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法正宗記 第2卷
天竺第一祖摩訶迦葉尊者傳天竺第二祖阿難尊者傳天竺第三祖商那和修尊者傳天竺第四祖優波毱多尊者傳天竺第五祖提多迦尊者傳天竺第六祖彌遮迦尊者傳天竺第七祖婆須蜜尊者傳天竺第八祖佛陀難提尊者傳天竺第九祖伏馱蜜多尊者傳天竺第十祖脇尊者傳天竺第十一祖富那夜奢尊者傳摩訶迦葉尊者。
摩竭陀國人也。
姓婆羅門。
其父號飲澤。
母號香志。
始生姿質美茂。
其體金色。
而照曜甚遠。
相者曰。
是子夙德清勝。
法當出家。
父母憂之。
乃相與謀曰。
必美婦可縻其心。
稍長苦為擇娶。
而尊者辭。
不得已乃紿之曰。
非得女金色如我。
不可為偶。
父母乃以婆羅門計鑄金人。
輦行其國。
因觀者求之。
果得金色女如迦葉者。
遂以室之。
先是毘婆尸佛滅後。
眾以其舍利建塔。
塔之像其面。
金色缺壞。
是時迦葉方為鍛金師。
會有貧女。
持一金錢。
求治為簿。
欲往補之。
迦葉聞且樂為補已因相與願。
世世為無姻夫妻。
以是報九十一劫體皆金色。
後生梵天。
天之壽盡乃出此婆羅門富家。
及是夫婦而其體復然。
故初名迦葉波。
此曰飲光。
蓋取其金色之義也然皆清淨。
雖偶未甞有男女意。
終亦懇求出家。
其父母從之。
即為沙門。
入山以杜多行自修。
會空中有告者。
曰佛已出。
世請往師。
之尊者即趨於竹林精舍。
致禮勤敬。
如來乃分座命之坐。
而大眾皆驚。
謂其何以與此。
如來知之。
乃說其夙緣以斷群疑。
尋為之說法。
而尊者即座成道。
然其積修勝德。
而智慧高遠。
故如來甞曰。
我今所有大慈大悲四禪三昧無量功德以自莊嚴。
而迦葉比丘亦復如是。
一朝乃以正法付之。
囑其相傳。
無令斷絕。
復授金縷袈裟。
命之轉付彌勒。
及如來般大涅槃。
而尊者方在耆闍崛山。
是時地震光明照曜。
即以天眼知之乃謂眾曰。
佛涅槃矣嗟乎。
正法眼滅世間空虛。
與其徒即趨于拘尸那城。
既至乎雙樹之間。
而如來既化已內於金棺。
尊者大慟。
遂感如來足出於棺以慰其哀慕。
尋致栴檀白㲲。
以資其闍維。
既而尊者謂。
金剛舍利宜與人天為其福田。
吾等比丘當務結集以惠來世為其大明。
即以神通自昇須彌之頂。
而說偈曰。
如來弟子且莫涅槃。
得神通者當赴結集。
遂擊金鍾。
其偈因鍾聲而普聞。
故五百應真皆會於畢鉢羅巖。
唯阿難以漏未盡。
不得即預。
宿戶外終夕思之。
及曉乃得正證。
遂以之叩戶相告。
尊者曰。
若然汝可以神通自戶鑰中入。
阿難如其言而至。
是時僉議。
三藏者宜何為先。
尊者曰。
乃宜先修多羅。
因謂諸聖曰。
此阿難比丘。
總持第一。
而常侍如來。
其所聞法如水傳器。
無有遺餘。
宜命以集修多羅藏。
次命優波離以集毘尼藏。
復命阿難集阿毘曇達磨藏已而尊者即入願智三昧。
觀其所集。
果無謬者。
然尊者處世方四十五年。
終以結集既畢。
而說法度人亦無量矣。
念自衰老。
宜入定於雞足山以待彌勒。
故命阿難曰。
昔如來將般涅槃。
預以正法眼付囑于我。
我將隱矣。
此復付汝。
汝善傳持。
無使斷絕。
乃說偈曰。
法法本來法無法無非法何於一法中有法有非法阿難於是作禮奉命。
復念。
如來舍利皆在諸天。
欲往辭之。
遽陵虛遍至塔廟。
禮已而還。
復以夙約必別於阿闍世王。
及至其門會王方寢。
因謂閽者曰摩訶迦葉將入定於雞足山。
故來相別。
王起奏之。
遂以此周孝王之世。
窅然入其山席草而坐。
自念。
今我被糞掃服。
持佛僧伽梨。
必經五十七俱胝。
六十百千歲。
