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續高僧傳 第20卷

唐相州寒陵山寺釋道昂傳一唐京師大莊嚴寺釋道哲傳二唐潞州法住寺釋曇榮傳三唐京師弘法寺釋靜琳傳四唐京師弘福寺釋慧斌傳五唐汾州光嚴寺釋志超傳六唐蔚州五臺寺釋曇韻傳七唐箕州箕山沙門釋慧思傳八唐并州玄中寺釋道綽傳九唐密州茂勝寺釋明淨傳十唐益州空慧寺釋慧熙傳十一唐綿州大施寺釋世瑜傳十二唐𨳝州攝山栖霞寺釋智聰傳十三唐蒲州孤介山陷泉寺釋僧徹傳十四釋道昂。

未詳其氏。

魏郡人。

履信標宗風神清徹。

獨懷異操高尚世表。

慧解夙成殆非開悟。

初投于靈裕法師而出家焉。

裕神識剛簡氣岸雲霄。

審量觀能授其明訓。

昂飲沐清化愛敬親承。

歲積炎涼齋蹤上伍。

常於寒陵山寺。

陶融初教綱領玄宗。

日照高山此焉收屬。

講華嚴地論。

稽洽博詣才辯天垂。

扣問連環思徹恒理。

而混斯聲迹撝謙藏用。

幽贊之功諒擬前傑。

化物餘景志結西方。

常願生安養。

履接成務故道扇漳河。

咸蒙惠澤。

後自知命極預告有緣。

至八月初當來取別。

時未測其言也。

期月既臨。

一無所患。

問齋時至未。

景次昆吾。

即昇高座。

身含奇相爐發異香。

援引四眾受菩薩戒。

詞理切要聽者寒心。

于時七眾圍遶飡承遺味。

昂舉目高視。

及見天眾繽紛絃管繁會。

中有清音遠亮。

告於眾曰。

兜率陀天樂音下迎。

昂曰。

天道乃生死根本。

由來非願。

常祈心淨土。

如何此誠不從遂耶。

言訖便覩。

天樂上騰須臾遠滅。

便見西方香花伎樂充塞如團雲飛涌而來。

旋環頂上舉眾皆見。

昂曰。

大眾好住。

今西方靈相來迎。

事須願往。

言訖但見香爐墜手。

便於高座端坐而終。

卒于報應寺中。

春秋六十有九。

即貞觀七年八月也。

道俗崩慟觀者如山。

接捧將殯撿。

足下有普光堂等文字生焉。

自非道會靈章行符隣聖者。

何能現斯嘉應哉。

于斯時也遐邇嗟詠氣結成陰。

坐既加趺掌文仰現。

預覩相迹悲慶相臨。

還送寒陵之山。

鑿窟處之。

經春不朽。

儼然如初。

自昂道素之聲被于東夏。

慈潤溫柔德光攸屬。

嘗養犬一頭兩耳患聾。

每將自逐減食而施。

及昂終後便失所在。

又登講之夜。

時屬陰暗素無燈燭。

昂舉掌高示。

便發異光朗照堂宇。

大眾覩瑞怪所從來。

昂曰。

此光手中恒有耳。

何可怪耶。

其栖業隆深幽明感應。

誠不可度也。

故是道勝高世之人矣。

時相州有靈智沙門。

亦裕公弟子也機務亮敏著名當世。

常為裕之都講。

辯唱明衷允愜望情。

加以明解經論。

每昇元席。

文義弘遠妙思霜霏難問銳指擅步漳鄴。

故使四海望塵俱敦聲教。

後便忽覺智涯難極法行須依徒設舟航終須艤棹。

即屏絕章疏更修定業。

步晷守心懷虛成務。

乞食頭陀用清靈爽。

垂行物範光德生焉。

貞觀八年終於鄴下。

春秋七十有五。

後諸學行儉約。

附其塵者眾焉。

釋道哲。

姓唐。

齊郡臨邑人。

初投潁川明及法師。

學十地地持。

為同聽者所揖。

具戒已後正奉行門。

又從魏郡希律師稟承四分。

希亦指南一時盱衡五眾。

受教博曉將經六載。

經重筌宗究其文體。

但為戒慧雖通未懷定業。

有河內詢禪師。

眾推不測匠首當今。

嘉哲至誠傾襟為說。

一悟真諦霍然大通。

禪侶相謝解齊登室。

聞京邑道盛。

乃步從焉。

初至住仁覺寺。

沙門曇遷有知人之譽。

敬備師禮從受攝論。

研味至理曉悟其文。

標擬有方豈惟聲教。

遂厭辭人世。

潛于終南之駱谷也。

山粒難接授受須淨。

既闕使人。

遂虛腹累宵。

欣茲味空有清信士張暉。

陪從多年請益供奉。

因暫下山忽逢重雪。

懸路既擁七日方到。

哲以雖對食具為無人授。

守死正念。

暉披雪至菴。

彈指覺悟方從定起。

斯寔謹慎資持為此例矣。

京師大莊嚴寺以哲素有道聲。

延住華館。

初從眾意退居小室。

一食分衛不受僧利。

眾益重之。

盩厔縣民。

昔以隱居駱谷。

得信者多。

相率迎請。

乃往赴焉。

營構禪宇立徒策業。

山俗道侶相從屯赴。

教以正法訓以律儀。

野逸是憑聞諸京輔。

忽一旦謂門人曰。

無常及矣。

大眾難見。

冥目既至長恨何言。

遂東歸莊嚴。

訊問名德。

奄然卒於故房。

春秋七十二矣。

即貞觀九年正月也。

葬于京之西郊。

長城故人慕仰聲範。

遂發塚迎柩還歸盩厔。

行道設齋以從火葬。

收其餘燼為起塔於城西二里端正樹側龍岸鄉中。

列植楊柏行往揖拜。

然哲逈發天才學不師古。

撰百識觀門十卷智照自體論六卷大乘聞思論等行世。

弟子靜安道誠。

並承習厥宗。

匡務有敘。

安掩迹林泉念定存業。

誠行感玄解謙穆自修。

包括律部講道時接。

初住大莊嚴寺。

以傳業高今徵入瑤臺匡化於彼。

餘波潛被盛績京師。

釋曇榮。

俗姓張氏。

定州九門人。

源南鄧而分派。

因封而居高陽焉。

年十九時為書生。

刻意玄理。

寄心無地。

因靈裕法師講華嚴經。

試往聽之。

便悟宏範略其詮致。

乃投裕焉裕神厲氣清。

觀榮勤攝遂即度之。

及受具後專業律宗經餘六載。

崇履禁科滌暢開結。

乃更循講肆備聞異部。

偏行大業故以地持為學先。

屬周廢二教。

韜形俗壤。

雖外同其塵。

而內服道味。

