興殿。
特蒙禮接勞以優言。
又勅所司。
並於大興善寺安置供給。
王公宰輔冠蓋相望。
雖各將門徒十人。
而慕義沙門勅亦延及。
遂得萬里尋師。
於焉可想。
于斯時也宇內大通。
京室學僧多傳荒遠。
眾以攝論初闢投誠請祈。
即為敷弘。
受業千數。
沙門慧遠領袖法門。
躬處坐端橫經稟義。
自是傳燈不絕于今多矣。
雖則寰㝢穿鑿時有異端。
原其解起莫非祖習。
故真諦傳云。
不久有大國不近不遠大根性人。
能弘斯論。
求今望古豈非斯人乎。
十年春。
帝幸晉陽。
勅遷隨駕。
既達并部。
又詔令僧御殿行道。
至夜追遷入內與御同榻。
帝曰。
弟子行幸至此。
承大有私度山僧。
於求公貫。
意願度之如何。
遷曰。
昔周武御圖殄滅三寶。
眾僧等或剗迹幽巖。
或逃竄異境。
陛下統臨大運更闡法門。
無不歌詠有歸來投聖德。
比雖屢蒙招引度脫。
而來有先後致差際會。
且自天地覆載莫匪王民。
至尊汲引萬方寧止一郭蒙慶。
帝沈慮少時。
方乃允焉。
因下勅曰。
自十年四月已前。
諸有僧尼私度者。
並聽出家。
故率土蒙度數十萬人。
遷之力矣。
尋下勅為第四皇子蜀王秀。
於京城置勝光寺。
即以王為檀越。
勅請遷之徒眾六十餘人。
住此寺中受王供養。
左僕射高熲。
右衛將軍虞慶則。
右僕射蘇威。
光祿王端等。
朝務之暇。
執卷承旨。
四門博士國子助教劉子平。
孔門俊乂。
屈膝飡奉。
魏郡道士仇岳。
洞曉莊老。
文皇欽重。
入京造展共談玄理。
遷既為帝王挹敬侯伯邀延。
抗行之徒是非紛起。
或謂滯於榮寵者。
乃著亡是非論以示諸己。
其詞曰。
夫自是非彼。
美己惡人。
物莫不然。
以皆然故舉世紜紜無自正者也。
斯由未達是非之患。
乃致於此。
言至患者有十不可。
一是非無主。
二自性不定。
三彼我俱有。
四更互為因。
五迭不相及。
六隱顯有無。
七性自相違。
八執者偏著。
九是非差別。
十無是無非。
初明無適主者。
此云我是。
彼云我是。
彼此競取。
乃令是非無定從。
彼云此非。
此云彼非。
彼此競興。
遂使非無適趣。
或者必欲以是自歸以非屬彼者。
此有何理而可然耶。
理不然故強為之者莫不致敗耳。
物豈知其然哉。
文多不委。
十三年。
帝幸岐州。
遷時隨彼。
乃勅蜀王布圍南山。
行春蒐之事也。
王逐一獸入故窯中。
既失蹤迹。
但見滿窯破落佛像。
王遂罷獵。
具以事聞。
遷因奏曰。
比經周代毀道。
靈塔聖儀填委溝壑者多。
蒙陛下興建已得修營。
至於碎身遺影尚遍原野。
貧道觸目增慟。
有心無事。
帝聞惘然曰。
弟子庸朽垂拱巖廊。
乃使尊儀冒犯霜露。
如師所說。
朕之咎也。
又下詔曰云云。
諸有破故佛像。
仰所在官司。
精加檢括。
運送隨近寺內。
率土蒼生口施一文。
委州縣官人檢校莊飾。
故一化嚴麗遷寔有功。
十四年。
柴燎岱宗。
遷又上諸廢山寺并無貫逃僧。
請並安堵。
帝又許焉。
尋勅率土之內。
但有山寺一僧已上皆聽給額。
私度附貫。
遷又其功焉。
又勅河南王。
為泰岳神通道場檀越。
即舊朗公寺也。
齊主為神寶檀越舊靜默寺也。
華陽王為寶山檀越。
舊靈巖寺也。
又委遷簡齊魯名僧來住京輦。
其為世重誠無以加。
文帝昔在龍潛。
有天竺沙門。
以一顆舍利授之云。
此大覺遺身也。
檀越當盛興顯。
則來福無疆。
言訖莫知所之。
後龍飛之後。
迫以萬機未遑興盛。
仁壽元年。
追惟昔言將欲建立。
乃出本所舍利。
與遷交手數之。
