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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嶽總勝集 第3卷

梁雙襲祖。

字仲遠。

吳人也。

居南嶽白馬洞。

幼而淳素。

不喜多言。

凡所觀視。

及接親友。

皆毅然正容而待之。

人不敢輕易者。

得泝流之妙。

往來荊襄一二百年。

人莫之測。

復入南嶽遊五峯。

遇至人服霧炁之法。

久之入雲陽山。

秦人洞居曰。

昔赤君曾降此山。

乃朱陵之陽也。

於是誦黃庭玉經不輟。

弟子請之。

就邑之觀宇。

以便供侍。

先生云。

經曰。

何不登山誦我書。

人間紛紛臭如帤。

吾謂。

臭帤之所萬境紛紜。

外則六鑿相攘。

內則三彭所擾。

昔魏夫人傳此玉經。

而東遷陽洛而成道。

代不乏人。

但恐虛之不極守之不篤則道無由成矣。

數年而入九疑山。

白馬巖。

悠然而住曰。

吾始於白馬洞。

而今終白馬巖。

必吾反真之地。

夫馬乃乾健浩然之炁。

白為見素還元之方。

吾居焉。

忽一日謂門人曰。

吾將入室之後。

若有天炁異常。

速來報吾。

翌日中午四炁澄清。

弟子報之。

而索沐浴焚香。

寂然歸真。

俄而輕舉。

遺帔於木杪。

時則貞觀元年夏四月也。

巖中臥席并坐壇。

經二百餘年而不潰。

弟子致之於觀真堂中供養。

廖沖。

字清虛。

梁大通三年。

居連山郡。

以才德見稱。

為本郡主簿。

後辭其印綬。

遊探道要。

居嵩高山。

久之過荊渚。

公安二神作妖。

起風浪阻船。

遂伏之令護船。

而渡至南嶽。

於融頂遇太平真君傳道要。

復謂二神曰。

吾居郴陽作丹。

可為吾守鑪。

他日丹就。

汝亦有分。

丹成歸鄉。

常乘一虎。

執蛇為鞭。

年一百餘。

光天二年風雲晦冥而昇舉。

蕭靈護。

字天佑。

廬陵人也。

生五七歲能詩。

凡所作皆塵外意。

十五好道裝。

遇至人傳金丹胎息。

周訪名山。

負道書百餘卷。

常云。

欲昇南宮。

先度朱陵。

迤邐訪洞陽過嶽麓。

瞻鄧真人之像曰。

此山乃朱陵之一福地。

夜遇真人傳火鼎之術。

貞觀年。

泝瀟湘躬禮注生行法驅邪。

邦鄉得濟者不可勝計。

後居招仙觀。

鍊火鼎之術。

化黃白而外鬻之。

修其觀宇。

為之一新。

侯王禮敬。

請為法主。

皆北面而事之。

後選其幽勝。

以鍊神丹。

凡經三壇方始鍊就。

後服之。

於弘道二年中秋。

謂門人曰。

吾行期已至。

當有所適。

不可淹留。

汝等精懃將有所繼。

遂尸解。

香氣滿室。

似有清音盼於戶外。

經時而止。

張惠明。

趙郡人。

結庵於中條山。

受法於元真觀。

常以呪禁驅馳精魅。

後往長安。

遇混元子。

受高奔之道行之。

功濟德備。

道學超群。

凡諸就席。

皆章甫之徒。

太宗詔之內殿致醮有感。

後乞歸山林。

上允勅住南嶽。

封妙濟大師。

忽一夕遇南嶽右英夫人。

傳抱一守真三五混合之要。

行之一紀。

復詔之西嶽。

以便問事。

後尸解。

南嶽西園蘭若曇藏禪師。

養一靈犬。

常夜行次。

其犬銜其師衣。

師即歸房。

又於門側伏守而吠。

自奮身作猛噬之勢。

詰旦東嶺有一大蟒。

長數丈許。

張口呀氣。

毒焰熾然。

侍者請避。

師曰。

死可避乎。

彼以毒來。

我以慈受。

毒無實性。

激發則強。

慈苟無緣。

冤親一揆。

言訖。

其蟒按首徐行。

倏然不見。

又一夕有盜。

犬亦銜師衣。

語盜曰。

草舍有可意物。

一任取去。

盜感其言皆去。

何尊師者。

不知何許人也。

龍朔中居衡嶽。

不顯名氏。

其顏若四十許。

行步如飛。

常往來蒼梧五嶺間。

來無所慕。

去無所斁。

僅百餘年。

人常見之。

狀貌不改。

或問其氏族及年壽。

但云何何。

或詰其鄉里及修證。

亦云何何。

時人號曰何尊師。

衣弊履穿。

其心浩如也。

逸人田虛應鄧虛中嘗請曰。

尊師卒無言。

何以開悟學者。

則曰知不知者上不知知者病。

誰能鑿混沌之竅。

遺自然之理耶。

遂杖藜而入林中。

須臾群虎隨之不復見。

開元中。

司馬承禎遊南嶽祝融峯曰。

當有高仙處之。

何氣色之秀異若此。

已而見尊師於林中出。

承禎致禮造問。

則據石而坐。

若無所覩。

時不見答而退。

歎曰。

此可謂才全而德不形者也。

乃建庵於峯頂延之。

尊師就止復不出。

觀察使呂渭即其廬。

請傳符籙。

張太虛田虛應鄧虛中師事之。

皆不得其旨。

天寶二年下元日。

有雲鶴翔空。

異香芬郁。

謂弟子曰。

吾去之後。

當舉之於紫蓋南峯盤石之上。

遂化。

顏色不變。

弟子乃環衛行遷神之法。

中夕聞雷震聲。

即失其所在。

衡陽太守蘇務廉文。

其碑在銓德觀。

唐則天朝。

徐敬業楊州相亂。

則天命討之軍敗而遁。

敬業素養一人。

貌類於已而寵遇。

及敬業敗。

擒得所養者斬其元以為敬業。

而敬業實隱大孤山。

與同伴數十人結庵耕鑿。

不通人事。

乃削髮為僧。

其侶亦多削髮。

天寶初。

有老僧法名住括。

年九十餘。

與弟子至南嶽衡嶽寺。

訪諸僧而居之月餘。

忽請集僧徒。

懺悔殺人罪咎。

僧徒異之。

老僧曰。

汝頗聞有徐敬業乎。

則吾身也。

吾兵敗入於大孤山精懃修道。

今將命終。

故來此寺。

令世人知吾已證第四果矣。

因自言死期。

果如期而卒。

遂葬於衡山。

薛季昌。

漢州綿竹人。

世皆宦族。

季昌幼不好榮不茹葷。

常布素酷於山水。

一日遊請城。

父母謂不遠而從之。

遂南遊桃源。

後遇正一先生於南嶽。

受三洞祕籙。

研窮真要。

屢感高真密降。

明皇詔每問道德。

而談辯通博。

上喜之。

久乞回山上。

命賦詩贈之序曰。

練師志慕玄門。

棲心南嶽。

及登道錄。

忽然來辭。

願歸舊山。

以守虛白。

不違雅志。

且重精修。

若遇至人靈藥時。

來城闕也。

詩曰。

洞府修真客衡陽。

念舊居將成金闕。

要願玉清書雲路。

三天近松溪萬籟虛。

猶宜傳祕訣來候。

仙輿季昌住九真降聖觀。

復華蓋舊隱修鍊丹成。

一日忽謂弟子曰。

祝融今夕有真之會。

余被召當往。

遂凌虛而去不復回。

後建凌虛宮。

鄧紫陽。

撫州南城人。

初居麻姑山。

後因省親山下逢大蟒攔路步罡而逐之。

蟒化為劍。

遂得劍佩之。

性愈剛毅。

常負濟世之才。

每憩於溪壑之間。

誦天蓬呪不輟。

北帝遣神人授劍法。

遠訪南嶽朱陵。

謁青玉光天二壇。

禮鄧真人。

夢有所感。

有劉有宗師之。

求傳禁呪。

而謂之曰。

石廩倒洞。

夕陽迷津。

山鬽群居。

昔吾祖驅之已經三百餘年。

今以生氣不正此類承之襲人。

汝後建壇辟除。

兼內養浩然。

方冀仙階矣。

後明皇詔紫陽。

因內殿建醮破胡番。

封為天師。

後尸解。

有宗依法建壇院於石廩下。

遂郡兇奔他山。

田虛應。

字艮逸。

齊國人。

賦性朴拙。

