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續高僧傳 第28卷

魏泰岳人頭山銜草寺釋志湛傳一魏益州五層寺釋法建傳二益州招提寺釋慧恭傳三眉州隆山鼎鼻山釋法泰傳四唐終南山藍谷悟真寺釋慧超傳五伯濟國達拏山寺釋慧顯傳六唐益州福成寺釋道積傳七唐益州福壽寺釋寶瓊傳八唐驪山津梁寺釋善慧傳九唐終南山悟真寺釋法誠傳十唐京師會昌寺釋空藏傳十一唐京師大莊嚴寺釋慧銓傳十二唐雍州醴泉沙門釋遺俗傳十三唐京師羅漢寺釋寶相傳十四釋志湛。

齊州山荏人。

是朗公曾孫之弟子也。

立行純厚。

省事少言。

仁濟為務。

每遊諸禽獸而群不為亂。

住人頭山邃谷中銜草寺。

寺即宋求那跋摩之所立也。

讀誦法華用為常業。

將終之日。

沙門寶誌奏梁武曰。

北方山荏縣人住今銜草寺須陀洹果聖僧者今日入涅槃。

楊都道俗聞誌此告。

皆遙禮拜。

故湛之亡也。

寂無餘惱。

端然氣絕。

兩手各舒一指。

有西天竺僧解云。

若二果者舒兩指。

驗湛初果也。

還收葬于人頭山。

築塔安之。

石灰泥塗。

鳥狩不敢凌污。

今猶存焉又范陽五侯寺僧。

失其名。

常誦法華。

初死之時權殯堤下。

後遷改葬。

骸骨並枯惟舌不壞。

雍州有僧亦誦法華。

隱于白鹿山。

感一童子常來供給。

及死置屍巖下。

餘骸枯朽惟舌如故。

齊武成世。

并州東看山側有人掘地。

見一處土其色黃白。

與旁有異。

尋見一物狀如兩脣。

其中有舌鮮紅赤色。

以事聞奏。

帝問諸道人。

無能知者。

沙門大統法上奏曰。

此持法華者。

六根不壞報耳。

誦滿千遍其徵驗乎。

乃勅中書舍人高珍曰卿是信向之人。

自往看之必有靈異。

宜遷置淨所設齋供養。

珍奉勅至彼。

集諸持法華沙門。

執爐潔齋。

遶旋而呪曰。

菩薩涅槃年代已遠。

像法流行奉無謬者。

請現感應。

纔始發聲。

此之脣舌一時鼓動。

雖無響及而相似讀誦。

諸同見者莫不毛豎。

珍以狀聞。

詔遣石函藏之遷于山室云。

又元魏北代。

乘禪師者。

受持法華精勤匪懈。

命終託河東𦵮氏為第五子。

生而能言。

自陳宿世不願處俗。

其父任北肆州刺史。

隨任便往中山七帝寺。

尋得本時弟子。

語曰。

汝頗憶從我度水往狼山不。

乘禪師者我身是也。

房中靈几可速除之。

父母恐其出家。

便與納室。

爾後便忘宿命之事。

而常興厭離。

端拱靜居。

又太和初年。

代京閹官自慨刑餘。

不逮人族。

奏乞入山修道。

有勅許之。

乃齎一部花嚴。

晝夜讀誦禮悔不息。

夏首歸山。

至六月末。

髭鬢盡生復丈夫相。

還狀奏聞。

高祖信敬由來。

忽見驚訝更增常日。

於是大代之國花嚴一經因斯轉盛。

並見侯君素旌異記。

釋法建者。

廣漢雒縣人也。

俗姓朱氏。

誦經一千卷。

仍多閑暇遨遊偶俗。

無所異焉。

忽復閉門則累日不出。

無所食矣。

唯聞誦經。

然小聲吟諷。

音不外徹。

有人倚壁竊聽臨響。

但聞斖斖細細。

似伏流之吐波。

時乃一出追從無聞武陵王東下。

令弟規守益州。

魏遣將軍尉遲逈來伐蜀。

規既降欵。