雖各專意。
而前後不能定數。
帝問所由。
遷曰。
如來法身過於數量。
今此舍利即法身遺質。
以事量之。
誠恐徒設耳。
帝意悟。
即請大德三十人安置寶塔為三十道。
建軌制度一准育王。
帝以遷為蜀王門師。
王鎮梁益。
意欲令往蜀塔檢校為功。
宰輔咸以劍道危懸塗徑盤折。
高年宿齒難冒艱阻。
更改奏之。
乃令詣岐州鳳泉寺起塔。
晨夕祥瑞。
以沃帝心。
將造石函。
於寺東北二十里許。
忽見文石四段光潤如玉大小平正。
取為重函。
其內自變作雙樹之形。
高三尺餘。
異色相宣。
或有鳥獸龍象之狀。
花葉旋轉之形。
以事上聞。
帝大悅。
二年春。
下勅於五十餘州分布起廟。
具感祥瑞如別傳敘之。
四年又下勅於三十州造廟。
遂使宇內大州一百餘所皆起靈塔勸物崇善。
遷寔有功。
及獻后云崩。
於京邑西南置禪定寺。
架塔七層駭臨雲際。
殿堂高竦房宇重深。
周閭等宮闕。
林圃如天苑。
舉國崇盛莫有高者。
仍下勅曰。
自稠師滅後禪門不開。
雖戒慧乃弘而行儀攸闕。
今所立寺既名禪定。
望嗣前塵。
宜於海內召名德禪師百二十人各二侍者並委遷禪師搜揚。
有司具禮。
即以遷為寺主。
既恩勅爰降。
不免臨之。
綏撫法眾接悟賢明。
皆會素心振聲帝世。
時大興善有像放光。
道俗同見。
以事聞上。
勅問遷曰。
宮中尊像並是靈儀。
比來修敬光何不見。
遷曰。
但有佛像皆放光明。
感機既別有見不見。
帝曰。
朕有何罪生不遇耶。
遷曰。
世有三尊各有光明。
其用異也。
帝曰。
何者是耶。
答曰。
佛為世尊。
道為天尊。
帝為至尊。
尊有恒政不可並治。
所以佛道弘教開示來業。
故放神光除其罪障。
陛下光明充于四海。
律令法式禁止罪源。
即大光也。
帝大悅。
遷美容儀善風韻。
故臨機答對如此。
又器宇恢雅。
含垢藏疾。
妙於定門練精戒品。
天性仁慈寡於貪競。
雖帝王贈捨遠近獻餉。
一無自給並資僧眾。
或濟接貧薄。
追崇圖塔。
又不重厚味。
不飾華綺。
內有關籥外屏名利。
顯助弘道冥心幽隱。
立志清簡不雜交遊。
時俗頗以疎傲為論。
深鑒國士而體其虛心應物也。
凡有言述理無不當。
皆能遣滯顯旨深矣。
故遠公每云。
遷禪師破執入理。
此長勝我。
斯言合也。
而詞旨典正有文章。
焉。
雖才人沈欝含豪。
未能加也。
夙感風痿之疾。
運盡重增卒於禪定。
春秋六十有六。
即大業三年十二月六日也。
葬於終南北麓勝光寺之山園。
鑿石刻銘樹于墳所。
當停柩之日。
有一白犬不知何來。
徑至喪所。
雖遭遮約終不肯去。
見人哀哭犬亦號叫。
見人止哭犬亦無聲。
與食不噉。
常於喪所右縈而臥。
既輿柩隨行。
犬便前後奔走。
似如監護之使。
及下葬訖。
便失所在。
識者以犬為防畜。
將非冥衛所加乎。
初未終之前。
有夢禪定佛殿東傾。
數人扶之還正。
惟東北一柱陷地。
拔之不出。
遷房屬於陷角。
故有先驗之徵。
既卒之後。
有沙門專誠祈請欲知生處。
乃夢見淨土嚴麗故倍常傳。
寶樹宮闕欝然相峙。
道俗徒侶有數千人。
遷獨處金臺為眾說法。
雖夢通虛實。
而靈感猶希。
況隨請而知。
故當降靈非謬矣。
所撰攝論疏十卷。
年別再敷。
每舉法輪諸講停務。
皆傾渴奔注有若不足也。
又撰楞伽起信唯識如實等疏九識四月等章華嚴明難品玄解總二十餘卷。
並行於世。
有沙門明則。
為之行狀覼縷終始見重京師。
釋僧淵。
姓李。
廣漢郪人。
家本巨富。
