淨土往生傳 第3卷
唐并州釋僧衒唐朔方釋辯才唐五臺釋法照唐鎮州釋自覺唐台州釋懷玉唐吳郡釋齊翰唐吳郡釋神皓唐睦州釋少康唐彭州釋知玄唐汾州釋僧藏唐兗州釋大行唐荊州釋惟恭後唐溫州釋鴻莒石晉鳳翔釋志通大宋錢塘釋紹巖大宋東京釋守真大宋餘杭釋晤恩釋僧衒。
并州壽陽人。
少念慈氏。
期生于內院。
至年九十。
遇道綽禪師。
以淨土誘掖。
未悟始迴心焉。
衒以迫其頹暮。
積累之功不大。
於是早暮。
禮佛常千拜。
念佛之號常萬遍。
寤寐勤策。
兢兢而不懈者三年。
真元九年有疾。
至于大漸謂弟子曰。
吾有漏人。
方茲有疾詎意。
阿彌陀佛授我香衣。
觀音勢至示我寶手。
由此以西皆淨土境。
吾其從佛去矣遂終。
終之既七日。
異香不散。
并汾之人。
因於淨土發信焉。
時汾西悟真寺。
有啟芳圓果二法師。
昔甞以老敬衒。
加又目擊其事。
乃於觀音像前。
懺露往咎。
仍折楊枝。
置觀音手。
誓曰。
芳等若於淨土果有緣耶。
當使楊枝七日不萎。
至期而楊枝益茂。
芳果慶抃。
以夕兼晝。
不捨觀念。
後數月。
一夕於觀念中忽覺。
自臨七寶大池。
池間有大寶帳。
身入其中。
且見觀音勢至坐寶華臺。
臺下蓮華彌滿千萬。
阿彌陀佛。
由西而來。
坐一最大蓮華。
華出光明。
互相輝映。
芳等前禮問曰。
閻浮眾生。
依經念佛得生此耶。
佛告芳曰。
如念我名。
皆生我國。
無有一念而不生者。
又見其國。
地平如掌。
寶幢珠網。
上下間錯。
又見一僧御一寶車逐。
逐而來謂芳等曰。
吾法藏也。
以夙願因故來迎汝。
芳等乘車前邁。
又覺其身坐寶蓮華。
又聞釋迦如來與文殊菩薩。
以梵音聲稱讚淨土。
其前又有大殿。
殿有三道寶階。
第一道上純是白衣。
第二道上僧俗相半。
其第三道惟僧無俗。
佛指道上僧俗。
謂芳曰。
此皆閻浮念佛之人。
遂生矣。
汝奚不自勉也。
芳果既寤。
歷與其儔言之。
之五日二人無病。
遽聞鐘聲。
問之傍僧。
咸曰不聞。
芳果曰。
鐘聲乃我事。
非爾有矣。
不頃刻二人同終焉。
釋辯才。
俗姓李襄陽人。
母氏懷之。
倏惡葷茹。
至其誕夕。
香氣盈室。
七歲依峴山寂禪師出家。
十六落髮。
隷本州大雲寺。
次乃周遊列郡。
博窮經籍。
後聞長安安國寺懷威律師法門。
具瞻身就請業。
遂有大成。
唐天寶十四年。
玄宗皇帝。
以北方之人稟。
氣剛毅積成風俗。
列剎之中。
多習騎射詔。
才為教誡。
臨壇以調習之。
至德初肅宗即位。
宰臣杜鴻漸等。
奏住龍興寺。
詔加朔方管內教授。
俾其訓勵。
以革訛風。
祿山干紀血腥河洛。
才乃託疾。
絕音不語凡三年。
祿山兵敗。
肅宗疊降璽書。
以形褒美。
大曆三載。
詔充章信寺大德。
時府帥虢國常公。
與護戎任公。
雖仰才名未揖。
其實及親道論。
彌加心服。
才於淨土。
潛修密進二十許年。
未甞言於人。
及交任公乃曰。
才以幻身。
已及頹齡。
齡盡身死。
必生淨土。
期遂所生非十年耶。
十三年秋有疾。
至于暮冬八日。
謂弟子曰。
汝詣任公言之。
向之所期已及十年。
公無忘焉。
弟子以其言白之。
公曰。
豈師之別我耶。
驟約常公省問之。
二公及門。
或報之曰。
任公至也。
才曰。
至則吾其去矣。
乃自趺坐。
湛然云滅。
時邑子石顒。
從役城上聞其音樂西來合奏。
又聞諸妙香氣。
由西散下至清于旦。
益又盛之。
釋法照。
不知何許人。
唐大曆二年。
棲于衡州雲峯寺。
慈忍戒定為時所歸。
