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覺經大疏釋義鈔 第1卷
茲鈔自唐至今,固有年矣。
異域雖模方板,中國未甞印行,副本爭傳,三寫烏馬。
因獲高麗印本,與寫本參校,竊見互有得失,遂根其所出經論祖文,三復對詳,一成楷定,方事刀筆。
苟無證據,多從印本。
如序中晉偉廬峯次下,疑有脫落,則不敢妄加。
或用字不同,俱有出處,亦不敢擅改。
如解識,如患夢,患字與《略記》幻字有異,則準《成唯識論》及《原人論》,與印本既同,故今循之。
或繕寫筆誤,如云先釋名題,錯題為顯,又云有字有義,訛字為宗,此皆據寫本而正之。
其餘未安,留俟鎔裁矣。
旹紹興戊午歲孟春初六日平江府崑山能仁院沙門義和穎脫軒校定。
門人 元譿。
夫大道圓通,大千無體,六情既作,六合成形。
妄惑盈而真智虧,虗相現而實性隱,遂使衣藏至寶,全有而全無;手執金鐵,本得而本失。
繇是如實覺者,啟運垂方。
雖四心等觀,而三根各異,故設漸頓之教,仍開權實之詮。
豈夜月生心,偏落於清沼;朝陽有意,先照於高山者哉?
此《圓覺經》者,頓示真源,故婆伽婆居淨土說,備彰疏序,無煩此云。
然桐參散木,驥渾駑駘,非伯喈則長匿五音,非伯樂則永群千里。
緬昔穿鑿,方今剸犀,徒有多家,曾無少當。
我和尚維缶之靈,杲日之明,默承一印,懸通眾經。
至如四人同化,七眾歸誠,半偈而息心猿,一句而調意馬。
辭榮落䰂,摧慢投針,慕義承聲者,風馳丈室;搆疑畜思者,霧廓晴天。
此吾師於度人有方也。
至如逃名而反著於名,晦德而却招其德。
晉偉廬峯蹔辭法主,人王目擊而知道,紫衣三讓而重賜,白法再陳而樂聞。
心燈點於紫宸,法鏡懸於黃屋。
六宮欽德,聞所未聞;三仕伏膺,得所未得。
禪心自靜,不惑浮華,永言無覊,其誰若是?
此吾師於名位不住也。
至如理窮一味,教善三宗。
及門者過千,陞堂者盈百,各收髻寶,共啜醍醐,分無盡燈,星布華夏。
大師以善附屬,却憶舊山,樂在一峯,坐遺萬事。
屢表聞於北闕,請歸隱於南山,明詔下而允依,朝臣就而禮送。
此吾師於二利不偏也。
昔仲尼曰:吾志在春秋。
今大師云:余心宗圓覺。
但以競辨屈於妙義,龍藏𤷄於靈文,顯性之教沉埋,名相之宗皷舞。
由是革舊風規,成新教化,挫權抑小,立頓張圓。
使第一義天,星辰羅列,大圓鏡智,影像昭彰。
況復偏宗此卷,誓廣弘宣,二十餘年,三復玄致。
輪王髻寶,大雲心傳,長者家財,清涼手授。
所以內依智觀,外託誠文,冥己身心,隨應解釋。
疏成三卷,條貫一經,錯綜異同,編連始末,文則簡略,理則周圓。
欲言其少,義無闕遺,欲言其多,詞無剩長。
有玄之又玄之致,損之又損之方,豈真義修三宗,文含五色而已。
若乃教起因緣,申當經之由致。
藏乘分攝,通諸教之所歸。
權實對彰,三宗開合。
競執則朱藍定別,會攝則水乳倐同。
分齊幽深,詮至一心之法;所被根器,通收五類之機。