為巴蜀所稱。
及淵初誕。
天雨銅錢於庭。
家內合運處處皆滿。
父運疲久口噓唱之錢不復下。
倉內貯米但及於半忽滿溢出。
親姻外內莫不歎其福報也。
自少至長志幹殊人。
行則安而徐動。
坐則儼而加趺。
眼光外射焰焰發越。
容色玉潤狀若赤銅。
聲若洪鍾響發林動。
兩足輪相十角分明。
二手九井文理如畫。
年十八身長七尺。
其父異之命令出家。
即而剃落住城西康興寺。
今所謂福緣是也。
博尋人法訪無遠邇。
經耳不忘蘊括懷抱。
奉戒守素大布為衣。
瓶盋之外無所蓄積。
與同寺毅法師。
交遊。
二人即蜀郡僧中英傑者也。
相隨入京博採新異。
有陟岵寺沙門僧實者。
禪道幽深帝王所重。
便依學定豁爾知津。
經涉炎涼詳覈詞義。
淵研精定道。
毅博通經術。
丘索草隷靡不留心。
周氏廢教便還故寺。
割東行房以為私宅。
餘者供官。
隨氏運開更新締構。
領匠伐木。
連雨兩月。
淵執爐祈請。
隨語便晴。
造塔須金盤。
又請地府。
隨言即掘。
應命藏開用足。
餘金還歸本窟。
詳斯福力今古未聞。
常給孤獨不逆人意。
遠近隨助泉布若流。
又以錦水江波沒溺者眾。
便於南路欲架飛橋。
則扣此機眾事咸集。
昔諸葛武侯指二江內。
造七星橋造三鐵鐓。
長八九尺徑三尺許。
人號鐵鎗。
擬打橋柱。
用訖投江。
頃便祈禱方為出水。
淵造新橋將行竪柱。
其鐓自然浮水來至橋津。
及橋成也。
又自投水。
道俗歌謠于今逸耳。
淵毅二師並為物軌。
晨夕問法無虧遺寄。
毅以仁壽二年十二月十一日寅時。
告弟子曰。
三界無常。
吾其化矣。
言終神謝福緣本住。
春秋六十有九。
淵聞之憫然曰。
毅師已往我豈獨留。
俄而遘疾。
遺語同瘞。
即以其月十四日又化。
春秋八十有四。
至十七日並窆於九里堂焉。
刊石紀之于寺堂。
陳子良為文。
釋真慧。
陝州河北人。
姓陳氏。
河北諸陳代稱冠族。
遠稱漢右相陳平。
中云魏向侯陳陟。
乃至江表陳代並出此鄉。
真早厭身城。
父母留礙逼納妻室不免外情。
玉潔之志涅而逾淨。
開皇十二年。
年財及冠二親俱往。
既將出俗猶縈妻累。
先勸喻已便為解髮。
資給道具送往尼寺。
真往陝州大通寺清禪師所。
出家受具。
清示以學方次第有本。
曰尸羅不淨三昧無由。
令往鄴下靜洪律師所。
因循兩載備探幽致。
又詣衛州淋落泉詢禪師所。
朝授夕悟經歷歲餘。
於詢所得略貫終始。
禪侶三百嗟詠聲馳。
詢摩其頂堪傳燈法。
令往山西啟諸未悟。
真以學日既少。
恐有差分。
更住陶研乃經兩載。
一一呈示去取無疑。
開皇十八年承命西歸。
路經白鹿百家巖。
時號幽絕。
山勢窮美。
因登遊觀。
又為留連夏坐栖之。
又陳禪道。
至秋擇地無越晉川。
遂之蒲坂首山麻谷。
創築禪宇。
四眾爭趨端居引學蔚成定市。
十有八載成就極多。
栖巖傑昂最稱深入。
仁壽四年召與僧名住栖巖寺。
其為人也諒直剛決。
清儉退讓安苦忍樂。
容止可觀。
獨處樂靜不希華靡。
大業元年。
餌黃精絕粒百日。
檢校教授坐禪禮懺不減生平。
後覺肥充。
恐有學者便休服餌。
於閑田原北杯盤谷。
夏坐虎窟。
虎為之移。
及秋虎還返窟。
常有山神節度時分。
如有遲延必來警覺。
以大業十一年十月七日。
因疾卒麻谷禪坊。
春秋四十有七。
初將終夕神彩若常。
曰吾將生淨土。
見蓮花相候。
又聞異鍾聲幽淨異香充蔚。
斯相既至潛然而絕。
門人道俗依而闍維收骨。
起塔於麻谷。
釋慧瓚。
俗姓王氏。
