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淨土往生傳 第1卷

西晉江東釋僧顯東晉廬山釋慧永東晉廬山釋慧遠東晉山陰釋慧虔東晉廬山釋僧濟東晉廬山釋慧恭東晉廬山劉程之姚秦東安釋僧叡劉宋江陵釋曇鑒劉宋交阯釋曇弘劉宋金陵尼法盛劉宋丹陽尼道瑗南齊楊都釋慧進北齊鄴下釋慧光北齊靈建釋法琳北齊靈鷲釋僧柔後魏壁谷釋曇鸞蕭梁廬山釋道珍後周河陽釋慧命釋僧顯。

族傅氏岱郡人也。

或云臨川南城人。

累世祖從官于岱。

因而家焉。

顯以弱年。

棄俗操履潔苦。

不交浮偽人事。

盛衰機巧之變。

未始形之。

或時禪定輒移累日。

西晉之末。

劉曜寇蕩京雒。

顯乃避地江東。

放意名山。

雖夫窮崖極嶮人跡不造。

已必造之。

晚於所造之境。

得梵僧傳譯新經。

經之文備以淨土三事因願。

洎九品往生次第。

遂大喜曰。

吾以身混五濁。

眾苦嬰縛。

遽而得此。

若其飛出塗炭翔翼大虛。

吾今而後念有歸矣。

於是馳誠西想僶俛而不懈者九月。

一夕寢疾。

且見無量壽佛乘空來降。

空中遞有百寶光明。

以燭其身。

是夕顯起澡浴。

為同住及侍疾者。

說己所見。

并復陳誡因果。

勉於未悟。

既而亡之。

隣寺或見金臺西下。

或聞殊香滿室。

人皆異焉。

釋慧永。

姓鄱氏河內人也。

東晉之末。

師事沙門竺曇現。

續聞道安法師。

為時規準。

自其千里伏膺從學。

于時中原多故民相吞噬。

姑欲南踰五嶺。

弛息羅浮之陰。

纔至尋陽。

郡人陶範苦要留之。

遂託廬山之西林不易年。

門徒𥧲盛。

遠公又復來止。

於是相與以為終焉計。

遠居東林三十年。

影不出山。

永於西林亦如之。

加夫研味經律。

精明講說。

布衣疏食樂以終歲。

甞欲宅心靜境習諸三昧。

乃立一室於其所居峯頂。

每永之至室旁之虎。

必就馴伏。

人或懼之。

則驅而去。

旋又來伏焉。

又甞行至烏橋。

烏橋營主乘馬使酒。

道相梗阻。

永以日時頹暮。

退無所之。

舉杖遙指其馬。

馬驚主墮。

因大遘疾。

尋而追悔。

永曰。

佑戒之神暴。

爾狂人於永也奚悔哉。

然永真素自然語不傷物。

標誠樹願動在安養。

義熙十年。

遇疾斂衣。

攝念冥目。

西向俄而求屣欲起。

眾懷疑恐前且問焉。

永曰吾以佛來故起。

之何其問也。

已而遂終。

道俗奔赴。

咸聞天香。

七日乃歇。

釋慧遠。

俗姓賈雁門婁煩人也。

少依舅氏遊學于許洛。

博總經史。

尤通莊老。

年二十一。

欲度江東。

定契于范宣子。

南路阻塞。

志不獲從。

時道安於太行。

弘贊像法。

聲甚著聞。

遠往歸之。

一面盡敬。

後聽安講般若經。

豁然開悟。

乃曰九流異議皆糠粃。

爾與母弟慧持。

投簪事之。

然其風韻嚴肅容止方稜。

安每歎曰。

使教流東土。

其在遠乎。

至二十四大善講貫。

客有難問實相義者。

往復條析。

彌增疑昧。

遠引莊子之文類之。

客乃曉然。

自後安師許遠不廢俗書偽。

秦建元中襄陽寇亂。

安為朱序所拘支離。

其徒各隨所之。

遠與慧持數十人。

同之荊州。

未幾又欲南之羅浮。

路出尋陽。

見廬峯青峻。

意頗樂之。

奈其所憩去水猶遠。

遠以杖扣地曰。

若此可居。

當使朽壤抽泉。

爾言訖泉涌。

其後尋陽亢旱。

遠詣其水之傍。