一旦於僧堂食。
鉢中覩五色雲。
雲中有寺。
寺之東北有大山。
山有㵎。
㵎北有石門。
門去可五里。
復有一寺。
金牓題曰。
大聖竹林寺照。
雖目覩。
而其心也尚懷隕穫。
他日食時。
復於鉢中見五色雲。
雲現數寺。
無有山林穢惡。
鈍金色界。
池臺樓觀。
眾寶間錯。
萬菩薩眾。
而處其中。
中有諸佛嚴淨國土種種勝相。
照欣所見。
因訪問之。
有嘉延曇暉二僧曰。
聖神變化。
不可以凡情測。
若論山川面勢。
乃五臺爾。
四年夏。
照於衡州湖東寺。
啟五會念佛道場。
其年六月二日。
五色祥雲彌覆其寺。
雲中亦有樓閣。
閣上有數梵僧。
身可丈餘。
執錫行道。
又見阿彌陀佛與二菩薩。
其身高大等虛空界。
日既暮矣。
照於道場之外。
遇老人曰。
汝先發願。
於金色界禮覲大聖。
今何輒止。
照曰。
時難路艱。
不止如何。
老人曰。
但能亟去。
則去之何其艱也。
照未暇對老人失焉。
照以所見勝異。
重發願曰。
願以此身奉覲大聖。
雖復火聚氷河。
終無退惰。
其年八月十三日。
與同志數人。
由南嶽前去。
果無艱險。
五年四月五日。
至五臺縣遙見寺。
南有數道光。
六日達佛光寺。
一如鉢中所見。
略無差脫。
是夜四更。
復有異光。
北來射照。
照不知所裁。
乃問曰。
此何祥也。
吉凶焉。
在僧云。
此大聖不思議光。
攝汝身心。
何乃問也。
照聞之即具威儀。
前詣一寺。
寺之東北可五里。
果有山。
山有㵎。
㵎北有石門。
門傍有二青衣。
纔八九歲。
顏貌端正。
一稱善財。
一稱難陀。
引照入門。
北行幾五里。
見一金門。
門上有樓。
其樓之側復有一寺。
寺門有大金牓。
題曰大聖竹林寺。
寺之方圓可二十里。
一百餘院。
院院皆有寶塔。
黃金為地。
華臺玉樹充滿其中。
照入寺之講堂。
見文殊在西普賢在東。
皆據師子高座。
說法之音。
歷歷在耳。
文殊左右菩薩萬數。
普賢亦諸菩薩。
以相圍繞。
照於二菩薩前。
作禮問曰。
末代凡夫。
智識淺劣。
佛性心地。
無由顯現。
未審修行於何法門。
最為其要。
惟願大聖。
斷我疑網。
文殊曰。
汝所請問。
今正是時。
諸修行門。
無如念佛。
我於過去劫中。
因念佛故得於一切種智。
是故一切諸法般若波羅蜜多甚深禪定。
乃至諸佛正遍知海。
皆從念佛而生。
照曰。
當云何念。
文殊曰。
此世界西有彌陀佛。
彼佛願力不可思議。
汝當繼念令無間斷。
命終之後決定往生。
說是語時。
二大菩薩。
舒金色臂。
以摩照頂與授記曰。
汝以念佛不思議故。
畢竟證無上覺。
若善男女。
願疾出離。
應當念佛。
時二菩薩。
互說伽陀。
照得聞已益加踊躍。
文殊又曰。
汝可往詣諸菩薩院。
巡禮以承教授。
照如其言。
歷請教授。
次至七寶華園。
從其園出於大聖前。
作禮辭退。
且見向者。
善財難陀二青衣。
送至門外。
照復作禮舉頭俱失。
至十三日。
照與五十餘僧。
往金剛窟。
無著見大聖處。
忽見其地。
廣博嚴淨。
琉璃眾寶。
以成宮殿。
文殊普賢可萬菩薩。
佛陀波利亦在其中。
照得見已。
隨眾歸寺。
其夜三更。
於華嚴院之西樓又見寺。
東巖壑之半有五枝燈。
大方尺餘。
照曰。
願分百燈。
以歸一面。
燈分如願。
重願分為千炬。
炬亦如之。
行行相當。
光光相涉。
光中殊異。
遍於山野。
照又前詣金剛窟。
願見大聖。
殆其三更。
見一梵僧。
自稱佛陀波利。
引之入寺。
至十二月朔日。