吐露無忌諱。

開皇時侍親於攸縣。

以喧冗遷於南嶽。

躬耕於紫蓋峯下。

以盡子職。

凡五十餘年。

母既即世。

乃遊五峯。

放志自適。

龍朔中。

州牧田侯於衡嶽觀建降真堂以居。

田于乘贊以分璧。

所受上清大洞法籙。

自正一先生傳。

天師。

天師傳虛應。

既承道要。

涉歷雲水。

為友善者。

惟蔣舍洪時呂渭陽憑皆使湖南。

嘗就訪高論。

潭州旱祈雨。

久之不獲。

召虛應蓬髮弊衣。

至郡無言。

雨自下。

又嘗久雨不止。

郡守建壇于衡嶽觀。

默然岸幘而坐。

洎昇壇即霽。

元和中。

東入天台不復出。

憲宗時。

詔不起。

有歐陽平者。

道學亦高。

常師事之。

一日夢。

三神人各持金鑪。

自天而降。

若有所召。

密謂人曰。

二先生不久去矣。

我必繼之。

未幾虛應果羽化。

蔣亦繼往。

門弟達者。

棲瑤憑惟良香林陳寡言方瀛徐靈府三人。

盡相聯而尸解。

李思慕。

成紀人。

與東楚董鍊師白先生結煙霞之友。

周遊三湘名山。

後訪南嶽五峯。

雖師範不同而各有指歸。

白既於石鼓上昇。

思慕入京師。

高力士佞吳筠而進之於明皇。

答問稱旨。

後乞歸山。

上厚賜錢。

行注清淨經。

行於世。

後玄化於紫蓋峯。

惟董混迹於衡陽後洞。

常以呪術治人病。

若有酬之者。

為酒一醉為妙於是凡醒時醉臥衢路。

或溪谷遇驟雨而衣不濡。

凌嚴霜而皓如也。

數年。

巡門告人曰。

各好將息。

人皆訝之。

亦於後洞尸解。

如蟬蛻也。

唐杜甫有憶昔行詩末句云。

更訪衡陽董鍊師。

南游早鼓瀟湘柁。

薜幽棲。

蒲州寶鼎人也。

性沈靜有敏識卓見。

修舉業之暇。

好問方外事。

開元中。

及進士第。

年始弱冠。

調官陵郡尉秩未滿。

有林泉之興。

遂拂衣去服冠褐。

出入青城峨嵋。

久之遊鶴鳴山。

訪漢天師治所。

修行僅一紀。

而道炁愈充。

天寶初復遊南岳。

卜修真之地。

乃晦其名氏。

於五峯之下。

游心於自得之場。

曠然無所繫。

而能和光混俗。

毀方瓦合。

其於三洞經誥靡不該覽。

故幽人逸客嚮風稟受。

日集于左右。

而師辯論宏博。

隨其性根。

各有發明。

進玄微論三卷。

上明皇稱旨。

賞其達悟。

末幾尸解。

注靈寶於世。

今凌虛宮有天香臺。

乃注經之所。

曉夕雲煙起。

如香繚繞。

唐若山。

魯郡人。

先天中。

歷官尚書郎連典劇郡。

開元中出守澗州。

頗有惠政。

遠近稱之。

若山好長生之道。

令弟若水為衡岳道士。

與兄同得胎元谷神之要。

嘗詔入內殿。

後求歸山。

詔許之。

若山後揚子江中乘五色霧而仙。

其弟尸解於南嶽。

申泰芝。

字廣祥。

其先洛陽人也。

因守官湖外世代寓居長沙。

後散徙四方。

其遠近欽慕。

秦芝卜居邵州仁風村柳塘。

數世皆修慈惠。

自幼敻處。

不與親友交。

好讀書常清儉。

遊息南岳。

訪神仙之事。

一夕於融頂遇真人。

傳金丹火龍之術。

婦煉丹雲山之北余胡之頂。

積有年矣。

大藥已成。

功行俱備。

而能乘虛神遊。

隱顯出入綽有神異。

人不可測。

開元二十六年歲在戊寅八月十六日。

明皇詔近臣曰。

朕昨宵中秋夜寢夢有神人告朕言。

湖南邵州雲山有道人。

煉丹得仙。

若禮遇之可為國歸。

宰相劉晏。

少好遊術。

精懇不倦而無所遇。

嘗聞異人多在市肆間。

以其喧雜可混迹也。

因遊長安。

至一藥舖。

偶問曰。

常有三四老人。

紗帽拄杖。

來取酒飲訖即去。

兼覓藥看。

亦不多買。

某意非凡俗者。

劉公曰。

早晚當至。

曰明日合來。

劉公平旦往。

少頃果有道流三人到。

引滿飲酒。

談謔極歡。

旁若無人。

良久曰。

世間還有得似我輩否。

一人云。

王十八。

遂去自後每記之不可求。

及作刺史往南中過衡山縣。

時春初風景和暖。

喫冷淘一盤。

香菜茵蔯之類。

甚為芳潔。

劉公異之。

訊郵吏曰。

側近莫有衣冠居否。

此菜何所得。

答曰。

縣有官園子王十八能種。

所以館中常有好菜蔬。

劉公忽驚記所遇道人之說。

乃曰。

園近遠行去得否。

曰即館後。

遂往問見王十八。

衣犢鼻灌畦狀貌山野望劉公趨拜戰慄漸次問其鄉里家屬曰飄蓬不省。

亦無親族。

劉公益異之。

令坐索酒與喫。

固不肯却歸。

乃詣縣自請同往嶺外縣令都不喻當時發遣。

王十八亦不甚拒。

破衣草履登舟而行。

劉公漸與之熟。

令妻子見拜之。

同坐茶飯。

形容衣服日益穢敝。

家人並竊惡之。

夫人曰。

豈茲有異。

何為如此。

劉公不懈去所詣數百里。

患痢朝夕困極。

舟船隘窄不離劉公之所。

左右掩鼻罷食。

不勝其苦。

劉公都無厭忌之色。

但憂慘而已。

勸就湯粥。

數日遂斃。

劉公嗟歎涕泣。

送終之禮無不精備。

乃葬於路隅。

後年官替歸朝。

却至衡山縣。

縣令郊迎。

既坐曰。

使君所將園子去尋却來。

應是不堪驅使。

劉公驚問。

何時歸。

曰後月餘日即歸云。

奉處分放回。

劉公大駭。

當時步至園中。

茅屋雖存都無所覩。

隣人曰。

王十八昨夜去矣。

怨恨加甚。

向屋再拜泣涕而反審。

其到縣之日。

乃途中疾卒之辰也。

遣人往發塚。

瘞所空存衣服耳。

數月至京城。

官居朝列。

偶得重疾。

近至屬纊家人妻子圍視號叫俄。

聞扣門甚急。

閽者走呼曰。

有人稱王十八。

令報歡躍迎拜。

王十八微笑而入其臥所。

疾已不知人久矣。

乃盡令去障蔽等及湯藥。

自於腰間取一葫蘆。

開之出藥三圓。

如小豆大。

用葦筒引水半甌。

灌而搖之。

少頃腹中如雷鳴。

逡巡開眼。

蹶然而起。

都不似先有疾。

夫人日王十八。

乃涕泗交下。

牽衣再拜。

若不勝情。

妻妾僕使並泣。

王十八悽然曰。

奉愧舊情。

故來相救。

此藥一圓可延十載。

至期某却來。

自取啜茶一椀而去。

劉公因請少淹留不可。

又欲與之金帛。

復大笑。

後劉公拜相兼領鹽鐵。

坐事貶忠州三十年。

一旦有疾。

王十八復來曰。

要見相公。

劉公感歎頗極。

延入閤中。

又懇求王十八。

日所疾即愈。

且還某藥。

乃以鹽一兩投水飲之大吐。

吐中有藥三圓。

顏色與三十年前服者無異。

王十八索香湯洗之。

劉公堂姪侍疾側。

遂攫其二圓吞之。

王十八熟視笑曰。

汝有道炁。

我固知為汝掠也。

趨出而去。

不復言別。

劉公尋病復數月。

有詔至。

乃卒高僧懶殘者。

唐天寶初。

衡岳寺執役僧也。

食退即收所餘而食。

性懶而食殘故號懶殘也。

畫專一寺之工。

夜止群牛之下。

曾無倦色已二十年。

時鄴侯李泌寺中讀書。

察懶殘所為非凡物。

聽其中宵梵唱響徹於上。

李泌情頗知音。

能辯休戚。

謂懶殘經音悽惋而後喜悅。

必謫墮之人。

通名而謁。

懶殘大詬覿面而唾曰。

是將賊我。

李公愈敬之雅拜。

懶殘正撥牛糞出芋啖之。

良久而曰。

可以席地。

取所啖芋之半以授焉。

李公盡食之。

後謂曰。

慎無多語。

領取十年宰相。