及隋再弘佛教。

不務公名。

隨緣通化曾無執著。

年登四十務道西遊。

行至上黨潞城黎城諸山。

依巖結宇即永潛遁既懿德是充緇素歸仰。

便開拓柴障廣樹禪坊。

四遠聞風一期翕至。

榮形解雄邃稱病設方。

諸有飡飲咸歆至澤。

禮供日隆投告填委。

以隋末凌亂人百從軍。

預踐兵饑希全戒德。

榮欲澄汰先染要假明猷。

事在護持躬當法主。

每年春夏立方等般舟。

秋冬各興坐禪念誦。

僧尼別院故處有四焉。

致使五眾煙隨百供鱗集。

日增慶泰歡躍成諠。

自晉魏韓趙周鄭等邦。

釋種更新其戒者。

榮寔其功矣。

嘗往韓州鄉縣延聖寺。

立懺悔法。

刺史風同仁。

素奉釋門家傳供養。

送舍利三粒遺行道眾。

榮年垂八十。

親率道俗三千人。

步出野迎路。

由二十餘里。

儐從之盛譽滿當時。

既達寺中。

乃告眾曰。

舍利之德挺變無方。

若累業有銷請祈可遂。

乃人人前別置水鉢。

加以香爐通夜苦求。

至明鉢內總獲舍利四百餘粒。

聲名達于鄉邑。

縣令懼其聚眾有墜條章。

怖停其事。

當夕怪獸鳴其廳宇。

官民竟夜不安。

明旦陳悔方從榮法。

斯德被聖凡。

皆此之例。

武德九年夏。

於潞城交漳村立法行道。

所住堂舍忽自崩壞。

龕像舍利宛然挺出。

布在庭中一無所損。

又貞觀七年。

清信士常凝保等。

請榮於州治法住寺。

行方等悔法。

至七月十四日。

有本寺沙門僧定者。

戒行精固。

於道場內見大光明。

五色間起從上而下。

中有七佛相好非常。

語僧定云。

我是毘婆尸如來無所著至真等正覺。

以汝罪銷故來為證。

然非本師不與授記。

如是六佛皆同此詞。

最後一佛云。

我是汝本師釋迦牟尼也。

為汝罪銷故來授記。

曇榮是汝滅罪良緣。

於賢劫中名普寧佛。

汝身器清淨。

後當作佛。

名為普明。

若斯之應現感靈祥。

信難圖矣。

後臥疾於床。

眼中流淚。

弟子圓宗。

曰和上生來念慧必無。

不意何事悲泣。

答曰。

吾死將逼。

恨更不得為諸七眾洗濯罪累耳。

宗曰。

何必至此。

答曰。

吾縱不死。

亦是無用。

自佛法再興已來。

未省一度。

不聽說戒。

今既病困說欲斯必死矣。

以貞觀十三年十二月終於法住寺。

春秋八十有五。

旋殯于野外。

後門徒出其遺骨葬于寺南。

建塔表之。

自榮履歷重難而崇尚釋風。

形器瓌偉過於八尺。

詞吐溫贍風格遒遠。

年登不惑斷粒練形。

常餌守中用省煩累。

而奉教結淨希見斯人。

日到僧厨問其監膳。

必有事染親看翻穢。

並使食具清淨方始還房。

自覿名德罕聞斯類。

又於寺內諸房多結淨地。

用擬四藥溫煮之所故預沾門序散在諸方。

咸承風素免諸宿觸。

又每歲懺法必具兩儀。

二篇已下依律清之。

先使持衣說淨終形立誓然後羯磨隨治成人。

初聚正罪雅依大乘。

仍令心用理事無著有空身口威儀歸承律撿。

故自從訓勗奉法無虧。

皆終諸命報。

余因訪道藝行達潞城。

奉謁清儀具知明略。

故不敢墜其芳緒云。

釋靜琳。

俗姓張氏。

本族南陽。

後居京兆之華原焉。

幼齡背世清附緇門。

初誕之日有外國道人曰。

此兒當貴。

若出家者大弘佛法。

七歲投僧出家。

役以田疇無乖道訓。

不果本望。

深惟非法也。

自顧而言曰。

此而未捨。

與俗何殊。

更從一師服膺正化。

遭周滅法且附俗緣。

年在弱冠希期無怠。

會隋氏啟運。

即投曇猛法師。

乃以二事相攝經于五年。

猶事沙彌未敢受具。

慶蒙開法欲廣見聞。

辭其本師南遊樊鄧。

便於彼部奉進大戒。

既爰初受法未曉清規。

遠赴青齊聽於律禁。

後發前至為諸聽先。

又於覺法師所聽受十地。

迴趾鄴都。

炬法師所採聽華嚴楞伽思益。

皆通貫精理妙思英拔。

舊傳新解往往程器。

時即推令敷化。

講散幽旨並驚所未聞。

而胸臆所憶猶謂不足。

展轉周聽博遍東川。

蓄解尋師又至蒲晉。

有沙門道遜道順者。

聲名大德也。

留講十地經于涼燠。

雖復聽徒欣泰。

而志逾煩梗。

下坐處房撫膺審曰。

法本治病。

而今慢法更增。

且道貴虛通。

而今耽著彌固。

此不可也。

即捨講業專習禪門。

初學不淨念處等法。

又嫌其瑣小煩稽人慮。

乃學大乘諸無得觀。

離念唯識彌所開宗。

每習一解陶練十年。

精其昔知更新後習。

而弊食麁衣。

情欲斯絕。

後入白鹿山。

山糧罕繼。

便試以却粒之法。

孤放窮巖又經累載。

山中業定昏睡惑心。

乃臨峭絕懸崖下望千仞。

旁生一樹纔得勝人。

以草藉之加坐其上。

於中繫念動逾宵日。

怖死既重專深弘觀。

後聞泰岳特多靈異。

便往尋之。

既達彼山。

夜見火炬周環高曜峯巖。

即事追求累日方至。

乃見五六尼眾匡坐論道。

琳初通訊問。

共議唯識等理。

未盡言間忽然不見。

惆悵久悟法誠爾也。

後入關中遇曇遷禪師講開攝論。

一聞如舊慧不新聞。

仁壽四年。

下勅送舍利於華原石門山之神德寺。

琳即於此住。

居靜課業。

行解之盛名布京師。

大業三年。

有沙門還原等。

延請帝城。

在明輪妙象諸寺。

講揚攝論識者歸焉。

尋即降勅召入道場。

既達東都禪門更擁。

齊王󱙴情深理定。

每就諮欵請至本第從奉歸戒。

鴻臚蘇󱜣。

學高前古。

舉朝冠蓋。

稟宗師訓為舟為梁。

高陽道雄道體。