至于彌勒出世。
終不致壞。
乃語山曰若阿闍世王與阿難偕來。
汝當為開去已復合。
於是寂然乃入滅盡定。
是時大地為之動。
而阿闍世王亦夢。
其殿梁忽折。
及覺而司門者果以尊者之語奏。
王聞泣下。
為之歎息。
即詣竹林精舍。
拜阿難命之同往逮至雞足。
而其山果闢。
尊者定體而儼在其間。
王且哀且禮。
命香薪欲為焚之。
阿難謂王曰。
未可燔也。
此大迦葉方以禪定持身。
而俟彌勒下生。
授佛僧伽梨乃般涅槃。
王聞此而敬之益勤。
及王與阿難引去。
而其山合如故。
阿難尊者。
王舍城人也。
姓剎帝利。
斛飯王子。
而釋迦如來之從弟也。
始名阿難陀。
此云慶喜。
亦云歡喜。
蓋當如來成道之夕。
而尊者乃生。
王之家大慶且喜。
以故名之。
然有奇相。
而聰明叡智。
不比凡者。
少時聞如來出世。
乃用世幻自感。
以如來初從釋氏而出家成大聖道。
因往求為其弟子。
如來許為之說法。
遂成須陀洹果。
方如來欲人參侍。
而尊者獨為大眾所推其智慧善巧。
而知時所宜。
頗合聖意。
然其往世。
於佛有大功德。
故所聞法皆能記之。
若水傳器而無有失者。
故如來甞稱其總持第一。
及如來垂般涅槃。
而尊者方在娑羅林外。
為魔所亂。
如來即勅文殊師利。
將呪往解。
尊者因與文殊偕還。
而禮覲如來。
如來化已。
大迦葉會諸羅漢於畢鉢羅巖。
結集法藏。
獨以尊者大智多聞而常侍如來其聞法最詳。
乃白眾請之。
以集修多羅阿毘曇達磨藏。
尊者領命。
遂說偈曰。
比丘諸眷屬離佛不莊嚴猶如虛空中眾星之無月尋作禮大眾。
乃升法座而曰。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某處說某經教。
乃至天人等信受奉行。
是時大迦葉復問眾曰。
阿難所言其錯謬乎。
皆曰。
無異世尊之所說者也。
乃大迦葉將入定於雞足山。
乃以如來所授正法眼付之。
尊者使其傳之勿絕。
自是以法遊化諸方。
一日尊者至一竹林之間。
初聞比丘有誤誦偈曰。
若人生百歲。
不見水老鶴。
不如生一日。
而得覩見之。
尊者因之歎息曰。
如來乃世正法之眼何速寂滅。
使此群生失所依止。
而迷謬聖教。
乃語其人曰。
是非佛意。
不可依之。
汝應聽我演正偈云。
若人生百歲。
不解生滅法。
不如生一日。
而得解了之。
是比丘乃以聞其師。
師反謂阿難衰老。
其言謬妄。
豈宜信乎。
汝可如前誦之。
尊者他日復聞誦其前偈。
問其何以然。
而不從所教。
是比丘者遂說其師之意。
尊者以其不重自語。
而益感之。
因入三昧。
欲求尊聖為之證者。
然終不能得。
於是念之。
佛與眾聖皆已涅槃。
必何從而明之。
當是時也地為之動。
少頃光明遽發。
俄然有一聖宿大士示現。
為其說偈。
而證之曰。
彼者諷念偈實非諸佛語今遇歡喜尊而可依了之彼師弟子視大士神奇。
乃稟其言。
即誦尊者所說。
遂以之得第二果。
尊者既得見證。
而益自警。
謂身危脆猶若聚沫。
況其衰老何堪久乎。
欲趣泥洹。
復以阿闍世王嘗慨不見如來迦葉二尊聖所般涅槃。
因約阿難。
若當寂滅。
願示其期。
而尊者故往告之。
及王之門。
而閽者詞之。
以王方寢。
不敢以聞。
然王於其夢。
適見一蓋七寶飾之。
千萬億眾繞而瞻之。
俄有風雨暴至。
遂吹折其柄。
寶皆委地。
王驚。
及寤會閽者以阿難事奏。
王聞之遂失聲號慟。
哀感天地即詣毘舍離城。
方見尊者坐恒河中流。
王遽禮之。
而說偈曰。
稽首三界尊棄我而至此暫憑悲願力且莫般涅槃是時毘舍離王亦在河側。
復說偈曰。
尊者一何速而歸寂滅場願住須臾間而受於供養尊者見二國王皆來勸請。
