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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德傳燈錄 第28卷

南陽慧忠國師語洛京荷澤神會大師語江西大寂道一禪師語澧州藥山惟儼和尚語越州大珠慧海和尚語汾州大達無業國師語池州南泉普願和尚語趙州從諗和尚語鎮州臨濟義玄和尚語玄沙宗一師備大師語潭州羅漢桂琛和尚語大法眼文益禪師語南陽慧忠國師問禪客。

從何方來。

對曰。

南方來。

師曰。

南方有何知識。

曰知識頗多。

師曰。

如何示人。

曰彼方知識直下示學人。

即心是佛佛是覺義。

汝今悉具見聞覺知之性。

此性善能揚眉瞬目去來運用遍於身中。

挃頭頭知挃脚脚知。

故名正遍知。

離此之外更無別佛。

此身即有生滅。

心性無始以來未曾生滅。

身生滅者。

如龍換骨。

蛇脫皮人出故宅。

即身是無常其性常也。

南方所說大約如此。

師曰。

若然者與彼先尼外道無有差別。

彼云。

我此身中有一神性。

此性能知痛癢。

身壞之時神則出去。

如舍被燒舍主出去。

舍即無常。

舍主常矣。

審如此者。

邪正莫辨孰為是乎。

吾比遊方多見此色近尤盛矣。

聚却三五百眾。

目視雲漢云。

是南方宗旨。

把他壇經改換。

添糅鄙譚削除聖意惑亂後徒。

豈成言教。

苦哉吾宗喪矣。

若以見聞覺知是佛性者。

淨名不應云法離見聞覺知。

若行見聞覺知是則見聞覺知非求法也。

僧又問。

法華了義開佛知見此復若為。

師曰。

他云開佛知見。

尚不言菩薩二乘。

豈以眾生癡倒便同佛之知見耶。

僧又問。

阿那箇是佛心。

師曰。

牆壁瓦礫。

是僧曰。

與經大相違也。

涅槃云。

離牆壁無情之物故名佛性。

今云是佛心。

未審心之與性為別不別。

師曰。

迷即別悟即不別。

曰經云。

佛性是常心是無常。

今云不別何也。

師曰。

汝但依語而不依義。

譬如寒月水結為氷。

及至暖時氷釋為水。

眾生迷時結性成心。

眾生悟時釋心成性。

若執無情無佛性者。

經不應言三界唯心。

宛是汝自違經。

吾不違也。

問無情既有心性還解說法否。

師曰。

他熾然常說無有間歇。

曰某甲為什麼不聞。

師曰。

汝自不聞。

曰誰人得聞。

師曰。

諸佛得聞。

曰眾生應無分邪。

師曰。

我為眾生說不為聖人說。

曰某甲聾瞽不聞無情說法師應合聞。

師曰。

我亦不聞。

曰師既不聞爭知無情解說。

師曰。

我若得聞即齊諸佛。

汝即不聞我所說法。

曰眾生畢竟得聞否。

師曰。

眾生若聞即非眾生。

曰無情說法有何典據。

師曰。

不見華嚴云。

剎說眾生說三世一切說。

眾生是有情乎。

曰師但說無情有佛性。

有情復若為。

師曰。

無情尚爾況有情耶。

曰若然者前舉南方知識云見聞是佛性。

應不合判同外道。

師曰。

不道他無佛性。

外道豈無佛性耶。

但緣見錯於一法中而生二見故非也。

曰若俱有佛性。

且殺有情即結業互酬損害。

無情不聞有報。

師曰。

有情是正報計我我所而懷結恨即有罪報。

無情是其依報無結恨心。

是以不言有報。

曰教中但見有情作佛。

不見無情受記。

且賢劫千佛孰是無情佛耶。

師曰。

如皇太子未受位時唯一身爾。

受位之後國土盡屬於王。

寧有國土別受位乎。

今但有情受記作佛之時。

十方國土悉是遮那佛身。

那得更有無情受記耶。

曰一切眾生盡居佛身之上。

便利穢污佛身。

穿鑿踐蹋佛身。

豈無罪耶。

師曰。

眾生全體是佛欲誰為罪。

曰經云。

佛身無罣礙。

今以有為質礙之物而作佛身。

豈不乖於聖旨。

師曰。

大品經云。

不可離有為而說無為。

汝信色是空否。

曰佛之誠言那敢不信。

師曰。

色既是空寧有罣礙。

曰眾生佛性既同。

只用一佛修行。

一切眾生應時解脫。

今既不爾同義安在。

師曰。

汝不見華嚴六相義云。

同中有異異中有同。

成壞總別類例皆然。

眾生佛雖同一性。

不妨各各自修自得。

未見他食我飽。

曰有知識示學人。

但自識性了無常時拋却㲉漏子一邊著。

靈臺智性逈然而去。

名為解脫。

此復若為。

師曰。

前已說了。

猶是二乘外道之量。

二乘厭離生死欣樂涅槃。

外道亦云。

吾有大患為吾有身。

乃趣乎冥諦。

須陀洹人八萬劫。

餘三果人六四二萬。

辟支佛一萬劫。

住於定中。

外道亦八萬劫住非非想中。

二乘劫滿猶能迴心向大。

外道還却輪迴。

曰佛性一種為別。

師曰。

不得一種。

曰何也。

師曰。

或有全不生滅。

或半生半滅半不生滅。

曰執為此解。

師曰。

我此間佛性全不生滅。

汝南方佛性半生半滅半不生滅。

曰如何區別。

師曰。

此則身心一如心外無餘。

所以全不生滅。

汝南方身是無常神性是常。

所以半生半滅半不生滅。

曰和尚色身豈得便同法身不生滅耶。

師曰。

汝那得入於邪道。

曰學人早晚入邪道。

師曰。

汝不見金剛經色見聲求皆行邪道。

今汝所見不其然乎。

曰某甲曾讀大小乘教。

亦見有說。

不生不滅中道正性之處。

亦見有說。

此陰滅彼陰生身有代謝而神性不滅之文。

那得盡撥同外道斷常二見。

師曰。

汝學出世無上正真之道。

為學世間生死斷常二見耶。

汝不見。

肇公云。

譚真則逆俗。

順俗則違真。

違真故迷性而莫返。

逆俗故言淡而無味。

中流之人如存若亡。

下士拊掌而不顧。

汝今欲學下士笑於大道乎。

曰師亦言即心是佛。

南方知識亦爾。

那有異同師不應自是而非他。

師曰。

或名異體同。

或名同體異。

因茲濫矣。

只如菩提涅槃真如佛性名異體同。

真心妄心佛智世智名同體異。

緣南方錯將妄心言是真心。

認賊為子。

有取世智稱為佛智。

猶如魚目而亂明珠。

不可雷同事須甄別。

曰若為離得此過。

師曰。

汝但子細反觀陰入界處一一推窮。

有纖豪可得否。

曰子細觀之不見一物可得。

師曰。

汝壞身心相耶。

曰身心性離有何可壞。

師曰。

身心外更有物不。

曰身心無外寧有物耶。

師曰。

汝壞世間相耶。

曰世間相即無相那用更壞。

師曰。

若然者即離過矣。

禪客唯然受教。

常州僧靈覺問曰。

發心出家本擬求佛。

未審如何用心即得。

師曰。

無心可用即得成佛。

曰無心可用阿誰成佛。

師曰。

無心自成佛亦無心。

曰佛有大不可思議為能度眾生。

若也無心阿誰度眾生。

師曰。

無心是真度生。

若見有生可度者。

即是有心宛然生滅。

曰今既無心。

能仁出世說許多教迹豈可虛言。

師曰。

佛說教亦無心。

曰說法無心應是無說。

師曰。

說即無無即說。

曰說法無心造業有心否。

師曰。

無心即無業。

今既有業心即生滅何得無心。

曰無心即成佛。

和尚即今成佛未。

師曰。

心尚自無誰言成佛。

若有佛可成還是有心。

