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續高僧傳 第19卷

唐京師大莊嚴寺釋僧定傳一唐同州大興國寺釋道林傳二唐京師清禪寺釋法應傳三唐南武州沙門釋智周傳四唐終南山紫蓋沙門釋法藏傳五唐并州大興國寺釋慧超傳六唐台州國清寺釋智晞傳七唐并州義興寺釋智滿傳八唐京師化度寺釋僧邕傳九唐天台山國清寺釋灌頂傳十唐天台山國清寺釋智璪傳十一唐天台山國清寺釋普明傳十二唐終南山豐德寺釋智藏傳十三唐雍州津梁寺釋法喜傳十四釋僧定。

丹陽人。

本學成實。

博綜有功。

討擊既繁便感風癘。

乃惟曰。

形異同倫學當徙轍。

遂屏絕還顧歸宗禪府。

初栖鍾山林阜獨靜空齋。

侍者道遊供給左右。

唯以粳米白粥日進一杯。

餘則繫念相續不愧空景。

經于數年不涉村邑。

遊仞定心更增幽績。

故使門牖重隱吐納自新。

牆宇崇峻違順斯薄。

微誠獲應故所苦忽銷。

致令身首面目一時圓淨。

鬢眉並生有逾恒日。

雖福感所及儀貌倍常。

而雙眉最濃可長數寸。

蒼赤通顏乃成奇異。

定既屬斯靈瑞翹厲晨夕。

山中多虎蹤跡成蹊。

本性仁慈來入于室。

床前庭下惟繁虎迹。

或禪想乍浮未能安靜。

便通夜山行無問榛梗猛獸鷙鳥見等同群。

而定安之若遊城市。

其含育之感不可類也。

隋文於西京造寺。

遠召處之。

業定之心無庸世務。

至於受戒師禮畢志岠違。

預在尊嚴聞便避隱。

嘗遇傷寒通身蒸熱。

遂如常跏坐斷食三日。

沙門保恭道場上首。

定之徒也。

親喻令食。

答曰。

疾勢將陵。

命非可保。

應以法援。

何用食為。

便閉口靜坐。

七日既滿所苦頓痊。

其立操要心為此類也。

大業末歲。

栖南山大和寺。

群盜來劫。

定初不怖。

盜曰。

豈不聞世間有奴賊耶。

定曰。

縱有郎賊。

吾尚不怖。

況奴賊耶。

因剝其衣服曾無悋色。

至於坐氈將欲挽掣。

定捉之曰。

吾仰此度冬。

卿今將去。

命必不濟。

乍斷吾命於此。

氈不可離吾命也。

群賊相看便止之。

以武德七年六月因有少疾。

跏坐如常。

不覺已逝。

春秋八十餘矣。

釋道林。

姓李。

同州郃陽人也。

年二十五發心出家。

入太白山結宇深巖路絕登陟。

木食濟形惟法檢心更無營拯。

隋開皇之始。

創啟玄宗。

勅度七人。

選窮翹楚。

有司加訪。

搜得林焉。

文皇親命出家苦辭不可。

乃啟曰。

貧道聞山林之士往而不返。

晧然之氣獨結林泉。

望得連蹤既往。

故應義絕凡貫。

陛下大敞法門。

載清海陸。

乞以此名遺虛仰者。

帝曰。

名實相副其來久矣。

禪師但隷公府身任山栖。

林不從乃逃還大白。

仍宗前業。

後以事聞奏。

乃更搜揚仄陋。

窮巖倒穴。

方始捉獲。

而履節無虧。

勅勞殷重崇敬彌異。

乃賜香爐等物。

仍令住馮翊大興國寺。

經止少時。

又逃于梁山之陽。

河崖迴曲地稱天固。

鑿山為窟凝道其中。

武德七年七月。

微覺有疾。

遺誡門侍無越律儀。

又聞笳吹響空。

道俗歆會。

又降異香大如桃棗。

眾皆拾而供養莫知名目。

燒發美暢聞者驚心。

經於三日精氣爽朗跏坐而終。

停屍七日。

色相無改。

即於山栖鑿龕處之。

眾聚如煙數盈萬計。

鼓舞而送。

生死榮焉。

自林之在道。

隱括為先。

從生至終儉約為務。

女人生染之本。

偏所誡期。

故林一生常不親面不為說法。

不從取食。

不上房基。

致使臨終之前有來問疾者。

林隔障潛知。

遙止之不令面對。

斯行潔通幽故也。

而慈濟生靈深護物性。

蚤虱之屬任其遊行。

每徐徐舉衣。

恐其驚走。

斯仁育之量。

殆難嗣矣。

釋法應。

姓王氏。

東越會稽人。

生自孩孺性度沈默。

隨住緣想幽思難移。

弱冠出家。

事沙門曇崇。

學宗禪業。

見于別傳。

時值周初定門初闢。

奉法履行。

亘道相趨。

應於門學殊為稱首。

後逢周禍避迹終南。

飯衣松蘿潛形六載。

專修念慧用祛夙罪。

精厲所及法門彌淨。

心用攸厝妄境斯澄。

屢感虎狼蹲踞廬側。

或入門內似有相因。

應素體生緣。

又閑禪病。

對猶家犬。

為受三歸。

自爾馴狎更繁其類。

隋開入度。

還事崇公。

定業既深偏蒙印可。

徒眾五百並委維持。

教授獎擢允開眾望。

開皇十二年。

有勅令搜簡三學業長者。

海內通化崇於禪府。

選得二十五人。

其中行解高者。

應為其長。

勅城內別置五眾。

各使一人曉夜教習。

應領徒三百。

於實際寺相續傳業。

四事供養並出有司。

聲聞惟遠。

下勅賜帛三百段。

仍用造經一藏。

親躬受持。

以武德初年素無所患。

云吾今將逝。

已有香華見迎。

言已卒於清禪寺。

春秋八十矣。

釋智周。

字圓朗。

姓趙氏。

其先徐州下邳人。

有晉過江居于婁縣之曲阜也。

然其神用超邈彰於青綺。

小學年中違親許道。

師事法流水寺滔法師。

為力生也。

滔乃吳國冠冕。

釋門梁棟。

周服勤左右分陰請業。

受具之後志在博聞。

時大莊嚴䂃法師者。