亦說偈曰。
二王善嚴住勿為苦悲戀涅槃當我淨而無諸有故尊者於是乃自念曰。
我若偏住一國而滅度之。
諸國必諍。
非其當也。
此應以平等而度諸有情。
遂即恒河之中流而欲涅槃。
其時大地六種皆震。
先有五百仙人棲於雪山。
及是相與乘空而來禮尊者足曰。
今我等定於長老當證佛法。
願乘見度。
尊者默而許之。
即變殑伽河悉為金地。
遂為之說大法要。
尊者又念。
先時。
所度弟子。
宜當來集。
須臾五百羅漢。
自空而下。
為其出家受戒仙者尋皆得四果。
然其仙眾之中有二羅漢。
一曰商那和修。
一曰末田底迦尊者知其皆大法器。
而命之曰。
昔如來以正法眼付大迦葉。
迦葉入定。
而付於我。
我今將滅。
用傳汝等。
汝受吾教。
當聽偈言。
本來付有法付了言無法各各須自悟悟了無無法復謂商那和修曰。
汝善行化。
而護持正法無令斷絕。
謂末田底迦曰。
昔佛記云。
滅度五百歲中。
當汝於罽賓國敷宣大法。
後宜往之。
以興教化。
已而尊者超身虛空作一十八變。
入風輪奮迅三昧。
乃分身四分。
一惠忉利天。
一惠娑竭羅龍宮。
一惠阿闍世王。
一惠毘舍離王。
得者各建寶塔而供養之。
是時當此周夷王之世也。
商那和修尊者。
摩突羅國人也。
亦曰舍那婆斯。
姓毘舍多。
其父號林勝。
母號嬌奢耶。
處胎凡六載始生。
而身自有衣。
隨體而長。
梵曰商諾迦猶。
此曰自然服者。
始西域有瑞草。
常產於勝地。
遇得道聖人出世。
其草則化為九枝以應之。
及尊者之生而化草果然。
初事雪山仙者。
會其仙師從阿難求度。
而尊者皆預其出家。
尋成道為阿羅漢。
至是其胎衣遂變為九條法服。
先是如來行化甞至摩突羅國。
見一茂林顧謂阿難曰。
此林其地名優留茶。
吾滅度後近百年。
當有比丘商那和修。
於此說法度人。
阿難滅後。
而尊者以其法遊化至是。
欲圖居之。
會有二火龍。
偕占其地。
遂暴作風雨以張其威。
尊者乃入慈三昧以降之。
因謂龍曰。
佛昔記此。
當為伽藍。
汝宜見捨。
龍以佛記故喜捨之。
尊者遂以立精舍。
而說法廣度人天。
果符佛語。
久之尊者念欲付法。
因入三昧觀佛所記聖士為其後者必在何國。
出定乃以神通獨之吒利國。
訪其長者首陀善意之舍。
善意相見禮已。
乃問其所以來。
尊者曰。
我生子然故來命侶。
善意曰。
我嗜世樂不暇相從。
俟有子當以奉法。
尊者即稱善去之。
其後善意果有子。
一曰優波吉羅。
二曰優波焰摩及育。
其三者曰優波毱多尊者。
知必法器。
復詣善意而謂之曰。
此第三子者優波毱多。
適合佛記。
當襲我傳法。
汝宜捨之。
善意以佛記故不敢見拒。
於是毱多即從其出家。
尊者因問之曰。
汝年幾耶。
曰我年十七。
又曰。
汝身十七。
性十七耶。
毱多乃曰。
師髮已白。
為髮白耶。
而心白耶尊者曰。
我但髮白。
非心白也。
毱多因曰。
我年十七。
性非十七耳。
尊者益器異之。
及其得戒成道。
乃命之曰。
昔如來以大法眼付囑大迦葉。
迦葉入定而付我大師慶喜。
以至於我。
我今以授於汝。
汝善傳之。
勿使其絕。
聽吾偈曰。
非法亦非心無心亦無法說是心法時是法非心法已而尊者往隱於罽賓之象白山。
欲以禪寂。
自居未幾。
會於定中乃見毱多五百弟子慢而不恭。
遂往正之。
既至會毱多不在。
即坐其座。
毱多之徒不測其何人。
皆憤然不伏。
遂馳報毱多。
毱多還見其師遽禮之。
而其徒慢意尚爾。
尊者乃以右手上指。
即有香乳自空而注。
遂問毱多曰。
汝識之乎。
曰不測。
毱多即入三昧觀之。
亦不能曉。
乃請之曰。
是瑞事果何三昧耶。
尊者曰。
是謂龍奮迅三昧。