趙郡道獻明則等。

並釋門威鳳。

智海明珠。

咸承理味酌以華實。

襄陽洪哲。

德高楚望風力俊駭。

聞琳聲穆時彥。

故來相架。

乃致問云。

懷道者多。

專意何業。

琳見其詞骨難競。

聊以事徵告云。

山谷高深意定何在。

哲云。

山高谷深由來自爾。

琳曰。

若如來言。

餘處取土填谷齊山為定高不。

哲悟此一言致詞歎伏。

由是秀頴附津。

稽疑重沓。

故令譽風宣彌繁賞。

會琳以象教東漸法網雖嚴至於僧儀正度猶未光闡。

欲遍遊閻浮備殫靈迹。

以十三年內具表聞帝。

當蒙恩詔令使巡方。

并給使人傳國書信。

行達襄土方趣海南。

屬寇賊交侵中國背叛。

途路梗澁還返南陽。

義寧二年。

被召入京。

住大總持如常弘演。

光陰既積學者成林。

武德三年。

正平公李安遠。

奏造弘法。

素奉崇信。

別令召之。

琳立意離緣攝慮資道。

會隋末壅閉唐運開弘。

皂白歸依光隆是慶。

乃削繁就簡。

惟敷中論為宗。

餘則維摩起信。

權機屢展。

夜則勗以念慧每事徵研。

並使解出自心不從他授。

玄琬律師道王關河躬承令則。

自餘法侶歲獻奇倫。

任城王及太妃楚國太妃安平公主等。

皇家帝葉請戒第宅。

隆禮頻繁。

國子祭酒蕭璟。

工部尚書張亮。

詹事杜正倫。

司農李道裕等。

並誓為弟子。

備諸法物恒令服御。

久以徒侶義學爰缺律宗。

乃躬請智首律師敷弘四分。

一舉十遍身令眾先。

故使教法住持京輦稱最。

乃至沙彌淨人咸明律相誠其功矣。

忽以貞觀十四年秋初染疾。

至十月二十六日平旦疾甚。

有沙門法常者。

盛名帝宇。

素與周旋。

故來執別。

琳曰。

不戀此生未貪來報。

緣集則有。

緣散則無。

而神氣澄湛由來不亂。

曾病。

有問疾者。

答云。

以己之疾愍於彼疾。

因而流淚。

想諸苦趣故也。

便總集僧眾并諸門人告曰。

生死道長有心日促。

各宜自敬無累爾神。

即右脇而臥。

尋卒於本寺。

春秋七十有六。

餘處通冷惟頂極熱。

迄於焚日方始神散。

而形色鮮軟特異常比。

送於終南至相寺燒。

惟舌獨存。

再取燒之逾更明淨。

斯即正言法之力矣。

弟子等四十餘人。

奉跪慈顏無由欽仰。

百日之內通告有緣共轉大乘。

總四萬餘卷。

并造千粒舍利木塔舉高五丈彫飾之美晃發中天。

廣布檀那用酬靈澤。

初琳居世。

化以實錄著名。

每述至理玄凝。

無不垂泣歎奉。

言無非涉事不徒行。

有通事舍人李好德者。

曾於雒邑受業於琳。

後歷官天門。

弊於俗務逃流山藪。

使弟子度之。

若准正勅罪當大辟。

後有嫉於德者。

罔以極刑。

及下獄徵琳。

初無拒諱。

監獄者深知情量。

取拔無由。

事從慮過釋然放免。

識者以實語天梯至死知量是莫加焉。

自爰初問法。

無憚夷險。

衣服壞則以紙補之。

床席暖則坐於簣上節之。

又節量力強羸。

名利不緣。

語默沈靜。

修攝威儀。

有異名稱。

涕涶莫顯於口鼻。

飲食未言於美惡。

敬慎之極夫又何加。

兼以行位難測。

蚤虱不歷於身縱輒投者尋便走散。

斯負既抵。

故所報類希焉。

嘗居山谷須粒有待患繁。

乃合守中丸一劑。

可有斗許。

得支一周。

琳服延之乃經三載。

便利之際收洗重服。

故能業定堅明專注難拔。

時值儉歲緣村投告。

隨得隨施安樂貧苦。

嘗在講會。

俗士三人謀害一怨。

兩人往殺。

其一中悔從琳受戒。

歲紀經久並從物故。

而受戒者忽死心煖。

後從醒寤備見昔怨及同謀者論告殺事。

其受戒人稱枉不伏。

引琳為證。

王即召追。

證便有告。

琳生他方金粟世界。

王既感證。

因放此人。

又琳一生所至伽藍撝謙自牧。

逮至名高福重䞋錫日增。

並委侍人口無再問。

及後為福方恨無財。

出以示之。

琳曰。

都不憶有此物也。

斯寔據道為務情無世涉。

可書季代足為師鏡。

自住弘法敷化四方。

學侶客僧來如闤闠。

招慰安撫隨事憂承。

而度雜公私憲章有敘。

故使外雖禁固內實通流。

山林望而有歸。

軌道立而垂則。

逮于歿後此法彌崇。

所以京室僧寺五十有餘。

至於敘接賓禮僧儀邕穆者。

莫高於弘法矣。

又寺居古墌惟一佛堂。

僧眾創停仄陋而已。

琳薰勵法侶共經始之。

今則堂房環合厨庫殷積。

客主混同去留隨意。

裕法師云。

以道通物。

物由道感。

惠由道來。

還供道眾。

故僧實由客。

深有冥功。

裕語有琳近之矣。

釋慧斌。

姓和氏。

兗州人也。

博覽經藝文義洞開。

偏曉字源尤明章曜。

年十九鄉黨所崇為州助教。

而情厭煩梗懷慕出世。

年二十三方預剪落。

尋即歷聽經律相沿兩載。

覩講席喧撓惟論聲勢。

便入臺山修諸靜慮。

一入八載備行觀法。

乃往泰山靈巖諸寺。

以行道為務先。

年三十四方隷官名。

住秦州梁父甑山存道寺。

更尋律部博聽經論。

而性狎禪林譽彰遐邇。

及獻后云背禪定攸興。

下勅徵延乃旋京邑。

于時名望盛德八表一期。

各擅英髦人程鱗翼。

而斌夏第最小聲稱彌隆。

衣鉢之外更無箱襆。

容質清素挺異恒倫。

緇素目屬莫不迴向。

斯亦象季清厲之僧也。

兼以布行純粹言無品藻。

每聞評論輒即默然。

防護戒儀慈救為慮。

每夏行履執帚先掃。

恐傷蟲蟻故也。

隨得利養密行檀濟。

或造漉囊。