義府經笥道映雄伯。

負帙淹留專功一紀。

究盡端漄更同寒水。

自金陵失御。

安步東歸。

本住伽藍開弘四實。

學侶同萃言晤成群。

但久厭城傍早狎丘壑。

遂超然高舉。

晦迹於馬鞍山慧聚寺。

仁智斯合終焉不渝。

而止水致鑒問道彌結。

舊齒晚秀咸請出山濟益道俗不拘小節。

乃又從之。

橫經者溢坐。

杖氣者泥首。

炎德既銷僧徒莫聚。

乃翻飛舊谷。

又遭土崩瓜剖。

順時違難泛然無繫。

寂動斯亡。

武德五年七月五日遘疾。

終於大萊城南武州刺史薛仕通舍。

春秋六十有七。

其年十一月二十日。

賊退途靜。

弟子法度等。

奉迎神柩歸于本山。

當時人物凋疎塋隧未理。

以貞觀四年二月十五日。

弟子慧滿等。

於寺之西嶺改設圓墳。

惟周風情閑澹識悟淹遠。

容止可觀進退可度。

量包山海調逸烟霞。

得喪一心慈惻萬類。

窮通不易其慮。

喜慍不形于色。

崇尚先達提獎後進。

道俗聞望咸取則焉。

加以篤愛蟲篆尤工草隷。

傍觀圖史大善篇什。

與兄寶愛俱沐法流。

陳氏二方俱馳聲績。

講成論小招提玄章涅槃大品等。

各十餘遍。

兼造殿閣。

門廊周匝壯麗當陽。

彌勒丈六夾紵并諸侍衛。

又晉司空何充所造七龕泥象。

年代綿遠聖儀毀落。

乃迎還流水。

漆布丹青彫繢綺華。

允開信表法。

迴向寺釋道恭曰。

余以擁腫拳曲不中規繩。

而匠石輟斤忽垂顧眄。

賞激流連殆逾三紀。

披雲對月。

賦曹陸之詩。

跂石班荊。

辯肇融之論。

故人安在。

仰孤帳而荒涼。

景行不追。

望長松而咽絕。

懼陵谷易遷竹素難久。

託徽猷於貞紺。

揚清塵於不朽。

其銘曰。

五蔭城墎六賊丘陵。

膠固愛網縈迴業繩。

雄猛調御慈悲勃興。

危塗倏靜穢海俄澄。

八樹潛暉五師係軌。

纂此遺訓克應開士。

皎潔戒珠波瀾定水。

有道有德知足知止。

學總群經思深言外。

樂說河寫飡風雲會。

七眾關揵四部襟帶。

振綱頹網繄其是賴。

世途淪喪適化江湄。

去來任物隱顯從時。

坏瓶何愛淨土為期。

有生有滅何喜何悲。

窀關昔隧封興舊隴。

春郊草平故山松拱。

林昏鳥思徑深寒擁。

妙識歸真玄坰虛奉。

釋法藏。

姓荀氏。

潁川潁陰人。

三歲喪父。

共母偏居。

十歲又亡。

隻身而立。

因斯禍苦深悟無常。

投庇三寶用希福祐。

年二十二。

即周天和二年四月八日明帝度僧。

便從出俗。

天和四年誕育皇子。

詔選名德至醴泉宮。

時當此數。

武帝躬趨殿下。

口號鮮卑問訊眾僧兀然無人對者。

藏在末行挺出眾立作鮮卑語答。

殿庭僚眾咸喜斯酬。

勅語百官。

道人身小心大。

獨超群友報朕此言。

可非健道人耶。

有勅施錢二百一十貫。

由是面洽每蒙慰問。

雖身居寺內。

心念幽林。

古聖今賢皆依山靜。

建德二年二月。

刷心蕩志。

挾鉢擎函。

投於紫蓋山。

山即終南之一峯也。

乃獨立禪房高巖之下。

衣以百納。

飡以朮松。

面青天而沃心。

吸白雲而填志。

三年正月八日遊步山頂。

忽遇甘杏七枚。

即而噉之。

流味濃美。

周行更索全無來處。

即荷冥資但勤勵業。

其年四月二十三日。

毀像焚經。

僧令還俗。

給優二年。

惟藏山居。

依道自隱。

綿歷八載常思開法。

至宣帝大象元年九月。

下山謁帝。

意崇三寶。

到城南門。

以不許入進退論理。

武候府上大夫拓王猛。

次大夫乙婁謙。

問從何而來朋侶何在施主是誰。

藏報曰。

建德二年棄寺入山。

三年四月方禁僧侶。

惟藏在山。

餘並還俗。

乃以俗法抑出徒侶。

藏只一身在山。

林谷為家居。

鳥獸為徒侶。

草木為糧粒。

然自惟忖。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既居紫蓋噉食山糧。

准此供給則至尊所施。

猛等報奏。

下勅曰。

朕欲為菩薩治化。

此僧既從紫蓋山來。

正合朕意。

宜令長髮著菩薩衣冠為陟岵寺主。

遣內史沛國公宇文繹檢校施行。

內史次大夫唐怡元行恭覆奏曰。

天下眾僧並令還俗。

獨度一人違先帝詔。

至十月於城東面別見宣帝。

問三教名。

朕欲菩薩治化。

或現天身。

或從地出。

或作鹿馬。

用斯化道以攝眾生如何。

藏引妙莊嚴王子諫父之事。

又曰。

陛下昔為臣子不能匡諫。

遂令先帝焚燒聖典靈像鑄錢。

據斯逆害。

與秦始何異。

帝怒曰。

違朕先皇明詔。

可令處盡。

藏曰。

仰觸聖顏。

乞刑都市。

幽顯同見。

誠其本心爾。

時命若懸藤而詞氣無駭。

頻經九奏安詞彌厲。

十奏既達。

帝曰。

道人怖不。

藏公曰。

人生所重無過於命。

處身極刑之地。

何能不怖。

帝聞愀然改色乃曰。

真人護法祐我群生。

此則護鵝比丘。

朕不殺無事人也。

宜捨其刑。

一不須問。

賜菩薩衣冠。

依前為陟岵寺主。

頻降寵命。

得繼釋門。

既獲再生。

便辭帝。

往林泉山澤請欲幽潛。

御史鮑宏。

奉勅萬年長安藍田盩厔鄠杜五縣。

任藏遊行。

朕須見日。