如是五百三昧而汝皆未之知。
復謂毱多曰。
如來三昧辟支不識。
辟支三昧羅漢不識。
吾師阿難三昧而我不識。
今我三昧汝豈識乎。
是三昧者。
心不生滅。
住大慈力。
遞相恭敬。
其至此者乃可識之。
而毱多弟子既見其神奇。
皆伏而悔謝。
和修復為說偈。
而教之曰。
通達非彼此至聖無長短汝除輕慢意疾得阿羅漢毱多諸徒。
以是皆得證四果。
尊者尋超身虛空。
作一十八變。
以三昧火而自焚。
是時也當此周宣王之世也。
毱多乃以其舍利。
建寶塔於迦羅山勝處。
與人天共其供養。
優波毱多尊者。
吒利國人也。
亦曰優波崛多。
亦曰鄔波毱多。
姓首陀氏。
父曰善意。
年始十七。
會尊者商那和修。
至其舍化導。
因從之出家。
至二十乃證道成阿羅漢。
遂廣遊化。
初至摩突羅國說法。
其眾翕然大集。
而所聞者皆得證道。
方尊者說法之時。
諸天雨華地祗皆現。
雖魔宮亦為之動。
而波旬憂之。
遂來作難。
以其魔力屢化花與玉女。
欲亂其聽法者。
尊者即入三昧。
察其所以。
魔乘其在定。
持瓔珞輒縻其頸。
尊者定起。
知魔所為。
乃取人狗蛇三者之屍化為花鬘。
命波旬以軟語慰之曰。
汝與我瓔珞甚為珍惠。
吾有花鬘以相奉酬。
魔大喜。
乃引頸受之。
即復為三者。
腐屍臭穢。
魔甚惡之詞於尊者曰。
何用屍而相加乎。
尊者曰。
汝以非法之物。
欲亂我道眾。
吾以是物應汝之意。
又何厭乎。
魔於是盡自神力而不能去之。
即昇六欲天告諸天主。
又詣梵王求其解免。
天各謂曰。
彼十力弟子所作神變。
豈我天屬而能去之。
波旬曰。
其將柰何。
梵王曰。
汝可歸心尊者。
必得除之。
乃為說偈。
教其回向曰。
若因地倒還因地起。
離地求起終無其理。
波旬稟其言。
下天復趨於尊者。
禮悔懇至。
尊者曰。
先聖命我降汝。
雖然汝以是遷善乃得事佛。
不墮惡趣。
魔聞喜之曰。
尊者蓋為我致大饒益。
願為去此腐屍。
曰汝於正法不嬈害否。
波旬曰。
伏而奉教。
不敢爾也。
尊者即為釋之。
因謂波旬曰。
汝嘗覩如來。
今可試現示我瞻之。
魔曰。
現固不憚。
願尊者不必致禮。
即入林間化為如來。
而奇相儼如。
與其侍從自林而出。
尊者一見。
其心忻然。
若真覩大聖。
不覺體自投地。
乃即禮之。
魔不勝其禮。
戰掉自失。
及尊者拜起。
不復見適尊儀。
波旬自禮足尊者。
而說偈曰。
稽首三昧尊十力大慈足我今願迴向勿令有劣弱後之四日。
波旬大領天眾復來作禮。
讚歎而去。
然尊者化導。
而後聖因其所證者最多。
初每度一人則以一籌置於石室。
其室縱十八肘廣十二肘。
而籌盈之。
昔如來嘗記。
尊者當為傳法四世之祖。
謂其雖無相好而所化度如如來之日無異。
至是而大聖之言驗矣。
最後乃有長者子。
曰香眾。
從尊者固求出家。
尊者問之曰。
汝身出家。
心出家耶。
香眾曰。
我來出家。
非為身心。
曰不為身心。
復誰出家。
曰夫出家者無我我故。
無我我故即心不生滅。
心不生滅即是常道。
諸佛亦常。
心無形相其體亦然。
尊者曰。
汝當大悟。
心自通達宜依佛法僧紹隆聖種。
即為披剃。
受具足戒。
仍告之曰。
汝父嘗夢金日而生。
汝以是可名提多迦。
尋謂之曰。
如來以大法眼藏次第傳受以至於今。
今復付汝。
聽吾偈曰。
心自本來心本心非有法有法有本心非心非本法既而超身太虛。
示十八變。
復其座跏趺而化。
當此周平王之世也。
多迦乃以室籌而闍維之。
收其舍利建塔供養。
評曰。
他書列毱多之事甚眾。
此何略乎。
曰此蓋務其付受之本末耳。
夫如來之後。
其化導得人。
唯毱多尊者最為多矣。