於華嚴院。
入念佛道場。
於道場中。
載念文殊普賢二菩薩。
謂我畢竟證無上覺。
又復記我念彌陀佛決定往生。
於是一心念佛。
正念佛時。
倏見前來梵僧。
入道場云。
汝之淨土華臺生矣。
後三年華開。
汝其至矣。
然汝所見竹林諸寺。
何為不使群生共知。
照聞之憶念昔者所見。
因得命匠刻石。
兼於所見竹林寺處。
特建一寺。
號竹林焉。
寺之云畢。
照曰。
吾事已矣。
吾豈久滯於此哉。
不累日而卒焉。
逆而推之。
向聞梵僧之說果三年。
釋自覺。
博陵望都人。
十歲事本郡開元寺知欽。
為弟子。
欽觀其志不群。
命名曰自覺。
因戲之曰。
聞名思義得無益乎。
覺曰。
佛種從緣起。
安忘明誨哉。
唐至德二年受具。
北詣靈壽禪法寺。
習諸經律大小之乘。
條然分辯。
久而念曰。
人事紛紛。
日新萬端。
若入泰山。
得一盤石之上結茅。
以居足矣。
大曆元年。
得平山之西重林院。
覺曰。
空山無人煩慮不生。
以煩慮不生之地。
豈宜佛教無聞乎。
固有鬼神之道在焉。
於是為諸幽陰。
晨夕講貫者三年。
五年天其大旱。
群盜蜂起。
加又林麓蒙翳。
虎狼交跡。
覺採果實。
日充一食。
恒陽節度使張昭。
以時亢旱。
聞覺精苦屢有祥感。
躬自入山。
請曰。
昭無政術禍累百姓。
三年亢陽。
涓澤不下。
引咎自責。
良無補矣。
又曰。
昭聞。
龍王依師聽法。
與諸儔類。
忘其施雨願哀蒸黎。
以起大悲。
則昭之誠無患矣。
覺乃焚香。
遙望潭洞而祝曰。
惟龍之為雨澤其滋。
不滋不澤。
龍孰為德。
不頃刻雲霧四起。
甘澤大下。
是歲恒陽之人。
為之有年。
覺自入法以來。
甞發四十九願。
其一願者。
願由大悲菩薩接見彌陀。
於是鳩率檀度。
鑄大悲像。
高四十九尺。
造寺居之。
及寺之成。
盛陳佛事。
於大悲前俯伏泣曰。
聖相已就。
梵宇已成。
願承聖力。
早登安養。
其夜三更。
忽有祥光二道。
作中金色。
光中阿彌陀佛。
乘雲而下。
觀音勢至左右隨之。
佛垂金臂。
桉覺首曰。
守願勿悛。
利物為先。
寶池生處。
孰不如願。
俄而光收雲斂。
杳無眹迹。
後十一年七月望夕。
復見一人於雲間現半身。
有若毘沙門狀。
俯謂覺曰。
安養之期於斯至矣。
即日覺以所見告弟子。
訓其精勤。
勇猛於如來法。
無生懈惰。
既而於大悲前。
跏趺化識。
弟子欲奉靈龕。
以歸舊山。
州人苦留。
遂於大悲寺南遷塔焉。
釋懷玉。
俗姓高丹丘人。
想淨業。
僅四十年。
日誦彌陀佛號五萬遍。
通誦諸經三百萬卷。
唐天寶元年六月九日。
玉之念佛。
忽見西方聖眾數若。
河沙中有一人。
手擎銀臺。
前而示玉。
玉曰。
如懷玉者。
本望金臺。
何為銀臺至耶。
言發臺隱。
人亦失之。
玉於是後。
彌加精苦。
既三七日。
向之擎銀臺者。
復來告曰。
法師以精苦故。
得陞上品。
又曰。
上品往生必先見佛。
可宜趺坐以俟佛也。
未旋踵間。
異光照室。
玉乃以手約人曰。
不宜觸此光明。
吾欲蹈之而去。
又三日異光再發。
弟子疑其謝世。
環繞問之。
玉曰。
非其時也。
又曰。
汝徒若聞異香。
我報即盡。
次日弟子慧命曰。
此報必盡。
復於何國以受生也。
玉不答。
惟書六句偈云。
清淨皎潔無塵垢。
蓮華化生為父母。
我經十劫修道來出。
示閻浮厭眾苦。
一生苦行超十劫。
永離娑婆歸淨土。
偈畢香氣四來。
弟子中有以見佛與二菩薩共御金臺。
臺傍千百化佛西下迎玉。
玉恭恭合掌。