或施道俗。

惟急者方乃行之。

仍復累屬勿泄人世。

及帝造寺前訪綱維。

京室同美勿高斌也。

乃下詔徵為弘福寺主。

緝諧上下無敢乖猷。

貞觀十九年十月六日。

遘疾終寺。

時年七十有二。

自斌之入道。

生常恒務。

多以行道呪業為心。

或誦釋迦觀音。

或行文殊悔法。

歲中八十一日六時行業前後通數八十道場。

身心悅懌。

所得法利未可知也。

至於教誡門學。

惟論煩惱須斷。

每有出罪露過。

無不為之流涕。

喜怒不形誦持無忘。

故羯磨之匠通僧仰屬。

道俗歸戒其徒弘矣。

故使魏王以下內外懿親及梁宋諸公皆承戒素。

初斌父朗有子七人。

家世儒宗。

斌第二也。

仁壽徵入愛敬無因。

朗齒迫期頤。

鍾鳴漏盡。

今古意絕。

生死路分。

乃於汶水之陰九逵之會。

建義井一區。

仍樹豐碑用裨其德。

其銘略云。

哀哀父母。

載生載育。

亦既弄璋。

我履我復。

一朝棄予山州滿目。

雲掩重關風驚大谷。

愛敬之道天倫在茲。

殷憂暮齒見子無期。

鑿井通給託事興詞。

百年幾日對此長悲。

玉檢之南嶧陽之北。

獲麟之野秉禮之國。

君有美政俗多儒墨。

玉井洞開高碑斯勒。

釋志超。

俗姓田。

同州憑翊人也。

遠祖流寓遂居并部之榆次焉。

少在童齓智量過人。

精厲不群雅度標遠。

厭世從道貫徹藏俞。

而二親恃超更無兄弟。

雖述其志常用抑之望嗣宗族。

遂從儒流遍覽流略。

年垂壯室私為娉妻。

超聞之避斯塵染。

乃逃竄林野。

親姻周覓藏影無方。

既被執身抑從伉儷。

初則合󱕻為蹤。

終亦同掩私室。

冀行婚禮也。

惟置一床超乃抽氈席地。

令妻坐上。

躬自處床。

儼思加坐勤為說法。

詞極明據。

妻便流淚禮謝辭以相累。

頻經宵夕事等金形。

屢被𧧷勸誠逾玉質。

既確乎難拔。

親乃捐而放之。

年二十有七。

投并州開化寺慧瓚禪師。

瓚志德澄明行成眾範。

未展度限歷試諸難。

志超潔正身心勤履眾務。

僧徒百數供雜五行。

兩食恒備六時無缺。

每有苦役必事身先。

瓚親閱驗。

其情守節度令受具。

自進戒品專修行儀。

即往定州尋採律藏括其精要刪其繁雜。

五夏不滿三教備圓。

乃返故鄉依巖綜習。

初入太原之西比干山。

栖引英秀創立禪林。

曉夕勤修定慧雙啟。

四儀託於戒節。

二行憑於法依。

學觀詵詵無威而肅。

致使聞風不遠而至。

大業初歲政網嚴明。

擁結寺門不許僧出。

超聞之慨而上諫。

被衣舉錫出詣郡城。

望有執送將陳所諫。

而官私弗顧。

乃達江都即以事聞。

內史以事非要害。

不為通引。

還遣并部。

至隋季多難寇賊交橫。

民流溝壑死者太半。

而超結徒勸聚餘糧不窮。

但恐盜竊相陵便欲奔散乃以法誡勸無變爾情。

鏡業既臨逃響何地。

眾感其言心期遂爽准式禪禮課時無輟。

嘗夜坐禪。

忽有群賊排門直進。

炬火亂舉白刃交臨合坐端然相同儀象。

賊乃投仗於地拜伏歸依。

超因隨宜誘引量權授法。

咸發心敬合掌而退。

其剛略攝御皆此類也。

高祖建義太原。

四遠咸萃。

超惟道在生靈。

義居乘福。

即率侶晉陽住凝定寺。

禪學數百清肅成規。

道俗欽承貴賤恭仰。

及皇旗南指三輔無塵。

義寧二年。

超率弟子二十餘人奉慶京邑。

武皇夙承嘉望。

待之若仙。

引登太極敘之殊禮。

左僕射魏國公裴寂。

挺生不世器璉宏深。

第中別院置僧住所。

邀延一眾用以居焉。

亟歷寒暑業新彌厲。

但為貴遊諠雜外進無因。

必附林薄方程慕遠。

時藍田山化感寺沙門靈閏智信智光等。

義解鉤玄妙崇心學。

同氣相求宛然若舊遂延住彼山。

栖志得矣。

攝緣聚結其赴如雲。

賢聖語默互相敦重。

而寺非幽阻隷以公途。

晦迹之賓卒難承業乃徇物關表意在度人。

還返晉川選求名地。

武德五年。

入于介山創聚禪侶。

巖名抱腹四方有㵎。

下望百尋上臨千仞。

泉石結韻於仙室。

風雨飄清於林端。

遂使觀者至止陶鑄塵心。

自強誨人無倦請益。

又於汾州介休縣治立光嚴寺。

殿宇房廊躬親締搆。

赫然宏壯有類神宮。

故行深者巖居。

道淺者城隱。

師資肅穆競業其誠。

聆音察色惟若不足。

忽因遘疾便知不久。

誡累殷勤示以禍福。

以貞觀十五年三月十一日卒於城寺。

春秋七十有一。

山世同嗟賓主齊慟。

德仁既往學肆斯分。

葬於城南山阜。

自服膺釋種。

意在住持。

晝夜剋勤攝諸後學。

所以日別分功禮佛五百。

禪結四時身誡眾侶。

有虧殿罰。

而自執熏爐隨唱屈禮。

未嘗置地及以虧拜。

及坐禪眾也互相懲誡。

纔有昏睡親行勵率。

有來投造無不即度授以戒範。

進止威儀攝養將迎禮逾天屬。

時遭嚴勅度者極刑。

而曾無介懷。

如常剃落。

致陸海慕義避世逸僧憑若大山依而修道。

時講攝論維摩起信等。

並詳而後說。

深致適機。

嘗以武德七年止於抱腹。

僧徒僅百偏資大齋。

麥惟六石同置一倉。

日磨五斗用供常調。

從春至夏計費極多。

怪而檢覆止磨兩斛。

據量此事幽致可思。

又數感異僧乘虛來往。

雖無音問儀形可驗。

纔若墮者便蒙神警。

至於召眾鐘聲隨時自響。

石泉上涌隨人少多。

靈瑞屢興如此者非一。

而奉敬戒法罕見其儔。

護慎威儀終始無替。

自隋唐兩代親度出家者近一千人。

範師遺訓在所聞見。

傳者昔預末筵蒙諸惠誥。

