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高僧傳 第22卷
唐京師弘福寺釋智首傳一唐京師普光寺釋慧璡傳二唐相州日光寺釋法礪傳三唐京師普光寺釋玄琬傳四唐蒲州仁壽寺釋慧蕭傳五唐京師普光寺釋慧滿傳六唐箕山沙門慧進傳七唐并州義興寺釋道亮傳八唐蘇州通玄寺釋慧旻傳九釋智首。
姓皇甫氏。
其源即安定玄晏先生之後也。
家世丘園素居物表。
隨官流寓徙宅漳濱。
而幼抱貞亮夙標雄傑。
髫年離俗馳譽鄉邦。
初投相州雲門寺智旻而出家焉。
旻亦禪府龍驤心學翹望。
即稠公之神足也。
以首歲居學稚且略禁科。
權示五門擁其三業。
而神慧所指不慕下流。
覽屬遺教戒為師本。
定慧眾善自此而繁。
義理相符敢違先誥。
所以每值律徒潛聲諮問。
隨聞弘範如說修行。
由是五眾分騼。
莫不就而請謁。
俄而母氏辭世。
復入道門。
名為法施。
住於官寺。
深修八敬遵重五儀。
志欲預有。
制門誓願奉而承則。
然尼眾在道。
染附情深戒約是投。
率多輕毀。
而施割愛從道履正栖心。
威服尼流聲高魏土。
自玄化東被未有斯蹤。
以首膝下相親素鍾華望。
施欲早服道味濡沫戒宗。
乃啟旻授其具足。
而未之許也。
便內惟正檢外訊儕章。
恭附遵修緝諧倫伍。
旻察其儀軌默而識之。
知其風骨堅深乃許其受戒。
首以緣成之法事假明賢。
恐薄墜行門便有淪道器。
乃周訪鄭衛盛德勝人。
不累年期必邀登訃。
時過三載方遂素懷。
二十有二方稟大戒。
雖從師授而得否未知。
乃於古佛塔前請祈顯證。
蒙降佛摩頂身心安泰。
方知感戒有實。
自爾旦夕諮訪挺出恒標。
雖教所未聞。
而行儀先備。
及尋律部多會其文。
明若夙知更陶神府。
其有事義乖滯者。
皆汰澮相融冥逾合契。
後聽道洪律席。
同侶七百鋒穎如林。
至於尋文比義。
自言逈拔。
及玄思勵勇通冠群宗。
剛正嚴明風飈遺緒者。
莫尚於首矣。
故未至立年頻開律府。
懿德敏行咸共器之。
靈裕法師道振雄伯範超倫等。
親管緇屬預在下筵。
時共美之重增榮觀。
會隋高造寺遠召禪宗。
將欲廣振律詮流暉帝壤。
若不附定通戒。
行學無歸。
遂隨師入關止于禪定。
解既冥通聲光三輔。
初達天邑具覽篇章便更博觀。
新解潤以前聞。
有識悟其玄規。
更開講肆既副本願。
登即然之。
每日處眾敷弘。
餘時却掃尋閱。
於是三藏眾經四年考定。
其有詞旨與律相關者。
並對疎條會其前失。
自律部東闡六百許年。
傳度歸戒多迷體相。
五部混而未分。
二見紛其交雜。
海內受戒。
並誦法正之文。
至於行護。
隨相多委師資相襲。
緩急任其去取。
輕重互而裁斷。
首乃銜慨披栝往往發蒙。
商略古今具陳人世。
著五部區分鈔二十一卷。
所謂高墉崇映天網遐張。
再敞殊文統疎異術。
群律見翻四百餘卷因循講解。
由來一亂。
今並括其同異。
定其廢立。
本疏雲師所撰。
今纘兩倍過之。
故得諸部方駕於唐衢。
七眾周睇於貞觀者。
首之力矣。
但關中專尚素奉僧祇。
洪遵律師創開四分。
而兼經通誨。
道俗奔隨。
至於傳文律儀蓋蔑如也。
首乃播此幽求便即對開兩設。
沈文伏義。
亘通古而未弘。
碩難巨疑。
抑眾師之不解。
皆標宗控會。
釋然大觀。
是由理思淹融。
故能統詳決矣。
使夫持律之賓日填堂宇。
遵亦親於法座命眾師之。
相成之道不忘。
弘讚之功靡替。
遂得知歸秦土。
莫不宗猷法鏡。
始於隨文末紀。
終於大漸之前。
三十餘載獨步京輦無敢抗衡敷演所被成匠非一所以見迹行徒知名唐世者。
皆是首之汲引。
寔由匡弼之功。
而復每昇法宇規誡學徒。
微涉濫非者為停講坐。
或有墮學者皆召而誨喻。
聞者垂泣無不懲革。
大業之始。
又追住大禪定道場。
今所謂大總持寺是也。
供事轉厚彌所遺削。
顧以道穆帝里化移關表舊土凋喪流神靡依。
乃抽撤什物百有餘段。
於相州雲門故墟。
今名光嚴山寺。
於出家受戒二所雙建兩塔。
鎣以珠寶飾以丹青。
為列代之儀表。
亦行學之資據。
各銘景行樹于塔右。
貞觀元年。
有天竺三藏大齎梵本擬譯唐文。
乃詔所司搜揚英達。
僉議所及遂處翻傳。
其有義涉律宗。
皆諮而取正。
至于八年。
上以聖善早喪遠感難陳雖化滿天下而罔極之情未展。
奉為太穆皇后。
於宮城之西造弘福寺。
廣延德望咸萃其中。
恐僥倖時譽妄登位席。
以首道素嚴正不濫邀延。
百辟上聞。
召為弘福上座即總綱任採擢僧倫。
其有預在徵迎。
莫不諮而趣舍。
使夫眾侶雲會等嗅如蘭不肅成規流芳不絕。
自爰初開講誓窮百遍。
必得果心夕死可矣。
始於漳表終至渭濱。
隨方陶誘恰窮本願。
慶本所念未幾而終。
詳諸物議可為知命以貞觀九年四月二十二日。
宿疹再加。
卒于所住。
春秋六十有九。
皇上哀悼。
下勅令百司供給。