含笑長歸。
釋齊翰。
字等至。
吳興沈氏子。
高祖陳國子祭酒。
曾祖隋魏州司馬。
祖考不仕翰。
少時遊寺。
蹈高靜無塵之地。
惻然有宿命之知。
往之生處炳如目覩。
因捨家焉。
唐天寶八年。
隸本州永定寺。
九年躋五分壇于開元寺。
大曆三年。
轉隸武丘兩州。
道俗日至歸奉。
然翰性不徇時。
善不近名。
每處一室寂如無人。
惟其苦學不棄寸陰。
通法華。
諸經與諸律部。
精敏無儗。
推明勝業。
梯引後進。
甞謂吳興皎然曰。
盡我所見。
資彼所聞。
一毫之善。
並歸淨土。
十年遘疾。
入流水念佛道場。
淨土境象。
一念頓現。
翰出道場作偈曰。
流水動兮波漣漪。
芙蕖相照兮寶光隨。
乘光以邁分偕者誰。
是日終于虎丘之東寺。
春秋六十八。
法臘三十六。
初翰出道場。
作偈畢謂弟子曰。
善不可捨時不可失。
汝曹能固安養之善乎。
弟子曰。
孰敢忘之。
翰曰。
佛道不忘。
汝德由昌。
或曰。
和尚捨生。
何乃病耶。
翰曰。
必謝之期雖聖未免。
況吾哉。
於是回瞻聖像。
倏然而絕。
釋神皓。
字常慶。
俗姓徐其先北齊人。
曾祖事陳。
因家于吳。
皓器宇軒豁風采朗邁。
少事道場懷一師。
天寶六年詔下。
每郡度僧三人。
推其名節。
道業出人者薦之。
皓於本郡為薦首。
尋依會稽曇一師。
精窮律部。
已而歎曰。
律部所防。
蓋繩諸己。
今之僧徒。
捐本逐末。
能繩己者。
未始有聞。
吾誰區區。
取譏眾人哉。
乃歸包山福願寺。
逍遙自得士人。
高其志尚樂從之游。
以故一時之聲大振。
唐乾元元年。
詔天下。
二十七寺。
各奏大德僧七人。
長講戒律。
皓承詔書。
僶俛從命。
奉戒弟子。
開州刺史陸向給事中嚴服道弟子禮部侍郎劉太真大理評事張象廉使李筠。
皆欽風德若不迨焉。
末年締結西方法社。
以發道俗。
其間不能遺塵慮。
以淨六根者多。
引退之時。
人以為栴檀林中常材自枯焉。
真元六年十月遘疾。
十二月五日。
囑弟子惟亮曰。
吾於今夕亡之必矣。
所願生者淨土也。
汝宜班列。
九品為我前導。
其夕淨土兆眹。
密現于前。
皓乃澡身易衣。
以終其報。
報盡之三日。
所居之室香氣存焉。
釋少康。
俗姓周縉雲仙都人。
母羅氏。
初懷之。
夢遊鼎湖峯。
得玉女捧青蓮華授之。
且曰此華吉祥。
授之於汝。
當生貴子。
及生康日。
青光滿室。
香似芙蕖。
襁褓之間。
眼碧脣朱。
與群兒異。
又復生來絕然不語。
相者曰。
此子之奇不可量也。
但其不語吾不知矣。
七歲母入本郡靈山寺。
陞之殿上。
因指殿佛戲之曰。
汝敬佛否。
康遽對曰。
我佛釋迦其誰不敬。
聞者怪之。
以其生來未甞言也。
父母由是捨其出家。
年十有五。
誦法華楞嚴等經五部。
尋於越州嘉祥寺。
學究毘尼。
後之上元龍興寺。
聽華嚴及瑜伽諸論。
真元初至洛下白馬寺。
見殿內文字累放光明。
康不能測。
前而探取之。
乃善導昔為西方化導文也。
康曰。
若於淨土有緣。
當使此文光明再發。
所願未已。
果重閃爍。
康曰。
劫石可移。
而我之願無易矣。
遂之長安善導影堂。
大陳薦獻。
方薦獻時。
倏見善導遺像。
昇於空中。
謂康曰。
汝依吾事利樂有情。
則汝之功同生安養。
康聞其語如有所證。
南適江陵果願寺。
路逢一僧。
謂曰。
汝欲化人。
當往新定。
言訖而隱。
洎到睦郡。
睦人尚無識者。
未從其化。
康乃丐錢。
誘掖小兒與之。
約曰。
阿彌陀佛實汝良導。