既親承其績故即而敘焉。

釋曇韻。

不詳氏族。

高陽人。

初厭世出家誦法華經有餘兩卷。

時年十九仍投恒岳側蒲吾山。

就彼虛靜訖此經部。

值栖隱禪師曰誦經非不道緣。

常誦未即至道。

要在觀心離念。

方契正道耳。

韻初承此告。

謹即受而行之。

專精念慧深具舉捨。

又聞五臺山者即華嚴經清涼山也。

世傳文殊師利常所住處。

古來諸僧多入祈請。

有感見者具蒙示教。

昔元魏孝文。

嘗於中臺置大布寺。

帝曾遊止具奉聖儀。

前種華園地方二頃。

夏中發艶狀同鋪錦。

光彩昱耀亂人心目。

如是嘉聞數發蕩神悅耳。

遂舉足栖焉。

遍遊臺岳備見靈相。

初停北臺木瓜寺二十餘歲。

單身弔影處以瓦窯。

形覆弊衣地布草蓐。

食惟一受味不兼餘。

然此山寒厲林生㵎谷。

自外峯嶺坦然遐淨。

韻夜行晝。

坐思略昏情。

慶其晚逢也。

前所誦經心口不緣三十餘載。

會隙歷試一字無遺。

乃更誦殘文成其部帙。

至仁壽年內有瓚禪師者。

結集定學背負繩床。

在雁門川中蘭若為業。

韻居山日久思展往懷。

聞風附道便從瓚眾。

一沐清化載仰光猷。

隨依善友。

所謂全梵行也。

屬隋高造寺偏重禪門。

延瓚入京。

眾失其主。

人各其誠散歸林谷。

韻遂投于比干山。

又遊南部離石龍泉文成等郡。

七眾希向夷夏大同。

十善聿修緇素匡幸。

原此河濱無受戒法。

縱有志奉皆往太原。

夷夏情乖人皆怯。

往致有沙彌三十其歲者。

及韻化行即傳斯教。

山城兩眾皆蒙具足。

唐運伊始兵接定陽。

屢逢屯喪本業無毀。

以夜係晝攝心乖逸。

幽棲積久衣服故弊。

蚤虱聚結曾不棄捐。

任其𠲿噉寄以調伏。

曾以夏坐山饒土蚤。

既不屏除氈如血凝。

但自咎責願以相酬情無悋結。

如此行施四十餘年。

歲居耳順忽無蚤虱。

韻猶深自責曰。

計業不應即盡。

當履苦趣受其報耳。

又告門人曰。

吾見超禪師寄他房住。

素有壁虱不噉超公。

乃兩道流出向餘房內。

又見在蠱家食飯。

匙接蠱精置于疊下。

而快食如故。

又不為患。

蠱主懼焉。

吾德不及超。

何為致此。

每年於春秋二時依佛名法。

冬夏正業則減食坐禪。

甞願寫法華誓須潔淨。

數年已來不能可辦。

忽感書生無何而至。

告云。

善解抄經。

韻邀以法據。

並謂堪能。

遂乃安于石室立淨書之。

旦入暮出深怪其行。

未盈一旬七軸俱了。

將以禮䞋目前不見。

及遭賊抄藏經巖窟。

世靜往收。

乃委于林下。

箱襆久爛而卷色如初。

斯感驗奇異率此類也。

又常居別室自勤修業。

餘有眾侶難嗣其蹤。

每云。

吾年事如此何可放捨。

若坐昏悶即起禮佛。

甞策四儀以道量據。

自見勝達尠倫其德。

以貞觀十六年端坐終於西河之平遙山。

春秋八十餘矣自韻十九入山六十餘載。

不希名利不畜侍人。

不隷公籍不行己任。

凡有所述職。

皆推寄於他焉。

釋慧思。

姓郭氏。

汾州介休人也。

少學儒史宗尚虛玄。

文章書隷有聲鄉曲。

年二十五在并傳授。

初不知佛乘之深奧也。

會沙門道曄。

德盛當鋒。

處宗講揚攝大乘論。

試往潛聽冥漠難追。

累日詳受薄知希向。

因求度脫。

傳聞出家德業勿高禪定。

即而習焉。

三十許載師承靡絕。

又聞念慧相須譬諸輪翹。

遂周尋聖教備嘗弘旨。

冬夏業定春秋博採。

單衣節食見者發心。

道志之倫往往屯赴。

因而結眾於箕山之陰。

晝則斂容默念。

中夜昏塞為眾說法。

六時篤課不墜清猷時說死觀各言其志。

有云省約有志泰甚。

思曰。

出家之人生已從緣死當自任。

豈勞人事送此枯骸。

余必一期當自運耳。

時以為未經疾苦。

故得虛置其言。

後覺不愈。

財經兩日尋告眾曰。

余其死矣。

便起躡履案行空屈除屏殘屍。

入中加坐發遣徒侶累以正命。

處既森竦世號寒林。

眾不忍離經夜旁守。

至明往觀端拱如故。

就觸其身方知已卒。

春秋五十有五。

即貞觀十六年五月矣。

因即而殮焉。

釋道綽。

姓衛。

并州汶水人。

弱齡處俗。

閭里以恭讓知名。

十四出家宗師遺誥。

大涅槃部偏所弘傳。

講二十四遍。

晚事瓚禪師。

修涉空理亟沾徽績。

瓚清約雅素慧悟開天。

道振朔方升名晉土。

綽稟服神味彌積歲時。

承昔鸞師淨土諸業。

便甄簡權實搜酌經論。

會之通衢布以成化。

克念緣數想觀幽明。

故得靈相潛儀有情欣敬。

恒在汶水石壁谷玄中寺。

寺即齊時曇鸞法師之所立也。

中有鸞碑具陳嘉瑞事如別傳。

綽般舟方等歲序常弘。

九品十觀分時紹務。

嘗於行道際。

有僧念定之中見綽緣佛。

珠數相量如七寶大山。

又覩西方靈相繁縟難陳。

由此盛德日增榮譽遠。

及道俗子女赴者彌山。

恒講無量壽觀。

將二百遍。

導悟自他用為資神之宅也。

詞既明詣說其適緣。

比事引喻聽無遺抱。

人各掐珠口同佛號。

每時散席響彌林谷。

或邪見不信欲相抗毀者。

及覩綽之相善。

飲氣而歸。

其道感物情為若此也。

曾以貞觀二年四月八日。

綽知命將盡通告事相。

聞而赴者滿于山寺。

咸見鸞師在七寶船上。

告綽云。

汝淨土堂成。

但餘報未盡耳。

並見化佛住空天華下散。

男女等以裙襟承得。

薄滑可愛。

又以蓮花乾地而插者七日乃萎。

及餘善相不可殫紀。

自非行感備通。

詎能會此乎。

年登七十忽然齓齒新生。