地內大有名僧皆被拘禁。

至夜忽有光明。

逈遣人尋光。

乃見諸僧並睡。

唯法建端坐誦經。

光從口出。

逈聞自到建所頂禮坐聽。

至旦始休。

逈問曰。

法師昨夜所誦名作何經。

答曰。

華嚴經下帙十卷。

逈曰。

何不從頭誦之。

答曰。

貧道誦次到此耳。

逈曰。

法師誦得幾許。

答曰。

貧道發心欲誦一藏。

情多懈怠。

今始偍千卷。

逈驚疑不信。

將欲試之曰。

屈總誦一遍。

應不勞損耶。

建報曰。

讀誦經典沙門常事。

豈憚勞苦。

乃設高座。

令諸僧眾並執本逐聽。

法建登座為誦。

或似急流之注峻󱐙。

其吐納音句呼噏氣息。

或類清風之入高松。

聰明者纔似聞餘音。

情疎意逸者空望塵躅。

七日七夜數已滿千。

猶故不止。

逈起謝曰。

弟子兵將不得久停。

請從此辭。

諸僧因並釋散。

逈既出歎息曰。

自如來寂滅之後。

阿難號為總持。

豈能過此。

蜀中乃有如此人。

所以常保安樂。

奇哉奇哉。

建年八十終。

釋慧恭者。

益州成都人也。

俗姓周氏。

周末廢佛法之時。

與同寺慧遠結契勤學。

遠直詣長安聽採。

恭長往荊楊訪道。

遠於京師聽得阿毘曇論迦延拘舍地持成實毘婆沙攝大乘。

並皆精熟。

還益州講授。

卓爾絕群。

道俗欽重。

䞋施盈積。

恭後從江表來還。

二人相遇欣歡。

共敘離別三十餘年。

同宿數夜語說言談。

遠如泉涌。

恭竟無所道。

問恭曰。

離別多時今得相見。

慶此歡會伊何可論。

但覺仁者無所說。

將不得無所得耶。

恭對曰。

為性闇劣都無所解。

遠曰。

大無所解。

可不誦一部經乎。

恭答曰。

唯誦得觀世音經一卷。

遠厲色曰。

觀世音經。

小兒童子皆能誦之。

何煩大汝許人乎。

且仁者童子出家。

與遠立誓望證道果。

豈復三十餘年唯誦一卷經如指許大。

是非闇鈍懶墮所為。

請與斷交。

願法師早去。

無增遠之煩惱也。

恭曰。

經卷雖小佛口所說。

遵敬者得無量福。

輕慢者得無量罪。

仰願暫息瞋心。

當為法師誦一遍。

即與長別。

遠大笑曰。

觀世音經。

如法華經普門品。

遠已講之數過百遍。

如何始欲閙人耳乎。

恭曰。

外書云。

人能弘道非道弘人。

但至心聽佛語。

豈得以人棄法。

乃於庭前結壇。

壇中安高座。

繞壇數匝。

頂禮昇高座。

遠不得已。

於是下據胡床坐聽。

恭始發聲唱經題。

異香氛氳遍滿房宇。

及入文。

天上作樂雨四種花。

樂則寥亮振空。

花則雰霏滿地。

經訖下座。

自為解座梵。

訖花樂方歇。

慧遠接足頂禮淚下交連。

謝曰。

慧遠嗅穢死屍。

敢行天日之下。

乞暫留賜見教誨。

恭曰。

非恭所能。

諸佛力耳。

即日拂衣長揖沿流而去。

爾後訪問。

竟不知其所之。

其寺久已湮滅。

釋法泰。

眉州隆山縣人也。

俗姓呂氏。

初為道士十餘年。

中間忽自悟。

迴心正覺。

因即剃除。

始誦法華經。

尋即通利。

乃精勤寫得法華經一部。

數有靈瑞。

欲將向益州莊潢。

令一人擔負。

一頭以籠盛錢二千。

束縛經置錢上。

一頭是衣服。