能念一聲與汝一錢。
小兒務其得錢也。
隨亦念之。
後經月餘。
孩孺念佛俟錢者比比。
而是康以俟錢者眾又曰。
可念十聲乃購錢。
爾市小兒。
亦如其約。
如是一年。
男女無長少貴賤。
凡見康者。
則曰阿彌陀佛。
以故睦城之人。
相與念佛盈道路焉。
真元十年。
康於烏龍山。
建淨土道場。
築壇三級。
聚人午夜行道。
每道場時。
康自登座。
令男女望康面門。
賡聲高唱阿彌陀佛已。
又賡聲和之。
至康唱時。
眾見一佛從其口出。
連唱十聲則有十佛。
若聯珠狀。
康曰。
汝見佛否。
如見佛者。
決生淨土。
其禮佛人數千。
亦有竟不見者。
真元二十一年十月三日。
囑累道俗。
當於安養起增進心。
於閻浮提生厭離心。
又曰。
汝曹此時能見光明。
真我弟子。
遂放異光數道棄世焉。
其為墳塔。
附于州東臺子巖。
漢乾祐三年。
天台德韶禪師重新之。
今之人多指其塔。
為後善導焉。
釋知玄。
字後覺。
俗姓陳眉州洪雅人。
母魏氏。
夢月入懷。
因而載誕。
乳哺之間。
見佛輒喜。
五歲祖令詠華。
應聲而就。
七歲遇泰法師在寧夷寺講涅槃經。
玄入講肆若覩前。
因是夕夢佛手案其頂。
遂出家焉。
十一落髮。
詣唐興西安寺。
傳大經四十二卷遠公義疏𧦬師圓旨一百二十五萬言。
指擿緇徒。
動露老成。
時丞相杜元潁作鎮西蜀。
聞玄之名。
命講于大慈寺普賢閣下。
黑白之眾。
日合萬數。
注聽傾心。
駭歎無已。
其後蜀人。
不敢指認其名。
乃本俗姓。
號陳菩薩焉。
玄於淨眾寺。
聽毘尼通俱舍。
復從其師。
下三峽歷荊襄。
抵于神京資聖寺。
此寺四海三學之人會要之地。
玄敷演經論。
僧俗仰觀。
堂外之屨。
日其多矣。
文宗皇帝聞之。
宣入顧問。
甚愜皇情。
後學唯識論於安國信法師。
至若外典經籍。
百家諸子莫不該總。
每恨卿音不變。
不堪講貫。
乃於象耳山。
誦大悲呪。
一夕玄夢。
神僧截舌換之。
明日俄變秦音。
時楊刑部汝士高左丞元裕長安楊魯士。
咸造其門。
擬結蓮社。
武宗御宇。
初欽釋氏。
後納浮議祀蓬萊。
築風臺以祈羽化。
雖諫官抗疏。
終不迴意。
因德陽節緇黃。
會鱗德殿論義。
帝手付老氏理大國。
若烹小鮮義。
玄因大陳帝王理道教化根本。
亦言。
神仙羽化乃山林匹夫。
獨善之事。
非帝王所宜尚之。
辭河下傾辯海橫注凡數萬言。
大忤上旨。
左護軍仇士良內樞密楊欽義。
惜其才辯。
恐承斥逐乃諷玄。
貢祝堯詩。
玄立成五篇。
其末篇云。
生天本自生天業。
未必求仙便得仙。
鶴背傾危龍背滑。
君王且住一千年。
帝覽詩微解。
及帝簡汰僧門。
玄歸巴岷舊山。
例施巾櫛。
存其戒檢愈更甄明。
續入湖湘。
時楊給事漢公廉問湖湘。
延止于開元寺。
宣宗龍飛楊公自內樞統左禁軍以冊定功。
請復佛教。
仍乞訪玄聲迹。
於是玄復為僧止寶應寺。
屬壽昌節講讚署。
為三教首座。
帝以舊時籓邸。
造法乾寺。
詔令居之。
大中三年。
宣宗誕節詔。
諫議李貽孫給事楊漢公。
與玄鼎立論議。
玄奏天下廢寺宜再興。
復大興梵剎。
玄有力焉。
帝以玄有才識。
特深顧矚。
命工圖形。
置于禁中。
時相國裴公休。
與玄友善。
亦相激揚。
中興教法。
廣明二年。
僖宗違難。
西蜀遣郭遵泰。
齎璽舊詔玄。
肩輿以赴行。
在玄至乘機辯對。
頗解上意。
左軍容田令孜。
與諸達官。
皆欽玄德。
問道勤至不捨晨夕。
帝欲旌表其美。
詔諸學士。
撰玄師號。
皆不稱旨。