不可沈隱。

雖蒙恩勅終未開弘。

怏結心靈思懷聖道。

周德云謝隋祚將興。

大象二年五月二十五日。

隋祖作相。

於虎門學六月。

藏又下山與大丞相對論三寶經宿。

即蒙剃落。

賜法服一具雜綵十五段青州棗一石。

尋又還山。

至七月初。

追藏下山。

更詳開化。

至十五日。

令遣藏共竟陵公檢校度僧百二十人。

並賜法服各還所止。

藏獨宿相第。

夜論教始。

大定元年二月十三日。

丞相龍飛。

即改為開皇之元焉。

十五日奉勅追前度者置大興善寺為國行道。

自此漸開方流海內。

豈非藏戒行貞明禪心欝茂。

何能累入朱門頻登御榻。

爾後每有恩勅別加慰勞。

并勅王公咸知朕意。

開皇二年。

內史舍人趙偉。

宣勅月給茯苓棗杏蘇油柴炭。

以為恒料。

而性在虛靜不圖榮利。

十四年自奏停料隨施供給。

武候將軍索和業者。

清信在懷。

延至宅中。

異禮奉養。

積善所熏遂捨所住以為佛寺。

藏率俗課勵設萬僧齋。

右僕射蘇威。

每來參謁。

并建大殿尊儀。

舍人裴矩。

宣勅藏禪師。

落髮僧首。

又設大齋。

弘法之盛熟不可等。

其所住處可為濟法。

今之隆政坊北門僧寺是也。

甞以慈仁攝慮。

有施禽畜依而養之。

鵝則知時旋遶。

狗亦過中不食。

斯類法律不可具紀。

煬帝晉蕃時。

臨太尉第三子綿疾夭殂。

瘞于斯寺。

乃勒銘曰。

世途若幻生死如浮。

殤子何短彭祖何修。

嗚呼余子有逝無留。

永為法種長依法儔。

教因施藏靈壽杖曰。

每策此杖時賜相憶。

答曰。

王殤幼子長就法門。

藏策靈壽何敢忘德。

十六年隋祖幸齊州失豫。

王公已下奉造觀音。

並勅安濟法供養。

仁壽元年。

文帝造等身釋迦六軀。

勅令置於藏師住寺。

大業二年。

元德太子薨。

凡營福業經像佛殿皆委於藏。

大業末歲下勅九宮。

並為寺宇度僧。

綱管相續維持。

以藏名稱洽聞。

乃補充太平宮寺上座。

綏緝少達無替所臨。

及大唐建議人百一心。

淮安王創繕兵旗于斯寺宇。

因受王請終身奉養。

貞觀之始情奉彌隆思報罔極。

畢由造寺伺隙未展。

王便物故本祈不果。

藏亦終焉。

以貞觀三年終於鄠縣觀臺。

因殮武子塠南雲際寺。

沙門孝才。

夙素知德。

為銘貞石。

在於龕側矣。

釋慧超。

俗姓申屠。

上黨潞城人也。

體道懷貞氷霜其志。

初拂衣捨俗。

北趣晉陽。

居大興國寺。

禪念為業。

雖略觀名教備委邪正。

而偏據行途不沿言說。

乃別建道場盛羅儀象。

幡花交列眾具清鮮。

又鳩集異香多陳品族。

每以燒香供養。

煙氣相尋。

超恒躬處其中。

淨衣端坐。

詳其覺觀擬其志業。

故有異香滿室靈骨充瓶。

隨用福流還填欠數。

而莫知其所以然也。

至仁壽中年。

獻后崩立禪定寺。

以超名望徵入京師。

嚴淨形衣有逾恒日。

感瑞陳供無替由來。

至武德元年。

以并部舊壞懷信者多化道赴緣義難限約。

乃返還興國道俗欣慶奉禮交并。

及七年冬微疾不悆即告無常。

合寺齊赴竚聆遺訣。

超端坐如常精神更爽。

告眾曰。

同住多年凡情易隔。

脫有相惱希願開懷。

然人道難逢善心易失。

及今自任勿誤後身。

言訖斂手在心。

不覺其絕。

見無接對謂其未終。

取纊屬之乃知無氣。

時年七十餘。

坐若神景色貌逾潔。

異香縈繞滿室充庭。

音樂聞空莫知來處。

門人大眾驚心駭目。

遂使士女奔赴悲咽寒雲。

闐塞寺院香花獻積。

至十二月中。

剋期將殯。

四遠白黑列道爭前。

從寺至山十有餘里。

人馬輻湊事等市𮤗。

輿以繩床坐如入定。

路既交擁卒制難加。

乃迴道西城破荒就塟。

眾又填逼類等天崩。

便殮於龍阜之山開化寺側。

作窟處焉。

經停一年儼然不散。

日別常有供禮香花無絕。

後遂塞其窟戶。

置塔於上。

勒銘於右。

用旌厚德矣。

釋智晞。

俗姓陳氏。

潁川人。

先世因宦流寓家於閩越。

晞童稚不群幼懷物外。

見老病死達世浮危。

自省昏沈愍諸淪溺。

深加厭離如為怨逐。

誓出塵勞訪尋勝境。

伏聞智者抗志台山安禪佛隴警訓迷途為世津導。

丹誠馳仰遠泛滄波。

年登二十始獲從願。

一得奉值即定師資。

律儀具足稟受禪決。

加修寂定如救頭然。

心馬稍調散動辭慮。

受命遺旨常居佛隴修禪道場。

樂三昧者咸共師仰。

宴坐之暇。

時復指撝創造伽藍。

殿堂房舍悉皆嚴整。

惟經臺未構。

始欲就工。

有香鑪峯山巖峻嶮林木秀異。

然彼神祇巨有靈驗。

自古已來無敢視其峯崖。

況有登踐而採伐者。

時眾議曰。

今既營經臺供養法寶。

惟尚精華豈可率爾而已。

其香鑪峯檉柏。

木中精勝。

可共取之以充供養。

論詳既訖。

往諮於晞。

具陳上事。

良久答云。

山神護惜不可造次。

無敢重言。

各還所在。

爾夜夢人送疏云。

香鑪峯檉柏樹。

盡皆捨給經臺。

既感冥示。

即便撝略。

營辦食具分部人工入山採伐。

侍者諮曰。

昨日不許。

今那取之。

答曰。

昨由他今由我。

但取無苦必不相誤。

從旨往取。