喪事所須務令周備。
自隋至唐。
僧無國葬。
創開摸揩。
時共重之。
僕射房玄齡。
詹事杜正倫。
並諸公卿。
並親盡哀訴崇戒範也。
至二十九日。
裝辦方具。
時惟炎夏而屍不腐臭。
眾共嗟之。
斯持戒力也。
諸寺門學競引素幢充諸街衖。
官給地十畝於京城西郊之龍首原。
縣夫三百築土墳之。
種柏千株于今茂矣。
慕義門學共立高碑。
勒于弘福寺門。
許敬宗為文。
初律師弘化終始有聞。
博見之舉通古罕例。
自講士交競救習昔傳。
讎勘群宗多乖名實。
非夫積因往世。
故得情啟天乘。
數百年來收宗始定。
兼勤於聽說重於行事。
隨務造儀皆施箴艾。
每於晦望說戒先具法物。
花香交飾鎣發堂中。
預在聽徒合掌跪坐一眾兢竦。
終於前事說欲陳淨偏所誡期。
每講出罪濯諸沈累。
故持律之士多往參焉。
自終世後此事便絕。
余嘗處末座向經十載具觀盛化。
不覺謂之。
生常初未之欽遇也。
乃發憤關表具覿異徒。
溢目者希將還京輔。
忽承即世行相自崩。
返望當時有逾天岸。
嗚呼可悲之深矣。
釋慧璡。
姓吳。
楊州江都人也。
母懷之時。
即祛嗜欲。
辛腥俗味眇然不顧。
識者以為兒之所致。
同身子矣。
及年七歲心慕緇徒。
道見沙門尋而忘返。
親欣其信仰也。
遂放依榮法師而出家焉。
孝謹天然罔由師訓。
隨從奉敬初無乖越。
每從榮遊履諸寺。
一無敢出離。
便於榮所臥床下席地而伏。
斯例非一。
聽榮攝論大悟時倫。
即而講說。
嗟賞者眾。
談吐清雅妙會物情。
於仁壽年中。
從榮被召入於禪定。
及具戒後專精律儀。
聽遵律師講凡二十遍。
又聽首律師數亦相及。
謙弱成治竪論不言。
講揚攝論方敷律相。
時以其寄大乘而弘行範也。
大業末曆郊壘多虞。
禪定一眾雅推璡善能御敵。
乃總集諸處人畜。
普在昆池一莊。
多設戰樓用以防擬。
璡獨號令莫敢當鋒。
時司竹群賊鼓行郊野。
所至摧殄無抗拒者。
兵臨莊次。
意在誅蕩。
璡登樓一望。
但見張旗十里。
乃收束弓刀反縛奴僕。
大設餚饍廣開倉廩。
身先入陣勞問軍主。
引至莊中命令就坐。
既見盛設相與開顏。
各執璡手。
健道人也。
飽噉而旋。
惟取牛十頭擬勞軍士。
牽至中道璡復從乞。
以銜前顧皆用還之。
所以義寧之初通莊並潰。
惟有禪定如舊無損。
即深明機要善達開遮。
一人而已。
加又偏工巧性無施不可。
或莊嚴彩飾。
或丹青輪奐。
或裁縫服翫。
或驅策人物。
眾兼四百通用推賢。
至於誦說戒經。
清音流靡。
由來怠墮者聞璡說戒皆來坐聽。
竦耳峻坐畏其聲止。
貞觀之初任雲花寺上座。
常弘攝論化開律部。
晚又下令徵入普光。
綱理僧倫大小清穆。
以八年冬終於此寺。
春秋五十餘矣。
時又有沙門滿德善智真懿敬道者。
同璡所學慕義朋從。
德慧悟天開談說弘暢。
智博解深奧情欣護法。
懿導說有功化行多阻。
道抱素自資性存經史。
多從物故。
懿獨存焉揚敷京輦。
釋法礪。
俗姓李氏。
趙人也。
因宦遂家于相焉。
生而牙齒全具。
迄于終老中無齓毀。
堅白逾常。
登年學位便欣大法。
初歸靈裕法師。
即度為弟子。
風素翔郁威容都雅。
言議博達欣尚玄奧。
受具已後敦慎戒科。
從靜洪津師諮學四分。
指撝刑網有歷年所。
振績徽猷譽騰時類。
功業既著更師異軌。
又從恒州淵公。
聽集大義乃周兩載。
統略支葉窮討根源。
當即簙引所聞開講律要。
詞吐簡詣攻難彌堅。
故得隣幾獨絕尤稱今古。
末又往江南遊覽十誦。
而盛專師授討擊未資。
還返鄴中適緣開導。
屬隋煬道銷岳瀆塵擾。
聽徒擁戢諮逮無因。
唐運初基法門重闢。
會臨漳令裴師遠。
夙承清訓預展法筵。
請礪在縣敷弘相續。
綿積累載開悟極多。
四方懷道霄興命駕。
解契昇堂行敦入室。
礪以初學舊習委訪莫歸。
若不流于文記是則通心無路。
乃開拓素業更委異聞。
旁訊經論為之本疏。
時慧休法師道聲遠被見重世猷。
讚擊神理文義相接。
故得符采相照律觀高邈。
休有功焉。
以貞觀九年十月。
卒于故鄴日光住寺。
春秋六十有七。
前後講律四十餘遍。
製四分疏十卷。
羯磨疏三卷。
捨懺儀輕重敘等。
各施卷部見重於時。
時衛州道爍。
律學所崇。
業駕於礪。
為時所重矣。
釋玄琬。
俗姓揚。
弘農華州人也。
遠祖因徙今居雍州之新豐焉。
青襟悟道履操沖明。
志在學年方遊法苑。
事沙門曇延法師。
延震嶺宏標遺教法主。
隋文欽重立寺處之。
具見別傳。
而琬位居入室恭恪據懷及進具後。
便隨洪遵律師伏膺四分。
冠冤遮性鎔汰持犯。
涉律三載便事敷演。
使於後進樂推前英歎美。
乃旋踵本師。
涅槃真體。
捃掇新異。
妙寫幽微。
又欲欽佩唯識包舉理性。
於曇遷禪師稟學攝論。
并尋閱眾鋒。
窮其心計。
法華大集楞伽勝鬘地論中百等。
並資承茂實。
研覈新聞。
環循彌討。