帝曰。
朕以開示悟入法華之深旨。
悟者覺也明也。
悟佛大道。
明佛知見。
又曰。
所以悟者。
悟其自性。
了然成佛。
今賜悟達國師。
雖曰強名用表朕意。
後一年乞歸九隴舊廬。
以繼淨業。
詔從之。
明年正月二十一日。
玄於臥中。
見生平曾遊之境。
歷然在前。
因起焚香。
西向曰。
雖他境象。
皆非其志。
如得一見淨土。
志願滿矣。
言已空中有聲應曰。
汝之行業決生安養。
奚為願不滿也。
玄聞之喜躍自慰。
遂召弟子慈燈上遺表。
仍謂燈曰。
吾有淨土之修有年矣。
今日之聞。
如我昔願已。
乃右脇著席。
噓噓而卒。
卒年七十三。
釋僧藏。
西河人也。
不本其氏。
賦性謙損。
不與物競。
見耆年則敬之。
遇有德則尊之。
凡涉勞苦必居眾。
先念彌陀佛二十許年。
未甞口言非惡。
每以速出三界。
無先念佛。
以故行若遺坐。
若忘飲食。
寢息安養之志在焉。
唐僖宗。
乾符中臥病。
病中見淨土化佛光照其身。
侍疾者在藏之側。
藏曰。
自惟塵劫。
以至今日。
所積愆尤如微塵數。
豈意。
今日聖眾光燭吾身。
此真淨土教主。
大慈攝我。
爾次日又謂僧曰。
吾適冥目正在淨土。
接諸上善。
又曰。
諸上善人。
咸樂吾來。
且與吾等散華。
爾未逾食頃。
又曰。
諸上善人。
方茲召我。
我其去矣。
乃起整衣。
西向云滅。
釋大行。
不原其姓。
唐乾符中。
巢賊𡨥掠。
民不安業。
乃於泰山。
結草為衣。
採木為食。
行法華普賢懺積三年。
精誠既極。
且感普賢現身。
行自瞻覩彌慶夙。
因由是策勵諸念。
念如來之法。
尚存念己之修未證。
早暮激切。
迨忘飲食。
末年姑以佛道所修。
未專一境。
又以幻身無常。
必歸磨滅。
未知來世復何受生。
遂入大藏。
追誠叩意。
以陳露曰。
願我信心取彼經。
文隨其所得。
即永受持。
乃縱其意。
抽而取之。
其所得者。
乃彌陀經。
日夜誦持。
絡繹安養。
未三七日。
俄於半夜。
覩琉璃地瑩淨在前。
行覺心眼洞明。
見彌陀佛與觀音勢至無數化佛。
于時遠近相傳。
事聞僖宗皇帝。
帝詔入內。
問其所見。
行具對之。
帝曰。
此精進之致然也。
下勅賜號常精進菩薩。
仍賜爵為開國公焉。
後一年得疾。
見琉璃地復現于前。
行曰。
吾無觀想。
而琉璃地復現。
豈於安養無緣哉。
即日示滅于所居之禪室。
釋惟恭。
不識何許人。
出家于荊州法性寺。
慢上吞下。
親狎非類。
或時暫暇。
則誦經文。
期陞安養。
然而酒徒博侶。
交集于門。
虛誑云為曾無虛日。
同寺有僧靈巋。
跡頗類之。
荊人戲而嘲曰。
靈巋作盡業。
惟恭繼其迹。
地獄千萬重。
莫厭排頭入。
恭聞之曰。
我既作之。
焉能避之。
然賴淨土教主。
憫我愆惡。
拔我塗炭。
詎有地獄入之哉。
唐乾寧二年。
恭病且死。
人未之知。
巋時出寺可百步。
路逢少年六七人。
衣裝鮮潔。
手執樂器。
若龜茲部。
巋疑其儔。
適其寺之樂佛也。
問其所來。
少年曰。
來自西爾。
又曰。
吾之來也有待焉。
又曰。
惟恭上人寺且何在。
巋指其寺曰。
此其寺也。
此其房也。
少年聞之。
其意甚喜。
乃於懷中出一金瓶。
瓶中取一蓮華。
其合如拳。
漸而開之。
其大如盆。
葉葉之下。
迭出異光。
光彩交映。
如聚數燈。
望寺馳之。
未達其寺俄失焉。
巋乃大驚。
不敢迴顧。
亦不形諸言。
次日既至寺門。
遽聞鐘聲。
又見寺僧咸集門下。
問其故則曰。
惟恭夕且死矣。