檉柏之樹惟嶮而生。

並皆取得一無留難。

先師智者陳曰。

勸化百姓。

從天台渚次。

訖於海際。

所有江溪。

並捨為放生之池。

永斷採捕。

隋世亦爾。

事並經勅。

隋國既亡。

後生百姓為惡者多。

競立梁滬滿於江溪。

夭傷水族告訴無所。

乃共頂禮禪師往先師龕房。

燒香呪願。

當有魚人。

見僧在滬上立。

意謂墮水。

將船往救。

僅到便無。

因爾梁滬皆不得魚。

互相報示改惡從善。

仍停採捕。

時有僧法雲。

欲往香鑪峯頭陀。

晞諫曰。

彼山神剛強。

卿道力微弱。

向彼必不得安。

慎勿往也。

雲不納旨。

遂往到山。

不盈二宿。

神即現形驅雲令還。

自陳其事。

方憶前旨深生敬仰。

有弟子道亘。

在房誦經。

自往喚云。

今晚當有僧來。

言竟仍向門下。

即見一僧純著納衣執錫持鉢。

形神爽俊有異常人。

從外而來。

相去二十餘步。

纔入路東隱而不現。

俄頃之間即聞東山有銅鍾聲。

大震山谷。

便云意喚吾也。

未終數日。

語弟子云。

吾命無幾可作香湯。

洗浴適竟。

山中鳥狩異色殊形常所不見者。

並皆來集房側。

履地騰空悲鳴喚呼。

經日方散。

十二月十七日夜。

跏趺端坐。

仍執如意說法。

辭理深邃。

既竟告弟子曰。

將汝等造次相值。

今當永別。

會遇靡期。

言已寂然無聲良久。

諸弟子哭泣。

便更開眼誡曰。

人生有死物調始必終。

世相如是。

寧足可悲。

今去勿爾鬧亂於吾也。

又云。

吾習禪已來至於今日四十九年。

背不著床吾不負信施不負香火。

汝等欲得將吾相見。

可自懃策行道力不負人。

弟子因諮啟。

未審和上當生何所。

答云。

如吾見夢。

報在兜率。

宮殿青色居天西北。

見智者大師。

左右有諸天人皆坐寶座。

唯一座獨空。

吾問所以。

答云。

灌頂却後六年當來昇此說法。

十八日朝語諸弟子。

汝等並早須齋。

吾命須臾。

爾日村人登山參疾。

食竟辭還。

又曰。

既苦遠來。

更停少時。

待貧道前去。

其人不解。

苦辭不住。

當爾之時皎日麗天全無雲翳。

謂參人曰。

既已不住可疾去雨尋落。

去者少時驟雨如瀉。

春秋七十有二。

以貞觀元年十二月十八日午時。

結跏安坐端直儼然。

氣息綿微如入禪定。

因而不返。

時虛空中有絃管聲。

合眾皆聞。

良久乃息。

經停數日方入石龕顏色敷悅手足柔軟不異生平。

所窆龕墳在先師智者龕前二百餘步。

釋智滿。

姓賈氏。

太原人。

立意矜特不群凡小。

七歲出家隨師請業。

凡所受道如說修行。

年登冠肇進受具戒。

律儀成範資訓彌弘。

又聽涅槃等經。

盡其大旨。

名教略圓味靜終業。

遂往上黨石墨山。

聚徒行道。

門徒肅穆緇素歸依。

禮供駢羅積而能散。

時屬隋初創弘大法。

智滿蒸仍國化引而廣之。

故使聞風造者負笈奔注。

眾雜精麁時兼久近。

初則設儀。

禮懺用攝恒情。

後便隨其樂欲。

靜思宴坐。

滿躬事眾法身預僧倫。

形止方雅威嚴猛肅。

眉目濃朗白黑交臨。

預有參拜莫不神骸而毛動。

咸加敬仰為菩薩戒師。

而滿不重身名不輕正法。

雖苦邀請未即傳授。

乃親為竭誠方等。

行道要取明證。

夢佛摩頂。

并為說法。

宛如經相。

方為授法。

故道俗思戒者相趍不絕。

而專意靜觀厭此諠浮。

乃徙居黎城之東山南流泉精舍。

息心之士又結如林。

禪懺兼修止觀齊捨。

志弘經遠隨務或乖。

又往雁門川。

依瓚禪師。

涉緣念慧。

瓚僧中藻鏡定室羽儀言行清澄。

具如別傳。

滿嗟遇後展欣附有餘。

從瓚歷遊所在宗習。

又依住開化結慮修心。

俄為文帝追瓚入京。

定門斯壞眾侶乖張。

滿乃錄其同志五十餘人。

西入嵐州土安山內。

如前綜業。

大感學徒。

隋季道消。

賊徒蜂起。

生民墜於溝壑。

而滿眾宛然不散。

斯亦道感之會也。

大唐建義四眾歸奔。

乃率侶入城就人弘道。

初住晉陽真智寺。

以化聲廣被歸宗如市。

武皇別勅。

引勞令止許公宅中。

供事所須並出義府。

躬往禮問覩而懼之。

顧語裴寂曰。

孤見此禪師。

衣毛驚起何耶。

答曰。

計無餘相。

應是戒神所護耳。

重以他日修覲曰。

弟子濟拔蒼生。

今義興大造。

願往還無障。

當為立寺。

既登京輦天下略平。

武德元年。

乃詔滿所住宅為義興寺。

四事供養一出國家。

至三年以滿德為物歸道聲更遠。

帝欲處之京室下勅徵之。

又以北蕃南侵百姓情駭。

都督弘農公劉讓啟留滿住用鎮眾心。

有勅特聽同安朝寄。

武德五年。

玁狁孔熾戎車載飾。

以馬邑沙門雄情果敢。

烽燿屢舉罔弗因之。

太原地接武鄉兵戎是習。

乃勅選二千餘僧。

充兵兩府。

登又下勅。

滿師一寺行業清隆。

可非簡例。

由是重流景行光問遐邇。

晉川髦彥沙汰之餘。

覩滿坐受嘉慶。

皆來稱美。

或拜伏戒範者。

或依承習住者。

常數二百餘人。

而滿恒業無怠。

精厲其誠。

時或惰學親召別誡。

委引聖量誘化凡心。