讀龍王經。

俄有巨蛇。

由水升空。

須臾大雨。

因號其處為龍泉焉。

時沙門慧永。

已居西林。

要遠同止。

又愧所居褊狹不足以處。

乃告刺史桓伊。

伊然其意創東林以居之。

往時陶侃出鎮廣州。

有漁人。

於海上得育王所造像。

其像甚異。

侃奉歸武昌寒溪寺。

寺甞遭火像獨存焉。

後侃移鎮他郡。

以像繼有靈異。

遣使迎之。

竟不能舉。

及遠寺成願心祈請。

飄然自至。

繇是知遠修證。

動有祥感。

殷仲堪之荊州。

道經廬山。

與之論易。

移晷不倦。

堪曰。

識智深明固難與敵。

司徒王謐護軍王默。

咸欽風德遙致師敬。

謐有書曰。

年未四十衰同耳順。

豈不自悲頹落哉。

遠曰。

古人不貴尺璧。

而重寸陰。

顧其所存。

不在長年。

爾宋武追討盧循。

設帳桑尾。

左右曰。

遠公素王廬山與循交厚。

宋武曰。

遠公世表人也。

詎有彼此。

因遣使齎書。

遺以錢米。

秦主姚興嘉遠才思疊形信餉。

新出大智論。

興以論本寄遠。

仍示書曰。

此論龍樹所作。

又是方等指歸。

不有大士。

孰能序引。

桓玄伐罪仲堪。

徑至山足。

邀遠以出虎溪。

遠辭焉。

玄自入山。

左右曰。

仲堪罪人。

力推敬遠。

惟公無敬之。

玄曰仲堪生死人。

爾吾誰類之。

既而相見。

不覺展敬。

故雖內懷疑難。

不敢復發。

乃問以征討之計。

遠不答詰其故。

對曰軍旅之事未之學也。

玄曰何以見願。

遠曰願檀越安隱。

彼亦無他。

玄出山。

謂左右曰。

此人實乃生所未見。

吾何怠之。

後玄以震主之威曲相延致。

又制沙門致敬王者。

尚書令何充僕射󰠀翌諸葛恢等。

皆有奏議門下承旨。

又為駁難同異紛紜。

理莫能定。

遠著沙門不敬王者論五篇上玄。

玄輒止焉。

殆玄西奔。

安帝由江陵。

旋于京師輔國。

何無忌勸遠迎駕。

遠託以疾。

帝遣書勞問禮越常等。

遠表謝曰。

釋慧遠頓首。

陽月和暖御膳順宜。

貧道身嬰故疾。

年衰益甚。

猥蒙慈詔。

載垂光慰。

感懼之深。

實百于懷。

帝覽表。

復以優詔答之。

陳留謝靈運。

負才傲物。

少所推許。

一與遠接。

肅然心服。

矧遠內通佛教。

外善儒書。

自居廬山三十年。

影不出山。

迹不入俗。

彭城劉遺民。

豫章雷次宗。

雁門周續之。

新蔡畢頴之。

南陽宗炳。

清河張野。

並棄世遺榮。

依遠遊止。

遠與遺民而下僧俗一百二十三人。

結為淨社。

於彌陀像前。

建誠立誓。

期升安養。

仍令遺民撰文以刻之。

當時或稱蓮社。

蓋指群心誓生之所。

爾遠之廣善援能務在弘法。

每聞僧徒至自西域。

必皆委曲咨訪理味。

罽賓沙門僧伽難提。

太元中至尋陽。

遠請重譯阿毘曇心及三法度論。

晚聞羅什入關。

焚香遐想。

以致書問。

什亦久藉其名。

復書通好。

而又以偈五首。

大稱賞之。

自是南北千里書問不絕。

義熙十二年八月一日動散。

至于六日。

𥧲加困篤。

大德耆年皆相稽顙。

請飲豉酒。

遠曰。

以酒療病律無通文。

請飲米飲。

又曰。

日過中矣。

已而請飲蜜漿。

乃命律師。

披律尋文。

文未之半。

遠已亡焉。

春秋八十三。

道俗雲委車軌為之結道。

尋陽太守阮保。

與弟子法淨等。

於其山西。

鑿壙以葬。

而靈運宗炳一時名賢。