公謝之而退。

後月餘。

刺史祭岳崇道甚嚴。

忽中夜風雷而一峯摧倒。

凡山路行所為大石橫攔。

遂以十牛縻絆以挽之。

又以數百鼓噪以推之。

人力竭而石愈固。

更無他塗可以修事。

懶殘曰。

不假人力略試去之。

眾皆大笑。

以為狂人。

懶殘曰。

何在見嗤試可乃已。

寺僧笑而許之。

遂履石而動。

忽轉磐而下。

聲若震雷。

山路既開。

眾僧皆羅拜。

見者皆呼至聖。

刺史奉之如神。

懶殘悄然。

乃懷去意。

寺外虎豹忽爾成群。

日有傷無由禁。

懶殘曰授我箠。

為爾盡驅除。

眾曰。

大石猶推。

此物容易。

因與之荊梃皆躡而觀之。

才出門見一虎銜之登山噬之。

人歎其不免數。

初懶殘居巖久之。

嘗作歌。

其略云。

世事悠悠。

不如山坵。

青松蔽日。

碧㵎長流。

山雲賞慕。

夜月為鉤。

臥藤蘿下。

塊石枕頭。

不朝天子。

豈羨王侯。

死生無慮。

更復何憂。

水月無形。

我常自寧。

萬法皆爾。

不死不生。

兀然無箇事。

春來草自青。

其後李泌果入相。

一云。

懶殘在石廩伏山妖。

而售寶被訟。

獄中卒。

乃尸解也。

衡山隱者。

不知姓名。

數因賣藥往來衡岳寺寄宿。

或時四五日無所食。

僧徒怪之。

後復賣藥至僧所眾見不食。

知是異人。

敬接甚厚。

會樂人將女詣寺。

其女有色。

眾欲取之。

父母求五百千俱不引退。

隱者聞女嫁。

邀僧往看。

喜欲取之。

仍持金兩鋌正二百兩。

謂女父曰。

此金直七百貫。

今亦不論自金畢將去。

樂師時充官使倉卒便別。

隱者示其所居云。

去此四十餘里。

但上山當知也。

女父母事畢憶女乃往訪之。

正見朱門崇麗叩門。

隱者與女俱出迎接。

初至一食。

便不復饑。

留連五六日。

亦不思食。

父母將還。

隱者以五色箱盛黃金五錠贈送。

謂父母曰。

此間深邃。

不復人居此。

後無煩更來也。

其後父母重往。

但見山草荒蕪。

不復人居。

方知是神仙之窟李泌者。

肅宗朝隱於衡山。

詔給三品祿賜隱士服為治宮室。

泌嘗採松脂以隱背。

名曰養和。

後得如龍形者。

以獻帝。

幼曾作詩云。

天生吾地載吾。

天地生吾有意無。

不然絕粒昇天衢。

不然鳴珂遊帝都。

焉能不貴復不去。

空自昂藏一丈夫。

一丈夫兮一丈夫。

平生志氣多良圖。

請君看取百年事。

業就扁舟泛五湖。

庵基見在煙霞峯。

得玄和先生祕語懶殘開發。

道業兩全。

其詩末句已先見也。

俞靈璝者。

河間人。

居衡山九真觀。

後學道十餘年。

南岳赤君憫之。

傳回風混合之道。

及守明梁之法二十年。

能坐見天下事如視諸掌。

然自晦不為異以驚人。

而人亦莫知有道者也。

與談說多及四海九州遊歷事。

其貌常若三十許人。

元和中。

郴州官吏迎候太守因集于觀門。

靈璝衣弊自若。

人見之亦不甚禮待。

忽歷諸官吏說其祖父名氏狀貌性情職掌年壽皆中。

眾驚異而禮之。

且曰。

我偶然耳。

非所知也。

遂入閉關不出。

雖懇之再三亦不復有言。

方知其異人。

常誦大洞經。

或絕粒或飲酒。

有潘老仙遊岳與靈璝甚款。

常養一龜。

廣四五尺。

力可敵十人。

見者畏憚。

靈璝乘之入九疑山。

樵者時見之。

昔舜時有鳥如雀。

自丹州來。

吐五色之氣。

氤氳如雲。

名一曰憑霄。

雀能群飛銜書砂珠輕細風吹塵。

起名曰珠塵。

今蒼梧之外山人採藥時。

得青石圓如珠。

服之不死。

帶之身輕。

元和末。

仙人方回遊南嶽遇之七言贊曰。

珠塵圓浮輕且明。

有道服之得長生。

王子年曰雲密峯。

流洲岸亦有此珠。

遊人嘗得服之不死。

劉元靖。

武昌人。

師王道宗傳正一籙。

未幾道宗將告寂。

以所有均遺諸門人。

元靖惟收圖書。

既葬於東山。

晴夜有炁出墓中。

高十數丈。

元靖異之。

遂開葬。

及發棺但遺衣被而已。

始知其師得道。

元靖感悟。

泛洞庭遊武陵。

復入南岳。

師曰。

先生因魏夫人仙壇乃有卜居意。

自壇東尋峻峯上十數里。

見一石穴南向闢以為居。

引泉環流。

伐木誅茅。

前建上閣。

某局茶竈鑿石而成。

使君韓曄遊此。

命其閣曰會仙。

常以柏葉醞酒雖絕粒煉氣而一飲斗餘。

寶歷初。

敬宗求方士。

監軍呂令琮邀至譚州。

先生曰。

某有山妻侍妾。

以牛肉為命。

若以為術士恐將軍有罔上之名。

因請彘肩自剸以蒜𦵔而食之。

令琮愈疑因為摩足乞行。

先生不得已上道。

以十二月一日到京。

便召於司政殿。

敬宗問以神仙之事。

師曰。

無利無營。

少私寡欲。

修身出世之旨也。

上不悅而難作。

文皇放歸山。

李訓欲用。

董昌齡自交廣乘傳過岳下禮先生。

先生曰。

觀中丞王氣未動。

不宜有此。

行且徐之。

齡昌因緩轡入商山。

訓果興亂。

朗州刺史唐伸妻病。

求符於元靖。

遂戒來者曰。

此符當示使君。

無先於夫人。

使還伸已殂矣。

夫人自愈櫓。

嘗聞先生門人趙中閑曰。

先生言董唐之事如目擊。

中閑曰。

先生在中山多年。

境靜忽忽有所見。

亦無指定之說。

會昌三年。

武宗奉玄元之教。

將除佛寺。

徵先生赴闕。

及對見。

武宗見神貌清古。

改容欽敬。

因問佛法傾烈祖之風。

朕欲去之。

先生對曰。

釋氏久遠。

將遏絕可漸革其弊。

卒有變更。

即繫眾害事。

却不利於道門。

又問金丹之術。

先生對以至靈之物非深山獨往之士不可得。

上曰師其得之耶。

又對曰。

如臣期欲得之。

今實未有得得即陛下不可見矣。

上賜縑百匹及米麥飴密。

止于太清宮。

時召入訪道。

每有恩賜。

先生立捨與監引勅使及諸門至望仙門則已空手矣。

五年秋武宗微疾。

將傳法籙。

內臣以趙歸真有私累嗜貨財。

推先生清淨可為帝師。

遂召入內君靈符殿。

武宗問受籙盟信歃血之事。

先生對以至尊最重莫過於誠敬齋戒。

陛下七日齋三日戒。

自可朝玉帝矣。

不合以金玉髮血為信斷髮歃血非常王之事金玦白璧非至尊之寶。

當時以為中論。

及事畢除銀青光祿大夫崇玄館大學士號廣成先生。

別築崇玄館以居之。

後乞還山。

時上亦欲令茅山投龍遂許自茅山歸南嶽。

武皇大漸。

道者許元長趙歸真輩十餘人皆處極。

法。

上獨詔觀察使存問賜之束帛香茗等。

初九真觀道士周混汗在岳中。

事望亞於先生朝之未徵失生也。

有衡岳觀道士毛太玄。

嘗夢真官執錄自天降云。

以混汗為大羅觀主。

太玄因曰。

劉先生曷不先徵乎。

真官曰。

劉君世業未盡。

徵則役為仙官。

更不為修行人矣。

果如其說。

先生自朝歸岳歎曰。

吾今為地仙數百年。

根不能脫身。

為二帝所累。

今已計不乃矣。

大中五年冬十月。

有雲鶴頻降。

未幾去世。

聞天樂浮空。

及遷神日。

惟杖屢在。

弟子呂志真。

亦得其道。

謝修通。

宜春人也。

稟性和雅。

不好裝飾。

聞喜則喜。

見惡如探湯。

奉母至孝。

常懷悅色。

一夕夢冠褐者曰。

子骨相非凡。

何不出家學道。

遂告母。

母允之。