有心即有漏何處得無心。

曰既無佛可成和尚還得佛用否。

師曰。

心尚自無用從何有。

曰茫然都無莫落斷見否。

師曰。

本來無見阿誰道斷。

曰本來無莫落空否。

師曰。

空既是無墮從何立。

曰能所俱無。

忽有人持刀來取命。

為是有是無。

師曰。

是無。

曰痛否。

師曰。

痛亦無。

曰痛既無死後生何道。

師曰。

無死無生亦無道。

曰既得無物自在饑寒所逼若為用心。

師曰。

饑即喫飯寒即著衣。

曰知饑知寒應是有心。

師曰。

我問汝。

有心心作何體段。

曰心無體段。

師曰。

汝既知無體段。

則是本來無心。

何得言有。

曰山中逢見虎狼如何用心。

師曰。

見如不見來如不來。

彼即無心惡獸不能加害。

曰寂然無事獨脫無心名為何物。

師曰。

名金剛大士。

曰金剛大士有何體段。

師曰。

本無形段。

曰既無形段喚何物作金剛大士。

師曰。

喚作無形段金剛大士。

曰金剛大士有何功德。

師曰。

一念與金剛相應。

能滅殑伽沙劫生死重罪。

得見殑伽沙諸佛。

其金剛大士功德無量非口所說非意所陳。

假使殑伽沙劫住世說亦不可得盡。

曰如何是一念相應。

師曰。

憶智俱忘即是相應。

曰憶智俱忘誰見諸佛。

師曰。

忘即無無即佛。

曰無即言無何得喚作佛。

師曰。

無亦空佛亦空故。

曰無即佛佛即無。

曰既無纖豪可得名為何物。

師曰。

本無名字。

曰還有相似者否。

師曰。

無相似者世號無比獨尊。

汝努力依此修行。

無人能破壞者。

更不須問任意遊行獨脫無畏。

常有河沙賢聖之所覆護。

所在之處常得河沙天龍八部之所恭敬。

河沙善神來護永無障難。

何處不得逍遙。

又問。

迦葉在佛邊聽為聞不聞。

師曰。

不聞聞。

曰云何不聞聞。

師曰。

聞不聞。

曰如來有說不聞聞無說不聞聞。

師曰。

如來無說說。

曰云何無說說。

師曰。

言滿天下無口過。

洛京荷澤神會大師示眾曰。

夫學者須達自源。

四果三賢皆名調伏。

辟支羅漢未斷其疑。

等妙二覺了達分明。

覺有淺深教有頓漸。

其漸也歷僧祇劫猶處輪迴。

其頓也屈伸臂頃便登妙覺。

若宿無道種徒學多知。

一切在心邪正由己。

不思一物即是自心。

非智所知。

更無別行悟入此者。

真三摩提法無去來前後際斷。

故知無念為最上乘。

曠徹清虛頓開寶藏。

心非生滅性絕推遷。

自淨則境慮不生。

無作乃攀緣自息。

吾於昔日轉不退輪。

今得定慧雙修如拳如手。

見無念體不逐物生。

了如來常更何所起。

今此幻質元是真常。

自性如空本來無相。

既達此理誰怖誰憂。

天地不能變其體。

心歸法界萬象一如。

遠離思量智同法性。

千經萬論只是明心。

既不立心即體真理都無所得。

告諸學眾無外馳求。

若最上乘應當無作。

珍重。

人問。

無念法有無否。

師曰。

不言有無。

曰恁麼時作麼生。

師曰。

亦無恁麼時。

猶如明鏡若不對像終不見像。

若見無物乃是真見。

師於大藏經內有六處有疑。

問於六祖。

第一問戒定慧。

曰戒定慧如何所用。

戒何物。

定從何處修。

慧因何處起。

所見不通流。

六祖答曰。

定則定其心。

將戒戒其行。

性中常慧照。

自見自知深。

第二問。

本無今有有何物。

本有今無無何物。

誦經不見有無義。

真似騎驢更覓驢。

答曰。

前念惡業本無。

後念善生今有。

念念常行善行。

後代人天不久。

汝今正聽吾言。

吾即本無今有。

第三問。

將生滅却滅。

將滅滅却生。

不了生滅義。

所見似聾盲。

答曰。

將生滅却滅。

令人不執性。

將滅滅却生。

令人心離境。

未若離二邊。

自除生滅病。

第四問。

先頓而後漸。

先漸而後頓。

不悟頓漸人。

心裏常迷悶。

答曰。

聽法頓中漸。

悟法漸中頓。

修行頓中漸。

證果漸中頓。

頓漸是常因。

悟中不迷悶。

第五問。

先定後慧先慧後定。

定慧後初何生為正。

答曰。

常生清淨心。

定中而有慧。

於境上無心。

慧中而有定。

定慧等無先。

雙修自心正。

第六問。

先佛而後法。

先法而後佛。

佛法本根源。

起從何處出。

答曰。

說即先佛而後法。

聽即先法而後佛。

若論佛法本根源。

一切眾生心裏出。

江西大寂道一禪師示眾云。

道不用修但莫污染。

何為污染。

但有生死心造作趣向皆是污染。

若欲直會其道平常心是道。

謂平常心無造作無是非無取捨無斷常無凡無聖。

經云。

非凡夫行非賢聖行是菩薩行。

只如今行住坐臥應機接物盡是道。

道即是法界。

乃至河沙妙用不出法界。

若不然者云何言心地法門。

云何言無盡燈。

一切法皆是心法。

一切名皆是心名。

萬法皆從心生。

心為萬法之根本。

經云。

識心達本故號沙門。

名等義等一切諸法皆等純一無雜。

若於教門中得隨時自在。

建立法界盡是法界。

若立真如盡是真如。

若立理一切法盡是理。

若立事一切法盡是事。

舉一千從理事無別。

盡是妙用更無別理。

皆由心之迴轉。

譬如月影有若干真月無若干。

諸源水有若干水性無若干。

森羅萬象有若干虛空無若干。

說道理有若干無礙慧無若干。

種種成立皆由一心也建立亦得。

掃蕩亦得。

盡是妙用。

妙用盡是自家。

非離真而有立處。

立處即真盡是自家體。

若不然者更是何人。

一切法皆是佛法。

諸法即解脫。

解脫者即真如。

諸法不出於真如。

行住坐臥悉是不思議用不待時節。

經云。

在在處處則為有佛。

佛是能仁有智慧善機情。

能破一切眾生疑網。

出離有無等縛。

凡聖情盡人法俱空。

轉無等輪超於數量。

所作無礙事理雙通。

如天起雲忽有還無不留礙迹。

猶如畫水成文不生不滅。

是大寂滅。

在纏名如來藏。

出纏名大法身。

法身無窮體無增減。

能大能小能方能圓。

應物現形如水中月。

滔滔運用不立根栽。

不盡有為不住無為。

有為是無為家用。

無為是有為家依。

不住於依故云如空無所依。

心生滅義。

心真如義。

心真如者。

譬如明鏡照像。

鏡喻於心像喻諸法。

若心取法即涉外。

因緣即是生滅義。

不取諸法即是真如義。

聲聞聞見佛性。

菩薩眼見佛性。

了達無二名平等性。

性無有異用則不同。

在迷為識。

在悟為智。

順理為悟。

順事為迷。

迷即迷自家本心。

悟即悟自家本性。

一悟永悟不復更迷。

如日出時不合於冥。

智慧日出不與煩惱暗俱。

了心及境界。

妄想即不生。

妄想既不生。

即是無生法忍。

本有今有不假修道坐禪。

不修不坐即是如來清淨禪。

如今若見此理真正。

不造諸業隨分過生。

一衣一鉢坐起相隨。

戒行增熏積於淨業。

但能如是何慮不通。

久立諸人珍重。

澧州藥山惟儼和尚上堂曰。

祖師只教保護。

若貪瞋起來切須防禦。

莫教揨觸是爾欲知枯木石頭却須擔荷。

實無枝葉可得。