擔行至地名莋橋。

橋忽斷泰在後。

負擔人俱墜水中。

人浮得出。

擔沒不見。

泰於岸上槌胸號哭曰。

錢衣豈非閑事。

何忍溺經。

即高聲唱言。

如能為漉得者。

賞錢兩貫。

時有一人聞之脫衣入水沒。

求之數度。

出入得錢與衣幞。

而不得經。

泰轉悲泣。

巡岸上下。

望小洲上有一幞。

命人取之。

乃是經也。

草木擎之宛無濕處。

泰不勝歡喜。

即以二千錢。

償所漉人曰。

法師悲號劇喪父母。

故為急覓。

非是貪錢弟子。

雖傭夫亦知福報。

請以此錢充莊嚴之直。

言訖遁去。

更欲與言去已遠矣。

泰至城都裝潢。

以檀香為軸。

表帶及帙并函。

將還本寺別處安置。

夜夜有異香。

泰勤誦持一夜一遍。

時彪法師彼寺講。

夜欲看讀。

恒嫌泰鬧亂其心。

自欲往請令稍下聲。

乃見泰前大有人眾皆胡跪合掌。

彪退流汗。

即移所住。

泰年八十終矣。

釋慧超。

姓汎氏。

丹陽建元人。

稟懷溫裕立性懷仁。

弱齡厭俗。

自出家後。

誦法華經聞光州大蘇山慧思禪師獨悟一乘善明三觀。

與天台智者仙城命公。

篤志幽尋積年請業。

行優智遠德冠時賢。

思對眾命曰。

超之神府。

得忍人也。

及遊衡嶺。

復與同途留誦經。

停亟移歲序。

自隋初廓定。

北入嵩高。

餌藥坐禪冀言終老。

隋太子勇。

召集名德總會帝城。

以超業行不群。

特留供養。

而恭慎凝攝不顧世華。

及勇廢免一無所涉。

晚移定水高振德音。

道俗歸宗仰其戒範。

會淨業法師卜居藍田谷之悟真寺。

欽超有道躬事邀迎。

共隱八年倍勤三惠。

及大業承運。

禪定初基。

爰發詔書延入行道。

屢辭砭疾。

後許還山。

德感物情頗存汲引。

四川貴望一縣官民。

莫不委質投誠請傳香德。

并為經始伽藍。

繼綜羞粒。

大唐伊始榮重於前。

京邑名僧慧因保恭等。

情慕隱淪咸就栖止。

蔭松偃石論詳道義。

皆曰。

斯誠出要樂也。

後臥疾少時。

弟子跪問。

答曰。

吾之常也。

長生不欣夕死不慼。

乃面西正坐云。

第一義空清淨智觀。

言如入定奄遂長往。

春秋七十有七。

即武德五年十二月六日也。

露骸松石一月餘日。

顏色不變。

天策上將聞稱希有。

遣人就視。

端拱如生。

自超九歲入道。

即誦法華五十餘年萬有餘遍。

感靈獲瑞不可勝言。

弟子法成等。

為建白塔于寺之北峯焉。

釋慧顯。

伯濟國人也。

少出家。

苦心精專。

以誦法華為業。

祈福請願。

所遂者多。

聞講三論便從聽受。

法一染神彌增其緒。

初住本國北部修德寺有眾則講無便清誦。

四遠聞風造山諠接。

便往南方達拏山。

山極深險重隒巖固。

縱有往展登陟艱危。

顯靜坐其中專業如故。

遂終于彼。

同學輿屍置石窟中。

虎噉身骨並盡。

惟餘髏舌存焉。

經于三周其舌彌紅赤。

柔軟勝常。

過後方變紫鞕如石。

道俗怪而敬焉。

俱緘閉于石塔。

時年五十有八。

即貞觀之初年也。

釋道積。

蜀人。

住益州福成寺。

誦通涅槃生常恒業。

凡有宣述。

必洗滌身穢淨衣法座。

然後開之。

立性沈審慈仁總務。