滄州人。
壯室出家。
清貞自遠。
承稟玄奧學慕綱紐。
受具已後偏業毘尼。
隨方聽略不存文句。
時在定州居于律席。
講至寶戒。
法師曰。
此事即目卒難制斷如何。
瓚聞之私賤其說。
時襆中有錢三百。
乃擲棄之。
由是卒世言不及利。
周武誅剪避地南陳。
流聽群師咸加芟改。
開皇弘法返迹東川。
於趙州西封龍山。
引攝學徒安居結業。
大小經律互談文義。
宗重行科以戒為主。
心用所指法依為基。
道聞遠流歸向如市。
故其所開悟。
以離著為先。
身則依附頭陀行蘭若法。
心則思尋念慧。
識妄知詮。
徒侶相依數盈二百。
繩床道具齊肅有儀。
展轉西遊路經馬邑。
朔代并晉名行師尋。
譽滿二河道俗傾望。
秦王俊。
作鎮并部。
弘尚釋門。
於太原蒙山置開化寺。
承斯道行延請居之。
僧眾邕熙聲榮逸口。
至於黑白布薩。
要簡行淨之人。
知有小愆便止法事。
重過則依方等。
輕罪約律治之。
必須以教驗緣。
片缺則經律俱捨。
沙彌信行。
重斯正業從受十戒。
瓚不許之。
乃歸瓚之弟子明胤禪師。
遵崇行法。
晚還鄴相方立部眾。
及獻后云崩禪定初搆。
下勅追召入京傳化。
自并至雍千里欽風。
道次逢迎禮謁修敬。
帝里上德又邀住于終南山之龍池寺。
日夜請誨聞所未聞。
因而卒於山舍。
春秋七十有二。
即大業三年九月也。
弟子志超。
追崇先範立像晉川。
見別傳。
釋法純。
俗姓祝氏。
扶風始平人也。
初出家日在于周世。
備聞正教親奉明師。
意在定林情兼拯溺。
住帝京陟岵天宮二寺。
往來居止通慮為先。
逢於廢教退僧潛匿城市。
內持道服外假俗衣。
皇隋之興厥初度首。
即百二十人之一也。
住大興善。
鞭勒形心有逾前稔。
文帝聞純懷素請為戒師。
自辭德薄不敢聞命。
帝勤注不已。
遂處禁中為傳戒法。
四事厚禮。
不勝其供辭還本寺。
歎曰。
危身脆命無常不久。
終日保養何見牢固。
上供難銷。
遂行方等懺法。
四十五年常處淨場宗經檢失。
除食便利餘無闕廢。
嘗於道場然燈。
遂感燈明續焰經于七夜不添油炷而光耀倍常。
私密異之。
為滅累之嘉相也。
又油瓮所止在佛堂內。
忽然不見。
乃經再宿還來本處。
而油滿如故。
每於夜靜聞有說法教授之聲。
異香尋隙氣衝於外。
就而視之一無所見。
識者以為幽祇所集故也。
而謙弱成治趣務造功。
不累形骸用清心海。
至於三秋霖滯民苦者多。
純乃屏除法服微行市里。
或代人庸作。
事訖私去。
有與作價反乞貧人。
或見道俗衣服破壞塵垢。
皆密為洗補。
跪而復處。
及巾屨替藉穢污臭處。
皆縫洗鮮全。
其例甚眾。
或於靜時摙廁擔糞。
有密見者告云。
若情事欣泰願共同作。
或為僧苦役。
破薪運水。
或王路艱岨。
躬事填治。
因而勵俗。
相助平坦。
有來䞋錫皆慘然不樂。
口云。
愛賊既來獄王潛至。
打縛不久矣。
故所獲財物。
並施大眾。
不造經像。
人問其意。
云行道者所乏耳。
因以趣入也。
故王公等施日盈門首。
皆迴與僧。
而自著糞掃袈裟。
內以布裙又無腰襻。
以繩收束如中國法。
寺僧服其行也。
或有不敢受者。
以為勝人。
所奉稍異常徒。
自敘云。
余初出家依于山侶。
晝則給供清眾。
暮則聚薪自照。
因而誦經得二十五卷。
謂十地經論金剛般若論金光明諸法無行等。
并講習通利。
故其所宣導皆引用斯文焉。
開皇十五年。
文帝又請入內。
為皇后受戒。
施物出宮。
隨散並盡。
故貧窶之士。
聞純之入內也要必有賜。