追悼遺德。

迭為銘志。

梁僧慧皎。

去遠餘百載。

得其事實。

亦為作傳云。

按遠別傳。

遠於淨土之修。

克勤于念。

初憩廬山十一年。

澄心系想。

三覩勝相。

而遠沈厚。

終亦不言。

後十九年七月晦夕。

遠於般若臺之東龕。

方由定起。

見彌陀佛身滿虛空。

圓光之中有諸化佛。

又見觀音勢至侍立左右。

又見水流光明分十四支。

一一支水流注上下。

自能演說苦空無常無我。

佛告遠曰。

我以本願力故來安慰汝。

汝後七日當生我國。

又見佛陀耶舍與慧持曇順在佛之側。

前揖遠曰法師之志在吾之先。

何來之遲也。

遠既目擊分明。

又審精爽不亂。

乃與其徒法淨慧寶等。

具言所見。

因告淨曰。

始吾居此十一年。

幸於淨土三覩勝相。

今而復見之。

吾生淨土決矣。

次日寢疾。

又謂淨曰。

七日之期。

斯其漸也。

汝徒自勉。

無以世間情累拘也。

至期果卒。

釋慧虔。

姓皇甫河朔人也。

精持戒律。

其志尤固。

初居廬山僅十年。

道俗有業佛道者。

皆慨慕之。

虔以遠師在其山足。

德業風聞。

加又伸明勝法。

資發聾聵。

美而歎曰。

彼人也吾人也。

彼其德業。

吾不殆之。

其於心也。

能無愧哉。

乃之吳會矚地弘通。

及至山陰嘉祥寺。

聚徒館眾。

大開誘掖。

時羅什傳譯新經。

有未講者。

虔歷講之。

然其所講必與眾曰。

幸由像季講道遺教。

願乘少善。

刻奉彌陀。

後五年得病。

虔知時至乃曰。

登金蓮坐玉池。

蓮開見佛。

即其時矣。

所欲祈誠海眾。

為法真友。

觀音勢至。

為己良導過此。

以還無復他願。

其夕山陰北寺有淨嚴尼者。

方其假寐。

倏見觀音勢至與百千眾自高而下。

幡華幢蓋光映日月。

嚴既見之。

且禮且瞻。

且因前詣而問曰。

大士何所之耶。

對曰。

之嘉祥迎虔公耳。

虔於是夕預亦自得勝相。

尋告弟子。

奄然長逝。

釋僧濟。

未詳何許人。

亦不知落髮為誰師也。

晉安之時。

甞入廬山。

問道于遠公。

內外經書。

皆貫深要。

遠每謂曰。

與吾紹隆大法。

爾其人乎。

濟由敏悟之識。

為遠稱譽。

凡所講議時多欽伏。

殆其有疾。

沈殢枕席。

欲起而不能作者三日。

遠附一燭遺之曰。

汝可憑此建心安養。

濟承其意。

執燭停想。

復延諸僧。

夕諷觀經。

漏殘星轉。

殆將五更。

濟以所執之燭。

授弟子元弼。

於僧中行之頃之。

且覺自秉一燭浮空而行。

蒙彌陀佛接置于掌。

遍至十方歷事諸佛。

須臾既覺備與弼等道之。

已而喜曰。

吾以一夕觀念蒙佛接引。

惟佛大慈與念俱至。

至于明夕。

復見空中化佛與化菩薩隱顯來集。

又謂弼曰。

化佛來也吾其去矣。

於是西顧一息而終。

終之餘三月。

當其敲暑。

肌肉為之不腐。

釋慧恭。

俗姓龔豫章之豐城人。

入佛以來。

與僧光慧堪慧蘭三法師。

最相友善。

蘭等力學。

殆不如恭。

而於淨土。

陶蒸醞藉。

以繫願想。

恭不殆之。

蘭甞謂曰。

汝之力學博聞。

是於佛道有資乎。

聾夫奏樂而已。

無聞聖人之明譏。

汝承其譏乎。

恭曰。

胡為其然也。

學不可已。

達人之通議。

孰能未死。

昧昧如癡哉。

後七年。

蘭等俱死。

死時各有先應。

又五年。

即晉義熙十一年。

恭且病焉。

病中載念。