其際搜會。
擢其玄理。
然顧福智相導有若輪馳。
慧業略剖於終。
標樹創開於始。
永惟延師存日。
願造丈六釋迦。
經略未圓奄便物故。
誓志營復克遂先摸。
於仁壽二年。
提洽有緣便事鑪錘。
寺乃京臯衝要。
峙望歸心。
故使至感冥通控引咸遂。
當時空色清朗杲日流輝。
上天雨花狀如雲母。
滿空飄灑終墜像前。
僚庶嘉其罕逢。
法屬慶斯榮瑞及開摸之後雅相逾圓。
即為關輔棟梁。
金像之大有未過也。
今在本寺。
每於靜夜清朝。
飛流八音之響。
而不測其來至。
又造經四藏備盡莊嚴。
諸有繕寫皆資本據。
又以二月八日大聖誕沐之晨。
追惟舊緒敬崇浴具。
每年此旦建講設齋。
通召四眾供含悲敬。
辦羅七物普及僧儔。
又常慨運岠象末有虧歸禁。
至於授受遮難滋彰乃鎣飾道場尋諸懺法。
每春於受戒之首。
依二十五佛及千轉神呪。
潔齋行道。
使彼毀禁之流澄源返淨。
登壇納法明白無疑。
並傳嗣于今住持不絕。
從此而求。
可謂護法菩薩也。
而重法尊行。
晨夕相仍。
若值上德異人。
必揖對欣振諮承餘令。
雖聞同昔習。
而翹仰如新。
斯後已謙光。
罕有蹤矣。
逮貞觀初年。
以琬戒素成治朝野具瞻。
有勅召為皇太子及諸王等受菩薩戒。
故儲宮以下師禮崇焉。
有令造普光寺。
召而居之。
供事豐華廣霑會響。
又別勅延入為皇后六宮并妃主等。
受戒椒掖問德禁中。
授納法財日逾填委。
而欽若自守不顧有餘。
䞋施所資悉營功德。
尋有別勅。
於苑內德業寺。
為皇后寫現在藏經。
當即下令。
於延興寺更造藏經。
並委其監護。
琬以二宮所寄惟谷其誠。
祇奉不難義須弘選。
自周季滅法隋朝再興。
傳度法本但存卷秩。
至於尋檢文理。
取會多乖。
乃結義學沙門讎勘正則。
其有詞旨不通者並諮而取決。
故得法寶無濫於疑偽。
迷悟有分於本末。
綱領貞明自琬始也。
昔育王再集於周時。
今琬定宗於唐世。
彼此誠異。
厥致齊焉。
然其匠訓於世。
三藏含之。
偏以苦節自修德。
以律儀馳譽。
言為世範緇素收歸。
華夷諸國僧尼從受具戒者三千餘人。
王公僚佐爰及皂隷。
從受歸戒者二十餘萬。
左僕射蕭瑀兄弟。
人倫藻鏡久厭時煩。
每諮法華會三之旨。
龍樹明中之教。
沈吟移景奉佩而旋。
右僕射杜如晦。
臨終委命。
召為歷劫師資。
大將軍薜萬徹毘季。
并及母氏。
並欽崇戒約蔬素形終。
普光道岳法師。
解洞幽關辯開慧府。
敬奉戒香行菩薩道。
而汲引亡疲弘務終日。
因之革勵修習者計非恒准。
故京輔士庶繼踵煙隨。
禮供相尋日盈厨庫。
時有巫覡者云。
每至授戒說法。
異類鬼神。
諸方屯聚。
如承受相。
自非至功冥被孰能致乎。
琬以戒勸之至。
物我同欽。
義等風行。
事符草偃乃致書皇太子曰。
元正告始景福惟新。
伏惟殿下。
膺時納祐罄無不宜但琬夙縈沈痾不獲奉慶。
蒙降逮問無任荷戢。
感顧恩隆罔知攸厝。
今略經中要務即可詳行者四條。
留意尋檢永綏寶祚。
初勸行慈。
引涅槃梵行之文。
令起含養之心存兼濟之救也。
二減殺者。
引儒禮無故不殺牛羊者。
皆重其生去其濫逸也。
又言。
王者修其教不易其俗。
齊其政不易其宜。
見其生不忍其死。
聞其聲不食其肉。
此即上帝悼損害之失。
樹止殺之漸也。
故佛經有恕己之喻。
誡之殺打諸事也。
琬聞。
東宮常膳日多烹宰。
審如所承。
誠有大損。
殿下以一身之料遍擬群僚。
及至斷命所由。
莫不皆推殿下。
所以長懷夕惕。
望崇慈恕。
自今以往請少殺生。
東宮內外咸減肉料。
則曆長命久仁育斯隆。
三順氣者。
如經不殺曰仁。
仁主肝。
肝者木也。
春陽之時萬物盡生。
宜育群品用答冥造。
如其有殺是不順氣。
殿下位處少陽福居春月。
行慈以和正氣。
施惠以保天齡。
請年別春季斷肉停殺。
愍彼含育順此陽和。
四奉齋者。
如經年三月六能潔六根便資五福。
伏願遵行受持齋戒。
何者今享此重位咸資往因。
復能進德崇善用成其美。
則善知識者是大因緣。
玄琬道德疏微曲蒙顧眄。
謹率聞見敢塵聽覽。
登即答曰。
辱師所示妙法四科。
循覽周環用深銘佩。
法師旱祛塵累遊神物表。
闡鷲嶺之微言。
探龍宮之祕藏。
洞開靈府凝照玄門。
固以高步彌天隣幾初地。
遂能留情博施開導蒙心。
理實義周詞華致遠。
包括今古網羅內外。
訓誘之至審諭之方。
縱聖達立言師傅弘道。
亦未足髣髴要津擬儀高論。
但行慈減殺順氣奉齋。
斯乃仁人之心。
以成大慈之行。
謹當緘諸心府奉以周旋。
永籍勝因用期冥祐。
餘文不載。
其言令之行化及此類。
九年下詔斷殺。
起於三月盡於五月。
琬以仁育兼濟。
乃上啟更延。
帝又特聽盡于歲暮。
貞觀十年杪冬。
遘疾知歸後世。
又致啟東宮累以大法。
又上遺封表於帝曰。
玄琬聞。
真容晦迹像教凌遲。
無不假緇素以住持設內外而為護。