諸有厲疾洞爛者。

其氣彌復欝勃。

眾咸掩鼻。

而積與之供給。

身心無貳。

或同器食。

或為補浣。

時有問者。

積云。

清淨臭處心憎愛也。

吾豈一其神慮耶。

寄此陶練耳。

皆慕其為行也。

而患己不能及之。

以貞觀初年五月終于住寺。

春秋七十餘矣。

時屬炎夏而不腐臭。

經停百日跏坐如初。

莫不嗟尚。

乃就加漆布興敬巴蜀京邑諸僧受誦涅槃。

其列非少。

又有沙門洪遠僧恩。

並誦涅槃。

皂素迴向。

遠志尚敦慤情捐名利。

徵入會昌隆禮供給。

恩道心清肅成節動人。

弘福禪定兩以崇德。

而卑牧自處。

蒙俗罕知。

時弘福寺有沙門智曄者。

本族江表。

隋朝徵入。

深樂法華鎮恒抄寫。

所得外利即用雇人。

前後出本二千餘部。

身恒自勵日寫五張。

年事乃秋斯業無怠。

今總寺任彌勤恒業。

年七十餘矣。

釋寶瓊。

馬氏。

益州綿竹人。

小年出家。

清貞儉素。

讀誦大品兩日一遍。

為常途業。

歷遊邑洛無他方術。

但勸信向尊敬佛法。

晚移州治住福壽寺。

率勵坊郭。

邑義為先。

每結一邑必三十人。

合誦大品人別一卷。

月營齋集各依次誦。

如此義邑乃盈千計。

四遠聞者皆來造欵。

瓊乘機授化望風靡服。

而卑弱自持先人後德。

經行擁鬧下道相避。

言問酬對怡聲謙敬。

斯實量也不媚於時。

本邑連比什邡諸縣。

並是道民尤不奉佛。

僧有投寄無容施者。

致使老幼之徒於沙門像不識者眾。

瓊雖桑梓習俗難改。

徒有開悟莫之能受。

李氏諸族正作道會。

邀瓊赴之。

來既後至不禮而坐。

僉謂不禮天尊非法也。

瓊曰。

邪正道殊所事各異。

天尚不禮何況老君。

眾議紜紜頗相凌侮。

瓊曰。

吾禮非所禮。

恐貽辱也。

遂禮一拜。

道像並座動搖不安。

又禮一拜。

連座返倒摧殘在地。

道民相視謂是風鼓競來周正。

瓊曰。

斯吾所為。

勿妄怨也。

初未之信。

既安又禮。

如前崩倒。

合眾驚懼舉掌禮瓊。

一時迴信從受戒法。

傍縣道黨相將歎訝。

咸復奉法。

時既創開釋化。

皆授菩薩戒焉。

縣令高遠者。

素有誠敬。

承風敷導。

更於州寺召僧弘講合境傾味自此而繁。

以貞觀八年。

終於所住。

釋善慧。

姓苟氏。

河內溫人。

博通群籍統括文義。

逮于九章律歷七曜盈虛。

皆吞若胸中抵掌符會。

乃深惟世務終墜泥塗。

遂解褐抽簪。

創歸僧伍。

初在除州之彭城寺。

誦法華經聽收攝論。

時遭寇蕩兵食交侵。

而慧抱飢自勵奉法無殆。

洗穢護淨彌隆恒日。

但以邊邑寡學文字紕謬至於音詁眾議紛然。

雖復俗語時通。

而慧意存雅正。

周訪明悟還同昔疑。

乃以大業末齡。

負錫西入屢逢群盜衣裳略盡。

但有弊布目遮。

猶執破瓶常充淨用。

既達關口。

素闕繻文。

遂即正念直前從門而度。

于時中表列刃曾無遮止。

孟冬十月初達京師。

值沙門吉藏正講法華。

深副本圖即依聽受。

形服鄙惡眾不納之。

乃掃雪藉地單裙𭣋坐。

都講財唱。

傾耳詞句擬定經文。

藏既闡揚。

勇心承旨望通理義。

由情存兩得。

不暇忍寒。

歡笑熙熙如賈獲寶。