蘭等已死。

自又纏困病苦。

忽忽無所依。

乃曰。

六道相㳂。

其何止焉。

既而篤甚。

又曰。

死生去來。

吾安歸哉。

於是叩頭泣血。

矢心于安養。

雖夫病苦之甚。

而其念也無一間焉。

一日目睇無量壽佛。

以紫金臺前至迎恭。

恭覺其身乘彼金臺。

臺中流出光明。

若諸寶聚。

又見昔者僧光慧堪慧蘭等。

於其光中。

欣然告曰。

長老受生之處。

已居上品。

吾等之懷。

不勝浣慰。

但念五濁淹延淨土相依之晚也。

恭於其日驟覺。

身心無諸苦痛。

奮身自起。

言之乃滅。

劉程之。

字仲思彭城人。

漢楚元王之後也。

祖考而上為晉顯官。

程之少孤。

事母以孝行聞州里。

又以才藻自負。

不委氣于時俗。

雖夫寒餓在己威福在前。

其意湛如也。

司徒王謐。

丞相桓玄。

侍中謝琨。

都督謝安。

太尉劉裕。

咸嘉其賢。

欲相推薦。

程之曰。

諸公所薦皆人傑也。

若程之行不足以飾身。

才不足以蔽俗。

今而薦之。

不唯已有尸祿之毀。

亦恐天下不以諸公為知人矣。

乃之廬阜。

以託于遠公。

遠公曰。

官祿巍巍。

欲何不為。

程之曰。

君臣相疑疣贅。

相窺晉室。

無盤石之固。

物情有累卵之危。

吾何為哉。

遠聞其說。

大相器厚。

太尉劉公。

亦以其志不可以力屈。

與群公議遺民之號旌焉。

及雷次宗周續之畢頴之張秀實等同來棲遠。

遠曰。

諸公之來。

宜忘淨土之游乎。

如有心焉當加勉勵無宜後也。

程之於諸公中。

又最有文。

得識其事。

鑱石以永之。

是後程之。

拳拳佛道。

不罹榮辱驚者十一年。

末年於念佛中。

見彌陀佛身紫金色以臨其室。

程之愧幸悲泣且自陳曰。

安得如來為我手摩其頂覆我以衣耶。

俄而佛摩其頂引袈裟以覆之。

他日念佛。

又見身入七寶大池。

其池蓮華青白相間。

其水湛湛若無畔岸。

中有一人。

頂有圓光。

胸有萬字。

指池水曰。

八功德水。

汝可飲之。

程之飲水甘美盈口。

及其寤之猶覺異香發於毛孔。

程之曰。

此吾淨土之緣至矣。

誰為六和之眾。

與我證明之。

廬阜諸僧既相來集。

程之乃對尊像。

焚香載拜。

而祝曰。

我以釋迦遺教故。

能知有阿彌陀佛。

此香當先供養釋迦如來。

次乃供養阿彌陀佛。

然後供養法華會中佛菩薩眾。

至於十方佛菩薩眾。

願令一切有情俱生淨土。

願畢乃三叩齒長跪而卒。

卒之十一日。

遠公以程之社中人。

也為之發傳云。

釋僧叡。

魏之館陶人也。

年十八。

始事僧賢為弟子。

巾舃而外學與時競。

至二十。

博總佛經。

猶通儒籍。

甞聽僧朗講放光經。

屢有機難。

朗謂賢曰。

叡也識出人表。

比格難吾累思不能通。

可謂賢賢弟子耳。

叡以身居學地。

未能均慧習定。

加又禪定之奧昧諸階漸。

且曰經法雖少足識因果。

禪法未傳。

措心無地。

羅什後至關中。

出禪要三卷。

叡首得之。

日夜修習。

遂精五門。

善入六靜。

偽司徒姚嵩。

高其懿行頗前席之。

秦主姚興。

問嵩曰。

叡公何如。

嵩曰。

實鄴衛之松柏爾。

及興見之。

盛加賞悅。

反謂嵩曰。

叡公乃四海之標領。

何獨鄴衛松柏乎。

於是美聲大布。

遠近歸德。

什師所翻經論。

叡並參正。

後出成實論。

令叡講之。

什顧叡曰。

此論七處文。