忘詮修心,須明契證之說;依文演讚,要敘飜傳之由。
然後先釋名題,理越群詮之目。
後解句偈,義彰一軸之文。
釋佛身則法報不分,明淨土則自他無別,說時則心境雙泯,聽眾則主伴互融。
答本起因,三重展轉;提究竟果,一理圓明。
使千朵義華,頓生翰苑;百川法水,全會天池。
實謂窮此經之宗骨也。
若乃二空八識,斷惑緣生;四智菩提,六波羅蜜。
罄法相宗之源流也。
若乃寂光土義,如來藏章,盡無明根,究貪愛本,十心成佛,五教證如,暢法性宗之本末也。
若乃解文殊章,未心境雙亡;釋真空觀,初根塵普淨。
藉澄神而相泯,因尋伺而我空,兼般若宗之玄致也。
若乃分折四大,防禁六根八定;厭折四果,伏斷五重十善。
大小安居,該調伏藏之規模也。
分三重於法界,《華嚴》之旨現焉;開二門於一心,《起信》之意著矣。
事兼二教,暢孔李之玄樞;禪會兩宗,申秀能之祕旨。
夫舜若多神,日出身現;素怛覽藏,疏成理昭。
使尋文者離文,住相者融相。
自非心真心海,師法師安,鍊智鍊神,精理精教,就能豪鋒纔舉,義海不窮;談柄一揮,懸河無滯。
據此文也,三根備收,覽之習之,無不霑益。
但恐闕百遍之功,須憑轉釋;乏三乘之學,要引明文。
大悲不倦於曲成,探集又修於義鈔,成一十八軸,編五卷,別行文一千餘紙,初中後善。
且自古出鈔,多是後人,致使學流,未免諍論。
今既自釋,何所疑焉?
又諸家集鈔之儀,多引別文別義,後習者但依舊語,致使或謬或訛。
今則雖引他文,意成自義,以之為丹青粉飾,不在其類例繁多。
又諸鈔引文為證,為證者是義,引朱者是文。
義則或任相當,文必不應一種,不解相當之義,但出各別之文。
後學初心,機智漸劣,就能於文象之外,解甚深之義,以古對今,此例多矣。
今大師意謂宗通佛心,理須實證;說通文教,貴在適時。
機分勝劣之殊,則張以淺深之教;理有分圓之別,則論以半滿之文。
依之則無塞不通,弘之則無機不被。
寔謂班倕之巧,曲直皆材;偏鵲之醫,草木皆藥。
苟得其用,莫匪誠言。
元譿叨承宿幸,忝會此生,躬獲聽聞,親蒙印決。
鷲峯宿世,難忘繫珠之恩;衡嶽此生,信慶賜車之遇。
不蒙示教,長懷下劣之心;既得指南,誓決終焉之志。
或恐百千年後,世異人凋,訛弊逾增,玄旨斯墜。
所冀淳源不離,宗習有憑。
且以厥由,敘於鈔序,務出其實,朴而不文,仍多闕遺,將俟來哲。
終南山草堂寺沙門 宗密撰將解一部疏文,大分為四:一、總標宗意,二、歸敬請加,三、開章釋文,四、慶讚迴向。
初中有四:一、顯理;二、「我佛」下,明教;三、「噫巴歌」下,敘疏;四、「大者」下,判題。
初中又二:初示覺之心體,後示心之覺相。
初中復二:先辨其要,後正顯示。
前中又二:初約果德標指心源,後明修心成其果德。
此當段皆先舉類,後方正明。
謂乾卦之四德,究其所從,始從一氣而有類。
佛果常、樂、我、淨之四德,根本在乎一心。
又彼以始於一氣,故修鍊者專於一氣。
佛德既本乎一心,則理宜修一心,方成佛果也。