竟冬常爾眾方美之。

問以詞旨片無遺忘。

乃以聞法同屬禪定寺。

沙門法喜便脫衣迎之引至房中。

智觀無濫。

慧又師喜。

兩振芳規。

武德初年。

隨住藍田之津梁寺。

俗本驪戎。

互相梗戾。

率獎陶化。

十室而九。

然而性愛英賢。

樂相延致。

自西自東百有餘里。

名林勝地皆建禪坊。

所之逃逸之儔。

賴其安堵。

以貞觀九年正月。

終於驪山之陽涼泉精舍。

春秋四十有九。

初慧棄擲俗典蒞此玄模。

言不重涉專心道業。

省言節食佩律懷仁。

迎頓客旅雅重經教。

其有未曾覿者。

要必親觀。

若值行要累日誦持。

以為熏習之基也。

時太原沙門慧達者。

亦誦法華五千餘遍。

行坐威儀其聲不輟。

偏存物命。

直視低目。

地有蟲豸。

必迴身而避。

不敢跨越。

有問。

答曰。

斯之與吾生死不定。

將不先成正覺。

安可妄輕之耶。

以貞觀八年四月。

跏坐而終。

人謂入定。

停于五宿。

既似長逝。

又不臭腐。

乃合床內于窟中。

釋法誠。

姓樊氏。

雍州萬年人。

童小出家。

止藍田王效寺。

事沙門僧和。

和亦鄉族所推。

奉之比聖。

嘗有人欲害。

夜往其房。

見門內猛火騰焰昇帳。

遂即退悔。

性飲清泉。

潔清故也。

人或弄之。

密以羊骨沈水。

和素不知。

飲便嘔吐。

其冥感潛識為若此矣。

誠奉佩訓。

勗講法華經以為恒任。

又謁禪林寺相禪師。

詢于定行。

而德茂時宗。

學優眾仰。

晚住雲花綱理僧鎮。

隋文欽德請遵戒範。

乃陳表固辭。

薄言抗禮。

遂負笈長驅。

歷遊名岳追蹤勝友。

咸承志道。

因見超公隱居幽靜。

乃結心期栖遲藍谷。

處既局狹纔止一床。

旋轉經行恐顛深󱐙。

便剗迹開林披雲附景。

茅茨葺宇甕牖疎簷。

情事相依欣然符合。

今所謂悟真寺也。

法華三昧翹心奉行。

澡沐中表溫恭朝夕。

夢感普賢勸書大教。

誠曰。

大教大乘也。

諸佛智慧所謂般若。

於即入淨行道。

重惠匠人。

書八部般若。

香臺寶軸莊嚴成就。

又於寺南橫嶺造華嚴堂。

陻山闐谷列棟開甍。

前對重巒右臨斜谷。

吐納雲霧下瞰雷霆。

余曾遊焉。

實奇觀也。

又竭其精志書寫受持。

弘文學士張靜者。

時號筆工。

罕有加勝。

乃請至山舍令受齋戒。

潔淨自修。

口含香汁身被新服。

然靜長途寫經不盈五十。

誠料其見財。

兩紙酬其五百。

靜利其貨竭力寫之。

終部以來誠恒每日燒香供養。

在其案前。

點畫之間。

心緣目覩略無遺漏。

故其剋心鑽注。

時感異鳥形色希世。

飛入堂中徘徊鼓舞。

下至經案復上香爐。

攝靜住觀自然馴狎。

久之翔逝。

明年經了將事興慶。

鳥又飛來如前馴擾。

鳴唳哀亮貞觀初年。

造畫千佛。

鳥又飛來登上匠背。

後營齊供慶諸經像。

日次中時。

怪其不至。

誠顧山岑曰。

鳥既不至。

誠吾無感也。

將不兼諸穢行致有此徵。

言已欻然飛來。

旋環鳴囀入香水中。

奮迅而浴。

中後便逝。

前如此者非復可述。

素善翰墨。

鄉曲所推。

山路巖崖勒諸經偈。

皆其筆也。

手寫法華正當露地。