如本全無歷異加以報力。

休健容色盛發。

談述淨業理味奔流。

詞吐包蘊氣霑醇醴。

并勸人念彌陀佛名。

或用麻豆等物而為數量。

每一稱名便度一粒。

如是率之乃積數百萬斛者。

並以事邀結。

令攝慮靜緣。

道俗響其綏導。

望風而成習矣。

又年常自業穿諸木欒子以為數法。

遺諸四眾教其稱念。

屢呈禎瑞具敘行圖。

著淨土論兩卷。

統談龍樹天親。

邇及僧鸞慧遠。

並遵崇淨土明示昌言。

文旨該要詳諸化範。

傳燈㝢縣歲積彌新。

傳者重其陶鎣風神研精學觀。

故又述其行相。

自綽宗淨業。

坐常而西。

晨宵一服鮮潔為體。

儀貌充偉并部推焉。

顧瞬風生舒顏引接。

六時篤敬初不缺行。

接唱承拜生來弗絕。

纔有餘暇口誦佛名。

日以七萬為限。

聲聲相注弘於淨業。

故得鎔鑄有識師訓觀門。

西行廣流斯其人矣。

沙門道撫名勝之僧。

京寺弘福逃名往赴。

既達玄中同其行業。

宣通淨土所在彌增。

今有惰夫口傳攝論。

惟心不念緣境又乖。

用此招生恐難繼相。

綽今年八十有四。

而神氣明爽。

宗紹存焉。

釋明淨。

密州人。

少出家昧定為業。

潔志忠恪謹厚澄肅。

嘗居海畔蒙山。

宴坐經數十載。

人莫測之也。

後南遊東越天台諸山。

禪觀在懷無緣世習。

而衣服󰡖縷動止適時。

同侶禪徒未之弘仰。

山粒致絕。

日至村中每從乞食。

齎還中路值於群虎。

皆張口閉目若有饑相。

淨曰。

吾經行山澤多矣。

虎兕無心畏之。

今列于路旁。

豈非為食耶。

乃以匕抄飯內其口中。

餘者對而噉盡。

告曰。

知來食少輒濟自他。

殊不副懷深用多愧。

明日乞食虎又如前。

頻有此緣。

同伴乃異其度。

晚為山幽地濕。

形報苦之還返海隅。

住蒙山側。

內遵道觀外感潛通。

令問遠流靈祇叶應。

嘗值亢旱苗稼並枯。

淫祀之流妄祈邀請。

雖加懇惻終不能致。

淨曰。

可罷諸邪禱吾獨能降。

遂結齋靜室。

七日平旦雲布雨施高下滂注。

百姓利焉。

戴之若聖。

貞觀三年。

從去冬至來夏。

六月迴然無雨。

天子下詔釋李兩門岳瀆諸廟。

爰及淫祀普令雩祭。

於時萬里赫然全無有應。

朝野相顧慘愴無賴。

有潘侍郎者。

曾任密州。

知淨能感以狀奏聞。

勅召至京令住祈雨。

告以所須一無損費。

惟願靜念三寶慈濟四生。

七日之後必降甘澤。

若欲酬德可國內空寺并私度僧並施其名得弘聖道。

有勅許焉。

雖無供給而別賜香油。

於莊嚴寺靜房禪默。

至七日向曉。

問守衛者曰。

天之西北應有白虹。

可試觀之。

尋聲便見。

淨曰。

雨必至矣。

須臾雲合驟雨忽零。

比至日晡海內通洽。

百官表奏皇上之功。

淨之陰德全無稱述。

新雨初晴農作並務。

苗雖出隴更無雨嗣。

萎仆將死。

設計無所。

左僕射房玄齡。

躬造淨所請重祈雨。

淨曰。

雨之昇降出自帝臣。

淨有何德敢當誠寄。

前許無報幽顯同憂。

若循素請雨亦應致。

以事聞奏。

帝又許焉。

乃勅權停俗務合朝受齋。

淨乃依前靜坐。

七日之末又降前澤四民歡泰。

遂以有年勅乃總度三千僧用酬淨德。

其徵應難思厥相叵測也。

但以京輦諠雜性不狎之。

請還本鄉之茂勝寺。

山居係業。

竟不測其存沒云。

同寺僧慧融。

亦以禪業見稱。

山居服食呪水治病。

勅召入京亦住普光寺。

二宮敬重禮遺相。

接云。

釋慧熙。

益州成都人。

童稚出家善明篇韻。

文筆所趣宛而成章。

與綿州震響寺榮智齊名。

俱為沙彌。

卓異翹秀。

後與成都大石寺沙彌道微。

連韻賦詩。

微有言隙。

因即屏絕人事栖心禪業。

年登受具周聞經律。

摘採英華用為賞要。

攝論雜心精搜至理。

尤耽三論是所觀門。

嘗難基法師塵識義。

初問以小乘。

基以大乘通之。

熙笑曰。

大無不攝。

但失小宗。

晚住州南空慧寺。

立性孤貞不群諸偶。

弊於食息專想虛玄。

一坐掩關二十餘日。

眾以不食既久。

恐損身命。

假以餘詞曰。

國家搜訪藝能甚急。

今不食閉門。

世人謂聖。

願息流言。

可時處眾。

熙懼矯飾便開門進食。

由是迄今將三十載。

一身獨立不畜侍人。

一食而止不受人施。

有講便聽。

夜宿本房。

但坐床心兩頭塵合。

自餘房地惟有一蹤。

餘並莓苔青絮衣服弊惡僅免遮羞。

冬則加納夏則布衣。

以冬破納懸置梁上。

有聞熙名就房參拜。

迎逆接候累日方見。

時發幽問吐言高遠。

預有元席皆共憚之。

年九十卒。

今見在具諸聞覩。

釋世瑜。

姓陳氏。

住始州。

父母早亡。

傭作取濟。

身形偉壯。

長八尺三寸。

希向佛理無由自達。

大業十二年。

往綿州震響寺倫法師所出家。

一食頭陀勤苦相續。

又往利州入籍住寺。

後入益州綿竹縣響應山。

獨住多年。

四猿供給山果等食。

有信士母家生者。

負糧來送驚訝深山。

常燒熏陸沈水香等。

既還山半路見兩人形甚青色狀貌希世。

負蓮華蔗芋而上。

云我供給禪師去也。

然其山居三年之中。

食米一石七斗。

六時行道以猿鳴為候。

初惟一泉後有三泉又出流下。

貞觀元年。

夢有四龍來入心眼。

既覺大悟三論宗旨。

遂往靈睿法師講下。

所聞詞理宛若舊尋。

即而覆述。

便往綿州住大施寺。

至十九年四月八日往崇樂寺。