遂得法雲再潤慧日重輝。
光叶萬乘紹隆千載。
竊尋住持之理義有多門。
弘護之方教乃非一。
若不依佛取捨。
仍恐賞罰乖宗。
如其准教驗時。
是則簡敬當理。
伏以僧尼等不依戒律致犯刑章。
聞徹闕庭塵勞聽覽。
琬等僧徒無任慚懼。
但恐餘年昏朽疾苦相仍。
弱命不存洪恩未答。
遂於經中。
撰佛教後代國王賞罰三寶法及安養蒼生論并三德論各一卷。
伏願聖躬親降披覽。
陛下廣開上書之路。
冀納芻蕘之言。
謹獻祕要之經。
請詳金口之教。
但琬忝當傳法。
庶無匿教之𮘧。
扶劣署封。
以酬終後之事。
不勝戀仰。
謹奉經以聞。
又遺誡門人在於道檢。
言極詳切讀者垂淚。
又云。
餘廕施諸眾生。
餘骸依古焚棄。
制服喪臨一無預懷。
遂以臘月七日。
卒於延興寺房。
春秋七十有五。
道俗失依皇儲哀慟。
天子下詔曰。
玄琬律師戒行貞固學業清通。
方寄弘宣正法利益群品。
不幸沒世。
情深惻悼。
賜物如別。
齋𡒨所須事由天府。
春宮懿戚卿相重臣。
並捨金貝。
榮嘉賵贈營助追福。
暨于百日。
特進蕭瑀。
太府蕭璟。
宗正李百藥。
詹事杜正倫等。
並親奉戒約躬盡哀禮。
後旋𡒨山寺。
幢蓋相映香花亂空。
從者如雲眾盈數萬。
前儐達于終南。
後塵猶繼于城闕。
四十里間皂素充道。
皆云。
我師斯亡。
戒業誰保。
故為時宗如此也。
弟子等五百餘人奉遵遺旨。
爾時雲高風靜水淨油香。
七眾彌山一心悲結。
乃命下火依法闍維。
薪盡灰飛廓然歸本。
仍於焚所建佛塔一區。
用津靈識儀像存焉。
東宮洗馬蘭陵蕭鈞制銘。
宗正卿李伯藥製碑立于塔所時為冠絕。
初琬自始及終意存弘濟。
生善福智無不綴心。
武德之初。
時經剝喪粒食勇貴。
客僧無託。
乃自竭餘力。
行化魁豪。
隨得貨賄並充供給。
日到寺厨親問豐約。
故主客同慶焉。
又像季澆漓多輕戒律。
乃以身軌物引諸法屬。
親執經文依時附聽。
乃經十遍遠嗣先塵。
智首律師德光榮問於帝京者。
寔資成贊能扇芳風。
自見令達。
罕能推挹如此人矣。
故使唐運搜舉歲拔賢良。
多是律宗。
實由琬之篤課也。
而容範端肅聲氣朗峻。
預瞻敬者莫不懍然。
故圖象厥相。
猶令人畏者。
弟子僧伽。
俗姓元氏。
清悟寡嗜欲。
常隨琬導物。
而立志貞正。
機諫變適不犯顏色。
以味靜為宗。
又不希人世。
依閑業道。
是所謀焉。
臨終清𠻳歛容。
明誨而卒。
豈非師資謙德能世其塵。
而恨其早卒清規未遠。
釋慧蕭。
俗姓劉。
本彭城人。
世家徙于許州之長葛。
故又為縣人焉。
奕葉以衣纓稱士大夫。
十八為書生。
聰悟敏達善說詩禮。
州郡以明經舉之。
非其所好。
遂入嵩高山求師出家。
強識前聞。
而以戒行見稱。
耆舊明達相謂曰。
若人如此。
必今代之優波離也。
開皇初遊學鄴城博綜經律。
乃貫練眾部偏宗四分。
聞泰山靈巖寺幽栖潔行之宅也。
乃往從焉。
後以和上年衰復還中嶽。
于時隋祖創業四海為家。
故得縱任往還無所拘礙。
時龍門沙門明朗。
河東持律之最。
承蕭道聲藉甚。
不遠從之。
朗雖年齒隆蕭。
而卑身禮事。
並深相悅服。
道合欣然。
淹留歲序。
請歸河曲。
蕭亦不滯物我。
相與同行住于龍門之定林寺。
歷緣山水居隨所好。
尋訪同志不憚危險。
馬頭山有僧善禪師。
聚徒結業從而習定。
時還朗寺弘暢毘尼。
仁壽中頻向黃頰山依巖夏坐。
有亡命者因事投焉。
不忍遣之留匿經久。
後以事發。
引蕭為侶。
所在督課追徵赴獄。
會朗善俱亡。
又兼匿罪。
便振錫徂南路經蒲坂。
時沙門道積神素道傑等。
晉川英彥素與周旋。
留連累載。
屬隋煬墜歷法令滋彰。
藏匿嚴科殊為峻刻。
蕭以許身為道隨務東西。
名貫久除栖遁幽阻。
自中條王屋巨壑深林。
無險不登若遊庭戶。
逮中原版蕩妖氣一亂河東郡丞丁榮。
敬服德音招住仁壽。
長弘律藏學者肩隨。
義寧中。
被擁西城不虧講業。
及後安靜彌崇法會。
蒲陝晉絳五眾師焉。
以貞觀十四年終于仁壽。
春秋七十有三。
自蕭服心戒業。
演導為宗。
友接朋勝時無與貳。
每念朗善遊好。
不覺涕之無從。
不能裁止。
便登眺而慟。
斯重交募善為如此也。
曾講涅槃僅十許遍。
猶恨大乘無功。
遂翫讀華嚴。
於數年間口不輟音文不釋手。
有請蕭為方廣講主。
乃止之曰。
吾尚未解經意安可講乎。
時以為貞而且諒。
又懼誤諸後學云。
釋慧滿。
姓梁氏。
雍州長安人也。
父粲曆仕隋唐為海疊諸州刺史。
滿生年素潔履正標宗。
慈濟含育殆非修學。
世俗餚饍見便寒悚。
僧儀道具覩即欣仰。
年甫七歲即樂出家。
二親素奉佛宗不違其志。
父臨海州有勅聽度。
便蒙剃髮。
隨父還京住大興善。
為仙法師弟子。
仙名望京邑識悟有從。
既道俗洽聞。
故父親付囑。
後携住仁壽宮之三善寺。
及大業之始。