於是詣南岳。

投衡岳觀潘如松為道士。

而寄籍焉。

因遊五峯。

尋訪靈迹。

一夕夢神人曰。

朱陵洞府未合居之。

後五十年再得棲。

此東有玉峯洞天福地。

亦朱陵之憲司。

子宜處之。

將有所遇。

於是修通省親。

而告母曰。

今值儉歲。

時凶難於給用母。

有所感宜往玉笥洞天可以修其若何。

母諾之。

遂肩輿其母。

往玉笥山。

穴居數年。

甘旨之奉棗栗芋茱黃菁百合。

其後母即世塋葬訖。

敻居三紀。

遇梅蕭二真人傳道。

行之後蟬蛻于清虛館之東隅。

復入南嶽。

隱真於洞靈原。

果五十年矣。

元和中。

有柳實元徹者。

居于衡嶽。

二公俱有從父為官浙右為理。

庶人連累各竄于驩愛之州。

二公共結行邁而往省焉。

至于廉州合浦縣登州。

而欲越海將抵交阯。

艤舟合浦岸。

夜有村人饗神簫鼓諠嘩。

舟人與三公僕使咸往觀焉。

夜將半。

俄颺風起斷纜。

飄于大海。

莫之所適。

俄抵孤島而風止。

二公愁沮而陟焉。

見天尊像瑩然于案所。

有金鑪香燼。

而別無一物。

二公周覽。

次忽覩東海上有巨獸。

出首四顧。

若有俯聽。

良久乃沒去逡巡。

有紫雲自海而湧出。

蔓衍數百步。

有五色芙蕖高百餘尺。

葉葉而綻。

內有帳幄。

若綺繡雜錯。

耀奪人目。

見虹橋忽展直抵于島上。

俄有雙󱤔侍女。

捧玉盒。

持金鑪似蓮花。

而至于天尊所。

易其殘燼。

炷以異香。

二公見雙󱤔。

叩頭再拜。

辭理哀酸。

求反人世。

雙󱤔不答。

二子請益。

良久女曰。

子何人而致此。

二子以事告。

女曰。

少頃有玉虛尊師。

當降此島。

與南溟夫人會約子堅請之將有所遂。

言訖。

有道士乘白鹿馭彩霞直降于島上。

二子拜而泣告。

天師憫之曰。

子隨此女而謁南溟天人。

當有歸期無慮。

尊師語雙󱤔曰。

予暫修真畢。

當詣彼。

二子受教至帳前。

行拜謁之禮。

見女子未笄衣五色文章。

二子告以姓字。

夫人哂之曰。

昔時天台有劉晨。

今有柳實。

昔有阮肇。

今有元徹。

莫非天也。

設二榻而坐。

俄頃尊師至。

夫人迎拜遂還坐。

有仙娥數輩。

奏以笙竿簫笛。

傍引鸞鳳。

雅合節奏。

二子恍若夢于鈞天則人世罕聞見也。

遂命飛觴。

忽有玄鶴。

銜彩牋自空而下曰。

安期先生知尊師赴南溟會。

暫請枉駕。

尊師讀之謂玄鶴曰。

尋當至彼。

尊師語夫人曰。

與安期先生間闊千載不值。

南游無因訪話。

夫人促侍女進饌。

玉器光潔。

與夫人對食。

而二子不得饗。

尊師曰。

二客未合饗。

然為致人間之食而食之。

夫人曰然。

則進饌。

乃人間常味也。

尊師食畢。

懷出丹篆一卷而授夫人。

夫人拜而捧之。

遂告回。

謂二子曰。

子有道骨。

歸不難。

然邂逅相遇。

合有靈藥相貺。

但子宿分自有師。

吾不合為子師爾。

二子拜尊師遂去。

夫人命侍女曰。

可送二客去曰所乘者何。

侍女曰。

有百花橋可馭。

二子感謝拜別。

夫人贈以玉壺一枚。

高尺餘。

夫人命筆題玉壺詩云。

來從一葉舟中來。

去向百花橋上去。

若到人間扣玉壺。

鴛鴦自解分明語。

俄有橋長數百步。

欄檻之上皆有異花。

二子於花間潛窺見。

千龍萬虬遞相繳繞為橋柱石。

有使者曰。

吾不當為使而送子。

蓋有深意。

欲奉託強為此行。

襟帶間一盒子。

盒子中有物隱。

隱然如蜘蛛形狀。

謂二子曰。

吾輩水仙也。

水仙則陰也。

而無男子。

吾昔道遇番禺少年情之至則有子。

未三歲令棄之。

夫人命與南岳神為子其來久矣。

中間南岳回雁峯使者有事于水府。

回日憑寄吾子所弄玉環往而使者隱之。

吾頗為根。

二君子為持盒子。

到回雁峯下。

訪使者廟而投之。

當有異變。

儻得玉環。

為送吾子。

吾子亦當有報効。

爾慎勿啟之。

二子受之。

謂使者曰。

夫人詩云。

若到人間扣玉壺。

鴛鴦自解分明語何也。

曰子歸有事但扣玉壺。

當有禽而應之。

事無不從意。

又曰。

玉虛尊師云。

吾輩自有師。

師復是誰。

曰南嶽太極先生。

爾當自遇之。

遂與使者別橋之已盡。

達昔日合浦。

維舟處回視之無橋矣。

二元詢時代已十年也。

驩愛二州親屬殂矣。

二子惆悵問道。

將歸衡山。

中途因以手扣玉壺。

遂有鴛鴦語曰。

當飲食前行自遇。

俄頃道左有盂肴饌羅列。

二子食而飽。

數日尋即達家。

昔日童稚已弱冠。

然二子妻各謝世已三日。

家人輩悲喜不自勝。

人云郎君已沒大海。

服闋已九秋也。

二子似厭世體已清虛。

觀妻之喪不甚悲戚。

因相共抵回雁訪下。

訪使者廟。

以盒子投之。

條有黑龍。

長數丈。

激風噴雹。

折木拔屋。

霹靂一聲。

廟宇立碎。

二子戰慄不敢熟視。

空中乃有擲玉環者。

二子取之而送于南岳廟。

及歸有黃衣少年。

持二金盒子。

各到二子家曰。

郎君持此藥曰反魂膏。

而報二君子。

家有斃者。

雖一甲子猶可塗項而活。

受之而少年忽不見。

二子遂以活妻。

後共尋雲水。

訪太極先生。

而曾無影響。

悶然而歸。

因雪見老叟負薪而賣。

二子哀老年而寒。

飲之以酒。

睹薪檐上。

有刻太極字。

乃疑異之。

禮為師。

持玉壺以告之。

叟曰。

吾貯玉液者此壺也。

往來數久甚喜。

遂拉二子。

同上祝融峯。

更不出。

疑自此皆得道也。

東陵聖母廟主女冠道土康紫霞自言。

少時嘗夢中被人錄去一處言。

天符令攝將軍巡南嶽。

遂以金鎖甲令騎。

導從千餘。

人馬蹀蹀南云。

須臾至嶽神拜馬前。

夢中如有處分。

嶽中峯巒溪谷無不歷也。

恍惚而返。

雞鳴驚覺。

自是生鬚數十莖。

憑惟良。

字雲翼。

湘人也。

修道於南嶽中宮。

與徐靈符陳寡言為煙霞之友。

香火之外琴酒自娛。

久之就降真堂師田先生受三洞祕訣。

治病痊毒。

於元和中。

侍師東入天台山而得道。

唐貞元年。

南海貢盧眉娘。

年十四。

眉如綠且長。

故有是名。

眉娘幼而慧悟。

工巧無比。

能於一丈絹上繡法華經七卷。

字如粟粒。

而點畫分明。

又善作飛雲蓋。

以絲一絇分為三段。

染成五色。

結為金蓋。

其中有十洲三島臺殿麟鳳之像。

而執幢捧節童子亦不啻千數。

順宗歎其土謂之神。

度為道士。

賜號逍遙。

勅住南岳魏閣。

久之告期而羽化。

先生呂志真。

不知何許人也。

廣成先生之弟子。

內潔而外和。

終日而閴坐。

似不能言者。

居南嶽隱真嵓十餘年。

此後每歲一至京師。

遊瀟湘。

謁諸門人之家。

常荷二大瓢。

藥物服飾經籙道具皆貯之。

善以藥術救人。

入林谷間。

虎豹馴之。

人問其道。

則默無所對。

出商山道中忽失色不前。

人皆訝之且曰。

前有剽掠者來。

果見兵刃至。

志真謂賊曰。

此行皆吾弟子無得于之。

其徒斂衽避路不復敢前。

又至一谷口曰。

此有害人之物。

同行欲見之。

遂石金山自中夜達旦而止。

翌日往訪之皆同。

或曰。

採藥而聞仙樂。

豈非得道之兆耶。

後遊南嶽。