言話欲遊方去。

或有喻曰。

只此寺者是諸方也。

因還大施本房。

香氣滿室。

坐處之地涌三金錢。

合眾尋香從瑜房而出。

乃見加坐手尚執鑪。

刺史劉德威慶所未聞。

作龕坐之。

三年不倒。

春秋六十三矣。

釋智聰。

未詳何人。

昔住楊都白馬寺。

後住止觀專聽三論。

陳平後度江住楊州安樂寺。

大業既崩思歸無計。

隱江荻中誦法華經七日不饑。

恒有四虎遶之而已。

不食已來經今十日。

聰曰。

吾命須臾。

卿須可食。

虎曰。

造天立地無有此理。

忽有一翁年可八十。

掖下挾船曰。

師欲度江栖霞住者。

可即上船。

四虎一時目中淚出。

聰曰。

救危拔難正在今日可迎四虎。

於是利涉往達南岸。

船及老人不知何在。

聰領四虎同至栖霞舍利塔西。

經行坐禪誓不寢臥。

眾徒八十咸不出院。

若有凶事一虎入寺大聲告眾。

由此驚悟每以為式。

聰以山林幽遠糧粒艱阻。

乃合率楊州三百清信以為米社人別一石年一送之。

由此山糧供給。

道俗乃至禽獸通皆濟給。

至貞觀二十二年四月八日。

小食訖往止觀寺。

禮大師影像執鑪遍禮。

又往興皇墓所禮拜。

還歸本房安坐而卒。

異香充溢。

丹陽一郭受戒道俗三千餘人。

奔走山服哀慟林野。

時年九十九矣。

釋僧徹。

姓靳。

河東萬泉人。

性戒肅成專思出俗。

慈親鞠養未始遂之。

既丁荼蓼乃遵前志。

樂行蘭若索居蒲坂。

習平等觀行實言法。

四俗歸向承化連邑。

有孤山者。

一曰介山。

即介子推之故地也。

其山陽介村是也。

遂依而結業。

廕以石巖汲以下隰。

積歲崇道物莫不高之。

各捨財力共營圖搆。

地本高險古絕源泉。

念矜勞倦中宵軫結。

晨行巖險見如潤濕。

以刃導之應手泉涌。

道俗聞此驚歎歸依。

更廣其居重增檐宇。

秦州刺史房仁裕。

表陳其事請立伽藍。

下勅許之。

今之陷泉寺是也。

公私榮慶請徹以為寺主。

俯從物議遂乃從之。

四方慕義相顧依投門庭充𨶮。

及徐王部絳。

寺又屬焉。

軒蓋來尋請居州邑。

傾心盡禮厚供彌隆。

俄復還山却崇前業。

性在慈仁弘濟成務。

所以群鳥食於掌上。

宿雁翔於廡下。

年踰杖國未嘗痾瘵。

忽告眾曰。

吾將去矣。

食畢收衣結加趺坐。

顧命徒屬誡以清言。

並令出戶惟留一侍。

告曰。

夫識神託形寄之煖氣。

命盡身冷方可觸吾。

告已冥目若禪。

久而尋視方知已絕。

春秋七十有七。

初未終之前。

三朝山樹通變白色。

橫雲如帶絕望東西道俗奔赴制以心喪禮也。

遷靈山窟還依坐之。

府縣官庶子來咸會。

是日風清景亮降以白花。

六出淨榮如雪如氷。

衣以承之不久便散。

三載之後猶存初坐。

門人為之易簣。

而衣服一無霑污。

乃就加漆布。

弟子等懷雙林右脇之教。

抱兩楹負手之歌。

以為相好像設。

開含識之尊嚴。

法慧聲光寔超生之津濟。

遂就京邑奉建高碑。

高一丈五尺。

刻像書經兼敘言行。

引還本寺聚眾立之。

度支尚書唐臨。

昔住萬泉贊承俗務。

性行專信素奉歸依。

後仕華省常修供養。

顧惟德本便勒銘云。

論曰。

經不云乎。

禪智相遵念慧攸發。

神遊覺觀惑使交馳。

何以知其然耶。

但由欲界亂善性極六天。

色有定業。

體封八地通為世結。

愛味不殊。

莫非諦集重輕。

故得報居苦樂。

終是輪迴諸界。

未曰缺有超生。

且據亂靜二緣。

故略分斯兩位。

然則三乘賢聖。

及以六邪諸道。

將欲厭煩栖慮。

莫不依乎初定。

良以心殊麁妙慧開通局。

遂有總斯一地得延邪正之機。

自釋教道東心學惟尠。

逮于晉世方聞睿公。

故其序云。

慧理雖少。

足以開神達命。

禪法未傳。

至於攝緣繫想。

寄心無地。

時翻大論有涉禪門因以情求廣其行務。

童壽弘其博施。

乃為出禪法要解等經。

自斯厥後祖習逾繁。

曇影道融。

厲精於淮北。

智嚴慧觀。

勤志於江東。

山栖結眾。

則慧遠標宗。

獨往孤征。

則僧群顯異。

雖復攝心之傳時或漏言。

而茂績芳儀更開正級。

不可怪也。

逮于梁祖廣闢定門。

搜揚㝢內有心學者。

總集楊都。

校量深淺自為部類。

又於鍾陽。

上下雙建定林。

使夫息心之侶栖閑綜業。

于時佛化雖隆。

多遊辯慧。

詞鋒所指波涌相凌。

至於徵引蓋無所算。

可謂徒有揚舉之名。

終虧直心之實。

信矣。

或有問曰。

大聖垂教正象為初。

禪法廣行義當修習。

今非斯時。

固絕條緒其次不倫。

方稱末法。

乃遵戒之行。

斯為極也。

請為陳之。

因為敘曰。

原夫正象東設被在機緣。

至於務道無時不契。

然教中廣敘信法兩徒。

誠由利鈍等機。

所以就時分位。

若能返源體道深厭諸有。

學與佛世其德齊焉。

故初千年為正法也。

即謂會正成聖機悟不殊。

第二千年依教修學。

情投漸鈍會理叵階。

攝靜住持微通性旨。

然於慧釋未甚修明。

相似道流為象法也。

第三千年後末法初基。

乃至萬年。

定慧道離但弘世戒。

威儀攝護相等禪蹤。

而心用浮動全乖正受。

故並目之為末法也。

善見所述法住萬年。

護持紹世斯蹤可錄。

若依魔耶。

時度千年不修靜觀。

非通論也。

約相兩敘矛盾乖蹤。

就緣判教各有其致。

至如世情煩掉人顯鋒奇。

纔斆攝持皆耽昏漠。

良由習熏既遠宗匠難常。