又住大禪定焉。
進戒奉業於智首律師。
明慎威儀學門推揖。
思擇理味以達曙為恒。
而勤於政事樂行勸勉。
每值立界施。
則唱白科舉。
身先眾侶諮考疑議。
至於受戒緣集難遮多少。
教授獨斷成不眇然。
滿乃預令識相。
提撕抵掌。
致有臨機忘逸往往徵正。
時共重其詳審敬其成進也。
遊講四方不拘世累。
貞觀三年。
甞於鄜城魏兵曹家別院。
講羯磨法。
所居草室忽為火燒。
風焰俱盛。
將延西及。
滿索水潠之。
因即風迴火滅得無燒爇。
斯戒德之威。
頗難登繼。
至七年。
令造新寺。
通選大德。
以滿行績前聞。
引之令住。
其年奉勅令任弘濟寺上座。
專弘律訓獎導僧徒。
丞有成規旁流他寺。
有集仙寺尼。
素無慧解妄有師習。
鑄老子真人等像私自供養。
并廣召黃巾在堂慶度。
滿與諸僧同預齋集。
既屬此事。
公呵止之。
連告大德顯行擯罰。
又追取道像入太原寺改成佛相。
用誡餘習。
昔周趙王治蜀。
有道士造老君像而以菩薩俠侍。
僧以事聞。
王乃判曰。
菩薩已成不可壞。
天尊宜進一階官乃迎于寺中。
改同佛相。
例相似也。
又尼慧尚者。
僥倖一時宮禁還往。
會高祖昇遐離宮京置。
乃以尚之住寺擬設皇靈。
尚即取僧寺為尼所住。
事違正勅莫敢致詞。
滿遂搆集京室三綱大德等二百餘人。
行於擯黜云。
自佛法流世。
未有尼眾倚官勢力奪僧寺者。
既是非法宜出眾外。
不預四眾還往及諸法事。
若有與尚眾言論者。
亦同此罰。
制令既行是非自顯。
慧尚不勝其責。
連訴東宮并諸朝宰。
有令遣詹事杜正倫解其擯事。
僧眾既集多從情議。
滿曰。
殿下住持正法。
慧滿據法情理。
今則違理附情。
此則規模一亂。
擯本治罪。
罪仍未悛。
據此而詳未敢聞旨。
便捉坐具逡巡而退。
時眾懼加威權。
便同解擯。
滿聞之嘆曰。
余伴既少難可重治。
且不同解。
示知乖相耳。
尚後謝過。
滿終不顧。
及駕巡東部。
下勅李眾在前。
滿集京僧二百人詣闕陳諫。
各脫袈裟置於頂上。
擬調達之行五法。
舉朝目矚不敢通表。
乃至關首重勅方迴。
常安弘濟集徒講說。
成匠晚秀有隣聲釆。
又願生安養。
浴僧為業。
學安公之芳緒也焭焭惻惻兢兢自厲。
以貞觀十六年四月二十日遘疾。
知當後世。
勅出什物並屬三寶。
正坐繩床自加其膝。
召諸寺眾人各執別。
氣從下上漸至于心。
言晤答對初無昏昧。
煖氣至口奄爾而終。
春秋五十有四。
焚于終南龍池寺側。
餘骸並化惟舌不灰。
更足薪火經于累宿。
色逾鮮赤。
遂瘞于山隅。
京師淨住寺惠昂。
為之銘頌。
見于別集。
製四分律疏二十卷。
講四十餘遍。
釋慧進。
姓鮑氏。
潞州上黨人。
弱歲辭親。
慕從緇侶修習戒檢。
極用偏功將欲剪削。
父母留戀遂停俗里。
以仁孝見知。
年至三十。
鄉閭覿其精苦潔身斷愛無思妻累。
乃共白其所親。
委其元度。
方任出家。
住州治梵境寺。
既受具已。
聞說受淨衣毛嗇然。
重問持犯又闕諮悟。
承鄴下講律徒侶僅千。
欣喜滿懷。
以律假緣求非文不合。
因即閉關自讀八十餘遍。
行要耳目頗亦具瞻。
而義理由蹤必從師受。
便往相州洪律師所。
一坐伏聽不移其席乃經八遍。
中靜緣務相續而聽又經八年。
爾後栖遑隨師南北。
或山或世遊採經論用裨律宗。
略計前後四分一。
宗百二十遍。
并覆尋讀強三百遍。
自有同塵專志累功罕儔其匹。
隋文末曆。
有同寺僧。
弊進學業匹難齊競。
陰而嫉之。
進曰。
相與出家同遵律業。
潛加繩扇豈不以身名致嫌乎。
昔聞無諍行者惟在空生聖立芳規義非自結。
余雖不敏請從雅喻。
即日往謝。
擲棄公名揭襆而出。
眾有止之。
進曰。
余不滯於去留也。
為緣故耳。
因逖聽諸方勝徒名地。
五臺泰岳東川北部常山雁門。
隨逐禪蹤無遠必屆。
沙門慧瓚道王朔川。
又往投焉。
定師宗傅。
及瓚入關遂往箕山訪蹤巢許。
巖名便利有古寺焉。
掃以居之。
足不下溪三十餘載。
言行成範緇素尋焉。
舊本幽阻由之喧泰。
故其法屬常以禪律繼業。
以貞觀十九年正月十五日。
因疾跏坐終於山舍。
春秋八十有六。
時同鄉沙門道瓚者。
善宗四分心明清亮。
講解相仍具傳章鈔。
而形氣弘偉少共齊倫。
在法住寺御眾揚化。
韓潞沁澤四州從範。
末齡風疾頓增。
相乖儀節。
雖衣服頹陊。
而藥食無瑕。
余聞往焉。
欣然若舊。
敘悟猶正。
年八十餘矣。
釋道亮。
姓趙氏。
趙州欒城人。
十五厭於世網。
投州界莎坦禪坊備禪師出家焉。
備博達洽聞兩河稱德。
偏弘大論神見清。
遠十六登坐至於八十。
聲相動物詞味無變。
亮奉敬諮展望預聽徒。
乃令往飛龍山誦經為業。
山侶三十並是禪蹤。
素少淨人惟亮一已。
既當下位眾務同臻。
日別自課舂五斗粟。
將及六載一時不懈。
徒跣三年。
六時隨眾屢蒙放遣。
素心不從積至七年。