禮青玉光天二壇。

寓招仙觀。

辟穀七日。

入洞靈源。

訪彭蔡真人舊隱山行抵。

晚溪上見一樵人坐。

問師道子獨何往。

對曰。

聞彭蔡真人隱此。

願一禮謁。

樵人曰。

蔡真人所居不可到。

日將暮矣。

且行過此山東。

有人家可宿。

言訖。

荷樵人溪去水甚淺。

師道往則深矣。

樵人回顧曰。

五十年方得過此。

師道遂東行十餘里至草舍一所籬落雞犬見一人狀貌類農者。

年可三十許。

謂師道曰。

此來何求。

對曰。

尋彭蔡真人。

曰路上見樵者否。

曰然。

曰此乃蔡真人也。

師道驚歎曰。

遇仙人而不識。

豈非命也。

因留宿。

榻下有鑪。

中有湯鼎存焉。

後有數磁盒環列。

謂師道曰。

置米未回。

盒中物可以喫。

從意取之。

師道曰。

遊山尋訪。

不以飲食為念。

於是揭一盒視之乃茶也。

以湯點喫。

甘香異常。

再揭則不復開。

諸盒亦然。

師道不敢言。

因就寢日高。

主人未興。

師道訝而潛行約十數里。

逢一老人邀坐石上問之。

具以對。

老人曰。

蔡真人父子俱隱此山。

昨夜所宿之處。

即其子也。

又曰。

汝道炁但濃。

而骨未就。

因折草一莖與師道。

莖若薑苗。

長尺餘。

味甘味。

復令飲泉。

水舉頭忽失所在。

自是喫草茶。

復覺炁力輕健。

愈於來時。

復招仙觀道眾驚駭異曰。

去已月餘。

何如是之久耶。

山中無居宿處。

師道自驚曰。

才經一宿。

具以所見白之。

道眾復歎曰。

吾輩居此觀。

徒為學道。

子一入山三逢仙人。

一宿已經月餘矣。

老人乃彭真人也。

既見蔡真人父子。

又遇彭真人。

得非修習之至耶。

久之以省親歸問政山每採樵斫藥皆以虎豹負歸母喜曰。

汝以孝養。

我以道資。

我亦幸為汝母已。

而復遊玉笥清虛。

訪梅蕭二真人。

三遊郁木杭冀一見之山行。

或逢一布衣烏帽顏若平十許人。

師道問以梅蕭二真所在。

且曰。

吾乃謝修通也。

吾居南嶽洞靈源溪彭蔡同隱二百餘年。

知汝嘗遊南嶽。

我適被東華君所命。

為玉笥山地仙。

兼管清虛館。

爾與我素有道緣。

故得相見。

言訖忽不見。

師道復洞靈源已五十年矣。

相衛之間有僧。

自少博習經論善講說。

每有講筵。

自謂超絕然而聽者稀少。

財利寡薄。

如此積年。

真僧不憤。

遂將經論。

遍歷名山。

以訪知者。

後遊湖外至南嶽衡嶽寺。

憩洎月餘。

常於寺閑齋獨坐。

尋譯經論。

又自咎曰。

所曉義理。

無乃乖於聖意乎。

沈思之次。

忽舉頭見一老僧。

杖錫而入曰。

師習讀何經論。

究何義理。

僧疑是異人。

乃述其由。

兼自咎曰。

若遇智者分別此事。

即鉗口結舌無復開演耳。

老僧笑曰。

師識至廣。

豈不知此義。

大聖猶不度無緣之人。

況其初心乎。

師只是與眾人無緣耳。

僧曰。

若然者豈終世如此乎。

老僧曰。

吾試為汝結緣。

因問師今有機資糧。

僧曰。

自徂南方。

歷行萬里。

糧食所費。

皆已竭矣。

昨抵南岳。

只有大衣七條而已。

老師曰。

只此可矣。

可賣之。

以所得值。

皆作磨餅油食之物。

僧如言作之。

約數十人食相與。

持之平野之中散掇此物。

焚香長跪呪曰。

今日食我施者。

願當來之世與我為弟子。

我當教之。

得至菩提。

言訖。

烏鳥亂下啄食。

地下螻螘復不知數。

老師謂曰。

爾後三十年。

方可歸開法席。

今且周遊不用講說也。

言訖而去。

僧如其言。

後二十年却歸河北開講。

聽徒動即千萬人。

皆年二十已下。

其老壯十無一二焉。

唐時有一僧。

居于南岳。

見一物。

綠毛覆體。

直至座前僧曰。

貧道禪居不撓。

生靈神有知無相惱也。

此物曰。

子知有晉宋乎。

僧曰。

自晉至唐四百年矣。

其物曰。

子知有姚泓乎。

僧曰。

吾聞泓已死矣。

其物曰。

我即泓也。

其時示之以死。

脫身逃遁。

遊行洞天福地。

飢食柏葉。

遍身生毛。

唐代宗時。

有高僧法照。

為國師。

乃言。

其師南岳大長老有異德。

天子南嚮而禮之。

度其道不可徵。

乃名其居曰般舟道場。

用尊其位。

始居山西南巖之下。

人遺之食則食。

不遺則食土泥茹草木。

其取衣類是。

南極海裔。

北至幽都。

來求其道。

或之崖谷。

羸形垢面。

躬負薪槱。

以為僕役。

後數年功成道備。

人皆負布帛代木石。

委之岩戶。

不拒不營。

祠宇既具。

德宗申詔褒立是為彌陀寺。

施餘則與餓疾者不尸其功邊洞元洛陽人於嵩山㟧嶺遇道後醉酒風狂混塵。

一旦歸洛陽。

承醉入水不復出而後有客自衡湘來。

洞元於南嶽山託附書至洛陽。

其法屬交友敘舊。

及墨遂乃洞元親染。

人皆曰水仙。

長慶中有馬拯處士。

性閑清虛。

好遊山水。

不擇險峭。

盡能躋攀。

居于閩中。

因詣衡山祝融峯伏虎師佛堂道場。

嚴潔果食馨香。

兼列白金三笏于佛榻上。

見一老僧。

眉毛俱白。

狀貌魁梧。

甚喜拯來。

拯使一僕挈其囊。

僧曰。

暫請郎君僕夫至近縣市少鹽醯。

拯許之。

僕乃持錢下山去。

僧旋亦不知所向。

續又有一馬沼山人。

亦獨登此來。

見拯甚相慰悅。

沼告拯曰。

適來中道遇一虎食一夫。

不知唯氏之子。

說其服飾。

即拯僕使爾。

拯大駭。

沼又云。

遙見虎食人盡乃脫鞹衣。

衣禪衣乃老僧也。

拯愈怖怯。

及沼見僧。

曰只此是也。

拯白僧曰。

馬山人來云。

某僕使至半山路已被虎食如何。

僧怒曰。

貧道此境山無虎狼。

草無毒螫。

路絕蛇虺。

林絕鴟鴞。

無信偶語耳。

拯細窺僧口吻。

猶帶殷血而不欲言。

二人跧其食堂。

牢扁其戶。

明燭伺之。

夜深聞戶外有虎怒首觸其扇者二四。

賴戶壯而不墮。

二子懼而焚香虔誠叩首於堂內土偶賓頭盧者久之。

聞土偶吟詩曰。

寅人且溺欄中水。

午子須分艮畔金。

若教特進重張弩。

過後將軍必損心。

二子聆之而解其義曰。

寅人乃僧虎也。

欄中水即井也。

午子即我也。

艮畔金者銀也。

其下兩句即不能解。

乃明僧扣門乃曰。

郎君起來食粥。

二子方敢起關食糜異。

二子計之曰。

此僧且在。

我等無敢下山去。

乃召僧窺井中云有怪物。

僧細視。

次二子推僧墮井。

乃化為虎。

以巨石鎮之而斃。

二子遂取銀三笏而下山。

僅昏黑而遇一獵人於道旁。

張󱡪弓了上其樹而為柵居之。

語二子曰。

無觸我機。

兼語二子曰。

山下猶遠虎方暴。

何不且上此柵來。

二子悸慄。

遂攀緣而上。

將欲人定。

忽三五十人過。

或僧或道。

或丈夫或女人。

歌吟者戲舞者。

忽至󱡪弓所。

眾怒曰。

朝來已被二賊殺我禪和。

今方追捕。

次又敢有人張我將軍。

遂發其機而去。

二子並聞其說。

因詰獵者曰。

此是倀鬼乃虎食之人也。

為虎前呵道耳。

二子因徵獵者姓氏。

曰進姓牛。

二子大喜曰。

土偶詩下句今有驗矣。

牛進即特進也。

將軍即虎矣。

遂勸獵者。

重張其箭。

獵者然之。

纔却登柵。