即目易觀未遑誠教。

善見萬載亦是明規。

准法具修義無不獲。

故論敘云。

初五千年得三達智。

後五千但遵戒法。

前據道法。

理觀住持。

故云入聖。

諒有從也後在事亂。

相法住持。

何能入道。

故言是也。

若乃心水鼓浪。

則世業難成。

想寂離緣。

則理自清顯。

涅槃敘定。

豈不然哉。

故使聚落宴坐神仙致譏。

空林睡臥群聖同美。

誠以託靜求心。

則散心易攝。

由攝心故。

得解脫也。

成論明誥。

斯可師之。

世有定學妄傳風教。

同纏俗染混輕儀迹。

即色明空。

既談之於心口。

體亂為靜。

固形之於有累。

神用沒於詞令。

定相腐於脣吻。

排小捨大獨建一家。

攝濟住持居然乖僻。

智論所敘前傳具彰。

頃世已來宗斯者眾。

豈不以力劣兼忘之道。

神頓絕慮之鄉乎。

所以託靜栖心。

群籍皆傳其靈異。

處喧攝慮。

今古未章其感通。

信可依矣。

高齊河北獨盛僧稠。

周氏關中尊登僧實。

寶重之冠方駕澄安神道所通制伏強禦。

致令宣帝擔負傾府藏於雲門。

冡宰降階展歸心於福寺。

誠有圖矣。

故使中原定苑剖開綱領。

惟此二賢。

接踵傳燈流化靡歇。

而復委辭林野歸宴天門。

斯則挾大隱之前蹤。

捨無緣之高志耳終復宅身龍岫。

故是行藏有儀耶。

屬有菩提達摩者。

神化居宗闡導江洛。

大乘壁觀功業最高。

在世學流歸仰如市。

然而誦語難窮。

厲精蓋少。

審其慕則。

遣蕩之志存焉。

觀其立言。

則罪福之宗兩捨。

詳夫。

真俗雙翼。

空有二輪。

帝網之所不拘。

愛見莫之能引。

靜慮籌此。

故絕言乎。

然而觀彼兩宗。

即乘之二軌也。

稠懷念處清範可崇。

摩法虛宗玄旨幽賾。

可崇則情事易顯。

幽賾則理性難通。

所以物得其筌。

初同披洗。

至於心用壅滯惟繁云。

之儔。

差難述矣。

義當經遠。

陶治方可會期。

十住羅穀抑當其位。

褊淺之識隳惰之流。

朝入禪門夕弘其術。

相與傳說謂各窮源。

神道冥昧孰明通塞。

是知。

慮之所及。

智之所圖。

無非妄境惑心。

斯是不能返照。

其識浪執境緣心。

靜波驚多生定障。

即謂功用定力所知。

外彰其說逞慢󰿷惑。

此則未閑治障。

我倒常行。

他力所持宗為正業。

真妄相迷卒難通曉。

若知惟心妄境不結。

返執前境非心所行。

如此胥徒安可論道。

有陳智璀。

師仰慧思。

思寔深解玄微。

行德難測。

璀亦頗懷親定。

聲聞于天。

致使陳氏帝宗咸承歸戒。

圖像榮供逸聽南都。

然而得在開弘失在對治。

宗仰之最世莫有加。

會謁衡岳方陳過隙。

未及斷除遂終身世。

隋祖創業偏宗定門。

下詔述之。

具廣如傳。

京邑西南置禪定寺。

四海徵引百司供給。

來儀名德咸悉暮年。

有終世者無非坐化。

具以聞奏。

帝倍歸依二世纘曆。

又同置寺。

初雖詔募。

終雜講徒。

故無取矣。

當朝智顗。

亦時禪望。

鋒辯所指靡不倒戈。

師匠天庭榮冠朝列。

不可輕矣。

至如慧越之捋虎鬚。

道舜之觀牛影。

智通之感奇相。

僧定之制強賊。

節操如鐵石。

志概等雲霄。

備彰後傳。

略為盡美。

又如慧瓚禪主。

嘉尚頭陀行化晉趙。

門庭擁盛。

威儀所擬無越律宗。

神解所通法依為詣。

故得理事符允有契常規。

道有窊隆固為時喪。

致延帝里沒齒亡歸。

頃有志超即承瓚胤。

匡讚之德乃跨先摸。

弘訓之規有淪其緒。

故使超亡其風頹矣。

觀夫慧定兩級各程其器。

皆同佛日無與抗衡。

然於祥瑞重沓預覿未然。

即世恬愉天仙叶衛誠。

歸定學蓋難奪矣。

頃世定士多削義門。

隨聞道。

聽即而依學。

未曾思擇扈背了經。

每緣極旨多虧聲望。

吐言來誚往往繁焉。

或復耽著世定謂習真空。

誦念西方志圖滅惑。

肩頸掛珠。

亂掐而稱禪數。

納衣乞食。

綜計以為心道。

又有倚託堂殿遶旋竭誠。

邪仰安形苟存曲計。

執以為是餘學並非。

氷想鏗然我倒誰識。

斯並戒見二取正使現行。

封附不除用增愚魯。

向若纔割世網始預法門。

博聽論經明閑慧戒。

然後歸神攝慮。

憑准聖言動則隨戒策修靜則不忘前智。

固當人法兩鏡真俗四依。

達智未知寧存妄識。

如斯習定非智不禪則衡嶺台崖扇其風也復有相迷同好聚結山門。

持犯蒙然動掛形網。

運斤運刃無避種生。

炊爨飲噉寧慚宿觸或有立性剛猛志尚下流善友莫尋正經罕讀。

瞥聞一句即謂司南唱言五住久傾十地將滿。

法性早見佛智已明。

此並約境住心妄言澄靜。

還緣心住附相轉心。

不覺心移故懷虛託。

生心念淨豈得會真。

故經陳心相飄鼓不停。

蛇舌燈焰住山流水。

念念生滅變變常新。

不識亂念翻懷見網。

相命禪宗未閑禪字。

如斯般輩其量甚多。

致使講徒例輕此類。

故世諺曰。

無知之叟。

義指禪師。

亂識之夫。

共歸明德。

返迷皆有大照隨妄普翳真科。

不思此言互談名實。

考夫定慧之務。

諒在觀門。

諸論所陳良為明證。

通斯致也。

則離亂定學之功。

見惑慧明之業。

若雙輪之遠涉。

等真俗之同遊。

所以思遠振於清風。

稠實標於華望。

貽厥後寄其源可尋。

斯並古人之所同錄。

豈虛也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