破毘曇在言小隱。

若能不問而解真為英邁。

至叡啟發。

果不諮什。

什歎曰。

吾以傳譯與子。

相值蓋無恨矣。

後著大智論十二門論中論等序。

并著大小品法華維摩思益經序。

皆傳於世。

初叡善攝威儀。

弘贊經法。

常迴諸善願生安養故。

雖坐臥進止。

罕曾背西。

後時無病集僧告曰。

生平所存願在安養。

如叡所見。

固當得生。

或其身口意業。

未至無犯。

願施大慈。

永為法朋。

因款諸僧。

坐而死焉。

叡死之日。

寺僧咸見五色煙霧出叡之房。

盤旋然漸而西去之。

釋曇鑒。

俗姓趙冀州下博人也。

孩稚厭俗。

求師于竺道祖。

學究群經。

兼窮諸論。

論文有所未通必曰。

不有聖人復生。

吾將安附。

後聞羅什入關。

杖策詣之。

咨決心疑。

一隅三反。

及什之亡鑒曰。

不幸什師去世。

咨決無所。

乃之江陵之山寺。

時膺暮年履行尤謹。

甞願躬陞安養。

面覲彌陀故。

雖毫芒之善。

悉迴向之。

一日定中。

見彌陀佛手捧金瓶。

以水灑其面曰。

滌汝塵垢。

清汝心念。

汝之身口。

俱致嚴淨。

乃於瓶中。

出一蓮華授之。

鑒之出定。

謂弟子慧嚴曰。

汝於淨土有觀念因。

吾於汝也宜無隱乎。

爾遂以所見告之。

殆三日弟子道濟辭往上明。

鑒曰汝徒未能陞安養脫娑婆。

驅驅南北其終為何。

既而又曰。

汝能奉吾言他日之來。

猶吾在焉。

不然則汝之報。

隨業有遷。

其夕鑒與寺僧。

歷敘疇昔。

亦露其長往不復之意。

聞者莫之測也。

夜寢深矣。

有沙彌僧願。

隨在左右。

鑒迴顧曰。

夜闌燈耗。

汝奚在耶。

僧願引去。

鑒乃獨步廓下。

念彌陀佛。

近逾五更。

其聲彌勵。

及旦嚴等。

依常問訊見鑒。

趺坐而口不言。

就而視之已亡矣。

嚴等不以其棺掩之。

凡三旬支體柔滑。

有若芙蕖之香。

內而發出焉。

同時亦有江陵釋道海。

淮南釋曇泓。

東轅釋道廣。

弘農釋道光。

並祈心安養。

至其棄世。

光等皆言。

目擊金臺寶網。

暨頻伽命命之鳥。

來現其前。

釋曇弘。

黃龍人也。

或云廣陵高郵人。

宋永初中。

南遊番禺。

止于臺寺。

後適交阯之仙山寺。

香火之外。

了無他事。

誦無量壽及觀經。

不知其數。

弘每念曰。

一身萬緒正念難守。

可乘正念早見彌陀。

由是於山崦間。

積薪為𧂐。

一日潛入其薪。

口自陳曰。

願謝此報。

速奉金顏。

無於三界以墮諸有。

因而縱火。

弟子追及。

舁之還寺。

然其所焚半身已爛。

未經月餘爛且復焉。

翌日鄉閭嚴持大會。

舉寺皆赴。

弘於是日復入巖谷。

聚薪焚之。

鄉民奔救。

弘已亡焉。

於是益薪進火移日乃盡。

弟子收其遺骨。

得舍利數百。

擊之以石。

光焰隨發。

竟亦無璺焉。

次日有見。

弘身作黃金色。

乘一金鹿。

西行甚急。

或問之不答。

再問之。

惟舉一手。

指西而已。

人有迫而追之。

相去彌遠。

其終不及焉。

尼法盛。

俗姓聶貝之清河人。

東晉之末。

避地金陵。

宋元嘉中。

始於建福寺出家焉。

才識慧解。

率由天縱。

盛以桑榆之齒。

流寓皇邑。

徒以運偶隆平。

而心所存終懷舊土。

乃曰以情繼情。

念奚不生。

唯憑佛道可用銷焉。

遂從道場寺遇法師。

受菩薩戒。

晝則披陳玄素。