或曰。
恭死之時。
寺僧有夢。
蓮華光相。
以臨其室。
久而西去。
巋乃具言所見聞者增信焉。
閭里之人。
或以其事勉巋。
巋因感悟。
遂守名節。
以成高邁云。
釋鴻莒。
俗姓唐永嘉人也。
出家于會稽龍興寺。
就學于長安寶興寺。
長安之人。
以為僧門秀異。
無如莒者。
而莒謙謙。
未始以自得。
甞與陳留蔡圭。
遊化度寺。
寺有碑文。
莒讀之目贍數行。
圭心異之。
問莒曰。
子能誦乎。
莒曰。
稍誦之。
因覆其文了無一誤。
圭疑莒偶熟其文。
復之崇聖寺。
寺碑僅十片。
與莒偕讀。
纔一過。
覆而誦之亦如初。
圭歎曰。
吾忝為儒聞之俊人。
而目未之見。
今日見之於子矣。
莒不答。
暮年游越。
越之僧尼。
請為二眾依止。
其為行有常。
其所游有方含育慈忍。
未甞叱猫犬。
其於人也可知矣。
每誦觀經。
結想于安養。
疊感祥異。
而莒擯而不說。
後唐天成三年。
水澇之後民荐飢饉。
有盜入其室。
莒心無撓。
反謂盜曰。
汝曹但為天災所困餘無他矣。
過此一時。
當自惜之。
盜者愧焉。
弟子有欲襲其無備。
莒曰。
汝之至此。
非吾弟子。
吾當捨汝去矣。
弟子乃止。
後唐長興四年。
恬然無病。
謂弟子曰。
淨土勝相。
適已來現。
吾之謝世。
汝當易新衣。
以畢吾事。
其夕三更。
果謝世焉。
棺斂之三日。
一夕倏聞扣棺。
弟子發棺。
莒乃自棺而起曰。
吾甞告汝。
易以新衣。
汝負吾言。
今茲海眾謂我衣物不潔。
或難親之。
故我就汝易焉。
易畢長謝如初。
釋志通。
俗姓張扶風人也。
後唐之季。
兵革日尋。
通以居無常處。
深所嗟悼。
續遊洛下。
遇嚩日囉三藏。
行瑜伽教。
乃曰。
此如來之密藏。
吾無傳之。
是吾失也。
遂落髮師事。
傳其所謂密藏焉。
事之十年。
而意無怠。
尋欲陟天台游羅浮。
遂辭三藏。
藏曰。
兵革未平。
子議南征。
奈何尚虞艱阻。
通曰。
汎乎天塹何其阻也。
藏曰。
苟之吳會。
可授梵文。
或時得以傳譯。
亦吾事也。
遂以梵文授之。
石晉天福四年。
達錢塘文穆王。
奉朝庭之故具威儀。
樂部迎之于真身塔寺。
未幾請訪天台。
繇是登赤城陟華頂。
洎見智者淨土儀式。
不勝欣抃。
不向西唾。
不背西坐。
天台有招手巖。
其為峻峙。
下顧千尋。
通登其上。
顧曰。
身臨此境。
不於此時捨報見佛。
異日尚何及也。
於是冥目西向。
自陳大願。
及念彌陀因地所發行願。
願已投身。
而下至其巖半。
若有神物。
捧之于樹。
支體無損。
通曰。
何其復有生耶。
及復整心端意。
登其巖曰。
餘生已厭。
大願已發。
惟諸海眾。
同相接引。
毋使此身尚有生也。
因之再投。
至于巖下蒙茸草上。
遲久乃穌。
寺僧疑。
通他適。
或為豺狼所傷。
追而尋之。
乃見其為捨身也。
眾乃舁歸本道場醫療焉。
六年請遊越州法華山。
七年將欲歸寂。
通見白鶴孔雀行列西下。
又見蓮華光相開合于前。
通曰。
白鶴孔雀淨土境也。
蓮華光相託生處也。
淨土其將迎我耶。
乃起禮佛。
對佛而終。
至闍維時。
復有五色煙雲。
環覆其火法華山。
僧咸共見之。
釋紹巖。
俗姓劉雍州人也。
母張氏。
始懷巖夢寤甚奇。
及生姿貌魁岸。
十八進具於懷暉律師。
尋乃游吳會。
棲息天台四明等山。
覃研方等諸經僅十年。
又甞與德韶禪師決疑。
於臨川文益師既得心矣。
因止錢塘湖心寺。
專誦法華。
甞曰。
願誦此經萬部。
期生安養。
日夜精至。