雖然如此更宜自看不得絕却言語。

我今為汝說遮箇語顯無語底。

他那箇本來無耳目等貌。

時有僧問云。

何有六趣。

師曰。

我此要輪雖在其中元來不染。

問不了身中煩惱時如何。

師曰。

煩惱作何相狀。

我且要爾考看。

更有一般底。

只向紙背上記持言語。

多被經論惑。

我不曾看經論策子。

汝只為迷事走失自家不定。

所以便有生死心。

未學得一言半句一經一論。

便說恁麼菩提涅槃世攝不攝。

若如是解即是生死。

若不被此得失繫縛。

便無生死。

汝見律師說什麼。

尼薩耆突吉羅最是生死本。

雖然恁麼。

窮生死且不可得。

上至諸佛下至螻蟻。

盡有此長短好惡大小不同。

若也不從外來。

何處有閑漢掘地獄待爾。

爾欲識地獄道。

只今鑊湯煎煮者是。

欲識餓鬼道。

即今多虛少實不令人信者是。

欲識畜生道。

見今不識仁義不辨親疎者是。

豈須披毛戴角斬割倒懸。

欲識人天。

即今洗淨威儀持瓶挈鉢者是。

保任免墮諸趣。

第一不得棄遮箇。

遮箇不是易得。

須向高高山頂立深深海底行。

此處行不易。

方有少相應。

如今出頭來。

盡是多事人。

覓箇癡鈍人不可得。

莫只記策子中言語以為自己見知。

見他不解者便生輕慢。

此輩盡是闡提外道。

此心直不中切須審悉。

恁麼道猶是三界邊事。

莫在衲衣下空過。

到遮裏更微細在。

莫將等閑。

須知珍重。

越州大珠慧海和尚。

上堂曰。

諸人幸自好箇無事人。

苦死造作要檐枷落獄作麼。

每日至夜奔波道我參禪學道解會佛法。

如此轉無交涉也。

只是逐聲色走有何歇時。

貧道聞江西和尚道。

汝自家寶藏一切具足。

使用自在不假外求。

我從此一時休去。

自己財寶隨身受用。

可謂快活。

無一法可取。

無一法可捨。

不見一法生滅相。

不見一法去來相。

遍十方界無一微塵許不是自家財寶。

但自子細觀察自心。

一體三寶常自現前無可疑慮。

莫尋思莫求覓。

心性本來清淨。

故華嚴經云。

一切法不生一切法不滅。

若能如是解諸佛常現前。

又淨名經云。

觀聲實相觀佛亦然。

若不隨聲色動念。

不逐相貌生解。

自然無事去。

莫久立珍重。

此日大眾普集久而不散。

師曰。

諸人何故在此不去。

貧道已對面相呈。

還肯休麼。

有何事可疑。

莫錯用心枉費氣力。

若有疑情一任諸人恣意早問。

時有僧法淵問曰。

云何是佛。

云何是法。

云何是僧。

云何是一體三寶。

願師垂示。

師曰。

心是佛不用將佛求佛。

心是法不用將法求法。

佛法無二和合為僧。

即是一體三寶。

經云。

心佛與眾生是三無差別。

身口意清淨名為佛出世。

三業不清淨名為佛滅度。

喻如嗔時無喜喜時無嗔。

唯是一心實無二體。

本智法爾無漏現前。

如蛇化為龍不改其鱗。

眾生迴心作佛不改其面。

性本清淨不待修成。

有證有修即同增上慢者。

真空無滯應有無窮無始無終。

利根頓悟用無等等。

即是阿耨菩提。

心無形相。

即是微妙色身。

無相即是實相法身。

性相體空即是虛空無邊身。

萬行莊嚴即是功德法身。

此法身者乃是萬化之本。

隨處立名。

智用無盡名無盡藏。

能生萬法名本法藏。

具一切智是智慧藏。

萬法歸如名如來藏。

經云。

如來者即諸法如義。

又云。

世間一切生滅法。

無有一法不歸如也。

時有人問云。

弟子未知律師法師禪師何者最勝。

願和尚慈悲指示。

師曰。

夫律師者。

啟毘尼之法藏。

傳壽命之遺風。

洞持犯而達開遮。

秉威儀而行軌範。

牒三番羯麼作四果初因。

若非宿德白眉焉敢造次。

夫法師者。

踞獅子之座瀉懸河之辯。

對稠人廣眾啟鑿玄關。

開般若妙門等三輪空施。

若非龍象蹴蹋安敢當斯。

夫禪師者。

撮其樞要直了心源。

出沒卷舒縱橫應物。

咸均事理頓見如來。

拔生死深根獲見前三昧。

若不安禪靜慮。

到遮裏總須茫然。

隨機授法三學雖殊。

得意忘言一乘何異。

故經云。

十方佛土中唯有一乘法無二亦無三。

除佛方便說但以假名字引導於眾生。

曰和尚深達佛旨得無礙辯。

又問。

儒道釋三教同異如何。

師曰。

大量者用之即同。

小機者執之即異。

總從一性上起用。

機見差別成三。

迷悟由人不在教之同異。

講唯識道光座主問曰。

禪師用何心修道。

師曰。

老僧無心可用無道可修。

曰既無心可用無道可修。

云何每日聚眾勸人學禪修道。

師曰。

老僧尚無卓錐之地。

什麼處聚眾來。

老僧無舌何曾勸人來。

曰禪師對面妄語。

師曰。

老僧尚無舌勸人焉解妄語。

曰某甲却不會禪師語論也。

師曰。

老僧自亦不會講華嚴志座主問。

禪師何故不許青青翠竹盡是法身欝欝黃華無非般若。

師曰。

法身無象應翠竹以成形。

般若無知對黃華而顯相。

非彼黃華翠竹而有般若法身。

故經云。

佛真法身猶若虛空。

應物現形如水中月。

黃華若是般若。

般若即同無情。

翠竹若是法身。

翠竹還能應用。

座主會麼。

曰不了此意。

師曰。

若見性人道是亦得道不是亦得。

隨用而說不滯是非。

若不見性人說翠竹著翠竹。

說黃華著黃華。

說法身滯法身。

說般若不識般若。

所以皆成爭論。

志禮謝而去。

人問。

將心修行幾時得解脫。

師曰。

將心修行喻如滑泥洗垢。

般若玄妙本自無生。

大用現前不論時節。

曰凡夫亦得如此否。

師曰。

見性者即非凡夫。

頓悟上乘超凡越聖。

迷人論凡論聖。

悟人超越生死涅槃。

迷人說事說理。

悟人大用無方。

迷人求得求證。

悟人無得無求。

迷人期遠劫。

悟人頓見。

維摩座主問。

經云。

彼外道六師等是汝之師。

因其出家彼師所墮汝亦隨墮。

其施汝者不名福田。

供養汝者墮三惡道。

謗於佛毀於法不入眾數。

終不得滅度。

汝若如是乃可取食。

今請禪師明為解說。

師曰。

迷徇六根者號之為六師。

心外求佛名為外道。

有物可施不名福田。

生心受供墮三惡道。

汝若能謗於佛者是不著佛求。

毀於法者是不著法求。

不入眾數者是不著僧求。

終不得滅度者智用現前。

若有如是解者。

便得法喜禪悅之食。

有行者問。

有人問佛答佛問法答法。

喚作一字法門不知是否。

師曰。

如鸚鵡學人語話自語不得。

為無智慧故。

譬如將水洗水將火燒火都無義趣。

人問。

言之與語為同為異。

師曰。

夫一字曰言。

成句名語。

且如靈辯滔滔譬大川之流水。

峻機疊疊如圓器之傾珠。

所以郭象號懸河。

春鸚稱義海。

此是語也。

言者一字表心也。

內著玄微外現妙相。

萬機撓而不亂。

清濁渾而常分。

齊王到此猶慚大夫之辭。

文殊到此尚歎淨名之說。

如今常人云何能解。

源律師問。

禪師常譚即心是佛無有是處。

且一地菩薩分身百佛世界。

二地增于十倍。

禪師試現神通看。

師曰。

闍梨自己是凡是聖。

曰是凡。

師曰。

既是凡僧能問如是境界。

經云。