夕則澄寂理味。

漸積歲時。

神情朗贍。

雖曰暮齒。

有逾壯年。

每欲拔跡三界接武九品。

於是分十六觀。

并作八池。

以系前想。

十六年九月二十七日。

於其居寺塔下。

禮彌陀像。

際晚遇病。

稍就綿篤。

盛方假寐。

見彌陀佛與二菩薩乘雜華雲。

雲出寶光前以照盛。

是時諸尼。

款扉問疾。

且見盛房。

光明逆溢奇而問之。

盛曰適吾假寐。

見彌陀佛及二菩薩以在吾前。

而復以光照我。

豈佛之慈度我耶。

言竟而絕。

時豫章太守吳郡張辯。

素所尊敬。

為之傳述。

尼道瑗。

俗姓江丹陽人也。

或云丹徒人。

少以聰悟。

自得經籍書史。

皆所博涉。

成戒之後。

研味三藏。

尤得其要。

晉孝武泰元中。

皇后美其高行。

凡所資善多歸其寺。

豪婦貴女。

爭與之遊。

宋元嘉八年。

大造佛像。

以廣福業。

彭城金像二軀。

瓦官寺彌勒行像一軀。

建興寺金像二軀。

建福寺臥像并普賢行像兩軀。

又隨其像。

陳獻幡華。

頗極精麗。

十五年又造金無量壽像一軀。

願憑其像。

接置西方。

明年夏四月十一日。

像於眉間。

大放光明。

以照其寺。

寺內盡如金色。

於金色中。

無量壽佛。

與瑗記曰。

汝捨此報必遂依我。

當善護持勿生疑慢。

瑗得其記彌增感悅。

旋於其月望日。

就其像前。

坐以終報。

釋慧進。

俗姓姚吳興烏程人也。

性雄勇好任俠。

年四十覺身夢幻。

乃之楊都高座寺出家焉。

進以中年出家。

不能窮賾圓頓。

願誦法華。

以畢殘報。

用心勞苦。

執卷病生。

歎曰豈業障深厚。

如來之教難勝耶。

乃復發願。

造經百部。

以悔先障。

始聚錢一千六百。

一夕群賊來寇。

進無驚撓。

惟俯身合掌指其錢曰。

此經錢也。

出於檀越之家。

吾無有焉。

群賊聞之愧𧹞而去。

爾後果成百部。

部帙既滿。

病亦隨損。

進迴所營功德。

俱資淨土。

願心深固。

俄有空聲。

告曰汝事已辦。

願亦已遂。

其生淨土。

非汝而誰。

進聞之曰。

進本不敢以冀上品。

但下品之下。

亦其無退轉矣。

至齊永明三年。

無病而卒。

卒年八十餘。

釋慧光。

俗姓楊定州義豐人也。

年十三。

隨父入洛。

見佛陀禪師。

慕其有道。

從受三歸。

陀以光有異相。

必能宣荷勝法。

勉之從佛。

光既從事佛道。

刻己力學。

日記數千言。

加又鉤索淵致。

若由宿悟。

一時有所咨問。

光必指引。

泠然可聽。

定人號之聖沙彌焉。

洎其受具。

大翼聖教。

時欽其德。

往往解囊而施。

歲無虛日。

光迴所施。

悉資惸獨。

甞著四分律疏及華嚴涅槃十地等疏。

皆盡權實。

齊之名賢。

有如僕射高隆之司馬令狐子儒。

率宗奉之。

然光所修精苦。

未始剋定何佛國土以託受生。

及其病至于大漸。

俄見天眾來現。

光乃投誠稽顙。

乞歸安養。

未移瞬息。

且見淨土化佛。

與化菩薩充滿虛空。

光曰。

惟佛攝受。

遂我本願。

又謂弟子曰。

化佛菩薩。

不知其數。

吾得褰衣後隨願足矣。

於是彈指謦欬。

言氣俱盡。

釋法琳。

俗姓樂晉原人也。

落䰂于本郡。

志學于蜀郡。

常謂蜀中無師。

慨然有不足歎。

及隱公至。

琳乃以日兼夜。

委心師問。

隱歸陝西。

琳亦隨之。

數載之後。