遂感陸地蓮華生焉。
舉城瞻矚。
人馬交迹。
巖以人至喧噪。
搴而蹂之。
大宋建隆二年。
經願云。
滿誓焚其身。
供養彌陀。
與清淨海眾。
吳越國王錢氏。
苦意留之。
其心暫止。
其後又投身于曹娥江中。
以餧魚鼈。
會有漁者拯之。
得以復生。
漁者拯巖之時。
似覺有物。
以扶。
其足驚濤迅激。
泰然其上。
錢氏聞之。
益加欽愛。
特於杭州寶塔寺。
建淨土院居之。
開寶四年七月九日有疾。
疾中目擊蓮華。
華之光相。
以燭巖身。
巖因作偈數首。
以示門徒。
既而又曰。
吾誦蓮經萬部所期。
異日蓮臺九品。
託以受生。
今吾未死。
蓮臺先至。
所修之因。
豈違我哉。
後三日將亡之。
其心欣慰若自得焉。
釋守真。
永興萬年人也。
俗姓紀。
漢詐帝信之鴻緒也。
唐乾符中。
曾祖堪從官于蜀。
遂為成都人。
真於冠年。
游聖壽寺。
見修進禪師立行謹介歎曰。
吾捨此人則誰師也。
乃釋冠帶事之。
尋就從朗師。
學起信論。
性光師傳法界觀。
並得其要。
是後宣揚勝業四十餘年。
始末開導。
拳拳如一。
凡講起信及法界觀七十餘過。
以燈傳燈。
用器投器。
嗣于法者二十許人。
開灌頂道場五遍。
水陸道場二十餘會。
僧尼從而請法者三千餘人。
常於三更。
輪結無量壽往生密印。
五更輪結文殊五髻神呪。
宋開寶三年仲夏五日。
正輪結時自覺。
身登無量壽國。
舉目見佛。
佛指池中蓮華曰。
此華他日。
為汝父母。
汝宜守之。
無使他日其萎焉。
四年真謂弟子緣遇曰。
如來不云。
死生無常乎。
吾之年也耄矣。
汝之齒也暮矣。
吾欲順俗。
預設二塔可乎。
遇曰。
惟師之命。
孰不為善。
其年孟冬之五日矢工。
仲冬之朔日徹勣。
次日真召寺僧及弟子。
告以六趣升沈之苦。
萬業流輪之因。
因令叢聲念彌陀佛。
佛聲之止繼以贊頌。
真於彌陀像前。
俯伏念曰。
願佛四十八願。
度我有情於其願。
願無遺其一焉。
願畢又持香華。
於諸堂殿。
歷陳供養。
其所願者如初。
爾既而問曰。
三更乎。
弟子曰。
已三更矣。
真乃就座。
斂氣恬然歸寂。
釋晤恩。
字修已。
姑蘇常熟人。
母張氏。
甞夢梵僧謂曰。
吾欲寄汝為母矣。
已而有娠。
孩孺之間。
不親戲玩。
年十三。
聞僧誦彌陀經。
遂求棄俗。
後唐長興中剃落。
後依崑山慧聚寺。
博訪五部律文。
晉天福中。
從靈光皓端師。
研味諸經。
懸解之旨。
輒難抗敵。
雖天台三觀六即之義。
人未之究。
率冥解之。
晚依錢塘志因師。
通法華金光明等諸部大經。
一時學者。
盛相推伏。
號之義虎焉。
恩生平潔苦。
日惟一食。
不留餘財。
不蓄長衣。
其寺每一布薩。
萬眾雲集。
方布薩時。
常指淨土為勝業。
宋雍熙三年八月朔夜。
恩見白光數道。
由井而出明滅不常。
謂門人曰。
明滅不常。
死生象也。
乃絕食禁言。
一心念佛。
後三日。
倏見梵僧一人儀形甚偉。
捧鑪三繞其室。
恩問之。
僧曰。
吾灌頂也。
陞之淨土其已久矣。
以汝所修同我之志故。
來相叩。
俄而弟子至。
僧且失焉。
次日升座。
言其所見。
亦為弟子。
敷說止觀及諸經要義。
義文將徹。
恩曰。
瞬息難保。
古今常言。
吾能以保今日哉。
是日坐亡于止觀之講堂。
至其夜半。
寺僧文偃有興等。
聞空中歌唄之音。
依俙西去。
餘其嘉應自有傳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