仁者心有高下不依佛慧。

此之是也。

又問。

禪師每云。

若悟道現前身便解脫無有是處。

師曰。

有人一生作善忽然偷物入手。

即身是賊否。

曰故知是也。

師曰。

如今了了見性。

云何不得解脫。

曰如今必不可。

須經三大阿僧祇劫始得。

師曰。

阿僧祇劫還有數否。

源抗聲曰。

將賊比解脫道理得通否。

師曰。

闍梨自不解道。

不可障一切人解。

自眼不開瞋一切人見物。

源作色而去。

云雖老渾無道。

師曰。

即行去者是汝道。

講止觀慧座主問。

禪師辨得魔否。

師曰。

起心是天魔。

不起心是陰魔。

或起不起是煩惱魔。

我正法中無如是事。

曰一心三觀義又如何。

師曰。

過去心已過去。

未來心未至。

現在心無住。

於其中間更用何心起觀。

曰禪師不解止觀。

師曰。

座主解否。

曰解。

師曰。

如智者大師。

說止破止。

說觀破觀。

住止沒生死。

住觀心神亂。

且為當將心止心。

為復起心觀。

觀若有心觀是常見法若無心觀是斷見。

法亦有亦無成二見法。

請座主子細說看。

曰若如是問俱說不得也。

師曰。

何曾止觀。

人問。

般若大否。

師曰大。

曰幾許大。

師曰。

無邊際。

曰般若小否。

師曰小。

曰幾許小。

師曰。

看不見。

曰何處是。

師曰。

何處不是。

維摩座主問。

經云。

諸菩薩各入不二法門維摩默然是究竟否。

師曰。

未是究竟。

聖意若盡第三卷更說何事。

座主良久曰。

請禪師為說未究竟之意。

師曰。

如經第一卷。

是引眾呵十大弟子住心。

第二諸菩薩各說入不二法門。

以言顯於無言。

文殊以無言顯於無言。

維摩不以言不以無言故默然。

收前言語故。

第三卷從默然起說。

又顯神通作用。

座主會麼。

曰奇怪如是。

師曰。

亦未如是。

曰何故未是。

師曰。

且破人執情作如此說。

若據經意只說色心空寂令見本性。

教捨偽行入真行。

莫向言語紙墨上討意度。

但會淨名兩字便得。

淨者本體也。

名者迹用也。

從本體起迹用。

從迹用歸本體。

體用不二本迹非殊。

所以古人道。

本迹雖殊不思議一也。

一亦非一。

若識淨名兩字假號。

更說什麼究竟與不究竟。

無前無後非本非末非淨非名。

只示眾生本性不思議解脫。

若不見性人終身不見此理。

僧問。

萬法盡空識性亦爾。

譬如水泡一散更無再合。

身死更不再生。

即是空無。

何處更有識性。

師曰。

泡因水有。

泡散可即無水。

身因性起。

身死豈言性滅。

曰既言有性將出來看。

師曰。

汝信有明朝否。

曰信。

師曰。

試將明朝來看。

曰明朝實是有如今不可得。

師曰。

明朝不可得不是無明朝。

汝自不見性不可是無性。

今見著衣喫飯行住坐臥對面不識。

可謂愚迷。

汝欲見明朝與今日不異。

將性覓性萬劫終不見。

亦如盲人不見日不是無日。

講青龍疏座主問。

經云。

無法可說是名說法。

禪師如何體會。

師曰。

為般若體畢竟清淨無有一物可得。

是名無法。

即於般若空寂體中具河沙之用。

即無事不知。

是名說法。

故云。

無法可說是名說法。

講華嚴座主問。

禪師信無情是佛否。

師曰。

不信。

若無情是佛者。

活人應不如死人。

死驢死狗亦應勝於活人。

經云。

佛身者即法身也。

從戒定慧生。

從三明六通生。

從一切善法生。

若說無情是佛者。

大德如今便死應作佛去。

有法師問。

持般若經最多功德。

師還信否。

師曰。

不信。

曰若爾靈驗傳十餘卷皆不堪信也。

師曰。

生人持孝自有感應。

非是白骨能有感應。

經是文字紙墨性空何處有靈驗。

靈驗者在持經人用心。

所以神通感物。

試將一卷經安著案上。

無人受持自能有靈驗否。

僧問。

未審一切名相及法相語之與默。

如何通會即得無前後。

師曰。

一念起時本來無相無名。

何得說有前後。

不了名相本淨。

妄計有前後。

夫名相關鎖。

非智鑰不能開。

中道者病在中道。

二邊者病在二邊。

不知現用是無等等法身。

迷悟得失常人之法。

自起生滅埋沒正智。

或斷煩惱或求菩提。

背却般若波羅蜜。

人問。

律師何故不信禪。

師曰。

理幽難顯名相易持。

不見性者所以不信。

若見性者號之為佛。

識佛之人方能信入。

佛不遠人而人遠佛。

佛是心作。

迷人向文字中求。

悟人向心而覺。

迷人修因待果。

悟人了心無相。

迷人執物守我為己。

悟人般若應用見前。

愚人執空執有生滯。

智人見性了相靈通。

乾慧辯者口疲。

大智體了心泰。

菩薩觸物斯照。

聲聞怕境昧心。

悟者日用無生。

迷人見前隔佛。

人問。

如何得神通去。

師曰。

神性靈通遍周沙界。

山河石壁去來無礙。

剎那萬里往返無蹤。

火不能燒水不能溺。

愚人自無心智。

欲得四大飛空。

經云。

取相凡夫隨宜為說。

心無形相即是微妙色身。

無相即是實相。

實相體空喚作虛空無邊身。

萬行莊嚴故云功德法身。

即此法身是萬行之本。

隨用立名。

實而言之。

只是清淨法身也。

人問。

一心修道過去業障得消滅否。

師曰。

不見性人未得消滅。

若見性人如日照霜雪。

又見性人猶如積草等須彌。

只用一星之火。

業障如草。

智慧似火。

曰云何得知業障盡。

師曰。

見前心通前後生事猶如對見。

前佛後佛萬法同時。

經云。

一念知一切法是道場。

成就一切智故。

有行者問云。

何得住正法。

師曰。

求住正法者是邪。

何以故。

法無邪正故。

曰云何得作佛去。

師曰。

不用捨眾生心。

但莫污染自性。

經云。

心佛及眾生是三無差別。

曰若如是解者得解脫否。

師曰。

本自無縛不用求解。

法過語言文字。

不用數句中求。

法非過現未來。

不可以因果中契。

法過一切不可比對。

法身無象應物現形。

非離世間而求解脫。

僧問。

何者是般若。

師曰。

汝疑不是者試說看。

又問云。

何得見性。

師曰。

見即是性無性不能見。

又問。

如何是修行。

師曰。

但莫污染自性即是修行。

莫自欺誑即是修行。

大用現前即是無等等法身。

又問。

性中有惡否。

師曰。

此中善亦不立。

曰善惡俱不立將心何處用。

師曰。

將心用心是大顛倒。

曰作麼生即是。

師曰。

無作麼生亦無可是。

人問。

有人乘船船底刺殺螺蜆。

為是人受罪。

為復船當辜。

師曰。

人船兩無心罪正在汝。

譬如狂風折樹損命。

無作者無受者。

世界之中無非眾生受苦處。

僧問。

未審託情勢指境勢語默勢乃至揚眉動目等勢。

如何得通會於一念間。

師曰。

無有性外事。

用妙者動寂俱妙。

心真者語默總真。

會道者行住坐臥是道。

為迷自性萬惑茲生。

又問。

如何是法有宗旨。

師曰。

隨其所立即有眾義。

文殊於無住本立一切法。