並聚集街首待施而還。
仁壽三年遂覺不悆閉室靜坐。
而無痛所有。
白衣童子手捧光明立侍於右。
弟子慧進入問。
此是何人。
答曰。
第六欲天頻來命我。
但以諸天著樂。
竟不許之。
由妨修道故也。
常願生無佛法處教化眾生。
慎勿彰言。
死後任說。
至五月內。
弟子為建大齋。
望崇玄福。
道俗湊集並在純前。
有雙鴿飛來入純房內。
在衣桁上。
注目看純。
雖人觸捉都無有懼。
純云。
任之勿捉。
至暮方逝。
及其疾甚。
人有問者。
必誡以法行。
不久得自縱自欺。
又云。
我不覺忽乘白象也。
此乃妄業耳。
何由可任。
因設齋食與諸舊別。
所有衣資雜物施同行者。
任取一事用結良緣。
而神志明悟不覺餘想。
卒于淨住寺。
春秋八十有五。
即仁壽三年五月十二日也。
葬於白鹿原南。
鑿龕處之。
外開門穴以施飛走。
後更往觀。
身肉皆盡。
而骸骨不亂。
弟子慧昂等。
率諸檀越追慕先範。
乃圖其儀質。
飾以丹青。
見在淨住。
沙門彥琮。
褒美厥德為敘贊云。
昂少所慈育。
親供上行。
為之碑文。
廣陳盛事。
兼以立性閑穆。
識悟清爽。
文藻橫被聞于京室。
著集十卷頗共傳之。
釋法進。
不知氏族。
住益州綿竹縣響應山玉女寺。
為輝禪師弟子。
後於定法師所受十戒。
恭謹精誠謙恪為務。
惟業坐禪。
寺後竹林。
常於彼坐。
有四老虎遶於左右。
師語。
勿泄其相也。
後教水觀。
家人取柴見繩床上有好清水。
拾兩白石安著水中。
進暮還寺彌覺背痛。
具問家人。
云安石子。
語令明往可除此石。
及旦進禪。
家人還見如初清水。
即除石子所苦便愈。
因爾習定不出此山。
開皇中。
蜀王秀臨益州。
妃患心腹。
諸治不損。
有綿州昌隆白崖山道士文普善者。
能升刀禁火。
鵠鳴山有二道士能呼策鬼神。
符印章𭃔入水不溺。
並來同治。
都無有効。
乃使長史張英等往山請出為妃治病。
報曰。
吾在山住向八十年。
與木同姓。
餘更苦邀。
進答曰。
盡命於此。
可自早還。
信返具報。
王使六司官人𨏔車四乘將從百人重往迎請。
進曰。
王雖貴勝命有所屬。
執志如初。
信還。
王大怒。
自入山將手加罪。
既至山寺禮佛見進。
不覺身戰汗流。
王曰。
奉請禪師為妃治病。
禪師慈悲願救此苦。
答曰。
殺羊食心豈不苦痛。
一切眾生皆是佛子。
何因於妃偏生此愛。
王慚愧懺悔。
仍請出。
乃曰。
王命既重不可不行。
王自先行。
貧道生不乘騎。
當可後去。
王曰。
弟子步從與師同行。
報曰。
出家人與俗異。
但前行。
應同到。
王行兩日方至。
進一旦便達。
徑入妃堂。
見進流汗。
因爾除差。
施絹五百段納衣袈裟什物等。
進令王妃以水盥手執物呪願。
總用迴入法聚寺基業。
即辭還山。
王與妃見進足離地可四五寸。
以大業十三年正月八日終此山中。
龍吟猿叫。
諠寺三日矣。
釋靜端。
一名慧端。
本武威人。
後住雍州。
年十四投僧實禪師。
受治心法。
深所印可。
經魏周隋。
崇挹佛化闡弘不絕。
以靜操知名。
後歸于曇相禪師。
習行定業。
周滅法時。
乃竭力藏舉諸經像等百有餘所。
終始護持。
冀後法開用為承緒。
及隋開化。
並總發之。
經籍廣被。
端之力也。
重預出家還宗本習。
擁徒結道綽有餘勳。
而謙損儉退。
無與時爭。
服御三衣應法杖鉢。
一床一食用卒生報。
獲利即散餘無資畜。
名行既著貴賤是崇。
隋漢王諒。
重其戒德數受弘訓。