當段皆先舉類,意在此也。
疏元亨至始於一氣者,前段中先舉類也,謂舉《周易》乾卦之德而為類例。
然此國之俗所宗者,群典極於《周易》,萬物極於乾道。
(世之萬物莫大於天地,就中天統於地,天尊地𢍉,乾道是天,故取為類。
)取則在於儒流,故舉儒學所知之道,以類至覺之理,令其曉矣。
既移儒士之風,自偃群鹿之草。
餘喻𤨏碎,難類真法,首標乾德,其在茲焉。
然元、亨、利、貞既是乾之四德,今先顯乾道。
乾者,卦之名,即《周易》最初之卦也。
【圖】(乾卦如此,萬物皆始於乾,故為首也。
故《繫辭》云:「乾知太始,坤作成物。
」)謂之卦者,《易緯》云:「卦者,掛也。
」言懸掛物以示於人,故謂之卦。
但二畫之體雖象陰陽之氣,未成萬物之象,不得成卦。
必三畫以象三才,寫天、地、雷、風、水、火、山、澤之象,乃謂之卦。
故《繫辭》云:「八卦成列,象在其中。
」是也。
但初有三畫,於萬物有未盡,故更重之而有六畫。
備萬物之形象,窮天地之能事,故六畫成卦。
此乾之卦本以象天,天乃積諸陽氣而成,故此卦六爻皆是陽畫。
(一長為陽畫,二短相對為陰畫。
)此既象天,不謂之天而謂之乾者,天是定體之名,乾是體用之稱(即體之用)。
故《說卦》云:「乾,健也。
」言天之體,以健為用。
謂聖人作易,本以教人,欲使人法天之用,不法天之體,故名乾不名天也。
天以乾為用,運行不息,應化無窮,此天之自然之理。
故聖人常法此自然而施人事,亦當應物成務,云為不已,終日乾乾,無時懈惓。
是以因天象以教人事。
故《大象》曰:「(天以純剛,故有健用。
今畫純陽之卦,以此擬之,故謂之象。
)天行(運動之稱)健(強壯之名也,天之自然象也。
萬物壯健,皆有衰怠。
唯天日行一度,謂天體之行,晝夜不息,周而復始,無時虧退。
劉表云:然則天是體名,乾是用名。
健是其訓也。
)君子以自強不息(用卦象自勉勵,不可止息,故云健也)。
」《文言》末云:「(夫子作《文言》,以釋正經也。
)乾始能以美利利天下,不言所利,大矣哉。
」又云:「大哉乾乎,剛健(性也)中(二五)正,純粹(六陽)精(精靈)也。
」於物象言之,則純陽也,天也。
於人事言之,則君父也。
以其居尊,故在諸卦之首,為易理之初矣。
元亨利貞者(文在卦辭),乾之功能,運用雖多,統唯四德,故取之也。
元是初始義,亨是通暢義,利是和而成益義,貞是終畢幹了義。
謂此卦之德,有純陽之性,自然能以陽氣始生萬物而得亨通,能使物性和諧,各有其利,堅固幹濟,有始有終,故謂之四德。
言聖人亦當法此卦而行善道,以長萬物而為元也。
又當以嘉美之事,會合萬物,令使開通而為亨也。
又當以義恊和萬物,使各得理而為利也。
又當貞固幹了其事,使物各得終成而為貞也。
是以聖人法乾而行此四德,故曰元亨利貞也。
《文言》曰:「(夫子第七翼也。
此下論乾之四德。
但乾之為體,是天之用。
天地運化,自然而爾,因無而生有也。
天本無心,豈故造元亨利貞之名?