預在聞命莫不淚流而身伏。

噎歎良久並由承法。

行已感發前人。

故得機教不妄弘矣。

貞觀二年四月。

初因動散微覺不悆。

遂淹灰管本性無擾。

門人同集日遺誡勸。

有沙門道綽者。

夙有弘誓。

友而敬奉。

因喻滿曰。

法有生滅道在機緣。

觀相易入其門。

涉空頗限其位。

願隨所說進道有期。

滿乃盱衡而告曰。

積年誠業冀此弘持。

緣虛無相可緣。

引實有何所引。

豈以一期要法累劫埋乎。

幸早相辭勿塵妄識。

綽乃退焉。

其堅白持微為若此也。

既而氣將漸弱。

而志力猶強。

侍人圍遶觀者充室。

滿端坐舉面徐視學徒。

時次昆吾溘然而卒。

春秋七十有八。

即貞觀二年六月九日也。

當終前夕大地振動寺樹摧枝。

合眾悲敬衰相現矣。

泰山其頹乎。

法人斯逝。

聯類如此。

舉邑酸切若喪其心。

即以其月十二日。

旋殯於龍山童子谷中。

立塔碑德。

自滿捨俗從道六十餘年。

潔己清貞氷霜取喻。

弊衣節食纔止饑寒。

頻經斷穀用約貪染。

目不邪視言不浮華。

淨色子女未嘗瞻對。

弱年登歲者不宿房中。

受具多夏者方令近侍。

約時臨眾誡以行科。

餘則靜處小房。

晬朝方出。

室中唯一繩床。

盋袋挂于壁上。

隨道資具坐外更無。

致使見者懍然改容不覺發敬矣。

又偏重供僧勤加基業。

慈接貧苦備諸藥療。

焭焭遑遑意存利物矣。

釋僧邕。

姓郭氏。

太原介休人。

祖憲荊州刺史。

父韶博陵太守。

邕神識沈靜冥符上德。

世傳儒業齒胄上庠。

年有十三違親入道。

於鄴西雲門寺依止僧稠而出家焉。

稠公禪慧通靈戒行標異。

即授禪法。

數日便詣。

稠撫邕謂諸門人曰。

五停四念將盡此生矣。

仍往林慮山中。

栖託定門遊逸心計屬周武平齊像法隳壞。

又入白鹿山深林之下。

避時削迹餌飯松朮。

三逕斯絕百卉為群。

麕䴥伏其前。

山禽集其手。

初未之異也。

後乃梵音展禮焚香讀誦。

輒有奇鳥異獸。

攢聚庭宇。

貌如慕敬心疑聽受。

自非行感所及。

何以致斯。

自爾屢降幽靈。

勝言叵載。

開皇之始弘闡釋門。

重敘玄宗更聯榮問。

有魏州信行禪師。

深明佛法。

命世異人。

以道隱之晨。

習當根之業。

知邕遯世幽居。

遣人告曰。

修道立行。

宜以濟度為先。

獨善其身非所聞也。

宜盡弘益之方照示流俗。

乃出山與行相遇同修正節。

開皇九年行被召入京。

乃與邕同來至止帝城。

道俗莫匪遵奉。

及行之歿。

世綱總徒眾。

甚有住持之功。

以貞觀五年十一月十六日。

終於化度寺院。

春秋八十有九。

主上崇敬情深贈帛。

為其追福。

以其月二十二日。

奉靈魄於終南山。

遵邕之遺令也。

門徒收其舍利。

起塔於行之塔左。

邕風範凝正行業精嚴。

卑辭屈己體道藏用。

及委質寒林悲纏朝野。

僉以身死名滅世有斯人。

敢樹玄石用陳令範。

左庶子李百藥製文。

率更令歐陽詢書。

文筆新華多增傳本。

故累誦野外矣。

釋灌頂。

字法雲。

俗姓吳氏。

常州義興人也。

祖世避地東甌。

因而不返。

今為臨海之章安焉父夭早亡。

母親鞠養。

生甫三月。

孩而欲名。

思審物類未知所目。

母夜稱佛法僧名。

頂仍口斆。

音句清辯同共驚異。

因告攝靜寺慧拯法師。

聞而歎曰。

此子非凡。

即以非凡為字。

及年七歲還為拯公弟子。

日進文詞。

玄儒並騖清藻才綺。

即譽當時。

年登二十。

進具奉儀。

德瓶油鉢彌所留思。

洎拯師厭世。

沐道天台。

承習定綱罔有虧緒。

陳至德元年。

從智顗禪主出居光宅。

研繹觀門頻蒙印可。

逮陳氏失馭。

隨師上江。

勝地名山盡皆遊憩。

三宮廬阜九向衡峯。

無不揖迹依迎訪問遺逸。

後屆荊部停玉泉寺。

傳法轉化教敷西楚。

開皇十一年。

晉王作鎮揚州。

陪從智者戾止䢴溝。

居禪眾寺。

為法上將。

日討幽求。

俄隨智者。

東旋止于台岳。

晚出稱心精舍開講法華。

跨朗籠基超於雲印。

方集奔隨負篋屯涌。

有吉藏法師。

興皇入室。

嘉祥結肆獨擅浙東。

聞稱心道勝意之未許。

求借義記尋閱淺深。

乃知體解心醉有所從矣。

因癈講散眾投足天台餐稟法華發誓弘演。

至十七年智者現疾。

瞻侍曉夕艱劬盡心。

爰及滅度親承遺旨。

乃奉留書并諸信物。

哀泣跪授。

晉王五體投地悲淚頂受。

事遵賓禮情敦法親。

尋遣揚州總管府司馬王弘。

送頂還山為智者設千僧齋置國清寺。

即昔有晉曇光道猷之故迹也。

前峯佛隴寺號修禪。

在陳之日智者初建隴南十里。

地曰丹丘。

經行平正瞻望顯博。

智者標基刊木。

欲建道場。

未果。

心期。

故遺囑斯在。

王工入谷即事修營。

置臬引繩一依舊旨。

仁壽元年。

晉王入嗣東巡本國。

萬里川途人野畢慶。

頂以檀越昇位寺宇初成。

出山參賀。

遂蒙引見。

慰問重疊酬對如響言無失厝。

臣主榮歎。

又遣員外散騎侍郎張乾威送還山寺。

施物三千段㲲三百領。

又設千僧齋。

寺廟臺殿更加修緝。

故丹青之飾亂發朝霞。

松竹之嶺奄同被錦。