曰莫同太虛否。

師曰。

汝怕同太虛否。

曰怕。

師曰。

解怕者不同太虛。

又問。

言方不及處如何得解。

師曰。

汝今正說時疑何處不及。

有宿德十餘人同問。

經云。

破滅佛法未審佛法可破滅否。

師曰。

凡夫外道謂佛法可破滅。

二乘人謂不可破滅。

我正法中無此二見。

若論正法非但凡夫外道。

未至佛地者二乘亦是惡人。

又問。

真法幻法空法非空法各有種性否。

師曰。

夫法雖無種性應物俱現。

心幻也一切俱幻。

若有一法不是幻者。

幻即有定。

心空也一切皆空。

若有一法不空空義不立。

迷時人逐法。

悟時法由人。

如森羅萬象至空而極。

百川眾流至海而極。

一切賢聖至佛而極。

十二分經五部毘尼五圍陀論至心而極。

心者是總持之妙本萬法之洪源。

亦名大智慧藏無住涅槃。

百千萬名盡心之異號耳。

又問。

如何是幻。

師曰。

幻無定相如旋火輪。

如乾闥婆城。

如機關木人。

如陽焰。

如空華。

俱無實法。

又問。

何名大幻師。

師曰。

心名大幻師。

身為大幻城。

名相為大幻衣食。

河沙世界無有幻外事。

凡夫不識幻。

處處迷幻業。

聲聞怕幻境昧心而入寂。

菩薩識幻法達體幻。

不拘一切名相。

佛是大幻師。

轉大幻法輪。

成大幻涅槃。

轉幻生滅得不生不滅。

轉河沙穢土成清淨法界。

僧問。

何故不許誦經喚作客語。

師曰。

如鸚鵡只學人言不得人意。

經傳佛意。

不得佛意而但誦是學語人。

所以不許。

曰不可離文字言語別有意耶。

師曰。

汝如是說亦是學語。

曰同是語言何偏不許。

師曰。

汝今諦聽經有明文。

我所說者義語非文。

眾生說者文語非義。

得意者越於浮言。

悟理者超於文字。

法過語言文字。

何向數句中求。

是以發菩提者得意而忘言。

悟理而遺教。

亦猶得魚忘筌得兔忘蹄也。

有法師問。

念佛是有相大乘禪師意如何。

師曰。

無相猶非大乘。

何況有相。

經云。

取相凡夫隨宜為說。

又問。

願生淨土未審實有淨土否。

師曰。

經云。

欲得淨土當淨其心。

隨其心淨即佛土淨。

若心清淨所在之處皆為淨土。

譬如生國王家決定紹王業。

發心向佛道是生淨佛國。

其心若不淨在所生處皆是穢土。

淨穢在心不在國土。

又問。

每聞說道未審何人能見。

師曰。

有慧眼者能見。

曰甚樂大乘如何學得。

師曰。

悟即得不悟不得。

曰如何得悟去。

師曰。

但諦觀。

曰似何物。

師曰。

無物似。

曰應是畢竟空。

師曰。

空無畢竟。

曰應是有。

師曰。

有而無相。

曰不悟如何。

師曰。

大德自不悟亦無人相障。

人問。

佛法在於三際否。

師曰。

見在無相不在其外。

應用無窮不在於內。

中間無住處三際不可得。

曰此言大混。

師曰。

汝正說混之一字時在內外否。

曰弟子究檢內外無蹤迹。

師曰。

若無蹤迹明知上來語不混。

曰如何得作佛。

師曰。

是心是佛是心作佛。

曰眾生入地獄佛性入否。

師曰。

如今正作惡時更有善否。

曰無。

師曰。

眾生入地獄佛性亦如是。

曰一切眾生皆有佛性如何。

師曰。

作佛用是佛性。

作賊用是賊性。

作眾生用是眾生性。

性無形相隨用立名。

經云。

一切賢聖皆以無為法而有差別。

僧問。

何者是佛。

師曰。

離心之外即無有佛。

曰何者是法身。

師曰。

心是法身。

謂能生萬法故號法界之身。

起信論云。

所言法者。

謂眾生心。

即依此心顯示摩訶衍義。

又問。

何名有大經卷內在一微塵。

師曰。

智慧是經卷。

經云。

有大經卷量等三千大千界。

內在一微塵中。

一塵者是一念心塵也。

故云。

一念塵中演出河沙偈時人自不識。

又問。

何名大義城。

何名大義王。

師曰。

身為大義城。

心為大義王。

經云。

多聞者善於義不善於言說。

言說生滅義。

不生滅義無形相。

在言說之外。

心為大經卷。

心為大義王。

若不了了識心者不名善義。

只是學語人也。

又問。

般若經云。

度九類眾生皆入無餘涅槃。

又云。

實無眾生得滅度者。

此兩段經文如何通會。

前後人說皆云。

實度眾生而不取眾生相。

常疑未決。

請師為說。

師曰。

九類眾生一身具足隨造隨成。

是故無明為卵生。

煩惱包裹為胎生。

愛水浸潤為濕生。

歘起煩惱為化生。

悟即是佛。

迷號眾生。

菩薩只以念念心為眾生。

若了念念心體空。

名為度眾生也。

智者於自本際上度於未形。

未形既空即知實無眾生得滅度者。

僧問。

言語是心否。

師曰。

言語是緣不是心。

曰離緣何者是心。

師曰。

離言語無心。

曰離言語既無心若為是心。

師曰。

心無形相非離言語非不離言語。

心常湛然應用自在。

祖師云。

若了心非心始解心心法。

僧問。

如何是定慧等學。

師曰。

定是體慧是用。

從定起慧從慧歸定。

如水與波一體更無前後。

名定慧等學。

夫出家兒莫尋言逐語。

行住坐臥並是汝性用。

什麼處與道不相應。

且自一時休歇去。

若不隨外境風。

心性水常自湛湛。

無事珍重。

汾州大達無業國師上堂有僧問曰。

十二分教流于此土。

得道果者非止一二。

云何祖師東化別唱玄宗。

直指人心見性成佛。

豈得世尊說法有所未盡。

只如上代諸德高僧。

並學貫九流洞明三藏。

生肇融叡盡是神異間生。

豈得不知佛法遠近。

某甲庸昧願師指示。

師曰。

諸佛不曾出世。

亦無一法與人。

但隨病施方。

遂有十二分教。

如將蜜果換苦葫蘆。

淘汝諸人業根都無實事。

神通變化及百千三昧門化彼天魔外道。

福智二嚴為破執有滯空之見。

若不會道及祖師來意。

論什麼生肇融叡。

如今天下解禪解道如河沙數。

說佛說心有百千萬億。

纖塵不去未免輪迴。

思念不亡盡須沈墜。

如斯之類尚不能自識業果。

妄言自利利他。

自謂上流並他先德。

但言觸目無非佛事。

舉足皆是道場。

原其所習不如一箇五戒十善凡夫。

觀其發言嫌他二乘十地菩薩。

且醍醐上味為世珍奇。

遇斯等人翻成毒藥。

南山尚自不許呼為大乘學語之流。

爭鋒唇舌之間。

鼓論不形之事。

並他先德。

誠實苦哉。

只如野逸高士。

尚解枕石漱流棄其利祿。

亦有安國理民之謀徵而不赴。

況我禪宗途路且別。

看他古德道人得意之後。

茆茨石室向折脚鐺子裏。

煮飯喫過三十二十年。

名利不干懷。

財寶不為念。

大忘人世隱跡巖叢。

君王命而不來。

諸侯請而不赴。

豈同我輩貪名愛利汩沒世途。

如短販人有少希求而忘大果。

十地諸賢豈不通佛理可不如一箇博地凡夫。

實無此理。

他說法如雲如雨。

猶被佛呵云。

見性如隔羅縠。

只為情存聖量見在果因。

未能逾越聖情過諸影跡。

先賢古德碩學高人博達古今洞明教網。

蓋為識學詮文水乳難辨。

不明自理念靜求真。

嗟乎得人身者如爪甲上土。