苦勸方遂。
聞并部瓚禪師結徒開化盛宣佛法。
行達箕山便進具戒。
漸次太原歸依慧瓚。
念定為務旁慕律宗。
有嚴律師者。
德範可歸。
便從受業。
因居無量壽寺焉。
即嚴之所住也。
自爾專攻四分無忘日夕。
又從嚴往石州聽地持論。
經停既久文旨大通。
覆述前解增其名實。
有員秀才者。
居幽綜習儒教有功。
從亮學於起信。
遂為披折開發慧悟。
抱信不移。
承龕律師引徒盛講據業呂州。
又往從焉聽溫本習。
後返住寺依時弘演。
唐運初開勅為滿師立義興寺。
以亮律行清顯延而止之。
因常講說鎮移世續。
貞觀之始出至本州。
欒城備公猶自在世。
欣亮遠覲為建律筵。
轉展相扇聲被東夏。
聽徒八百請益日隆。
爾後頻開律府。
計不在數。
成講學士四十餘人。
并部法興出自此矣。
至今貞觀十九年。
春秋七十有七。
見處義興。
當途御法。
有學士道胄者。
生自上黨。
僧貫太原。
聽涉有功。
偏能持忘。
披覽章疏。
即就敷揚。
今住京寺。
時時揚化。
釋慧旻。
字玄素。
河東人。
志用方直操行不群。
仁愛汎洽稟自天性。
道振三吳名流七澤。
情好幽居多處巖壑。
九歲出家。
勤精潔業誦法華經。
朞月便度。
十五聽法迴向寺新羅光法師成論。
率先問對秀逸玄賓。
命覆幽宗耆宿同悅。
年十七赴請還鄉。
海鹽之光興寺講法華經。
聽眾雲翔咸陳嘉瑞。
異香彈指屢結空中。
受具之後。
從竹園寺志律師稟承十誦。
文理精通傍訊諸部。
志公將漸學徒用委。
喪事云畢。
東入會稽。
至剡禮石佛。
天台遊講肆。
數年還吳止通玄寺。
結徒厲業一十七年。
不出寺門無窮別請。
元始要終布衣蔬食。
慶弔既絕談謔斯亡。
屬隋末崩離吳中飢饉道俗逃難避地東西。
乃守死不移禪誦無輟。
鳥集無擾獸群不亂。
蘇州總管聞嗣安。
迎請出山固辭不往。
重使再請不獲而赴。
時刺史李廉薛通王榮等。
深相器重永崇供覲。
而懷志栖隱終日慼慼。
聞公通鑒不可奪也。
乃送入華亭谷幹山。
立寺行道數年。
地惟下濕蚊虻甚多。
恐致損傷將事移止。
大唐開化法事廣流。
更入海虞山隱居二十餘載。
遠方請業常百餘人。
地宜梓樹勸勵裁植數十萬株。
通給將來三寶功德。
中年別於南㵎止一草菴。
兩兔一彪相親同止。
內外盤遊無相凌惱。
至於禽獸神祇請受歸戒。
敘其事績未可具也。
蘇州都督武陽公李世嘉。
遣書降使頻請不赴。
貞觀十九年。
刺史江王。
因國度人行道之次。
請令出山。
王欲受戒施衣傳諸香供。
並固讓諸德不授不納。
辭退山泉逍遙自翫。
凡講經律菩薩戒成實論數各有差。
古律舊疏有漏失者。
皆刪正而通暢焉。
著十誦私記十三卷。
僧尼行事二卷。
尼眾羯磨兩卷。
道俗菩薩戒義疏四卷。
受業學士傳化者二十餘人。
以貞觀末年八月十一日旦。
終於所遁。
春秋七十有七。
未終三日異香滿寺。
舉眾怪問。
曰吾後日當去矣。
生死人之常也。
寄世本若行雲慎無哭泣。
各念無常早求自度。
喪事殯葬律有恒儀。
碑誌飾詞一不須作。
能依此訣吾何言哉。
斯固臨終不撓。
可謂堅貞者矣。
試為論曰。
自法王之利見也。
將欲清澄二死翦除三障。
所以張大教網布諸有流。
雖復惑累增繁。
起惟三業。
隨業設教三學興焉。
戒本防非諒符身口。
定惟靜亂誡約心源。
慧取閑邪信明殄惑。
三法相假義刑聖量。
是故論云。
戒如捉賊。
定是縛賊。
慧如殺賊。
賊謂煩惑不可卒除。
功由漸降故立斯旨。
莫非戒具定修深知障惑。
明智觀察了見使纏。
我倒既銷諸業不集。
推其本也則淨戒為功。
舉其治也則正慧為德。
經美能生豈不然矣。
是使五乘方駕於戒道。
眾聖肩隨於行衢。
乘福祐於四生。
廣紹隆於萬載。
非夫戒德何以懋哉。
粵自金河累言爰始靈山集法。
時遵厚味道被淳源。
雖復設教不倫互裁輕重。
奉者無乖。
會聖體意兩不相非。
然夫上座大眾創分結集之場。
五部十八。
流宗百載之後。
備列前傳。
部執等陳。
自律藏久分初通東夏。
則薩婆多部十誦一。
本最廣弘持。
寔由青目律師敷揚晉世。
廬山慧遠讚擊成宗。
爾後璩頴分騼而命路。
祐瑗波騰於釋門。
澄一江淮無二奉矣。
而恨受遵四分隨依十誦。
可為商之。
其次傳本。
則曇無德部四分一律。
雖翻在姚秦。
而創敷元魏。
是由赤髭論主初乃誦傳。
未展談授。
尋還異域。
此方學侶竟絕維持。
逮及覆聰方開學肆。
有宋文世。
彌沙塞部五分一本開譯楊都。
覺壽所傳生嚴其筆。
文極鋪要深可弘通。
郢匠輟斤流味無日。
可為悲夫。
雖聞海濱披述汾願剖詞登往搜求名實乖爽。
可惜華典虛度神州。
迦葉遺部解脫一本。
梵葉久傳無人翻度。
惟出戒本在世流通。
等聚餘宗更無異轍。
世諺妄習偏備愚叢。
婆麁羅部律本未傳。
藏中見列僧祇部者。
乃是根本大眾所傳。