斯寔海西之壯觀也。

遠符智者之言。

具如彼傳。

仁壽二年下令延請云。

夏序炎赫道體休宜。

禪悅資神故多佳致。

近令慧日道場莊論二師講淨名經。

全用智者義疏判釋經文。

禪師既是大師高足。

法門委寄。

令遣延屈。

必希霈然。

并法華經疏。

隨使入京也。

佇遲來儀書不盡意。

頂持衣負錫高步入宮。

三夏闡弘。

副君欣戴。

每至深契無不伸請。

並隨問接對。

周統玄籍。

後遣信送還。

䞋遺隆倍。

大業七年。

治兵涿野親總元戎。

將欲蕩一東夷用清文軌。

因問左右備敘軒皇。

先壯阪泉之戮暴。

後歎峒山之問道。

追思智者感慕動容。

下勅迎頂遠至行所。

引見天扆敘以同學之歡。

又遣侍郎吳旻送還台寺。

爾後王人繼至房無虛月。

頂縱懷丘壑絕迹世累。

定慧兩修語默雙化。

乃有名僧大德。

近城遠方希覩三觀十如及以心塵使性。

並拜首投身請祈天鼓。

皆疏瀹情性澡雪胸襟。

三業屢增二嚴無盡。

忽以貞觀六年八月七日。

終於國清寺房。

春秋七十有二。

初薄示輕疾無論藥療。

而室有異香。

臨終命弟子曰。

彌勒經說。

佛入城日香煙若雲。

汝多燒香。

吾將去矣。

因伸遺誡。

詞理妙切。

門人眾侶瞻仰涕零。

忽自起合掌如有所敬。

發口三稱阿彌陀佛。

低身就臥累手當心。

色貌歡愉。

奄然而逝。

舉體柔軟。

頂暖經日嘗有同學智晞。

顗之親度。

清亮有名。

先以貞觀元年卒。

臨終云。

吾生兜率矣。

見先師智者。

寶坐行列皆悉有人。

惟一座獨空。

云却後六年灌頂法師昇此說法。

焚香驗旨。

即慈尊降迎。

計歲論期。

審晞不謬矣。

以其月九日窆于寺之南山。

遠近奔號諠震林谷。

初頂化流囂俗神用弘方。

村人於法龍。

去山三十餘里。

染患將絕眾治不愈。

其子奔馳入山祈救。

頂為轉法華經。

焚旃檀香。

病者雖遠。

乃聞檀香入鼻。

應時痊復。

又樂安南嶺地曰安洲。

碧樹青溪泉流伏溺人逕不通。

頂留連愛翫。

顧而誓曰。

若使斯地夷坦。

當來此講經。

曾未浹旬。

白砂遍涌平如玉鏡頂以感通相顯不違前願。

仍講法華金光明二部。

用酬靈意。

嘗於章安攝靜寺講涅槃經。

值海賊上抄道俗奔委。

頂方撾鍾就講。

顏無懾懼。

賊徒麾幡詣寺。

忽見兵旗曜日持弓執戟人皆丈餘雄悍奮發。

群覩驚懅一時退散。

甞於佛隴。

講暇携引學徒。

累石為塔。

別須二片用搆塔門。

弟子光英。

先以車運一石。

咸疑厚大。

更欲旁求復勞人力。

頂舉杖聊撝。

前所運石颯然驚裂。

遂折為兩段。

厚薄等均用施塔戶。

宛如舊契。

若斯靈應其相寔多。

自頂受業天台又稟道衡岳。

思顗三世宗歸莫二。

若觀若講常依法華。

又講涅槃金光明淨名等經。

及說圓頓止觀四念等法門。

其遍不少。

且智者辯才雲行雨施。

或同天網乍擬瓔珞。

能持能領唯頂一人。

其私記智者詞旨。

及自製義記。

并雜文等題目。

並勒于碑陰。

弟子光英。

後生標俊優柔教義。

與國清寺眾僉共紀其行。

樹其碑于寺之門。

常州弘善寺沙門法宣為文。

其詞甚麗。

見于別集。

釋智璪。

俗姓張氏。

清河人。

晉室播遷寓居臨海。

祖元秀梁倉部侍郎。

任臨海內史。

父文懷陳中兵將軍。

璪受經之歲。

言無虛發行不慚人。

親里鄉隣深加敬愛。

年登十七二親俱逝。

慘服纔釋便染疾病。

頻經歲月醫藥無効。

仍於靜夜策杖曳疾。

出到中庭向月而臥。

至心專念。

月光菩薩惟願大悲濟我沈痾。

如是繫念遂經旬朔。

於中夜間夢見一人。

形色非常。

從東方來。

謂璪曰。

我今故來為汝治病。

即以口就璪身。

次第吸𡂡。

三夜如此。

因爾稍痊。

深知三寶是我依救。

遂求離俗。

便投安寧寺慧憑法師以為弟子。

逖聞智者軌行超群為世良導。

即泛舸豐流直指台岫。

伏膺受道。

乃遣行法華懺悔。

第二七日初夜懺訖。

還就禪床始欲安坐。

乃見九頭龍從地涌出上昇虛空。

明旦諮白。

云此是表九道眾生聞法華經。

將來之世破無明地入法性空耳。

又陳至德四年永陽王伯智。

作牧仙都。

迎屈智者來于鎮所。

璪隨師受請同赴稽山。

九旬坐訖仍即辭王。

往寶林山寺行法華三昧。

初日初夜如有人來搖動戶扇。

璪即問之。

汝是何人夜來搖戶。

即長聲答云。

我來看燈耳。

頻經數過。

問答如前。

其寺內先有大德慧成禪師。

夜具聞之。

謂弟子曰。

彼堂內從來有大惡鬼。

今聞此聲必是鬼來取一人也。

天將欲曉。

成師扣戶而喚璪。

未暇得應便繞堂唱云。

苦哉苦哉其人了也。

璪即開戶問意。

答云。

汝猶在耶。

吾謂昨夜鬼已害汝。

故此嗟耳。

成師以事諮王。

王遣數十人執仗防護。

璪謂防人曰。

命由業也。

豈是防護之所加乎。

願諸仁者將領還城。

啟王云爾。

防人去後。

第二日夜鬼入堂內。

搥壁打柱周遍東西。

堂內六燈。

璪即滅五留一。

行道坐禪誦經坦然無懼。

於三七日中事恒如此。

行法將訖。