因事他行未營收舉。

屬洪雨滂注溝㵎波飛。

走往看之。

而合案並乾。

餘便流潦。

嘗却偃橫松。

遂落懸溜。

未至下㵎。

不覺已登高岸。

無損一毛。

又青泥坊側有古佛龕。

周氏瘞藏今猶未出。

誠夜夢其處大有尊形。

既覺往開。

恰獲古龕像。

年月積久並悉剝壞。

就而修理。

道俗稱善。

斯並冥術之功。

自誠開發。

至貞觀十四年夏末日。

忽感餘疾。

自知即世。

願生兜率。

索水浴訖又索終輿。

旁自檢校不許榮厚。

恰至月末明相將現。

無故語曰。

欲來但入未假弦歌。

顧侍人曰。

吾聞諸行無常生滅不住。

九品往生此言驗矣。

今有童子相迎久在門外。

吾今去世。

爾等。

佛有正戒無得有虧。

後致悔也。

言已口出光明照于楹內。

又聞異香苾芬而至。

但見端坐儼思。

不覺其神已逝。

時年七十有八。

然誠之誦習也一夏法華料五百遍。

餘日讀誦兼而行之。

猶獲兩遍縱有人客要須與語者。

非經部度中不他言。

略計十年之勤萬有餘遍。

釋空藏。

俗姓王氏。

先祖晉陽。

今在雍州之新豐焉。

母初孕日。

自然不食酒肉五辛。

時以同塵身子故。

密加異之。

既誕育後。

靈鑒日陳。

情用高遠。

讀誦經論思存拔濟。

至年十九。

同佛出家。

既惟一己二親留礙。

乃於父前以身四布。

七日不起。

恐其命絕方從所願。

即辭向藍田負兒山中私自剃落。

初齎麵六斗。

擬作月糧。

日噉二升。

三年不盡。

屢感神鼎自然而至。

由是增其禪誦。

晨宵無輟。

後依止判法師住龍池寺。

欽重經論日誦萬言。

前後總計三百餘卷。

三論涅槃探窮巖穴。

大業之始。

以藏名稱惟遠道俗所聞。

下勅徵延入住禪定。

唐運既興崇繕法宇。

有勅於金城坊建會昌寺。

并請大德十人。

度僧五十人。

永用住持。

以藏行德夙彰。

又請住焉。

供事彌隆極光恒美。

而性樂山水志存清曠。

每年仲春遊浪林阜。

行次玉泉。

遂有終焉之思。

居止載紀眾聚如山。

說導亡疲開悟逾廣。

後為亢旱。

經時山泉乃竭。

合寺僧眾咸以驚嗟。

藏乃至心祈請。

其泉應時還復。

遠近道俗動色相歡。

兼又弘操嶽峙器局川停。

不擾榮利不懷寵辱。

濟度群有不略寸陰。

乃鈔摘眾經大乘要句。

以為卷軸。

紙別五經三經。

卷部二十五十。

總有十卷。

每講開務極增成學。

聞義兩持偏無迷忘。

夏分常行方等懺法。

賢劫千佛日禮一遍。

常坐不臥垂三十年。

翹勤專注難加係迹。

以貞觀十六年五月十二日。

終於會昌。

春秋七十有四。

遺身於龍池寺側。

收骨起塔。

觀其讀誦之富。

振古罕儔。

視其髏骨。

兩耳通明。

頂有雙孔。

眼眶含竅各有三焉。

弟子等追惟永往。

樹碑於會昌寺中。

金紫光祿大夫衛尉卿于志寧為文。

釋慧銓。

姓蕭氏。

今特進宋公瑀之兄子也。

父仕隋為梁公。

祖即梁明帝矣。

性度恢簡志用冲粹。

姑即隋煬之后也。

自幼及長恒在宮闕。

慕樂超世無因自達年既冠成。

帝乃尚以秦孝王女為妻。

非其願也。

事不獲已。

時行伉儷。

及妻終後方遂夙心。