失人身者如大地土。

良可傷哉。

設有悟理之者有一知一解。

不知是悟中之則入理之門。

便謂永出世利。

巡山傍㵎輕忽上流。

致使心漏不盡理地不明。

空到老死無成虛延歲月。

且聰明不能敵業。

乾慧未免苦輪。

假使才並馬鳴解齊龍樹。

只是一生兩生不失人身。

根思宿淨聞之即解。

如彼生公何足為羨與道全遠。

共兄弟論實不論虛。

只遮口食身衣。

盡是欺賢罔聖。

求得將來他心慧眼。

觀之如喫膿血一般。

總須償他始得。

阿那箇有道果。

自然招得他信施來不受者。

學般若菩薩不得自謾。

如氷凌上行。

似劍刃上走。

臨終之時一豪凡聖情量不盡。

纖塵思念未忘。

隨念受生輕重五陰。

向驢胎馬腹裏託質。

泥犁鑊湯裏煮煠一遍了。

從前記持憶想見解智慧都盧一時失却依前再為螻蟻。

從頭又作蚊虻。

雖是善因而遭惡果。

且圖什麼兄弟只為貪欲成性。

二十五有向脚跟下繫著無成辦之期。

祖師觀此土眾生有大乘根性。

唯傳心印指示迷情。

得之者即不揀凡之與聖愚之與智。

且多虛不如少實。

大丈夫兒如今直下便休歇去。

頓息萬緣越生死流逈出常格。

靈光獨照物累不拘。

巍巍堂堂三界獨步。

何必身長丈六紫磨金輝。

項佩圓光。

廣長舌相。

若以色見我是行邪道。

設有眷屬莊嚴不求自得。

山河大地不礙眼光。

得大總持一聞千悟。

都不希求一餐之直。

汝等諸人儻不如是。

祖師來至此土非常有損有益。

有益者百千人中撈摝一箇半箇堪為法器。

有損者如前已明。

從他依三乘教法修行。

不妨却得四果三賢有進修之分。

所以先德云。

了即業障本來空。

未了還須償宿債。

池州南泉普願和尚上堂曰。

諸子老僧十八上解作活計。

有解作活計者出來。

共爾商量是住山人始得。

良久顧視大眾合掌曰。

珍重無事各自修行。

大眾不去。

師曰。

如聖果大可畏。

勿量大人尚不奈何。

我且不是渠。

渠且不是我。

渠爭奈我何。

他經論家說法身為極則。

喚作理盡三昧義盡三昧。

似老僧向前被人教返本還源去。

幾恁麼會禍事。

兄弟近日禪師太多。

覓箇癡鈍人不可得。

不道全無於中還少。

若有出來共爾商量。

如空劫時有修行人否。

有無作麼不道。

阿爾尋常巧脣薄舌。

及乎問著總皆不道。

何不出來。

莫論佛出世時事。

兄弟今時人擔佛著肩上行。

聞老僧言心不是佛智不是道。

便聚頭擬推老僧無爾推處。

爾若束得虛空作棒打得老僧著一任推。

時有僧問。

從上祖師至江西大師。

皆云。

即心是佛平常心是道。

今和尚云。

心不是佛智不是道。

學人悉生疑惑。

請和尚慈悲指示。

師乃抗聲答曰。

爾若是佛休更涉疑却問。

老僧何處有恁麼傍家疑佛來。

老僧且不是佛亦不曾見祖師。

爾恁麼道自覓祖師去。

曰和尚恁麼道。

教學人如何扶持得。

師曰。

爾急手托虛空著。

曰虛空無動相。

云何托。

師曰。

爾言無動相早是動也。

虛空何解道我無動相。

此皆是爾情見。

曰虛空無動相尚是情見。

前遣某甲托何物。

師曰。

爾既知不應言托。

擬何處扶持他。

曰即心是佛既不得。

是心作佛否。

師曰。

是心是佛是心作佛情計所有斯皆想成。

佛是智人心是采集主。

皆對物時他便妙用。

大德莫認心認佛。

設認得是境。

被他喚作所知愚。

故江西大師云。

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

且教爾後人恁麼行履。

今時學人披箇衣服。

傍家疑恁麼閑事還得否。

曰既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

和尚今却云心不是佛智不是道。

未審若何。

師曰。

爾不認心是佛智不是道。

老僧勿得心來復何處著。

曰總既不得何異太虛。

師曰。

既不是物比什麼太虛。

又教誰異不異。

曰不可無他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

師曰。

爾若認遮箇還成心佛去也。

曰請和尚說。

師曰。

老僧自不知。

曰何故不知。

師曰。

教我作麼生說。

曰可不許學人會道。

師曰。

會什麼道又作麼生會。

曰某甲不知。

師曰。

不知却好。

若取老僧語喚作依通人。

設見彌勒出世還被他燖却頭尾。

曰使後人如何。

師曰。

爾且自看莫憂他後人。

曰前不許某甲會道。

今復令某甲自看。

未審如何。

師曰。

冥會妙會許爾。

爾作麼生會。

曰如何是妙會。

師曰。

還欲學老僧語。

縱說是老僧說。

大德如何。

曰某甲若自會。

即不須和尚乞慈悲指示。

師曰。

不可指東指西賺人。

爾當哆哆和和時作麼不來問老僧。

今時巧黠始道我不會圖什麼。

爾若此生出頭來道。

我出家作禪師。

如未出家時曾作什麼來。

且說看共爾商量。

曰恁麼時某甲不知。

師曰。

既不知即今認得可可是耶。

曰認得既不是不認是否。

師曰。

認不認是什麼語話。

曰到遮裏某甲轉不會也。

師曰。

爾若不會我更不會。

曰某甲是學人即不會。

和尚是善知識合會。

師曰。

遮漢向爾道不會。

誰論善知識。

莫巧黠。

看他江西老宿在日。

有一學士問。

如水無筋骨能乘萬斛舟此理如何。

老宿云。

遮裏無水亦無舟。

論什麼筋骨。

兄弟他學士便休去可不省力。

所以數數向道佛不會道。

我自修行用知作麼。

曰如何修行。

師曰。

不可思量得向人道。

恁麼修恁麼行大難。

曰還許學人修行否。

師曰。

老僧不可障得爾。

曰某甲如何修行。

師曰。

要行即行不可專尋他背。

曰若不因善知識指示無以得會。

如和尚每言。

修行須解始得。

若不解即落他因果無自由分。

未審如何修行即免落他因果。

師曰。

更不要商量。

若論修行何處不去得。

曰如何去得。

師曰。

爾不可逐背尋得。

曰和尚未說教某甲作麼生尋。

師曰。

縱說何處覓去。

且如爾從旦至夜。

忽東行西行。

爾尚不商量道去得不得。

別人不可知得爾。

曰當東行西行總不思量是否。

師曰。

恁麼時誰道是不是。

曰和尚每言。

我於一切處而無所行。

他拘我不得。

喚作遍行三昧普現色身。

莫是此理否。

師曰。

若論修行何處不去。

不說拘與不拘。

亦不說三昧。

曰何異有法得菩提道。

師曰。

不論異不異。

曰和尚所說修行。

迢然與大乘別。

未審如何。

師曰。

不管他別不別。

兼不曾學來。

若論看教自有經論座主。

他教家實大可畏。

爾且不如聽去好。

曰究竟令學人作麼生會。

師曰。

如汝所問元只在因緣邊。

看爾且不奈何緣。

是認得六門頭事。

爾但會佛那邊却來。

我與爾商量。

兄弟莫恁麼尋逐不住恁麼不取古人語行菩薩行唯一人行。

天魔波旬領諸眷屬。

常隨菩薩後覓心行起處便擬撲倒。

如是經無量劫覓一念異處不得。