見一青衣童子。

稱讚善哉言已不現。

雖值此二緣心無憂喜。

璪又因事出往會稽。

路由剡縣孝行村乞食。

主人誤煮毒椹設。

璪食竟進趣前途。

主人於後噉此餘殘。

並皆吐痢若死等苦。

隣人見之。

即持藥追璪。

十里方及。

見璪快行無恙。

問曰。

何故見尋。

具陳上事。

便笑而答曰。

貧道無他可棄藥反蹤。

不須見逐。

驗之道力所薰。

故毒不能傷也。

又隋大業元年。

駕幸江都。

璪銜僧命出參引見內殿。

御遙見璪即便避席命令前坐。

種種顧問。

便遣通事舍人盧正方。

送璪還山。

為智者設一千僧齋。

度四十九人出家。

施寺物二千段米三千石并香酥等。

又為寺造四周土牆。

大業六年又往楊州參見。

仍遣給事侍郎許善心。

送還山。

又為智者設一千僧齋。

度一百人出家。

施寺物一千段。

嚫齋僧人絹一匹。

七年又往涿郡參。

勞謝遠來。

施寺物五百段。

遣五十人執仗防援還山。

凡經八迴參見天子。

並蒙喜悅供給豐厚。

以貞觀十二年卒於寺。

春秋八十三矣。

釋普明。

本名法京。

俗姓朱氏。

會稽人。

少小志操有異恒童。

口常稱佛。

聚砂以為福事。

蒿艾以為殿塔。

不俗談戲。

惟志崇法。

有僧乞食因即勸云。

郎子既有善性。

可向天台山出家。

其中有四依菩薩在彼說法。

遂以陳太建十四年。

踰山越㵎來入天台。

正值智者處坐說法。

下講竟。

頂禮歸依願盡此生以為弟子。

智者笑云。

宿誓願力今得相遇。

曉夕左右伏膺無懈。

專求禪法兼行方等般舟觀音懺悔。

誦法華經一部。

至禎明元年。

陳主勅迎智者出都。

從往金陵居光宅寺。

專以禪思為業。

同堂坐者奉命檢校。

俄而陳國云亡。

智者即上江州廬山東林寺。

明於陶侃瑞像閣內。

行觀音懺法。

冬十一月身不衣絮苦節行道。

見一僧云。

所名法京未為嘉稱。

可改為普明。

此名曉朗照了三世。

懺訖啟智者述之。

便云。

此冥中所示。

宜即改舊從新。

又隨智者往荊州玉泉寺。

每於泉側練若專思。

智者反路台峯令造大鍾。

天台供養。

江陵道俗競為經營。

當欲鑄時。

盲人來看。

明懸鑒機知相不吉。

果爾開模鍾破缺。

仍即倍工修造。

約語眾中。

支不具者勿來看鑄。

遂得了亮錚鑅聲七十里。

鍾今見在佛隴上寺。

後還國清所住之房。

去水懸遠。

房頭空地純是礓石。

乃懷念曰。

若令此石出水。

豈不快乎。

言竟數日。

石中泉溜周給東西。

國清精舍隨高置立。

明以講堂狹小欲毀廣之。

共頂禪師商量。

頂勸勿改。

有括州都督周孝節。

遙聞此事即施杉柱泛海送來。

頂向赤城。

感見明身長一十餘丈。

高出松林之上。

翼從數十許人。

語頂曰。

兄勿苦諫。

事願剋成。

頂知神異。

合掌對云。

不敢更諫。

一依仁者。

竪堂之日感動山王。

晨朝隱軫狀若雷震。

摧樹傾枝闊百步許。

自佛壟下直到於寺。

至乎日沒還返舊蹤。

砰砰磕磕勢若初至。

又願共道俗造當殿金銅盧舍那像坐身丈六。

時有一人稱從槽溪村來。

施金十一兩用入像身。

問其姓名終不肯說。

禮拜辭退。

周訪彼村無人識者。

又比房侍者恒聞房內共人語話。

陰伺察視不見別形。

所聽言音唯勸修善。

既而化緣就畢。

大漸時至。

清旦呼諸弟子。

夫人壽命不可常保。

汝等宜知。

便自脫新淨之衣。

著故破者。

換衣纔竟奄然就滅。

春秋八十有六。

經二宿左手仍內屈三指。

當於其時有房內弟子榮泰難提二人。

剃頭沐浴見如此事。

即報寺主慧網。

合眾驚集倍慟于懷。

然其為性不畜私財。

淅南諸州男女黑白歸向者數不可紀。

所得布施隨緣喜捨。

每參隋帝悉蒙命坐。

賜絹一百二十段。

用充六物。

不留寸尺。

悉造經像。

有勅施僧基業。

見於寺錄。

造金銅尊像小大十軀。

悉人中已上十迴作僧施。

讀藏經二遍。

其外書寫經論。

彫畫殿堂。

修諸寺宇。

傍為利益。

及諸靈驗。

功德費用。

運心應念即自送來充其支度。

不可具載。

釋智藏。

姓魏氏。

華州鄭縣人也。

十三出家事藹法師。

當西魏之世。

住長安陟岵寺。

值周滅法權處俗中。

為諸信心之所藏隱。

雖王禁剋切不懼刑憲。

剃髮法服曾無變俗。

迄至隋初乃經六載。

晦迹人間不虧道禁。

自有同塵莫敢聯類矣。

移都龍首住大興善。

開皇三年。

乃卜終南豐谷之東阜。

以為終世之所也。

即昔隱淪之故地矣。

山水交映邑野相望。

接敘皂素日隆化範。

後文帝勅左衛大將軍晉王廣。

就山引見。

藏曰。

山世乃異。

適道不殊。

貧道居山日積意未移想。

陛下國主之體。

不奪物情為宗。

王具聞帝。

帝歎訝久之。

乃遣內史舍人虞世基。

宣勅慰問。

并施香油熏爐及三衣什物等。

仍詔所住為豐德寺焉。

每至三長之月。

藏盛開道化。

以智論為言先。

凡所登踐者皆理事齊稟。

京邑士女傳響相趨。

雲結山阿就聞法要。

逮武德初歲爰置僧官。

眾以積善所歸乃處員內。