果有一虎咆哮而至。

前足觸機。

箭乃中其第三班貫心而踣逡巡。

諸倀鬼奔走却回。

伏其虎前哭甚哀曰。

誰人又殺我將軍。

二子因怒而叱之曰。

汝輩無知下鬼。

生遭虎嚙死。

吾今為汝報讐。

不能慚謝。

猶敢慟哭。

豈有為鬼不靈如是遂悄寂。

忽有一鬼答曰。

都不知將軍乃虎耳聆郎君之說方大惶悟躡其尾而罵之。

感謝而去。

乃明二子分白金一笏與獵者而歸向子文。

長沙人。

寶歷中。

得官衡州。

貧不能歸。

愛山水之勝。

一旦謁嶽神廟。

時當盛暑。

留宿旬餘。

忽有一人。

青巾紫裘。

面如琢玉。

神色威整。

鬚眉如畫。

子文異之。

骨相非凡。

翊旦往見。

問之乃曰。

余龔慶長也。

世家洛陽。

少遇司馬隱元于鳴皐山下。

隱元者自是委羽洞天之靈官也。

凡五嶽四瀆洞天福地。

各有靈官主之。

較量功罪。

採訪善惡。

聞于九天使者府。

隱元謂慶長曰。

汝宿生常居要職。

有辯冤雪死之勞。

當時土民陰受汝賜。

逮朱泚僭逆仗節死事。

忠憤之氣毅然不衰。

故得再生為人。

他時通悟必能記憶矣。

九天使者錄汝之功命。

我授汝石精金光藏景錄形神劍之法中黃太一默朝之朝。

因得度世。

近登紫霄峯望氣。

見嶺外妖氣氛。

欲往禳除。

經過嶽祠。

故來朝謁。

子文為之致躬。

慶長顧侍者取琴鼓之。

其曲名曰金鯨躍海雨滴秋荷醉淘月白雲引之類。

音韻清越。

非凡聲也。

陪從連日。

臨別子文再拜言曰。

幸得際遇欲從先生南遊可乎。

慶長曰。

未可也。

汝當仕進。

更十八年中條山相見。

子文再拜乞言。

慶長曰。

學先乎功行逢時得志。

汝宜勉之。

至于吐納服餌。

乃其餘事。

子文懇請再三。

慶長曰。

當俟後會。

子文曰。

更有教戒。

誓當稟奉。

慶長沈思良久云。

汝父祖旅殯僧舍。

頗苦鬼役。

早卜吉壤以終大事。

子文流涕拜謝。

翩然而去。

練師聶紹元。

幼而雅好。

詩書老莊文列。

一日詣金陵。

師方外高明昭受戒籙。

是夕夢入一城。

宮府嚴肅。

中有朱衣者。

按几謂紹元曰。

此司祿之所也。

可自開籍。

籍云。

聶紹元十八入道。

二十受上清畢法。

二十二往南嶽。

遂掩卷。

而悟久之。

自金陵還問政山。

築室以居。

不偶世俗。

自號無名子。

世多以鍊師稱之。

每侍母極懃瘁。

一日晨起沐浴曰。

我伯祖戒云。

吾家世世宜修煉可率勵。

勿忘太上教。

俄有四鶴集于屋。

又神光從空而下。

望見者疑為火所焚。

即之則𨵙然無他。

但紹元已化矣。

四鶴與神光亦冉冉而去。

詰旦莊隸來云。

鍊師與三道士衣緋綠乘者。

從者數輩。

悉冠帶南去。

鍊師回首曰。

我往南嶽矣。

潘發。

字文伯。

隴右人。

自幼參受法籙。

檄召鬼神。

行符施藥。

濟人病苦。

遠近稱之。

於元夜入靜精益南岳真官云。

昨天臘日。

東隣攝召東岳云已得開度。

南岳受生未審。

東嶽攝魂考過。

南岳練度。

法主復掌何事。

真官夢云。

五嶽方面分野之屬。

洞天福地。

名山溪盧各有主。

司人間功罪。

國之財賦器用。

洎水陸眾類。

火嶽管四瀆四足負荷之屬。

又云。

南嶽有赤脚仙人。

子懃修德。

必際遇之。

乃子師耳。

乃李守微也。

北夢瑣道士秦保言勤於焚修。

嘗白南岳真君云。

上真何以須紙錢為有所未諭。

既而夜夢真君曰。

紙錢即冥吏所籍。

吾何須由。

是嶽中益信。

湖南馬希聲。

嗣父位。

連年亢旱。

祈禱不應。

乃封閉南嶽司天王廟及境內神祠。

竟不雨。

其兄希震入諫之。

飲酒至中夜而退。

聞堂前諠譟連召希震。

復入見希聲。

倒立於階下。

衣裳不被。

其首已碎。

令視信扶上以帛蒙首。

翌日發喪。

以弟希烈嗣位。

先是大將周達自南嶽親見江上雲霧中擁執希聲而去。

祕不敢言。

此夕有物如黑幕。

突入堂前。

即時而卒。

開寶年中。

有率子廉者。

本南岳之耕民。

獷戾愚無取。

眾皆謂率牛。

一日厭為農時。

乃投衡岳觀李尊師出家。

未幾披戴為道士。

後眾舉於紫虛閣住持。

非當其才。

但令彼洒掃而已。

子廉得此欣然而往。

常恃酒狂醉。

往往倒臥於衢路。

或山谷之間。

雖風雨暴作虎狼鬪見蔑如也。

一日禮部詔帥臣王公祐禱南岳。

公為性簡傲。

時山中道釋悉奔祗謁。

及行祭禮畢。

忽問左右曰。

吾聞有魏夫人壇安在。

對曰。

即紫虛閣是也。

有主否。

曰道士率子廉。

一人何謂不來參謁。

答曰。

子廉本山下之農夫。

殊無他能。

人皆以率牛呼之。

性好酒不來參謁。

必酒病也。

公乃逕詣閣見子廉。

果中酒首不能舉視。

其生涯只有破鐵銚及缺磁椀器數事而已。

外索然無覩。

公呼之。

但努目注視曰。

深山道士罕遇酒。

遇酒則大醉。

所以委頓如此。

望明公不責。

公大喜以為任真守朴信所謂道人也。

翌日與同舟而歸府。

置之於水閣中。

經月使之將行。

復謂之曰。

尊師韜光內映之人也。

誠所珍重。

幾欲作成一篇。

為王事所迫。

矻矻未暇。

五七日間詩成。

當令送上。

幸勿訝然。

子廉歸岳。

數月未聞至。

公一夕因觀書倦而假寢。

恍然見子廉遽入府。

主曾云詩許。

以五七日為約。

數月未聞。

得非事有所廢忘乎。

言訖逕去。

公覺甚懷感愧。

遂乃燈下為三絕。

仍加序以寄之。

詩曰。

古屋當崖映月開。

年年常伴白雲閑。

餱糧丹火何從出。

四面無人見下山。

下瞰虛空臨絕磵。

上排煙霧倚山巔。

四邊嶮絕無猿鳥。

獨臥白雲三十年。

心意逍遙物莫知。

山中山下識人稀。

想君絕累忘塵境。

不是王喬即令威。

翌日命寫於版。

遣人齎送南嶽。

懸於本閣。

子廉曰。

我則何用以慰。

閣之清虛爾。

本詩石在縣之江亭。

熙寧間碑為火所焚。

今銓德觀。

復刻石記之。

東坡居士序兼書。

紹興中。

住持黃庭觀道士陳子常再刻之於本觀閣下。

太平興國五年六月十七日。

子廉忽使人白衡岳觀李尊師云。

以他遊故來辭。

請令人來照管。

師得之云。

此人土木愚子盛暑何往。

遂親去訪之。

至則奄然。

師謂童行曰。

吾不料率牛先知其死日耶。

遂以禮葬之。

未幾有南臺寺僧守澄。

自京師回。

於南薰門外。

忽遇子廉。

相敘契闊。

其詞甚優逸。

曰尊師歸岳中否。

曰思欲一看京師。

臨行蒙尊師贐送甚厚。

欲奉一書致謝。

勞大德為達之還可否。

守澄遂領書往衡岳李尊師處。

開對之則六月十七日書也。

遂發其塚而觀之。

但遺一拄杖并鞵爾。

乾德二年。

雲修南岳廟。

塑繪鬼神及人馬尤多。

忽一日一時嘶噉旗纛。

盡皆倒而西指。

工人役夫皆怖仆于地。

良久方甦。

廟乃具事由。

申舉本州。

按驗得實。

然後飛奏考其月日破蜀之日也。

朝野莫不異之。

樂學士史。

景德末。

為西京留臺御史。

嘗夢一人具冠服稱帝命來召。

俄宮闕壯麗。

因問使者。

云此帝所也。

既陞見帝謂曰。

主求嗣吾為擇之少選一人至。

帝曰。

中原求嗣。