方與眷屬禮辭讚歎供養。

猶是進修位中。

下之人便不奈何。

況絕功用處。

如文殊普賢。

更不話他。

兄弟作麼生道行是無。

覓一日行底人不可得。

今時傍家從年至歲。

只是覓究竟作麼生。

空弄脣舌生解。

曰當恁麼時無佛名無眾生名。

使某甲作麼圖度。

師曰。

爾言無佛名無眾生名。

早是圖度了也。

亦是記他言語。

曰若如是悉屬佛出世時事。

了不可不言。

師曰。

爾作麼生言。

曰設使言言亦不及。

師曰。

若道言不及是及語。

爾虛恁麼尋逐。

誰與爾為境。

曰既無為境者。

誰是那邊人。

師曰。

爾若不引教來即何處論佛。

既不論佛老僧與誰論遮邊那邊。

曰果雖不住道而道能為因如何。

師曰。

是他古人如今不可不奉戒。

我不是渠渠不是我。

作得伊如狸奴白牯。

行履却快活。

爾若一念異即難為修行。

曰云何一念異難為修行。

師曰。

才一念異便有勝劣二根。

不是情見隨他因果。

更有什麼自由分。

曰每聞和尚說報化非真佛亦非說法者。

未審如何。

師曰。

緣生故非。

曰報化既非真佛。

法身是真佛否。

師曰。

早是應身也。

曰若恁麼即法身亦非真佛。

師曰。

法身是真非真。

老僧無舌不解道。

爾教我道即得。

曰離三身外何法是真佛。

師曰。

遮漢共八九十老人相罵。

向爾道了也。

更問什麼離不離。

擬把楔釘他虛空。

曰伏承華嚴經是法身佛說如何。

師曰。

爾適來道什麼語。

其僧重問。

師顧視歎曰。

若是法身說。

爾向什麼處聽。

曰某甲不會。

師曰。

大難大難。

好去珍重。

趙州從諗和尚上堂云。

金佛不度鑪。

木佛不度火。

泥佛不度水。

真佛內裏坐。

菩提涅槃真如佛性盡是貼體衣服。

亦名煩惱。

不問即無煩惱。

且實際理什麼處著得。

一心不生萬法無咎。

汝但究理坐看三二十年。

若不會道截取老僧頭去。

夢幻空華何勞把捉。

心若不異萬法一如。

既不從外得。

更拘執作什麼。

如羊相似亂拾物安向口裏。

老僧見藥山和尚道。

有人問著者便教合却口。

老僧亦教合却口。

取我是淨。

一似獵狗專欲喫物。

佛法在什麼處。

遮裏一千人盡是覓作佛漢子。

於中覓一箇道人無。

若與空王為弟子。

莫教心病最難醫。

未有世間時早有此性。

世界壞時此性不壞從一見老僧後更不是別人。

只是一箇主人公。

遮箇更用向外覓物作什麼。

正恁麼時莫轉頭換腦。

若轉頭換腦即失却去也。

時有僧問。

承師有言。

世界壞時此性不壞。

如何是此性。

師曰。

四大五陰。

僧曰。

此猶是壞底。

如何是此性。

師曰。

四大五陰。

鎮州臨濟義玄和尚示眾曰。

今時學人且要明取自己真正見解。

若得自己見解。

即不被生死染去住自由。

不要求他殊勝殊勝自備。

如今道流且要不滯於惑。

要用便用。

如今不得病在何處。

病在不自信處。

自信不及即便忙忙徇一切境。

脫大德若能歇得念念馳求心。

便與祖師不別。

汝欲識祖師麼。

即汝目前聽法底是。

學人信不及便向外馳求。

得者只是文字學。

與他祖師大遠在。

莫錯大德。

此時不遇萬劫千生輪迴三界。

徇好惡境向驢牛肚裏去也。

如今諸人與古聖何別。

汝且欠少什麼。

六道神光未曾間歇。

若能如此見。

是一生無事人。

一念淨光是汝屋裏法身佛。

一念無分別光是汝報身佛。

一念無差別光是汝化身佛。

此三身即是今日目前聽法底人。

為不向外求有此三種功用。

據教三種名為極則。

約山僧道三種是名言。

故云身依義而立。

土據體而論。

法性身法性土明知是光影。

大德。

且要識取弄光影人。

是諸佛本源。

是一切道流歸舍處。

大德。

四大身不解說法聽法。

虛空不解說法聽法。

是汝目前歷歷孤明。

勿形段者解說法聽法。

所以山僧向汝道。

五蘊身田內有無位真人。

堂堂顯露無絲髮許間隔。

何不識取。

心法無形通貫十方。

在眼曰見。

在耳曰聞。

在手執捉。

在足運奔。

心若不在隨處解脫。

山僧見處坐斷報化佛頂。

十地滿心猶如客作兒。

等妙二覺如擔枷帶鎖。

羅漢辟支猶如糞土。

菩提涅槃繫驢馬橛。

何以如斯。

蓋為不達三祇劫空有此障隔。

若是真道流盡不如此。

如今略為諸人大約話破。

自看遠近。

時光可惜各自努力。

珍重。

玄沙宗一師備大師上堂曰。

太虛日輪是一切人成立太虛見。

在諸人作麼生。

滿目覷不見。

滿耳聽不聞。

此兩處不省得便是𥋙睡漢。

若明徹得坐却凡聖。

坐却三界夢幻身心。

無一物如針鋒許為緣為對。

直饒諸佛出來作無限神通變現。

設如許多教網未曾措著一分豪。

唯助初學誠信之門。

還會麼。

水鳥樹林却解提綱。

他甚端的自是少人聽。

非是小事。

天魔外道是孤恩負義。

天人六趣是自欺自誑。

如今沙門不薦此事。

翻成弄影漢。

生死海裏浮沈幾時休息去。

自家幸有此廣大門風不能紹繼得。

更向五蘊身田裏作主宰。

還夢見麼。

如許多田地教誰作主宰。

大地載不起。

虛空包不盡。

豈是小事。

若要徹即今遮裏便明徹去。

不教仁者取一法如微塵大。

不教仁者捨一法如豪髮許。

還會麼。

時有僧問。

從上宗旨如何。

師默然。

僧再問。

師乃叱之。

僧問。

從何方便門令學人得入。

師曰。

入是方便。

僧問。

初心人來師如何指示。

師曰。

什麼處得初心來。

僧問。

學人創入叢林乞師提接。

師以杖指之。

僧曰。

學人不會。

師曰。

我恁麼為汝却成抑屈於人。

如今若的自肯當人分上。

不論初學入叢林。

可謂共諸人久踐。

與過去諸佛無所乏少。

如大海水一切魚龍初生至老吞吐受用悉皆平等。

所以道。

初發心者與古佛齊肩。

奈何汝無始積劫動諸妄情結成煩惱。

如重病人心狂熱悶。

顛倒亂見都無實事。

如今所覩一切境界皆亦如是。

對汝諸根盡成顛倒。

古人以無窮妙藥醫療對治。

直至十地未得惺惺。

將知大不容易。

古人思惟如喪考妣。

如今兄弟見似等閑。

何處別有人為汝了得。

可惜時光虛度。

何妨密密地自究子細觀。

尋至無著力處。

自息諸緣去。

縱未發萠種子猶在。

若總取我傍家打鼓。

弄粥飯氣力。

將此造次排遣生死。

賺汝一生有何所益。

應須如實知取好。

無事珍重。

漳州羅漢桂琛和尚上堂。

大眾立久。

師曰。

諸上座。

不用低頭思量。

思量不及。

便道不用揀擇。

委得下口處麼。

汝向什麼處下口。

試道看。

還有一法近得汝。

還有一法遠得汝麼。

同得汝異得汝麼。

既然如是為什麼却特地艱難去。

蓋為不丈夫男子。

󱢾󱢾偰偰無些子威光。

慼慼地遮護箇意根。

恐怕人問著。

我常道。

汝若有達悟處。

但去却人我披露將來。

與汝驗過。

直下作麼。

不肯莫把牛迹裏水以為大海。

佛法遍周沙界。

莫錯向肉團心上妄立知見以為疆界。

此見聞覺知識想情緣。

然非不是。