然其事迹之繁。
吾恐雖竹帛不可勝載。
而孰能盡書。
若室籌者聊誌其得聖果者耳。
未必極其所化。
提多迦尊者。
摩伽陀國人也。
其姓未詳。
初名香眾。
少時會毱多尊者盛化於摩突羅國。
因從其出家。
以應對詣理。
毱多器之。
則與落髮受具。
始尊者生時。
其父嘗夢金日自舍而出。
灼然照曜天地。
復有寶山與日相對。
而山之頂流泉四注。
至是毱多尊者乃為解之曰。
寶山者。
吾身也。
流泉者。
法無盡也。
日從屋出者。
汝入道之相也。
其照曜天地者。
汝智慧之發暉也。
因易今之名。
梵語提多迦。
此曰通真量。
蓋取其夢之義也。
然如來昔嘗記之。
及此皆驗。
尊者得其師之說。
忻然奉命遂禮之。
乃以偈讚曰。
巍巍七寶山常出智慧泉迴為真法味能度諸有緣毱多尊者亦以偈而答曰。
我法傳於汝當現大智慧金日從屋出照曜於天地既而尊者以法自務遊化。
尋至中印度。
會其國有大仙者八千人。
其首曰彌遮迦。
聞之遂帥眾詣尊者。
而禮之曰。
念昔與尊者同生梵天。
我遇阿私陀仙。
授之仙術。
而尊者證果。
乃得應真。
自是分離已更六劫。
尊者曰。
仙者所指。
誠如其言。
然汝之務仙。
終何所詣。
曰我雖未遇至聖。
然私陀尊仙嘗記之曰。
却後六劫。
當因同學得無漏果。
今之相遇豈不然耶。
尊者曰。
汝既知爾。
便可出家。
仙法小道。
非能致人解脫。
吾久於化導。
亦欲休之。
汝果趣大法。
豈宜自遲。
遮迦喜其言。
即求出家。
是時遮迦之眾。
見其尊仙如此皆慨之。
謂多迦何足師者而從之出家。
尊者遂知眾心齟齬。
欲其信之。
即放光明超步太虛而若履平地。
乃以所化寶蓋覆其仙眾。
復有香乳自其指端而注。
乳間現蓮。
蓮間化佛。
仙眾視其神變非常。
遂率服皆求出家。
尊者受之。
因謂雖然汝屬宜正念依佛。
使僧威儀自然而成不須工為。
仙眾如其言。
而鬚髮果自除去。
袈裟生體。
尋得戒皆成四果聖人。
尊者尋獨命遮迦曰。
昔如來以大法眼密付大迦葉。
展轉而至於我。
我今付汝汝當傳持勿絕。
聽吾偈曰。
通達本心法無法無非法悟了同未悟無心亦無法偈已。
尊者起身太虛。
呈十八變。
用火光三昧而自焚之。
是時也當此周莊王之世也。
彌遮迦與眾收其舍利。
建塔於班茶山。
而供養之。
彌遮迦尊者。
中印土人也。
未詳姓氏。
既與其神仙之眾。
皆師提多迦尊者。
得度而證聖果。
遂以其所得之道。
遊化諸方。
一日至北天竺國。
俄見其城堞之上有瑞雲如金色。
乃顧謂左右曰。
此大乘氣也。
茲城當有至人與吾嗣法。
及入其國至市。
果有一人。
持酒器逆遮迦而問之曰。
尊者何方而來。
欲往何所。
答曰從自心來。
欲往無處。
又曰。
識我手中物否。
答曰。
此是觸器而負淨者。
又曰。
尊者其識我否。
答曰。
我即不識。
識即不我。
遮迦復謂之曰。
汝可自道姓氏。
吾則後示本因。
其人遂說偈。
而答之曰。
我今生此國復憶昔時日本姓頗羅墮名字婆須蜜尊者聞之。
乃悟其緣。
謂婆須蜜曰。
吾師提多迦嘗言。
如來昔遊北天竺謂阿難曰。
此國吾滅後三百餘年。
當有聖人。
姓頗羅墮。
名婆須蜜。
出為禪祖當第七世。
斯如來記汝。
汝應出家。
其人遂置器禮於尊者。
傍立而言曰。
我思往劫。
嘗為施者。
獻一如來寶座。
彼如來記我曰。
汝於賢劫當得佛法為第七祖。
今之所會乃其緣也。
尊者大慈。
幸見度脫。
尊者即為其剃度。
以圓戒德。
尋命之曰。
我方老邁。
將般涅槃。
如來正法眼藏今以付汝。
汝當傳之無使斷絕。
聽吾偈曰。
無心無可得說得不名法若了心非心始解心心法偈已。
尊者即入師子奮迅三昧。
