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文大藏經T傳法正宗記 › 第 1 卷

傳法正宗記 第1卷

天地更始。

而閻浮洲方有王者興曰大人。

大人者沒。

後王因之繼作而不已。

古今殆不可勝數。

然其聖神而有異德者。

謂之轉輪王。

德不至者。

謂之粟散王。

既德有大小。

而其所治亦從之降殺。

自四天下減之至于三二。

至于一天下。

至于列國。

其所謂王者。

雖更萬億之世。

而釋氏一姓相襲不絕。

益後世有王者曰大善生。

大善生出懿師摩。

懿師摩出憂羅陀。

憂羅陀出瞿羅。

瞿羅出尼浮羅。

尼浮羅出師子頰。

師子頰出淨飯然此七世皆王。

獨懿師摩淨飯號為聖王。

如來即出於淨飯聖王者也。

生於中天竺國。

釋迦其姓也。

牟尼尊稱也。

始如來以往世會然燈佛。

於蓮華大城。

因布髮席其所履。

以至敬然燈。

遂受之記曰。

汝後成佛如我。

其號釋迦牟尼。

後之更劫無數聖人。

皆積修勝德。

逮迦葉佛世。

迺以菩薩成道。

上生於覩史陀天。

應其補處。

號護明大士。

說法天上。

以度天眾。

及其應運適至。

迺會天人。

議所下生。

眾未有所定。

大士乃自以迦毘羅國處閻浮提之中。

白淨飯王者。

其家世世帝王。

聖德之至真轉輪族。

宜因之以生。

於見示天衰相。

將欲下化。

然天眾皆泣。

願更留之。

大士乃為說往生成佛之意。

以釋其攀緣。

大士即捐天壽。

示乘白象從日中降神于其母右脇。

淨飯之后摩耶氏。

是夕遽白王曰。

令我潔身請奉八關齋法。

王從之。

尋夢。

大士以所乘入其右脇而止諸天慕為其屬。

同時生於人間者無限。

其始在孕。

則母體大寧。

自得禪樂。

及其將生。

摩耶乃意往園苑。

如宮監者即嚴寶輦。

王復廣詔侍衛以從之。

至園之無憂樹下。

其花方妍。

后欲取之舉手。

而聖子乃自其右脇而誕。

神龍即澍水以澡之。

地發金蓮以承之。

聖子乃四方各蹈七步。

以手上下指之曰。

四維上下唯我最尊。

如內謁者以喜入奏。

王聞以其無數貴屬偕至視之。

乃不勝大慶。

是時也天神地祗皆見而祝之曰。

願大士速成正覺。

王尋持之與謁天廟。

天像起為之致禮。

還宮大集賢者。

為其名之。

眾乃上號曰薩婆悉達。

及募相者。

而仙人阿私陀應召。

方見聖子。

遽禮其足而泣曰。

此三界之至尊也。

年至十九當為轉輪王。

不爾則出家成佛。

度人無量。

恨吾老矣。

不能見之。

王以仙人之言憂之。

益謹寶守。

稍長當命師傅教以世書。

聖子乃以其法問之。

而師皆不能對至。

於世所有藝天文地理射御百工之事。

皆不待教而能之。

未幾立為太子。

而付之國寶。

然聖人已大潔清。

雖示同世娶。

而非有凡意。

以夙業緣乃指其妃之腹云。

却後六年汝當生男。

一旦命駕欲遊。

雖更出四門。

而皆有所遇。

終以其老病死與沙門者感之。

而出家之意愈篤。

既還乃以其志建白父王。

王以國無聖嗣。

乃執太子手泣之。

欲阻其心。

會淨居天人自天而至。

禮太子足曰。

大士夙務勝德。

出家今其時矣。

請宜往之。

太子曰。

如汝之言。

然宿衛甚嚴。

欲何以往。

天人乃以神通厭其守者。

皆昏睡不能覺。

太子遂密命御者車匿。

車匿控神驥犍陟來前。

然而馬悲御泣。

太子慰之。

明相遽發。

光燭大千。

太子曰。

過去諸佛出家亦然。

於是諸天為捧馬之足。

并接車匿。

自其城之北門。

超然陵虛而去。

太子復曰。

不斷八苦不轉法輪。