非是百載五宗生也。
統敘五部支分。
此方已獲其四。
若據攝末從本。
則二部是其所宗。
此方已獲其一。
自餘群部。
多是西域賢聖纘述行事。
其中聚類自分區別。
緣敘難裁略言之矣。
惟夫慧日已沈法流方被。
眾行之重無越斯經。
諒由附相束情心事易准。
動靜科據真契威容。
凡愚妄習覩相弘善。
故律緣制斯致罕乖。
試詳講導開士持奉明人。
見想紛馳互程神略。
部別廢立取捨難恒。
學觀未張易為開舉。
何以明耶。
至如受具一法。
三聖元基。
部各陳要具舒隨相。
異宗會受事類。
星張。
當受明隨同猶合契。
考夫行事之士。
則鄉壤部分。
窮其受戒之源。
宗歸四分。
今則隨學陳相不祖先模抑斷是投妄情斯託。
可謂師資訓缺教授無功。
亦是願行道殊機見互僻。
斯之糅雜二百餘年。
豈不以傳通失人故使頌聲流鄭。
今則混一唐統。
普行四分之宗。
故得終始受隨義難乖隔。
攝護雖廣其源可尋。
自初開律釋師號法聰。
元魏孝文北臺楊緒。
口以傳授。
時所榮之。
沙門道覆。
即紹聰緒。
讚疏六卷。
但是長科。
至於義舉未聞于世。
斯時釋侶道味猶淳言行相承。
隨聞奉用專務栖德不暇旁求。
魏末齊初。
慧光宅世。
宗匠跋陀師表弘理。
再造文疏廣分衢術。
學聲學望。
連布若雲峯。
行光德光。
榮曜齊日月。
每一披闡坐列千僧。
競鼓清言人分異辯。
勒成卷帙通號命家。
然光初稟定宗。
後師法律軌儀。
大聖徽猷具焉。
所以世美斯人。
行解相冠。
誠有徒矣。
有雲暉願三宗律師。
躡踵傳燈各題聲教。
雲則命初作疏九卷。
被時流演。
門人備高東夏。
暉次出疏略雲二軸。
要約誠美蹊徑少乖。
得在略文失於開授。
然雲勇於義宗。
談敘誠博。
暉則覈切詞相。
法聚推焉世諺首尾信探風骨。
汾陽法願。
眄視兩家更開甍穴。
製作抄疏不減於前。
彈糺覈於律文。
是非格於事相。
存乎專附頗滯幽通。
化行并塞故其然也。
其餘律匠。
理洪隱樂遵深誕等。
或陶治鄭魏。
或開壃燕趙。
或導達周秦。
或揚塵齊魯。
莫不同師雲術齊駕當時。
雖出鈔記略可言矣。
而導開業關中盛宗帝里。
經律雙授其功可高。
于時世尚僧祇。
而能間行四分。
登座引決共從如流。
勍敵每臨銜箭而返。
然遵一其神志。
聲色不渝。
由是人法歸焉。
可謂行之及也。
智首律師承斯講授。
宗係盛廣探索彌深。
時屬雲雷接統傳化。
學門遠被製述全希。
豈非博贍百家共師一軌。
雖欲厝筆無詞可通。
屬有礪亮行判爍勝藏興。
或傳道於東川。
或稱言於南服。
其中高第無越魏都。
制疏乃行其緒誠少。
餘則名擅一方蓋無筆記。
而復化行難阻多翳時心。
豈不以制在篇初故陷者惡聞其失。
嗚呼律為法命。
弘則命全。
今不欲不弘正法斯滅。
又可悲之深矣。
觀夫定慧兩藏理在通明。
戒律宗中情。
纏事局事。
則紛披雜集。
前後異條開制適緣。
舉例寧准。
論餘兩藏義在潛通。
達解知微名為會正。
所以天仙小聖逗機明道。
互說精理開明慧務。
俱稱至教。
印定成經。
若據律宗惟遵佛誨。
大小諸聖不妄傳揚。
斯何故耶。
良由教限內眾軌躅常儀。
僧寶可欽非餘訓勗。
自非位極至聖。
誰敢厝心。
是以文云。
吾尚不以眾僧付於身子。
況餘人乎。
故所制重輕皆遵成教。
縱有疑問還委佛通。
雖著論詳述而不作。
是使遺言四命戒為大師。
三集法輪先弘斯典。
論稱法壽。
豈虛也哉。
昔鵠樹已前持律者眾。
其中高者。
牛王最初。
往業未夷。
徙居天室。
其次接緒號優波離。
五百獻功奉持為上。
致使四十餘載七眾憲章隨犯科要多因面結。
至於持犯通塞徵舉治儀。
皆命顯揚委其監護。
雖復二十四依通傳正軌。
揩摸後葉必祖斯文。
暨乃東川創開戒業。
曹魏嘉平方弘具戒。
爾前法眾同號息慈。
師弟乃聞纔移俗耳。
行羯磨也憑准法護之宗。
論布薩也翻誦僧祇之戒。
教網初啟隨得宗之。
奉可怪也。
酉晉務法稍漸綱猷。
中原喪亂干戈競接。
雒邑凋殘渭陰荒燼。
竺護青門之眾。
可卷而懷。
康會黃武之徒。
未足收採。
重以孫皓苛虐元燾不仁。
擁寺列兵虔劉釋種。
平城之側高尚覆屍。
黃河之涘梵僧捐寶。
投骸靡厝法律寧通。
時會彌天恢張儀範。
僧眾常則皆約戒科。
兵飢交貿網制嚴密。
廣如前傳所敘。
故安舉三章且救時要。
攝緣成濟得其務焉。
但教缺未弘必假傳授。
鼻奈耶律初是安通。
文極疎略粗知大旨。
審其正則誠所未聞。
弘在人乎安當斯寄。
其後遠叡願翼。
咸習門風。
秦晉兩邦昌明法化。
誠其力矣。
自斯厥後南北兩分住持位別。
各程綱目互舉清徒。
故有𭗵嶺栖霞弘明淨地秦川靈隱建立戒壇。
應供列雁行之僧。
敘戒聞重受之夏。
即其事也。
若夫人法交映。
則行解相扶。
有昧則絕紐。
當時無得遂埋神於地。
故世中迷學其流四焉。
試略舉之。