騰身太虛高七多羅樹。
却返其座。
化火自焚。
而天人悲慟。
哀感天地。
其時當此周襄王之世也。
婆須蜜乃收其舍利。
以七寶函貯之。
建塔寘其上層。
而供養之。
婆須蜜尊者。
北天竺國人也。
姓頗羅墮。
常衣淨衣持酒器。
遊處里巷而吟嘯自若。
人頗不測。
或謂其狂。
及遇彌遮迦尊者。
明其夙緣。
遂投器即從之出家。
尋得付法。
及遮迦滅已。
乃廣其教化。
至迦摩羅國。
方大為勝事。
遽有一智士。
趨其座前自謂。
我名佛陀難提。
今與尊者論義。
須蜜曰。
仁者論即不義。
義即不論。
若擬論義終非義論。
難提以其義勝。
甘心服之。
遂告曰。
我願求道。
預甘露味。
尊者乃與度之。
特命四果聖人為其受戒。
未幾乃命之曰。
如來正法眼藏今以付汝。
汝其傳之慎無斷絕。
聽吾偈曰。
心同虛空界示等虛空法證得虛空時無是無非法已而須蜜超身呈十八變。
乃入慈三昧以趣寂定。
是時釋梵與諸天眾皆來作禮。
而說偈曰。
賢劫聖眾祖而當第七位尊者哀念我請為宣佛地須蜜定已七日。
以是乃出而示眾曰。
我所得法而非有故。
若識佛地離有無故。
語已復入寂定示涅槃相。
天眾聞法皆喜而禮之。
遂散其天花。
其時當此周定王之世也。
難提即其本座建寶塔。
以祕其全體。
佛陀難提尊者。
迦摩羅國人也。
姓瞿曇波氏。
生時頂有肉髻。
光彩外發。
性大聰明。
文字能一覽悉記。
年十四乃慕出家。
專以梵行自修。
及婆須蜜尊者來其國。
難提一旦就之發問。
遂伏其勝義。
則依之為師。
尋得付法。
亦領徒廣務遊化。
初至提伽國。
先是其國有毘舍羅家生一子。
號伏馱蜜多。
年已五十。
而口未嘗言。
足未曾履。
父母不測其何緣。
皆為憂之。
或以問其國之習定業者。
定者不能決。
謂其父母曰。
將有大士傳佛心印。
非久至此。
汝可問之。
及尊者入國。
過毘舍羅之門。
俄見有白光發其舍上。
尊者指之謂其眾曰此家當有聖人。
口無言說。
真大乘器。
不行四衢。
知所觸穢。
是必嗣吾大隆教化。
其所度者當有五百成聖果者。
又曰。
其光上貫者。
表其承我而得法。
其光下燭者。
表其所出得人。
然其所出之者。
號脇比丘。
心大如地。
當繼我為第三世也。
於是毘舍家主。
遂出問其所來。
欲須何物。
尊者曰。
我來求人。
非須物也。
主曰。
我家豈有奇人而可求耶。
然唯有一子。
不語不行。
年已五十。
尊者欲之。
固亦不悋。
難提曰。
汝之言者。
正吾所求。
其父母即持子以與之。
及尊者携至精舍。
忽自發語。
即履七步。
合掌說偈。
而相問曰。
父母非我親誰為最親者諸佛非我道誰為最道者尊者即以偈答之曰。
汝言與心親父母非可比汝行與道合諸佛心即是外求有相佛與汝不相似若識汝本心非合亦非離蜜多聞法甚喜。
乃慇懃致禮。
尊者遂與之出家。
召眾賢聖為其受戒。
後乃命曰。
如來法眼密傳至我。
我今以付囑汝。
汝其相傳勿令其絕。
聽吾偈曰。
虛空無內外心法亦如此若了虛空故是達真如理蜜多幸得法偈。
即超身太虛。
散眾寶花。
說偈而讚之曰。
我師禪祖中適當為第八法化眾無量悉獲阿羅漢尊者付其法已。
遽起本座卓然而立。
現大神變。
自其腹發異光八道照曜大眾。
而被其照者僅五百人。
獲第二果。
乃般涅槃。
其時當此周景王之世也。
眾遂即其所建寶塔。
以閟其全體。
伏馱蜜多尊者。
提伽國人也。
姓毘舍羅氏。
蜜多父母既疑其平生。
及遇難提尊者說其夙緣曰。
此子往世明達。
於佛法中欲為大饒益悲濟群生。
故嘗自願。
若我生處當不為父母恩愛所纏。
隨其善緣即得解脫。
其口不言者。
表道之空寂也。
其足不履者。