但聖人以事託之,謂此自然之功,為天之四德,垂教天下,使後世人君法天之所為,故立天之四德以設教也。
)元(仁木春)者,善之長也。
(莊氏云:天之元德,始生萬物。
善之大者,莫大於施生。
如父母之恩最重,良由能生此身也。
故辜其恩不報者,五刑之屬三千,罪莫大於不孝。
若報恩者,孝順之福,亦世之最大者。
古來至孝者,皆感天動地,即知能生人命,世之上上善也。
故佛教云:造千箇佛國,不如活一人命。
然萬物雖各有所生之處,展轉推窮,至於最初,是乾陽為始生之本。
故目乾之功德,名為元也。
即知元者,是善之長也。
)亨(禮火夏)者,嘉之會也。
(天能通暢萬物,使之會聚,故云爾也。
)利(義金秋)者,義之和也。
(天能利益庶品,使各得宜而和同也。
)貞(信水冬)者,事之幹也。
(天能以中正之氣,成就萬物,各得幹濟。
莊氏之意,以此四句,明天之德。
元是物始,於時配春。
亨是通暢,於時配夏。
利為和義,於時配秋。
秋既物成,各合其宜。
貞為事幹,於時配冬。
物成收藏,事皆幹了。
於五行之氣,唯少土地。
土則分王四時。
四氣之行,非土不載故也。
自此已下,明人之法天,行此四德也。
)君子體仁,(仁故春也。
)足以長人。
(體包仁道,汎愛施生,足以尊長於人。
此法天之元德也。
)嘉會足以合禮,利物足以和義,(皆可准知。
)貞固足以幹事。
(貞正堅固,令物得成。
此使事皆幹濟也。
)君子行此四德者,(元仁亨禮利義貞信為四德。
不論智者,行此四事,並須於智。
故又乾鑿度云:水土二行,皆兼信智也。
)故曰:乾,元亨利貞。
(結。
文王作易云:乾元等之言,已欲使君子法之故也。
然行四德,則與天同功,非聖人不可。
云君子者,但易之為道廣為垂法,若限聖人恐不逮餘下,故總云君子,使諸候公卿等皆悉行之。
但聖人行之能逮至極,餘各量力而為多少,各有其分也。
但乾卦象天,故以此四德皆為天德也。
但陰陽合會二象相成皆能有德,非但乾之一卦,是以諸卦之中亦有四德。
但餘卦四德皆劣於乾,故乾卦直云四德,更無所言。
欲見乾之四德無所不包,其餘卦四德之下則更有餘事業,以四德勝劣,故以餘事繁之。
如坤卦云坤元亨利牝馬之貞等,餘數十卦之例及以四德配於六位,並在補闕卷中)。
」然今以乾喻佛者,乾既是動用不息之義,是陽氣之精粹,不同陰體凝靜。
亦如佛是覺者,是菩提之智,不同涅槃寂滅之體。
以元亨利貞喻常樂我淨者,然乾陽功用雖廣多無畔,利天下萬物,而實體之德唯此四故:具五常故(攝盡儒宗)、具五行故(攝盡陰陽術數休咎等也)、具四時故(攝盡一周天)。
如上所釋,佛德亦爾,雖無量無邊,實體之德亦唯有四。
由此四故,逈超凡夫外道二乘境界,廣如下釋。
又乾是總名,元等是別,別德之外無別乾體。
佛與四德例此亦然,故以為喻。
疏:始於一氣者,推究此乾道之德所從之始,始於一氣。
一氣者,道之所宗,陰陽天地之根本也。
謂天道未分,陰陽未泮,未有天地人物已前,但是淳元之一氣也。
(未分陰陽之二,故云一也。
《淨名.楷疏序》云:「一氣冥曚。
」天后《華嚴.序》云:「造化權輿之首,天道未分。
」)一氣始分為陰陽二氣,陰濁陽清,清氣上騰為天,濁氣下凝為地,和氣為人,(人最靈也。
)謂之三才。
故乾坤有三畫也。
夫為人王,法於乾道,故王字橫三畫表乾卦,竪一畫表一氣。
故有人作《日中王字賦》云:「三陽列位,配乾道以成三。
一氣貫中,表聖人之得一。
」又《易鈎命訣》云:「天地未分之前,謂之一氣。
於中轉有五運,(運謂運數,謂時改易,取易義也。
)謂太易、太初、太始、太素、太極。