汝往勿辭。

頓首求免者再三。

帝曰。

往哉。

遂唯而去。

旁拱立者曰。

此南岳赤脚李仙人也。

嘗酣于酒。

明年果生仁宗皇帝。

藍方。

字元道。

亳州父老言。

自兒童時。

見先生狀貌。

迄今如一先生。

髮委地黑光可愛。

肌若截膏。

眉目疎秀。

唇若積朱。

齒如排玉。

舉動溫厚。

接物以和。

大小皆得。

其歡心時人呼為笑先生也。

或遊旗亭遇廢民。

日於道路探懷出錢盈掬遺之。

頗好施藥軫救疾苦。

仁廟聞先生之名。

特召先生。

上殿賜坐及茶。

館先生於芳林園告去。

帝賜號南岳養素先生。

先生乃往南岳招仙觀。

是時學士賈昌朝贈先生詩云。

聖澤濃沾隱逸身。

道裝宜用葛為巾。

祝融峯下醉明月。

湘水源頭釣錦鱗。

曾見海桃三結子。

不知仙豆幾回春。

他年我若功成去。

願作雲橋跪禮人。

先生獨宿閣上。

一夕與人言語。

侍者窺牖望之。

但見紅光滿室。

明日客詢之。

先生曰。

吾師劉道君行雨過此。

留話少刻。

先生一日沐浴召侍者謂之曰。

吾今一百七十二歲安可復願。

先生位號。

但不願拒聖君之意。

今當去矣。

乃奄然。

先生多遊西川。

亦來湖湘。

今人時復見之。

王靈輿。

晉陵人。

幼自廬阜庵居。

後遷南岳中宮。

修真煉行。

一紀道成。

復朱陵之東。

旦暮朝斗祈感上真而後昇舉。

今宮前有片石。

其文細如磨礱者。

昔真人朝斗之石也。

本宮舊有田地數頃為別宮所佃。

景祐乙亥年正月。

樞密學士富春公孫󱒓為御史上因問事忤旨貶永州市征。

仲秋抵宮下。

十月十八日就枕酣寐。

夢遊清都觀。

其觀數軒。

竹樹蕭疎。

潔洒可愛。

有衣冠四人。

中有峭峻端秀微有鬚黃衣道士。

服頂紗巾。

前揖公曰。

賦壽甚遠。

恩命將至矣。

某有田疇。

乃衡山邑君之部中也。

幸惟顧屬之。

公時在夢中。

心自惟始被遣左官何遽有恩典。

此皆術士妄言也。

道士曰。

何不相信之。

良久日。

足下心胸間有誌大如錢。

公惟默未嘗有試。

退手袖中捫其所如其說。

道士曰。

則向之言不誣矣。

公益謝焉。

乃唯而退。

又連呼之。

公回眄間。

復言曰。

某姓王氏。

幸記勿忘。

俄頃遂悟訝然。

風度眉宇歷歷可記心目間。

未幾奉詔移倅長沙。

十二月赴所官至衡岳觀。

禮星像。

目九仙宮。

左右列真仙四人。

王中者乃夢中所見。

顏貌暗符。

而衣冠則異。

因觀其傳記。

且曰中尊姓王。

始覺其姓與夢中所說契矣。

公雖訪其本觀所在。

且撰日受暑迫於期會遂不及往。

明年孟夏。

刺史當奉詔禱岳。

以疾不克行。

公實代往至昭潭晝寢。

舟中忽如聞空中有語曰。

移命將至。

所禱之事竟不為理何也。

忽然四顧無人。

自呼舟中後使皆自舟後至者索其語言之人。

悉無得焉。

公思豈九仙未往有是異也。

翌日至其岳祀事畢。

詣觀中見古屋塑像。

位於中者。

榜曰王靈輿真人。

其顏狀衣巾。

乃夢中所見。

無毫髮之差。

公爇香再拜。

感歎久之。

遂與縣官推之逾年。

果得若干田土屬隣觀。

歲收地利。

因而申明。

勒還舊管。

集賢章公岷作篆刻之石記之。

并張覿奏復宮額內一記八分書存焉。

又觀之西北五里有巖一所。

深下平坦三四丈是。

國家昔日投金龍之所。

深下透雲密峯斷石源。

傳云。

前洞是朱陵洞天之東門也。

中洞後洞在靈境之西。

亦洞天之便門也。

陳良卿。

景祐四年。

自永州隨鄉書赴部試。

十月至長沙。

夢一人引入一巨艦中。

見一道士。

自稱青精先生。

與之談論。

辭語高古。

謂陳曰。

吾已薦子於堯為直言極諫臣。

陳曰。

堯今何在。

曰見司南岳。

陳曰。

堯者古聖君也。

安可在公侯之列。

先生曰。

堯人間之帝也。

秉火德而王。

棄天下而位。

神乎南方。

子何疑焉。

陳辭以名宦未立俟它。

曰應乃許以十年為期。

既悟甚惡之為異夢。

錄以自寬。

明年登甲第。

調官全州判官。

道出嶽州南驛。

偶晝寢夢使者持檄來召。

遽驚覺喟曰。

豈堯命乎。

同行相勉以夢不足信。

復執書秩臥讀之。

晚食具呼之已逝。

劉山甫。

隨侍官於嶺外。

北歸泊舟洞庭登岸。

見北方毘沙門天王廟祠。

因謁之。

見廟宇頹圮。

乃題云。

壞牆風雨幾經春。

草色盈庭一坐塵。

自是神仙無感應。

盛衰何得却由人。

是夜夢神真曰。

我南嶽神也。

汝何相侮。

俄而風濤大作舟幾覆。

悔謝徹去詩牌乃止。

尚書郎李觀為進士時。

遊南嶽。

過長沙。

飲旗亭中。

忽有負竹奩釘鉸具者。

請曰。

子往南嶽。

謂我問養素先生。

十月懷胎如何出得。

觀至南嶽以語元道大驚曰。

真人眉間有白誌乎。

曰然。

是海蟾子也。

吾義聖胎以成患無以出之。

非斯人不足以成吾道。

今聲問相及而不得接。

吾之不遇斯人命也。

神宗朝。

章詧。

字隱之。

成都人。

自幼不群。

天才卓異。

修舉業之暇。

精妙於易。

注太玄經。

至九卷。

忽晝寢夢見揚子雲。

曰太玄猶如一浮圖有十三。

汝注至九卷。

機豈易泄耶。

詧覺甚疑異之。

後略注至十卷進上。

帝喜賜爵不受。

封為冲退處士。

嘗與邵雍康節友善。

因遊廣漢金雁橋。

見一童年十二鬻詩。

詧喜之拉同歸。

更名經童。

詧常看黃庭經。

凡看罷。

童竊窺之。

一日有青衣童。

持書至詧。

接書已失青童。

詧觀書皮云。

南嶽布衣真一子書至西州沖退處士處開。

及開但只一章詩云。

未遂山中吟。

時聞世上音。

笑言失真詮。

塵穢濁神襟。

歸植南園芝。

馳化北溟金。

千日勤耕耘。

自然生瑤琳。

詧因遊西溪。

偶濯足。

有異人李士寧訪之。

詧遽云足濯西溪流去水。

李速應云。

手持南嶽寄來詩。

詧驚而笑曰。

何以知之。

李云久矣。

李辭云。

吾先往南嶽。

君宜早來。

自後李不復見。

經童忽一日告去。

詧曰。

汝欲何往。

童曰。

先往南嶽候先生。

詧曰。

汝何知之。

童曰久矣。

童坐亡。

逾月詧別相知而尸解。

詧嘗煉丹。

後服丹化如蛇蟬也。

今人時見之於南岳。

段願言弔之詩略云。

尸解去難尋。

空留一鼎金。

西州大隱沒。

北極少徵沈。

又張賢良詩云。

西海從來鎮大名。

或聞蟬蛻棄遐齡。

青城已結神仙侶。

碧落俄沈處士星。

金鼎煉成丹汞藥。

玉堂傳授太玄經。

平生是我深投分。

自愧無才與勒銘。

周琬。

湘中人。

艤舟南沙。

夢二吏引入南嶽廟內陞殿。

王起接之曰。

知入京銓。

欲率留在此。

亦與人世之樂不殊。

琬曰。

名宦未達。

且欲赴銓王曰。

如此則不敢奉縻也。

乃作詩送周琬曰。

住此既非樂。

捨此去何圖。

若問青氈事。

惟留一角書。

至京調中牟尉。

忽臥病旅中且慮不起。

作妻子書一角封畢而卒。

衡嶽泉禪師。

南人也。

名谷泉少。

聰敏性耐垢污。

大言不遜。

流俗憎惡。

造汾陽昭禪師。

密使記南歸。

放浪湘中。

與虎湫蛟穴為伴。

因遊南嶽雲峯寺。

住懶瓚巖。