文帝獻后延進入宮。
從受正法稟其歸護。
遂留宮宿。
端曰。
出家之人情標離俗。
宮中非宿寢之所。
數引宮禁。
常弘戒約。
勅以牙像檀龕及諸金貨。
前後奉賜令興福力。
故今寺宇高廣。
皆端之餘緒焉。
所以財事增榮日懸寺宇。
一無所受並歸僧庫。
而常掩室下帷。
靜退人物。
仁壽年中。
有勅送舍利於豫州。
屢放白光變為五彩旋轉瓶側。
見者發心。
鑿石為銘。
文至皇帝。
鐫治將訖。
乃變為金字。
分明外徹。
時以為嘉瑞也。
屬高祖升遐隋儲嗣曆。
造大禪定。
上福文皇。
召海內靜業者居之。
以端道悟群心。
勅總綱任。
辭不獲免。
創臨僧首。
于時四方義聚人百其心。
法令未揚。
或愆靈化。
而端躬事軌勉。
咸敬而揖之。
使夫饕惰之士悛勵而從訓勗者殷矣。
以大業二年冬十二月二十七日。
終于禪林本寺。
春秋六十有四。
瘞于京之東郊故禪林寺廟。
猶陳五色。
牙席千秋。
樹皮袈裟存焉。
由物希故觀者眾矣。
釋道舜。
未詳何人。
靜處林泉庇道自隱。
言常含笑談述清遠。
嘗止澤州羊頭山神農定藥之所。
結宇茅茨餘無蓄積。
日惟一食常坐卒歲斯亦清素之沙門也。
德豐內溢聲流氓俗。
能感蛇鼠同居在繩床下各孚產育不相危惱。
又致虎來蹲踞其側。
便為說法。
有人還往告虎令去。
或語之云。
明日人來。
汝不須至。
便如舜言。
虎便不現。
其通感深識為若此也。
給侍之人與虎同住。
視如家犬。
曾莫之畏。
身著弊納略無可採。
跣行林野不擇晨夕。
開皇之初忽遊聚落。
說法化諸村民。
皆盛集受法。
獨不為一女人授戒。
告云。
汝當生牛中。
其相已現。
戒不救汝也。
業不定者。
爾乃濟耳。
時有不信其言。
以為惑眾。
咸有疑者。
舜欲決於眾議。
告眾曰。
必不信者。
試蹋汝牛尾業影。
必當不起。
即以足躡女裙後空地。
云是尾影。
其女依言趣起不得。
時眾驚信。
請舜曰。
如何除此業報。
其女家積粟數萬石。
既懼惡業一時頓捨。
舜並為營福令其懺悔。
如此累作業惡便傾。
方為受戒。
由斯以談。
能見業影之存亡。
將隣聖之極矣。
或醫諸癘村受於癘供。
見有膿潰外流者。
皆口就而𠲿之。
情無餘念。
或洗其衣服。
或淨其心業。
用為己任。
情向欣然初無頻蹙。
後遊於林慮洪谷。
北詣晉盤亭等諸山隱寺。
綜禪定業不測終所。
釋慧歡。
俗姓管氏。
京兆雲陽人也。
弱齡厭俗深慕出家。
迫以恒日取拔無路。
歷任僚署頻經涼暑。
年逾壯齒方蒙本遂。
三十有七被緇在道。
依清禪寺崇公諮受定法攝心儀體存息短長。
觀覺安立冷然祛寫。
兼以志得林泉銷形人世。
損略塵欲。
山學推先。
嘗經行山頂誤墮高巖。
乃石上端居不忘禪念。
其感靈如此。
逮隋文晏駕。
建大伽藍。
以歡志德潛被。
召而供養。
大業六年二月卒大禪定道場。
春秋六十有九。
遺令施形寒林之下。
弟子等敢從德義。
送於終南梗梓谷中。
率諸道俗立銘樹塔矣。
釋智通。
姓程氏。
河東猗氏人也。
生知信慤樂崇道慧。
將習書計遂欲出家。
父母異而許之。
十歲已從剃落。
敦肅恭孝執履謙冲。
師長友朋接事無怠。
修持戒行歌詠法言晝夜不輟。
誦諸經中讚佛要偈三千餘章。
五十許年初無告倦。
自木德不競。
立喪攸在。
釋門淪廢法侶無歸。
方從俊律師延法師。
服膺受業。
不以艱危涅志。
隋祖再興奄還蒲坂。
慈濟所及。
乃立孤老寺於城治。
等心賑贍以時周給。
授戒說法乘機間起。
食椹懷音日有千計。