不成無上菩提終不還也。

天之眾稱善。

為其誌之。

及至其山號旃特者。

初小息林間。

遂釋衣冠。

自以所佩寶劍絕其鬚髮。

誓曰。

願共一切斷此煩惱。

即以髮授之天帝。

當是淨居。

天化人以麁布僧伽黎。

請易太子寶衣。

因得法服。

服之益進。

其山之嘉處曰彌樓寶山。

居其阿藍伽藍其舊隱仙人。

見太子皆致敬讓。

坐與其論法。

及遣還車匿。

父王思甚。

必欲歸之。

雖諫者不聽。

卒詔迎之。

其臣屬來請者萬計。

雖諭勸懇至。

而確然益不迴其意。

乃留憍陳如等五人。

以充侍衛。

於此聖人乃習不用處定三年。

既而以其法非至捨之。

復進欝頭藍處。

習非非想定三年復以其法不至。

進象頭山雜外道輩。

為之苦行。

日食麻麥。

居六載而外道亦化。

聖人乃自思之曰。

今此苦行非正解脫。

吾當受食而後成佛。

即沐浴於泥連河。

天為之偃樹。

聖人援之而出。

受牧牛氏女所獻乳糜。

尋詣畢鉢樹下。

天帝化人。

擷瑞草以席其坐。

景雲祥風雜然交至。

天魔駭之。

帥其眾乃來作難。

聖人以指按地。

而地大震。

魔皆顛仆。

於是降之尋以二月七日之夕。

入正三昧。

八日明星出時。

示廓然大悟。

乃成等正覺。

是時大地震搖。

天地瑞事畢出而應之。

天者魔者人者神者。

交集以致敬。

及昇金剛座。

天帝師之。

請轉法輪。

先是憍陳如五人。

侍從於山中。

至此首與度之。

故入鹿野苑談四諦法。

然因是而得道果者亦億計。

既而語諸比丘曰。

汝等皆可為世福田。

宜其各往化物。

如來遂獨之摩竭提國。

其國先有奇人。

號優樓迦葉。

弟兄三人。

皆得仙術。

頗以其道自高。

有徒數千。

及如來至。

乃靡然從化。

與其徒皆得證道。

初瓶沙王有竹林園。

號為美景。

王嘗心自計曰如來若先詣我。

我則捨此。

如來即知其意。

遂往止其園。

王喜聞遽大列導從。

不啻千萬來趨。

如來既見。

而眾或疑之。

如來即命迦葉。

為之說法。

以解其惑。

王眾與無量天人遂得法眼。

乃施其園為之精舍。

請如來館之。

居未幾。

會有比丘分衛於王舍城。

而舍利弗目犍連聞法於其人。

因得開悟。

遂與之返如來曰。

彼二來者當為我上足弟子於是。

度之。

初大迦葉自去鬚髮入山習禪。

一旦空中有神告曰。

今佛出世。

汝蓋師之。

以是亦趣竹林精舍既至如來起迎顧謂眾曰。

吾滅後而法被來出六萬歲者。

此人之力也。

是時如來成道已六載矣。

而與其父王未始相見。

王甚懷之。

侍臣優陀夷。

請往道王久別之意。

因請歸國。

陀夷既來。

如來慰之。

尋亦得道成第四果。

即遣還國告父王曰。

佛後七日乃來歸也。

至期王出其國四十里。

大羅儀仗以迎如來。

慶動天地。

王相見大喜。

因詔其族五百貴子從之出家。

及其還宮也羅睺羅禮之。

持聖人之衣而告之曰。

此正如來也。

用是為母釋其群疑。

然而福被無極。

生靈賴之。

家國遂大。

嚮其教化。

自是應機說法。

天上也人間也。

龍宮也他方也。

所至皆作大饒益。

然其聖神之所為。

不可得而備紀。

其後以化期將近。

乃命摩訶迦葉曰。

吾以清淨法眼涅槃妙心實相無相微妙正法。

今付於汝。

汝當護持。

并勅阿難副貳傳化無令斷絕。

而說偈曰。

法本法無法無法法亦法今付無法時法法何曾法偈已復謂大迦葉曰。

吾將金縷僧迦梨衣。

亦付於汝。

汝其轉授補處慈氏佛俟其出世。

宜謹守之。

大迦葉聞命。

禮足稱善。

敬奉佛勅。

一旦果往拘尸那城娑羅雙樹之間。

告其大眾。

欲般涅槃。