又移芭蕉庵。

復遷寶真。

大書壁曰。

予此芭蕉庵。

幽古堆雲處。

千般異境未暇數。

且看矮松三四樹。

寒來燒枯杉。

飢飡大紫芋。

而今拋之去。

不知誰來住。

寶真庵最險絕處。

夜地坐祝融峯下。

有大蟒蟠繞之。

泉解衣帶縛其腰。

夜不見。

明日杖山策遍山尋之。

衣帶纏枯松上。

蓋松妖也。

又自後洞負一石像至南臺。

約數百斤。

眾僧驚駭莫知其來。

後洞僧亦不知其去。

因相傳云飛來羅漢。

嘗過衡山縣。

見屠者斫肉。

立其旁作可憐態。

指其肉又指其口。

屠問曰。

汝啞耶。

即肯首。

屠憐之。

割巨臠置鉢中。

泉喜出望外□謝而去。

一市大笑。

而泉自若。

以杖荷大瓢。

來往山中。

人曰。

瓢中何物。

大道漿也。

自作偈曰。

我不誰管爾。

誰是不管底。

着箇破紙褉。

一味工打睡。

金烏住東上。

玉免從西墜。

榮辱何繫我。

興亡不相關。

一條拄杖一葫蘆。

閑走南山與北山。

醉臥山路間。

值大雪。

起作偈曰。

今朝甚好雪。

紛紛如秋月。

文殊不出頭。

普賢呈醜拙。

畜一奴名調。

古日令捨薪汲澗。

或呼對坐巖石間。

贈之以偈。

我有山童名調。

古不誦經不禮祖。

能搬榾柮禦冬寒。

隨分衣衫破不補。

會栽蔬能種芋。

千山萬山去無懼。

呵呵呵有甚討處。

張君猷。

為湖南漕過南岳。

自肩輿中。

見路左一道觀甚麗。

榜曰朱陵宮。

遙望其中。

有一羽衣立殿上。

君猷意欲下。

而從騎半已過。

明年再經其地。

求朱陵宮無之。

父老云。

旁近但有朱真人祠。

至其下乃前所見朱陵宮之處。

才小屋一二楹。

其變異如此。

饒州妙果長老師立。

少年時行去至衡山褐嚴寺。

方夏四月晚遊寺前兜率橋。

見潭下峭壁間。

有僧背負石而立。

師立夙聞人言此地有羅漢。

隱見不常。

且憶藏經有持地菩薩入石壁事。

竦然敬視。

忽壁開尺許。

僧入其中。

復合無纖罅。

又旬日放參畢。

與同參二人信步到寺後。

虎跑泉亭上。

天風倏起。

二僧欲歸。

師立獨少留。

二僧曰。

久知亭下多異。

師無庸留。

立方壯不以為意。

俄亭西南角有扣柱者。

繼即伸手內向漸進不止。

時幾過五尺。

立戲之曰。

復能縮否。

應聲而漸退。

少頃又聞扣柱聲。

立曰。

若聖者邪當隱。

若山鬼即見形。

又一食久一手復出五指。

初大如椽。

漸小如嬰兒。

初生指狀。

立頗恐即下山。

紹聖中。

宜春季觀守臨賀。

有一叟曰陳非自羅浮山來。

觀延之因詰其年。

曰五十歲。

語次因問呂真人。

叟曰。

昔見之於南岳。

陪速數日。

自云。

近遊巴陵。

見老木精。

留一絕於白鶴寺壁。

臨別謂觀曰。

我一百二十六歲矣。

前日驟見不敢言。

懼見疑也。

今已別。

言之無害。

再復南嶽矣。

觀計此叟。

亦真人之流也。

皇甫。

名渙。

字致遠。

開封人也。

賦性閑淡。

有敏識卓見。

修舉業之暇。

尤妙於三玄。

知命不負學作黃冠。

在京東太一宮受業。

舉止狀義而不明。

政和初朝廷興道學。

先生向化。

次年攻試。

辟雍作魁聖覽程文□金壇郎不就乞換自在公患野裝游歷尋訪於西洛。

遇至人憑野人得其道要。

後遊南岳。

棲淩虛臺會真觀思真已皇帝詔赴闕居太一宮高士寮。

後乞還山居汝水而坐亡。

又有蔣風子者。

本邵陽之居民。

賦性愚直。

言無忌憚。

人事不入。

或有小疵。

不拘貴賤面而伸之。

周游南嶽。

見中嶺陡峻出意修之。

亦之知其宿食之所。

忽日有樵者慎青巾。

負薪而鬻之。

曰千辛苦而食用不給。

與子一粒藥。

吞之力可倍矣。

自此但飲酒水而已。

衣衫盡棄。

寒暑不問。

眾謂之曰。

風子常倒臥衢路。

雖勢位不能屈。

毒藥不能加。

虎狼無所損。

獨行自語。

人莫之測。

皆逆知人意。

逮今見之三十餘年。

浩然如故。

近有皇甫坦者。

字履道。

西蜀人也。

賦性穎達。

立行清高。

道學兼該。

不類常輩。

通老莊之外。

尤精於術數。

甞游岷峨訪天師治所。

遇唐朱真人。

得其元奧。

又常以氣術治人疾病。

又示以經字言人吉凶。

或波撆少剩。

或點畫草。

真人詰之。

則指東畫西。

說南道北。

禍福無不備矣。

迤邐謁平都。

歷荊渚過洞庭。

凡所到處。

遇其窮廢。

並蒙恩惠。

道行愈超。

聲流於朝。

紹興二十七年皇帝徵之。

赴闕及登。

對答問稱旨。

主上深加禮待。

後乞還廬山。

結庵於撥雲峯下。

以嗇精神。

二十八年秋太上皇復下詔命御製詔書曰。

先生清標孤映。

寄迹物外。

粃糠塵俗。

嘯詠煙霞。

信可樂也。

去秋為別。

俯仰周歲。

興懷晤言。

馳神緬邈。

討青城會友於元覽。

白雲遂無心於帝鄉也。

秋涼甚邇。

不知何日可相見。

願早踐言。

則騎鯨御炁。

泠然無難。

行且湘雲。

橫素桂子。

吹香燕館。

超然下風。

問道虛懷。

結想久矣。

專此為問。

殘暑在近。

益保清虛。

後令先生降香於南岳。

隆興改元太上皇退居德壽宮。

又下詔徵先生。

每問道要皆稱旨。

復令先生降香於南嶽兼賜。

御書黃庭道德陰符三經。

御製詔書曰。

自退處別宮日以頤神養志為事思見風采款親道話幸早命駕少同閑適專信奉速用伸至懷上又令書院待詔寫先生神上親贊曰。

皇甫高士。

眉宇列仙。

以道興世。

孰計其年。

孤鶴在野。

白雲行天。

掀髯一笑。

合乎自然。

右此一段亦教門之盛事。

故全錄之。

大抵探幽賾隱。

負步游方。

尋師訪道。

須誠心格志。

柔外寬中者。

凡所會遇。

無不潛符。

則知至道。

果在我也。

道果在我。

升度南宮。

不亦宜乎。

故前所謂欲升南宮。

先度朱陵。

世諺云。

不遊南岳。

陰簿不削。

信不誣矣。

今則逮至我宋運值昌朝。

異人高僧隱士接踵而棲者。

亦不減於古矣。

今接真誥云。

名山五嶽中學道者數百萬人。

今年有得道昇天者。

人名如別。

年年月月皆有去者如此不可悉紀今為疏一年之得道人耳。

有不樂上昇仙而長在五嶽名山者。

亦不可稱數。

或為仙官使掌名山者。

亦復有數千。

又按司馬天師云。

南嶽祠宇庵巖僅三百餘所。

超越於漢武之朝。

盛隆在唐皇之代。

他山無可擬者。

豈不以萬古靈蹤千真遺化。

併協壬辰之運。

悉同黃帝之。

□□□□□□□□□□□□□□□□□□□□□作詩云。

野鵲灘西一棹孤。

月光遙接洞庭湖。

堪憎回雁峯前過。

望斷家山一字無。

近自五季之後。

山頗岑寂。

今直昌朝大道興隆。

就寒棲而樂淡泊者往往居之。

其諸名山亦復如是。

豈非道化所洽將返純古乎。

每值三春。

四方遊禮者甚眾。

近歲道會愈盛。

祥應頻彰。

至於冠蓋星軺之士。

皆降屈於麻衣紙襖之流參問。

元微搜訪高上於一言半句。

似有感通。

如在汾水之陽而喪天下。

豈非真仙默示道化所及而至於此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