想當迷責樂大乘者。
志尚浮虛情專貪附。
故有排委戒網捐縱威儀。
見奉律者輕為小乘。
毀淨戒者重為大道。
便引黃葉是真金之喻。
木馬非致遠之能。
訶折排拉如捐草土。
皆由行缺於身塵染綱領。
恥己不逮於清達。
慢己有累於嚴制。
遂即迴情學大開展心胸。
陵轢聲聞褒揚菩薩。
通情則恐投於坑阱。
取解則曲媚於門侶。
如斯懷挾未曰倫通。
以此求心心可知矣。
何不廣讀大乘開張慧路徵延聖意有附塵焉。
是以勝鬘所談女人之起行也。
猶知毘尼即大乘學也。
時所明初心之具修也。
尚識律儀即菩薩藏。
何況諳達理教體化知神。
解不謝於上賢。
行寧虧於下眾。
必行有乖解非解也。
得語而不詳義。
棄智而從諸識。
生死無涯之儔。
固難述矣。
流俗常事三省而加九思。
出世所詮四依之與八正。
降斯以往未足言哉。
是以大小兩教隨相攝修。
並在離著。
豈惟封執。
若存此計與外不殊。
半滿經論皆陳此過。
戒之受也但啟虛願之門。
戒之隨也須遵實行之務。
知受而不明隨。
修願而無其行。
可謂隻輪無轉於地。
折翮有墜於空。
信哉。
世有鄙斯戒者。
皆為煩累形神弊其持犯。
故同輕削指為小道。
小可捐也。
宜即捨之。
矜重情多緘言無報。
誠以攝御門學非戒不弘。
相善住持非戒不立。
其猶行必涉戶言必有由。
故名利將及。
爭位夏而斂容。
師授尊模。
趍壇場而整帶。
豈非貪決情勇攬戒奉以為師。
行絕綱猷委戒填諸溝壑。
專志在於本毒。
去取匠於方寸。
用斯弘濟誠未敢聞。
此則愛大憎小。
為迷一也。
若能關鍵身口附相攝持。
虛蕩慮知體道懷德。
則安遠光憑斯其人矣。
世學諸論詞數區分。
傍大乘而通小徑。
委本筌而尋章句。
時連界繫乍別色心。
一行六歷之相攝。
名教頻繁之包富。
聖列為存道行。
凡學止作聲譽。
於是讎討終身博綜詞義。
輕蔑戒誥陵犯色聲。
邪說富於脣吻。
邪求滿於胸臆。
謂捧鉢為鈍丁。
號持瓶為竪子。
半月說戒惟列麁言。
衣鉢受持極成煩碎。
遂即顛倒形服雷鼓言聲。
侮弄尊儀斜眄經律。
故使依藥受淨永絕其身。
戒約住持生緘其口。
斯豈不聞於本業也。
知業則不然乎。
但騰焰於舌端。
曾未圓為心約。
此則尊高矜伐賤委本基。
為迷二也。
若能深討使性妙識治能。
念動惟是我人事對。
但明塵識則未悉何賢當斯目也。
慧休論士樹以風聲。
然其專大深小。
騰實復光其美又有行福末凡。
稟素疎野廣讀多誦。
情見特隆偏略戒科。
謂講生例不如。
常飲淳乳飽我心神。
靜處幽閑何過相及。
斯皆靡聞教行動事疑遲。
不學無知隨念交集。
所以每講聽採坐列群僧。
就務鑽研其人無幾。
學猶不解況不學乎。
牛毛麟角頗為近實。
又有成樹塔寺繕造田園。
舉鍤牽材未思物命。
燎原溉濕豈避生靈。
惟恐福業不成實。
未懷諸慈惻。
是則不聞大聖之明誡也。
十誦三相正在斯人。
或謂為福行罪功過相補。
是又不聞律緣之初禁也。
緣修佛堂方制地戒。
意在隨念附相策心。
不惟事業無益之咎。
故世思微務靜之士。
招引寔希。
躁擾經營之夫。
騰擲者眾。
麁法易染妙理難弘。
為迷三也。
若能依准教行不越常刑。
賢聖所同寔當弘護。
至如澄寺九百神道映於趙都。
遠林不刊戒德流於晉世。
可龜鏡矣。
專門奉律之客。
立志貞梗之夫。
薄誦戒緣粗知文句。
時登元坐引眾闡揚。
慢水覆心更無依學。
是則不聞明律之清誡也。
法身成具方免師資。
今乃易從止足未思弘贍。
魚睨雲漢爵躍僧倫。
惟我律師餘皆師律。
顧諸經論事等石田。
斜𭿤高名約同稊稗。
知法世寡誰辯熏蕕。
任縱科治是非一亂。
輕重由其量處。
禍福自其心神。
出語成刑曾無再覆。
傳而不習孔門所輕。
習而不經釋宗所誡。
何異讀禮而存倨傲。
誦易而忽陰陽。
勗哉斯言。
令終宜始。
但以時遭像季法就澆漓。
律部邪緣宗仰繁矣。
並由本尋學語義指誦文。
搯紙籤行題鞭記掌。
有則依述闕則絕言。
縱有異徵取通無路。
便言律無正斷故是前聖開聽。
遂即冒世輕生漫行章句。
飲杏湯者為清齋。
畜錢寶者為小犯。
坐具無勞截淨。
鉢量未必姬周。
斯皆強於鉛刃。
易取思齊。
其迷四也。
若能廣尋群典備閱行藏。
挹酌四印昭融三制。
臨機剖斷。
則文理相循。
隱括舉例。
則物我同曉。
如斯御眾世有人哉。
尋夫戒律之筌筌於持犯。
定慧之學務在治。
能治則亂惑可銷。
能則神機清遠。
餘外浮遊章句。
等捐月而執指端。
矜誕教相。
同詠藥而迷愈疾。
論者試開四學終墜兩迷。
非言何以致詞。
列域心寧盡。
故經陳曰。
種種法喻咸存離著。
律又述云。
常爾一心念除諸蓋。
固復懷斯試敘。
微有箴銘將用體鏡如流。
且復昭彰于後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