以鄭氏東都預茲剃落。

及武德初歲。

方還京輦住莊嚴寺。

廣聽眾部。

而以攝論為心。

頗懷篇什尤能草隷。

隨筆所被用為模楷。

故經題寺額。

咸推仰之。

兄鈞任東宮中舍。

文才之舉朝廷攸屬。

每歲春秋相携巖岫。

觸興題篇連句同韻。

時以為難兄弟也。

又弟智證。

出家同住。

即宋公之兄太府卿之子也。

略榮位之好欣懷道業。

勤勤自課無擇昏曉。

證與兄銓相次而卒。

以家世信奉偏弘法華。

同族尊卑咸所成誦。

故蕭氏法華。

皂素稱富。

特進撰疏。

總集十有餘家。

採掇菁華揉以胸臆。

勒成卷數常自敷弘。

時召京輦名僧。

指摘瑕累。

或集親屬僧尼。

數將二十。

給惠以時四事無怠。

故封祿所及惟存通濟。

太府情好讀誦為先。

故生至終誦盈萬遍雇人抄寫總有千部。

每日朝參必使儐者執經在前。

至於公事微隙。

便就轉讀朝伍仰屬以為絕倫。

自釋化東傳。

流味彌遠。

承受讀誦世罕伊人。

蕭氏一門。

可為天下模楷矣。

釋遺俗。

不知何許人。

以唐運初開遊止雍州醴泉縣南美泉鄉陽陸家。

鎮常供養清儉寡慾。

惟誦法華為業。

晝夜相係乃數千遍以貞觀初。

因疾將終。

遺囑友人慧廓曰。

比雖誦經意望靈驗以生蒙俗信向之善。

若身死後。

不須棺盛露骸埋之。

十載可為發出。

舌根必爛知無受持。

若猶存在。

當告道俗為起一塔以示感靈。

言訖而終。

遂依埋葬。

至貞觀十一年。

廓與諸知故就墓發之。

身肉都銷惟舌不朽。

一縣士女咸共仰戴。

誦持之流又倍恒度。

乃函盛其舌。

於陽陸村北甘谷南岸為建甎塔。

識者尊嚴彌隆信敬誦讀更甚。

又京城西南豐谷鄉福水南史村史呵擔者。

少懷善念。

常誦法華行安樂行。

慈悲在意不乘畜產。

虛約為心名霑令史。

往還京省以習誦相。

仍恐路逢相識。

人事暄涼便廢所誦。

故其所行必小徑左道低氣怡顏緣念相續。

初不告倦。

及終之時。

感異香氣充於村曲。

親疎同怪遂埋殯之。

爾後十年妻亡。

乃發屍出。

舌根鮮明餘並朽盡。

乃別標顯葬。

又黃州隨華寺僧玄秀者。

性清慎溫恭為志。

常誦法華。

每感徵異。

未以為怪。

時屬炎暑同友逐涼。

遣召秀來欲有談笑。

既至房前。

但見羽衛嚴肅人馬偉大。

怖而返告。

同往共觀。

如初不異。

轉至後門其徒彌盛。

上望空中填塞無際。

多乘象馬類雜鬼神。

乃知其感通也。

置而却返。

明晨慚謝。

朋從遂絕。

秀專斯業。

隋末終寺。

釋寶相。

姓馬。

雍州長安人。

十九出家。

清貞栖德住羅漢寺。

專聽攝論。

深惟妄識之難伏也。

無時不諠乃入禪坊。

頭陀自靜。

六時禮悔四十餘年。

夜自篤課誦阿彌陀經七遍。

念佛名六萬遍。

晝讀藏經初無散捨。

後專讀涅槃。

一千八十遍。

兼誦金剛般若。

終于即世。

然身絕患惱休健翕習。

冷食麁衣隨得便服。

情無憚苦。

又志存正業翹注晨霄。

蚤蝨流身不暇觀採。

遇患將極念誦無捨。

剋至大期。

累屬道俗以念佛為先。

西方相待勿虛度世。

又屬當燒散吾屍不勞銘塔。

用塵庸俗。

言訖而逝。

年八十三。

六十二夏。