諸部毘尼。

洞曉持犯。

尋又還蜀。

止靈建寺。

蜀之僧尼。

駕跡宗奉不可勝數。

而琳之心若亡焉。

琳於律部。

而外談佛國土。

必指極樂為受生處。

以故早暮常誦觀經。

以繫諸念。

或時誦之。

輒見一僧形甚魁大以在其右。

琳雖異之。

不甞形諸口吻。

惟執侍小童子見焉。

齊建武二年。

不悆且見一大寶樹。

樹下有三蓮華。

華上而有一佛二菩薩像。

琳大喜曰。

修淨業者得見寶像。

即除無量億劫重罪。

吾豈其人耶。

幸吾見之。

不慮金蓮玉池不得而生。

於是囑其後事。

無費僧物。

無循俗尚。

當循西土火葬以簡其禮。

其晚又謂僧曰。

今夜爾聞鐘聲。

即來視我。

至于夜半。

果聞鐘聲。

琳乃就席閉目。

違代僧徒。

依其遺旨。

於新繁路口。

積木燔尸。

煙火炎炎。

三日乃熄。

釋僧柔。

俗姓陶潤之丹陽人。

九歲親學。

秀發天然。

閭里先達。

莫不嘉其俊異。

後遇弘稱法師。

遂投簪焉。

稱有大名。

一時學者。

駢肩依仰。

柔侍其側。

日承提發。

以故所學方等諸經。

皆貫精奧。

後入剡白山靈鷲寺。

寺僧夜夢。

人擁鈇鉞隊仗。

充塞山阿。

僧有問之。

人曰柔法師至。

吾且迎矣。

及旦柔果至焉。

寺僧競款其事奇柔。

柔曰。

吾為鬼物見。

尚何奇也。

齊太祖及世祖文宣諸帝。

咸知其名。

前後詔至鄴下。

特加睿睠。

然柔不親俗不尚名。

不以物態盛衰介其意。

惟於淨土之業著心焉。

每至懸車西次。

則斂容端想。

歷伸其願。

其亡之日。

柔見化佛。

僅百千數。

又聞房室內外異香襲襲。

柔曰。

異香之來兮襲我衣。

聖賢之擁我兮將安歸。

乃令鋪席于地。

西望虔禮。

即時遷神焉。

春秋六十四。

全身葬於其山之南。

沙門僧祐。

與柔最善。

摭其初終。

刻之于石。

釋曇鸞。

雁門人也。

少遊五臺。

感其靈異。

誓而出俗。

三乘頓漸。

具陶文理。

甞讀大集經。

苦其辭義。

深密難以開悟。

大下辭筆。

以形注解。

又甞抱疾。

行至汾川。

俄見雲陰斗盡。

天門洞開。

六欲階位。

上下重複。

鸞方瞬目。

疾乃隨愈。

鸞於是後用心佛道。

常如不及。

開蒙誘俗。

無間遠邇。

初鸞好為術學。

聞江南有陶隱居。

得道家長生法。

千里就之以卒其業。

陶以所學仙經十卷授鸞。

鸞躍然自得。

以為神仙之術。

其必然也。

後還洛下。

遇菩提留支。

意頗德之。

問支曰。

佛道有為長生乎。

其能却老為不死乎。

支笑而對曰。

長生不死吾佛道也。

道家何有焉。

旋以觀無量壽經授之曰。

汝可誦此。

則三界無復生。

六道無長往。

盈虛消長禍福成敗。

無得而眹其為壽也。

有劫石焉。

有河沙焉。

河沙之數有極。

壽量之數無期。

此吾金仙氏之長生也。

鸞承其語。

驟起深信。

遂焚所學仙經。

而專觀經焉。

每於觀經。

得其理義。

修三福業。

想像九品。

雖夫寒暑之變疾病之來。

不懈于始念。

魏主憐其志尚。

又嘉其自行化他流靡弘廣。

號為神鸞。

勅住并州大嚴寺。

未幾移住汾州壁谷玄中寺。

一夕鸞正持誦。

見一梵僧掀昂而來。

入其室曰。

吾龍樹也。

其所居者淨土焉。

以汝有淨土之心故來見汝。

鸞曰。

何以教我。

樹曰。

已去不可及未來。