若向遮裏點頭道我真實即不得。

只如古人道此事唯我能知。

是何境界。

還識得麼。

莫是汝見我我見汝便是麼。

莫錯會。

若是遮箇我我隨生滅。

身有即有身無即無。

所以古佛為汝今日人說。

異法有故異法出生。

異法無故異法滅盡。

莫將為等閑。

生死事大此一團子消殺不到。

在處乖張不少聲色。

若不破受想行識。

亦然役得汝骨出在。

莫道五陰本來空也。

不由汝口便解空去。

所以道。

須得親徹須真實也。

不是今日老師始解恁麼道。

他古聖告報。

汝喚作金剛祕密不思議光明藏。

覆蔭乾坤生凡育聖。

亘古亘今誰人無分。

既若如此更藉何人。

所以諸佛慈悲見汝不奈何。

開方便門示真實相。

我今方便也汝還會麼。

若不會莫向意根下揑怪。

僧問從上宗門乞師方便。

師曰。

方便即不無。

汝喚什麼作宗門。

曰恁麼即學人虛施此問。

師曰。

汝有什麼罪過。

問佛法還受雕琢也無。

師曰。

作麼不受。

曰如何雕琢。

師曰。

佛法。

問諸行無常是生滅法。

如何是不生不滅法。

師曰。

用不生不滅作麼。

問才擬是過不擬時如何。

師曰。

擬有什麼過。

曰恁麼即便自無瘡也。

師曰。

合取口。

問諸境中以何為主。

師曰。

那箇是諸境。

曰莫是疑處是麼。

師曰。

把將疑處來。

問正恁麼時是什麼。

師曰。

不恁麼時是什麼。

曰學人道不得。

師曰。

口裏是什麼塞却。

師又曰。

諸人朝晡恁麼上來下去。

也只是被些子聲色惑亂身心不安。

若是聲色名字不是佛法。

又疑伊什麼。

若是佛法不是聲色名字。

汝又作麼生擬把身心湊泊伊。

若是聲色名字。

總是聲色名字。

若是佛法總是佛法。

會麼。

異聲無聲。

異色無色。

離字無名。

離名無字。

試把舌頭點看。

有多少聲色名字。

自何而色以何為名。

三界如是崢嶸尚覓出頭不得。

因什麼却特地難為去。

只為諸人自生顛倒。

以常為斷悟假迷真。

妄外馳求強揑異見。

終日共人商量便有佛法。

不與人商量便是世間閑人。

話到遮裏才舉著佛法。

便道擬心即差。

動念即乖。

尋常諸處元無口似紡車。

總便不差去。

佛法事不是隔日瘧。

皆由汝狂識凡情作差與不差解。

忽然見我拈箇槌子槌背。

便作意度顧覽。

不然見我把箇󰆠子掃東掃西。

便各照管。

是汝尋常打柴。

何不顧覽招呼便悟去。

上座佛法莫向意根下皮袋裏作則度。

汝成自賺。

我不敢網絆初心籠罩後學。

各自究去無事。

珍重。

大法眼文益禪師上堂曰。

諸上座時寒何用上來。

且道上來好不上來好。

或有上座道。

不上來却好什麼處不是。

更用上來作什麼。

更有上座道。

是伊也不得一向。

又須到和尚處始得。

諸上座且道遮兩箇人於佛法中還有進趣也未。

上座。

實是不得並無少許進趣。

古人喚作無孔鐵鎚。

生盲生聾無異。

若更有上座出來道。

彼二人總不得。

為什麼如此。

為伊執著所以不得。

諸上座總似恁麼行脚。

總似恁麼商量。

且圖什麼。

為復只要弄脣嘴。

為復別有所圖。

恐伊執著且執著什麼。

為復執著理執著事執著色執著空。

若是理理且作麼生執。

若是事事且作麼生執。

著色著空亦然。

山僧所以尋常向諸上座道。

十方諸佛十方善知識時常垂手。

諸上座時常接手。

十方諸佛垂手時有。

也什麼處是諸上座時常接手處。

還有會處會取好。

若未會得莫道。

總是都來圓取。

諸上座傍家行脚。

也須審諦著些精彩。

莫只藉少智慧過却時光。

山僧在眾見此多矣。

更有一般上座。

自己東西猶未知。

向遮邊那邊東聽西聽。

說得少許以為胸襟。

仍為他人注脚。

將為自己眼目。

上座總似遮箇行脚。

自賺亦乃賺他。

奉勸諸上座。

且明取道眼好。

些子粥飯智慧不足可恃。

若是世間造作種種非違之事。

入地獄猶有劫數且有出期。

若是錯與他人開眼目。

陷在地獄冥冥長夜無有出期。

莫將為等閑。

奉勸且依古聖慈悲門好。

他古聖所見諸境唯見自心。

祖師道。

不是風動幡動仁者心動。

但且恁麼會好。

別無親於親處也。

師良久又云。

諸上座貶也得剝也得。

時僧問。

學人不為別事請師直道。

師曰。

汝是不為別事。

問如何是不生不滅底心。

師曰。

那箇是生滅底心。

僧曰。

爭奈學人不見。

師曰。

汝若不見不生不滅底也不是。

問如何是佛法大意。

師曰。

便會取。

問古人才見人恁麼來便叫失也古人意如何。

師曰。

汝不信但問別人。

問維摩與文殊對談何事。

師曰。

汝不妨聰明。

問法同法性入諸法故古意如何。

師曰。

汝是行脚僧。

問如何是解修行底人。

師曰。

汝是什麼人。

曰恁麼即不落因果也。

師曰。

莫作野干鳴。

問識本還源時如何。

師曰。

謾語。

問明暗不分時如何。

師曰。

道什麼。

問如何是對境數起底心。

師曰。

恰道著。

問如何是學人本分事。

師曰。

謝指示。

問決擇之次如履輕氷如何決擇。

師曰。

待汝疑即道。

曰學人即今疑。

師曰。

嚇阿誰。

問從上宗乘如何履踐。

師曰。

雷聲甚大雨點全無。

問如何是末後句。

師曰苦。

問如何是玄言妙旨。

師曰。

用玄言妙旨作什麼。

問如何是直道。

師曰。

恐難副此問。

問承教有言。

佛真法身猶若虛空。

應物現形如水中月。

如何得恁麼。

師曰。

如何得恁麼。

問教云。

佛以一音演說法。

眾生隨類各得解。

學人如何解。

師曰。

汝甚解。

師又曰。

此問已是不會古人語。

也因什麼却向伊道。

汝甚解。

何處是伊解處。

莫是於伊分中便點與伊麼。

莫是為伊不會問却反射伊麼。

且素非此理。

慎莫錯會。

除此兩會別又如何商量。

諸上座若會得此語。

也即會得諸聖總持門。

且作麼生會。

若也會得一音演說不會隨類各解。

恁麼道莫是有過無過說麼。

英錯會好。

既不恁麼會。

作麼生說。

一音演說隨類得解。

有箇去處始得。

每日空上來下去。

又不當得人事。

且究道眼始得。

他古人道。

一切聲是佛聲。

一切色是佛色。

何不且恁麼會取。

僧問。

遠遠尋聲請師一接。

師曰。

汝尋底是什麼聲。

是僧聲是俗聲是凡聲是聖聲。

還有會處麼。

若也實不會。

上座吵吵是聲吵吵是色。

聲色不奈何。

莫將為等閑。

上座若會得即是真實。

若不會即是幻化。

若也會得即是幻化。

若也不會即是真實。

他古人亦向上座道。

唯我能知。

除此外別無作計校處。

上座成不成從何而出。

是不是從何而出。

理無事而不顯。

事無理而不消。

事理不二不事不理不理不事。

恁麼注解與上座。

若更不會不如且依古語好。

他古人見上座百般不得。

所以垂慈向汝道。

將聞持佛佛。

何不自聞聞。

無事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