表法無去來也。
於是其父母之疑渙然大釋。
遂樂以師於難提。
得法乃遊化至中印土。
先是其國有長者。
曰香蓋。
香蓋有子。
曰難生。
難生雖穀食而絕無滓穢。
至是香蓋携之來禮尊者。
且曰。
此子處胎。
凡一十六年。
及誕頗有奇夢。
亦嘗會仙者相曰。
此兒非凡器。
當遇菩薩見度。
適會尊者。
蓋其緣也。
願以之出家。
香蓋遂謂其子曰。
汝已出家。
無以我在慈而心喜。
我返家而生惱。
尊者即曰。
我今所在豈有彼此。
諸漏已盡安得生惱。
蜜多以故度之。
未幾遂以法付之曰。
如來大法眼藏今以付汝。
汝其傳之無使斷絕。
汝受吾教。
聽吾偈曰。
真理本無名因名顯真理受得真實法非真亦非偽尊者付其法已。
自念久於化導。
所化已辦。
當以滅盡三昧而自息之。
於是遂般涅槃。
諸天皆作樂供養。
沸涌於虛空。
是時也當此周敬王之世也。
脇比丘遂以香薪而闍維之。
斂其舍利。
建寶塔於那爛陀寺。
脇尊者。
中天竺國人也。
其姓未詳。
本名難生。
以其久處胎故也。
初尊者將生。
而其父香蓋遂夢。
一白象背負寶座。
座之上寘一明珠。
從其門而出至一法會。
其光照曜於眾。
既而忽然不見。
及誕果光燭於室。
體有奇香。
父異之。
成童會伏馱蜜多尊者化於其國。
香蓋遂携以詣之。
道其所生之異。
求與出家。
蜜多許之。
會七阿羅漢為受具戒。
方納戒。
乃於壇之上現其瑞相。
空中復雨舍利三七粒。
然尊者修行精苦未嘗寢寐。
雖晝夜而脇不至席。
以故得號脇尊者。
既預付法。
乃遊化他土。
尋至花氏國。
而憩於樹下。
遽以右手指地而謂眾曰。
此地變金色。
當有聖者入。
會少頃其地果為金色。
俄有一長者之子。
曰富那夜奢。
遽至其前合掌而立。
脇尊者遂問曰。
汝從何來。
夜奢曰。
我心非往。
尊者曰。
汝從何住。
曰我心非止。
尊者曰。
汝不定耶。
曰諸佛亦然。
尊者曰。
汝非諸佛。
曰諸佛亦非。
尊者。
因說偈曰。
此地變金色預知於聖至當坐菩提樹覺花而成已夜奢亦說偈。
而酬之曰。
師坐金色地常說真實義迴光而照我令入三摩諦因告之曰。
我今願師尊者。
幸與出家。
脇尊者聽之。
即為剃度。
命四果聖者與其受戒。
後乃命之曰。
如來大法眼藏今以付汝。
汝其流傳勿令之絕。
聽吾偈曰。
真體自然真因真說有理領得真真法無行亦無止既付其法。
即本座超身太虛而入涅槃。
以三昧火而自焚之。
其舍利自空而下。
不可勝數。
眾竟以衣裓接之。
是時當此周正定王之世也。
其眾尋建塔廟。
以祕舍利。
而諸天布寶蓋以覆之。
富那夜奢尊者。
花氏國人也。
姓瞿曇氏。
其父曰寶身。
號為長者。
初寶身有子七人。
各有所尚。
其一曰富那般多。
好學仙術。
次二曰富那金子。
好常寂靜。
次三曰富那月光。
好角力相擊。
次四曰富那勝童。
好惠施念佛。
次五曰富那波豆。
好殺嗜酒。
次六曰富那吉丹。
耽於嗜欲。
次七即富那夜奢。
淡然無所好惡。
其心不靜不亂。
非凡非聖。
嘗曰。
若遇大士坐於道場。
我則至彼親近隨喜。
及脇尊者至其國方興佛事。
而尊者遂詣其會。
應對響捷。
言皆造理。
果於脇尊者得正法眼。
遂以之遊化。
道德所被不啻千萬之眾。
然其得聖果者盈五百人。
後至波羅柰國。
遂有一長者來趨其會。
尊者謂其眾曰。
汝等識此來者耶。
佛昔記云。
吾滅後將六百年。
當有聖者號馬鳴。
出於波羅柰國。
說法於花氏城。
摧伏異道。
度人無量。
今其人也。
然吾亦夜夢。
大海遍溢乎一隅。
方欲決之。
其水遂沛然流潤諸界。
今此來者。
蓋其大海者也。
將從吾出家以法濟人。
其流潤者也。