仁壽創塔締構栖巖。
翻然脫屣就閑修業。
親事香花躬運掃洒。
口恒稱讚目常瞻睹。
善由己積道為含生。
財雖有屬並充功德。
以大業七年十月二十四日。
以疾而卒於山寺。
春秋六十有四。
初未終前。
數日不悆。
維那鳴鍾而杵自折。
識者以為不越振矣。
通聞之。
命侍者稱彌陀佛名。
迴心攝念願生彼土。
有入室門人頂蓋者。
夙夜祗奉。
忽問蓋曰。
厨中作何食耶。
蓋曰。
為何所須。
曰有達官諸貴來耳。
蓋曰。
昔聞生人道者見諸貴勝。
師本修德所詣。
豈在人耶。
至晚乃開目正視。
良久不眴。
狀有所覩。
旁侍加香。
寂然立敬。
炊頃方止。
乃彈指云。
不可思議也。
有問其故。
云見寶幢華蓋塔廟莊嚴。
初夜又迴首眄云。
始見明珠。
今何所在。
又云。
有何緣務大然燈燭。
遂奄燈令闇。
須臾復云。
火明何為轉盛。
蓋曰。
室今暗昧。
是師淨相。
不可怪也。
乃合掌達旦。
曰吾生淨土矣。
因而氣靜。
山地動搖門窓振裂。
群雉驚雊非恒所聞。
寺僧道慧。
未曉假寐。
至是驚覺出倚廊下曰。
禪師若終必生淨土。
何以知然。
向於眠中見西嶺上並是樓閣殿堂乘空而去。
言畢方知通已終逝。
又蓋母王氏。
久懷篤信。
讀誦眾經。
禮懺發心。
以往生為務。
貞觀十一年二月。
臨將捨命彌加勤至。
目見床前有赤蓮華。
大如五斛甕許。
又見青蓮華滿宅阿彌陀佛觀音勢至一時俱到。
蓋與姪薜大興。
供親聞所述。
而興見有佛色形甚大并二菩薩。
久而自隱。
斯並近事。
故傳實錄。
沙門行友。
蒲晉名僧。
為之本傳。
因著論曰。
夫法本不生。
今則無滅。
如身實相觀佛亦然。
因斯以談。
則三界與一識冥歸。
生死共涅槃同體。
又何容淨穢彼此於其間哉。
然則凡夫學人。
妄情未盡。
不能齊彼我均苦樂遺欣厭亡是非。
故須迴向願求標心所詣然後往生耳。
其實則不然。
譬猶明鏡現形空谷應聲。
影響之來豈云遠乎。
而惑者以暗識生疑。
謂淨土越度三有超過九定。
絕域寥廓經途敻遠。
自非三乘極位及十地聖人積行累功。
安能生彼。
何其謬歟。
觀斯上人。
雖稟性溫柔為人清潔。
其所修習。
則福德偏長。
定慧之功蓋不足紀。
直以一生之散善臨命之虛心。
遂能目覩光明親見幢相。
動搖坤像夢感旁人。
是知九品之業有徵。
十念之功無爽。
凡我同志可不勗哉。
若夫尋近大乘。
修行正觀。
察微塵之本際。
信一念之初源。
便可荊蕀播無常之音。
梟鏡說甚深之法。
十方淨國未必過此。
如其眷戀妻孥槃桓弊執營生未厭逐物已疲。
推有齡於倉卒之間。
畢一世於遑忙之際。
內無所措外無所恃。
則長劫冥沒。
亦奚能自返悲夫。
釋本濟。
宋氏。
西河介休人也。
父祖不事王侯。
遁世無悶。
逼以僚省。
挂冠而返。
濟年爰童丱。
智若成人。
齒胄之初。
橫經就業。
故於六經三史皆所留心。
雖云小道略通大義。
故庠熟倫侶重席請言。
後披析既淹豁然大悟。
乃曰。
斯寔宇宙之糟粕也。
何累人之清識乎。
乃歸仰釋氏辭親出家。
開皇元年時登十八。
戒定逾淨正業彌隆。
不服新華除其愛染。
躬行忍辱愍增上慢。
博覽經論成誦在心。
講解推則循環相屬。
時共觀風榮斯袖舉。
會信行禪師創開異部。
包括先達啟則後賢。
濟聞欽詠欣然北面承部。
寫瓶非喻合契無差。
以信行初達集錄山東。
既無本文。
口為濟述。
皆究達玄奧。
及行之亡後集錄方到。
濟覽文即講。
曾無滯託。
雖未見後詞。