道開物悟深有望焉。

雖預僧僚而身非世檢。

時復臨敘終安豐德。

以武德八年四月十五日遘疾。

少時終於所住。

春秋八十五。

然藏青襟入道自檢形神。

不資奢靡不欣榮泰。

時居興善官供頻繁。

願存乞食盡形全德。

縱任居僧務。

夏雨冬氷而此志不移。

終不妄噉僧食。

晚居西郊柏林墓所。

頭陀自靜。

文帝出遊遇而結歎。

與諸官人等。

各捨所著之衣百有餘聚。

藏令村人車運用充寺宇。

故使福殿輪奐迴拔林端。

靈塔架峯迢然雲表。

致有京郊立望得傳遙敬矣。

又爰初受具以布大衣重補。

厚重可齊四斗。

六十五夏初無一離。

受日說欲由來未傳。

常坐一食終乎大漸。

而狀形超挺唐量八尺二分。

質貌魁梧。

峙然峯崿之相。

常居寺之南岫四十餘年。

面臨深谷目極天際。

俓途四里幽梗盤岨不易登昇。

而藏手執澡瓶足躡木履。

每至食時乘崖而至。

午後還上。

初無顛墮。

因斯以談。

亦雄隱之高明者故。

圖寫象供。

于茲存焉。

京師慈門寺沙門小曇。

欽藏素業。

為建碑于寺門之右。

穎川沙門法琳製文。

釋法喜。

俗姓李。

襄陽人也。

七歲出家。

顥禪師為其保傅。

顥道素溫贍有聞同侶。

後住禪定。

將終前夕。

所居房壁自然外崩。

顥曰。

依報已乖。

吾將即世。

於是端坐閉目。

如有所緣。

奄然而卒。

初不覺也。

自喜恭恪奉侍積經載紀。

而顥專修定業略於言誨。

便以觀量知人。

審喜機度。

事逾先習不肅而成。

鑽仰景行惟德是輔。

荊州青溪山寺四十餘僧喜為沙彌。

親所供奉。

晝則炊煮薪蒸。

夜便誦習經典。

山居無炬。

燃柴取明。

每夕自課誦通一紙。

如是累時。

所緣通利。

雖學諸經部類。

而偏以法華為宗。

常假食息中間兼誦一卷。

餘則專以禪業繫念在前。

纔有惛心便又溫故。

仁壽年內。

文帝勅召追入京師住禪定寺。

供禮隆異。

儉行為先。

接撫同倫。

謙虛成德。

爰有佛牙舍利。

帝里所珍。

檠以寶臺處之上室。

璝寶溢目非德不知。

大眾以喜行解潛通幽微屢降。

便以道場相委任其監護。

喜遂綱維供養日夕承仰。

又以顥師去世。

意欲冥被靈爽。

願誦千遍法華。

因即不處舊房。

但用巡遶寺塔。

行坐二儀誓窮本願。

數滿八百精厲晨宵。

繫心不散覺轉休健。

同寺僧者見有白牛駕以寶車入喜房內。

追而觀之了無蹤緒。

方知幽通之感有遂教門。

而卑弱自守營衛在初。

諸有疾苦無論客舊。

皆周給瞻問親為將療。

至於屎尿膿吐皆就而𠲿之。

然則患疾之苦。

世所同輕。

而喜都無污賤。

情倍欣懌。

以為常業也。

致有遠近道俗帶疾相投。

皆悅慰其心終其報類。

或有外來問疾。

並為病者陳苦。

有問其故。

喜云。

病人纏惱來問致增故耳。

武德四年。

右僕射蕭瑀。

於藍田造寺名津梁。

夙奉徽風嘉其弘度。

召而居之。

時屬運開猶承饑荐。

四方慕義相次山門。

便減撤衣資用充繼乏。

稟歸行務眾所宗焉。

凡有遲疑每為銷釋。

並會通旨理暢顯神心。

而為行沈密卒難備紀。

傳者嘗同遊處。

故略而述之。

後乃屏退自資。

超居眾伍。

驪山南阜鄉號盧陵。

即九紀之故墟也。

北負露臺之嶺。

南對赫胥之陵。

交㵎深林。

仙賢是集。

即卜而宅之。

乃有終焉之志。

篤勵子弟誘導山民。

福始罪終十盈八九。

貞觀初年。

夜涉其半。

見有焰火數炬從南而來正趣山舍。

僧俗驚散。

慮是賊徒以事告喜。

喜曰。

此應無苦。

但自修業。

及至尋顧不知所由。

其居處降靈皆此類也。

六年春創染微疾。

自知非久。

強加醫療終無進服。

至十月十二日乃告門人。

無常至矣。

勿事囂擾。

當默然靜慮。

津吾去識。

勿使異人輒入房也。

時時唱告。

三界虛妄但是一心。

大眾忽聞林北有音樂車振之聲。

因以告之。

喜曰。

世間果報久已捨之。

如何更生樂處。

終是纏累。

乃又入定。

須臾聲止。

香至充滿。

達五更初端坐而卒。

春秋六十有一。

形色鮮潔如常在定。

初平素之日歷巡山嶮。

行見一處幽隱可為栖骸之所。

命弟子示之。

及其終後寺僧屬其儀貌端峙。

不忍行之。

鑿山為窟將欲藏瘞。

爾夕暴雪忽零有餘一尺。

周迴二里蔽於山路。

遂開行送。

中道降神於弟子曰。

吾欲露屍山野給施眾生。

如何埋藏違吾本志。

雪平荒逕可且停行。

眾不從之乃安窟內。

經久儼然都無摧腐。

宗國公親往觀之。

神色如在。

歎善而歸。

爾後怪無損壞。

遂舉其納衣。

方見為物所噉。

頭項已下枯骨鮮明。

詳斯以論。

寔本願之所致耳。

且喜學年據道。

事仰名師。

青溪禪眾天下稱最。

而親見奉養。

故得景行成明日光聲采加以敬慎戒約。

聞即依行。

計業分功步影而食。

時少覺差必虛齋而過。

晦望懺洗清心布薩安䘏貧病固是常宜。

衣弊食麁誠其恒志。

輕清拯濟見美東郊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