會長者純陀懇獻供養。

如來因之復大說法。

而後度須跋陀羅已。

而歷諸三昧起其座。

褰僧伽梨示紫金光體。

囑累大眾。

遂右脇而臥。

泊然大寂。

其時四部弟子億萬。

人天哀號追慕動大千界。

天花大雨。

而其地皆震。

及內之金棺。

待大迦葉。

而世火不能然。

迦葉適至。

其足自棺雙出。

慰其哀慕。

既而金棺自舉周尸那城。

却下以三昧火燔然自焚燼已。

而舍利光燭天地。

其會天者人者。

神者龍者。

皆分去塔之。

稽夫。

如來之生也當此周昭王之九年甲寅之四月八日。

其出家也當昭王之二十七年壬申之二月八日。

其成道也當昭王三十三年之戊寅。

其滅度也當穆王三十六年壬申之二月十五日。

化已凡一千一十七年。

以漢孝明之永平十年丁卯之歲。

而教被華夏。

嗚呼如來示同世壽。

凡七十九歲。

以正法持世。

方四十九年化度有情其不可勝數。

所說之法。

經者律者論者。

浩若百千大海。

探者隨力而淺深皆得。

然其推於悠遠。

則極乎天地之終始。

指其昵近。

則盡乎髮膚之成壞。

幽則窮乎鬼神。

妙則通乎變化。

大必周於天人。

小不遺於昆蟲。

其天下禍福之端。

性命之本。

盡於是矣。

其為道大至也。

其為教廣被也。

自視鄙凡不足知之不敢讚之。

念有生人已來未有尊於聖人者也。

有聖人已來未有至於如來者也。

昔列禦寇謂。

孔子嘗語商太宰曰。

西方之人有聖者焉。

不治而不亂。

不言而自信。

不化而自行。

蕩蕩乎民無能名焉。

丘疑其為聖。

弗知真為聖歟真不聖歟。

太宰默然心計曰。

孔丘欺我哉。

以是驗之。

而列氏之言。

不為誕也。

若如來之生與滅。

及其出家成道。

或當周昭王穆王之年。

然周自武王至厲王。

皆無年數。

及宣王方有之。

舊譜乃曰。

昭王九年二十七年。

三十三年。

穆王之三十六年。

或者頗不以為然。

吾嘗辨之。

故考太史公三代世表。

視其敘曰。

余讀諜記黃帝以來皆有年數。

稽其曆譜諜終始。

五德之傳古文咸不同。

乖異夫子之弗論次其年月豈虛哉。

以此驗。

三代已前非實無年數。

蓋太史公用孔子為尚書之志故不書其年。

乃作世表。

疑則傳疑。

及後世學者之賢。

若皇甫謐輩。

復推而正之。

故為釋氏之舊譜者。

因之以書。

此可詳也孰謂不然。

評曰。

付法於大迦葉者。

其於何時。

必何以而明之耶曰。

昔涅槃會之初。

如來告諸比丘曰。

汝等不應作如是語。

我今所有無上正法。

悉已付囑摩訶迦葉。

是迦葉者。

當為汝等作大依止。

此其明矣然正宗者。

蓋聖人之密相傳受。

不可得必知其處與其時也。

以經酌之。

則法華先。

而涅槃後也。

方說法華而大迦葉預焉。

及涅槃而不在其會。

吾謂。

付法之時其在二經之間耳。

或謂。

如來於靈山會中拈花示之。

而迦葉微笑。

即是而付法。

又曰。

如來以法付大迦葉。

於多子塔前。

而世皆以是為傳受之實。

然此未始見其所出。

吾雖稍取。

亦不敢果以為審也。

曰他書之端。

必列七佛。

而此無之。

豈七佛之偈非其舊譯乎。

曰不然。

夫正宗者。

必以親相師承。

為其効也。

故此斷自釋迦如來已降。

吾所以不復列之耳。

吾考。

其寶林傳燈諸家之傳記。

皆祖述乎前魏支彊梁樓與東魏之那連耶舍。

此二梵僧之所譯也。

或其首列乎七佛之偈者。

蓋亦出於支彊耶舍之二譯耳。

豈謂非其舊本耶。

然寶林傳其端不列七佛。

猶吾書之意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