未可追現在。

今何在。

白駒難與迴。

言訖而失。

鸞以所見勝異。

必知死生之期戒矣。

即集弟子數百人。

盛陳教誡言。

其四生役役。

其止無日。

地獄諸苦。

不可以不懼。

九品淨業。

不可以不修。

因令弟子齊聲。

高唱阿彌陀佛。

鸞乃西向冥目。

頓顙而示滅之。

是時道俗。

同聞管絃絲竹之聲。

由西而來由西而隱。

魏主曰。

此誠佛子之真修。

其所歸也有在矣。

勅葬汾西之文谷。

仍條其生平所習。

以立碑焉。

釋道珍。

不原其氏。

梁天監中。

憩錫于廬山。

聞昔遠公與慧持曇順等。

結想于淨土。

心頗慕之。

然其所慕。

或就或否。

猶豫然不克專其念。

異時夢中。

見浮海者數十人。

櫓舟前邁。

珍且問之。

對曰將適彌陀國也。

珍曰。

願將隨適。

豈相拒耶。

曰以子之意。

孰敢拒之。

但一日之修功超永劫。

彌陀之經存矣。

而子未誦之。

如之何。

且求適也。

珍之夢覺。

嗟歎愧悚。

若於勝法有差焉。

遂尋其經誦之。

晨夕相繼。

間無容髮。

後二年前安居之二日。

堂虛戶扃。

有捧銀臺而至者曰。

法師報盡當陞此臺。

又曰。

以師之功。

當得金臺。

奈何始心猶豫。

故止此耳。

珍泣謝曰。

果能越三界出五苦。

則珍也見佛之基有漸。

奚必金臺為也。

然珍少言語多貶損。

雖得其事。

未甞矜於人。

人亦不得而知。

惟珍自記數百字。

藏之于座隅經函。

其亡之夕。

所居之山崖󱐙萬疊。

如烈火千炬交相輝爍。

鄉民餘百家。

望之大為驚怪。

及旦咸即其山。

問之寺僧。

對以珍亡。

乃知。

其所見者皆珍往生嘉祥焉。

異日於珍經函。

獲其所記。

因得廣之。

以悟來者。

釋慧命。

俗姓郭。

梁大通二年。

生于相州之長沙。

既而出家。

識者奇之。

以為終入如來室者慧命也。

年十五誦法華。

纔盈七日一部終焉。

其他文字誦亦類之。

殆其剃落。

學無常師。

聞恩光禪師。

克著令聞。

委身咨稟。

未易三年。

大通禪要。

又與南嶽思禪師。

最相友善。

甞謂思曰。

吾與子植因淨業。

遠而結之。

正以西方為期爾。

思曰區區之意。

孰敢忘之。

但願龍驥之尾。

無拒蒼蠅矣。

續遊僊城山。

山有道士孟壽者。

幽棲積歲。

祈心返正。

又欲居館充建寺宇。

俄而壽夢。

被金甲者數百人。

嚴衛館側。

號令相警。

若有所待。

壽曰。

此豈異人之至耶。

不然何吾夢之有先也。

次日命且至之。

於是壽起深信。

捨其所居。

未幾命曰。

始造之寺。

尚煩經置。

吾宜棄禪觀縈心於此哉。

乃與其徒。

以歸長沙之故林。

時法音禪師同郡人也。

本姓王亦甞。

與命結為淨土友。

當其暮年。

益加親厚。

一夕命携音手。

月下相顧而笑曰。

時至不行謂之貪生。

可去不去謂之苟欲已矣。

夫吾其去矣。

音曰。

相知之義。

寧不俟我十日哉。

命豎兩指而對曰。

過此不可及也。

旦日命果嬰疾。

又一日終焉。

其終之日。

則周天和三年十月之五日。

其日同眾。

有目天人下降幢幡自隨。

或聞房宇唱善哉者。

又聞奇香異樂。

彌日不散。

後十日音亦告終。

所現瑞相。

頗有似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