不畜尺財無勞僧法。

又同寺僧法達者。

以誠素見稱。

供嚫之直用寫華嚴八部般若。

燒香自讀一百餘遍。

而生常清潔不畜門人。

單己自怡食無餘粒。

斯亦輕清之高士也。

年登七十。

便齎所讀經贈同行者。

但捧勝天一部以為終老。

即擲公名趣雲陽巖中。

擁緣送死。

經于四載遂卒彼山。

並是即目近事。

且夫讀誦徵感。

其類繁焉。

別有紀傳。

故不曲盡。

略引數條。

示光緒耳。

論曰。

尋夫讀誦之為業也。

功務本文。

經歎說行。

要先受誦。

何以然耶。

但由庸識未剖必假聞持。

崑竹不斷鳳音寧顯。

義當纔登解髮即須通覽。

採酌經緯窮搜名理。

疑偽雜錄單複出生。

普閱目前銓品人世。

然後要約法句誦鎮心神。

廣說緣本用疎迷結。

遂能條貫本支。

釋疑滯以通化。

統略玄旨。

附事用以徵治。

是故經云。

受持讀誦書寫解說如法修行。

斯誠誡也。

世多惰學。

愚計相封。

以尋理為諸見。

用博文為障道。

故調達善星之廣富。

未免泥犁。

槃特薄拘之寡約。

尚參中聖。

凡斯等議未成通論。

原夫。

道障之起。

起乎心行。

道在無滯。

滯則障道。

焉有多聞能為道障。

夫聞本筌解。

封附不行。

此則滯指亡月。

正違出要。

是以愚夫當斯一計莫非學既未功隨言便著於經律論生未曾沾。

惑妄發心誓不執卷。

見學教者目為文字。

故使慢水覆心。

膏盲誰遣。

至於決斷篇聚判析偽真。

由來未知事逾聾瞽。

既恥來問反啟寧陳。

遂即惟心臆斷。

汎浪無准。

傍為啟齒。

何急如前。

又有薄讀數帙略誦短章。

謂為止足。

更絕欣尚。

便引大集法行比丘十住不貴多讀。

竊以。

教門宏曠待對塵勞。

藥病相投豈徒繁積。

藏部所設止在奉持。

聞而莫依校量非一。

今倒想如草之蔓慢我如山之立。

要資博讀見有廣治之能。

隨境流觀務存祛滯之本。

但以暗識未萌集熏怠構。

稱情昏倒反福成罪。

故此方見錄卷止六千。

尚怖不希壅迷頓足。

何論天竺遺典龍藏現經。

敢慕窺求通觀聞海。

必能追功。

起觀無暇廣尋。

要拔苦輪方聞為飾。

斯則莊嚴道論慧解前驅。

不待抑揚自然會理。

又有曲媚佛言詐辭學論。

便言論作小聖吐言隱密。

彫淳樸散道味已離。

故我誦持無心悟入。

斯言何哉。

妄有穿鑿。

原夫。

諸佛說法。

本惟至道。

赴接凡小方便乘權。

權道多謀任機而現。

或以聲光動之。

或以威容鼓之。

法譬亂舉緣事相開。

以悟達為本言。

以亡筌為意得。

但以去聖久遠時接澆浮。

專寶文詞罕會幽旨。

所以大小諸聖。

悲大道之將崩。

廣採了義。

製明論以通教。

故文云。

隨聲取義有五過失。

謗佛輕法誑人退信。

斯言極矣。

不量己之神府。

而輒揆於成教。

明佛而侮賢聖。

憎愛於是由生。

嗟乎法侶又何詳哉。

且夏屋非散材所成。

大智豈庸情所搆。

固當通其所滯悟其所迷。

不然則至聖於何起悲。

正士於何揚化。

事敘緣於本紀。

故不廣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