而前傳冥會時五眾別部敬之重之。
著十種不敢斟量論六卷。
旨文清靡。
頗或傳之。
自是專弘異集。
響高別眾。
以大業十一年九月十二日。
卒於所住之慈門寺。
春秋五十有四。
弟子道訓道樹。
式奉尸陀。
追建白塔於終南山下。
立銘表德。
有弟善智。
天縱玄機高步世表。
祖師信行伏膺請業。
酌深辯味妙簡緇銖。
入室隣機精窮理窟。
嘗以四分之一用資形累。
通夏翹足攝慮觀佛。
誠策勤之上達也。
信行敬揖風猷雅相標致時眾咸悅。
可謂以德伏人者焉。
撰頓教一乘二十卷。
因時制儀共遵流世。
以大業三年卒。
弟子等附葬于信行墓之右焉。
訓有分略之能。
樹豐導引之說。
當令敷化。
宗首莫與儔之時暫舉筵。
道俗雲合。
聲策感敬。
後恐難尋迹矣。
釋僧照。
京兆人。
不詳氏族。
幼年入道。
師于靜藹。
遊履盛化。
每居幽隱頻感徵異。
乃高恒度恐致驚俗。
故罕聞之。
俗遭周滅法。
不偶塵囂。
獨處秦嶺高步松苑。
顧影與心相娛自得。
乃曰。
吾今居此安泰。
寧有樂過斯者乎。
彼城邑遺僧波波順俗。
用斯優給一何傾附。
及隋初弘教。
遂於鄠縣南山田谷。
立神田寺。
養徒縱業。
名振渭川。
道俗崇仰立信彌積。
逮文帝末紀。
栖隱岐山。
以照道德遠聞。
意延相見。
令左僕射楊素就宣勅旨。
躬迎謁見。
照預知之。
告侍人曰。
當有貴客來至。
可辦諸食。
明日果達山寺。
素威英自若勇悍無前。
及到照之住籬。
不覺愜然喪膽。
下乘將進欲步不前。
乃通信達照。
照端拱如初。
命素前進。
而通身沐汗。
情智失守。
纔得傳詔。
餘無厝言。
久時少解。
乃以情告照曰。
山林幽靜。
計無非異。
檀越善意相尋。
理無虛結。
食訖辭退。
照曰。
蒙天子優及遠延仁壽。
但道在幽通未假面奉。
又以老疾相繼。
接對莫因。
素具事聞。
述其情懼。
帝曰。
戒神之威也。
以卿雄武故致斯憚耳。
乃重勅素齎香油。
再申景仰下詔曰。
禪師德居物議。
道映遂初。
躬處巖阿養素崇業。
朕甚嘉焉。
今送供奉用展翹敬。
素以前虛仰景行重謁山門。
卑處身心方陳對晤。
為說正教深副本懷。
乃欲捨其金帛開廣寺塔。
照曰。
巖泉林野即可勵心。
塔寺禪坊莊嚴城邑。
凡所送者一不受之。
又請受戒法。
照以戒行輕毀沈渾難清。
乃為說慈悲仁育。
陳理喻遣。
竟不授戒。
斯亦體達機候之明匠矣。
以大業七年終於山寺。
春秋八十有三。
初照一受具後。
儀奉憲章。
六十餘夏三衣不改。
雖重補緝而受持無離。
惟自將奉而侍者莫沾。
或有接持舉者。
而重若太山。
初無離席。
及照之捧接。
輕若鴻毛。
因事以詳。
斯亦大德之清風矣。
釋洪林。
未詳氏族。
太原人也。
少履釋門稟受清化。
率志都雅言晤精穆。
住并州大興國寺。
履操栖靜退屏人物。
而住房連匝與眾比居。
整畟貞嚴希言寡涉。
高眾盛德皆敬而奉之。
遊至林房。
莫不捻履潛步然趣越也。
其為世重如此。
獨居一室積五十年。
賓客送迎足不踰閾。
至於僧法制度道俗二食。
身先座首勵力行奉。
不以道德用虧時眾。
餘則端坐房中儼然卓立。
瓶衣什物周正方所。
故登其門者不覺毛竪。
有問其故則從容談論。
詞義審當。
而不測其心造也。
故興國大寺百有餘僧。
敬異崇仰有如天岸。
以武德年中終于所住。
春秋八十餘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