於是馬鳴致禮。
前而問曰。
我欲識佛。
何者即是。
尊者曰。
汝欲識佛。
不識者是。
曰佛既不識焉知是乎。
尊者曰。
既不識佛。
焉知不是。
曰此是鋸義。
尊者曰。
彼是木義。
却問。
鋸義者何。
馬鳴曰。
與師平出。
却問。
木義者何。
夜奢曰。
汝被我解。
馬鳴遂悟其勝義。
忻然即求出家。
夜奢乃為度之以受具戒。
然其會中因之而證第四果者。
凡二百人。
其後命馬鳴曰。
汝當轉法輪為十二世祖。
昔如來大法眼藏。
今以付汝。
汝其傳之。
聽吾偈曰。
迷悟如隱顯明暗不相離今付隱顯法非一亦非二付法已。
尊者即逞神通。
為一十八變。
却反其座。
泊然寂滅。
其時當此周安王之世也。
眾遂建塔。
以閟其全體。
評曰。
唐高僧神清。
不喜禪者。
自尊其宗。
乃著書而抑之曰。
其傳法賢聖。
間以聲聞。
如迦葉等。
雖則迴心尚為小智。
豈能傳佛心印乎。
即引付法藏傳曰。
昔商那和修告優波毱多曰。
佛之三昧辟支不知。
辟支三昧聲聞不知。
諸大聲聞三昧餘聲聞不知。
阿難三昧我今不知。
我今三昧汝亦不知。
如是三昧皆隨吾滅。
又有七萬七千本生經。
一萬阿毘曇。
八萬清淨毘尼。
亦隨我滅。
固哉清也徒肆已所愛惡。
而不知大屈先聖。
吾始視清書。
見其較論三教。
雖文詞不嘉。
蓋以其善記經書亦別事之重輕。
不即非之。
及考其譏禪者之說。
問難凡數十端。
輒採流俗所尚。
及援書傳。
復不得其詳。
余初謂此非至論。
固不足注意。
徐思其所謂迦葉等豈能傳佛心印。
尤為狂言。
恐其熒惑世俗。
以增後生未學之相訾不已。
乃與正之。
非好辯也。
大凡萬事。
理為其本。
而迹為末也。
通其本者故多得之。
束其末者故多失之。
若傳法者數十賢聖。
雖示同聲聞。
而豈宜以聲聞盡之哉。
經曰。
我今所有無上正法。
悉已付囑摩訶迦葉。
傳曰。
我今所有大慈大悲四禪三昧無量功德而自莊嚴。
而迦葉比丘亦復如是。
又謂毱多為無相好佛。
又謂僧伽難提者乃過去婆羅王如來。
降迹為祖。
如此之類甚眾。
是豈非聖人欲扶其法互相尊敬而示為大小耶。
楞伽所謂三種阿羅漢者。
一曰。
得決定寂滅聲聞羅漢。
一曰。
曾修行菩薩行羅漢。
一曰。
應化佛所化羅漢。
此羅漢者以本願善根方便力故。
現諸佛土生大眾中莊嚴諸佛大會眾故。
若大迦葉傳法數十賢聖者。
豈非應化佛所化之羅漢耶。
佛所化者。
宜其所有四禪三昧無量功德與如來不異也。
不異乎如來而傳佛心印。
孰謂其不然乎。
若商那曰。
阿難三昧而我不知。
我今三昧而汝不知。
云此恐其有所抑揚耳。
未可謂其必然。
經曰。
入遠行地已得無量三昧。
夫入遠行地者。
蓋七地之菩薩也。
七地菩薩尚能得無量三昧。
而化佛豈盡不能得耶。
然佛之所傳心印。
與餘三昧宜異日而道哉。
夫心印者。
蓋大聖人種智之妙本也。
餘三昧者。
乃妙本所發之智慧也。
皆以三昧而稱之耳。
心印即經所謂三昧王之三昧者也。
如來所傳乃此三昧也。
清以謂餘三昧耶。
其所謂七萬七千本生經。
一萬阿毘曇。
八萬清淨毘尼。
亦隨我滅者。
此余未始見於他書。
獨付法藏傳云爾。
尚或疑之。
假令其書不謬。
恐非為傳法賢聖不能任持而然也。
是必以後世群生機緣福力益弱不勝其教。
以故滅之。
方正像末法三者之存滅。
皆亦隨世而污隆。
曷嘗為其弘法賢聖而致正末者耶。
嗚呼學者不求經不窮理。
動謬聖人之意為其說。
雖能編連萬世事。
亦何益乎。
書曰。
記誦之學不足為人師。
清之謂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