氣象未分,謂之太易。
元氣始萌,謂之太初。
氣形之端,謂之太始。
形變有質,謂之太素。
質形已具,謂之太極。
轉變五故,故名五運。
」既於一氣中轉有五,故云始於一氣。
(結釋疏文。
)是以儒道至教,皆宗於一。
《老子》云:「視之不見,聽之不聞,搏之不得,不可致語,故混而為一。
」又云:「不皦不昧,愡恍不可隨迎」等。
河上注老,皆指一為體,以釋其義。
又《黃庭.內景》云:「殊途一會,歸要於一。
」(梁丘子注云:「同歸一氣。
」)又云:「五行相推大歸一。
」又云:「一之為物叵卒見。
」《莊子》云:「通於一而萬事畢。
」又云:「一之所起,有一而未形。
」(郭云:一者,有之初,至妙者也。
至妙,故未有物理之形耳。
夫一之所起,起於至一,非起於無。
此意云:非無者,玄妙一氣。
)《繫辭》云:「一陰一陽之謂道,陰陽不測之謂神,乃至百姓日用而不知。
」(注云:一謂〔無〕也。
在陰為〔無〕陰,陰以之生。
在陽為元陽,陽以之成。
故一謂之道。
疏曰:在陰之時,而不見為陰之功。
在陽之時,亦不見為陽之力也。
)又云:「天下之動,貞夫一者也。
」肇公云:「巍巍之形,內神外靈。
中有想慮,真一闇冥。
」此等所言一者,皆謂氣也。
(但幽玄無相,故云一也。
故孔釋一陰一陽云:虗無不可分別,故云一也。
)故《老子》云:「冲氣以為和。
」(河上云:萬物中皆有元氣,得以和柔。
)肇公云:「元氣含於大象,大象隱於無形,為識物之靈。
靈中有神,神中有身」等。
乾卦象曰:「潛龍勿用,陽在下也。
」孔釋云:此一爻之象,專明天之自然氣也。
又《文言》云:「潛龍勿用,陽氣潛藏。
」此釋初九,亦唯指氣為本。
疏:「常、樂」下,二、正明也。
然佛德無量,今特指此四者,略有五意:一者、是佛實體之德故;二者、對簡凡夫妄執常等四倒,又飜破二乘無常等四倒故;三者、是四念處觀究竟果故;四者、諸佛雖說無量法門究竟,為顯此故;五者、如來在娑羅樹四雙八隻中間而般涅槃,只為表此理故。
初、言實體德者,謂如來藏、法身、真智本來常、樂、我、淨故。
故論云:「真如自體相者,一切凡夫、聲聞、緣覺、菩薩、諸佛無有增減。
從本已來,自性滿足一切功德,所謂:自體有大智慧光明義故,乃至常、樂、我、淨義故,名為如來藏,亦名如來法身。
」釋曰:自性本有,故名實體之德。
又是究竟真實果德,涅槃經中廣說,如下略引。
△二、對簡凡夫、二乘者,謂諸眾生亦本有四德,以迷之故,妄計五蘊常、樂、我、淨。
故佛於種種經中,令修不淨觀、苦觀、無常觀、無我觀。
且治所執生死五蘊常等,未顯所迷法身常等。
故聲聞等稟此修行,雖各得果證,尚迷法身常等四德。
是以佛於諸了義大乘經中,廣破此見。
故《涅槃經》第二云:「(此有因緣,在補闕卷中。
)一切眾生,為諸煩惱、無明所覆,生顛倒心。
我計無我,常計無常,淨計不淨,樂計為苦。
以為煩惱之所覆故,雖生此想,不達其義。
如彼醉人,於非轉處而生轉想。
(合前敘迷之過失之喻也。
此正破諸聲聞無常等四倒也。
)我者,即是佛義。
常者,是法身義。
樂者,是涅槃義。
淨者,是法義。
(正顯真實四德也。
)汝等比丘!
云何而言有我想者,憍慢貢高,流轉生死?
(責其計常等也。
)汝等若言我亦修習無常、苦、無我等想,是三種修,(比丘所敘略不淨者,就勝說故也。
)無有實義。
(責其執無常等。
)我今當說勝三修法。
(上標許說真實四德,次下且廣敘兩重倒執之相云。
)苦者計樂,樂者計苦,是顛倒法。
無常計常,常計無常,是顛倒法。
無我計我,我計無我,是顛倒法。
不淨計淨,淨計不淨,是顛倒法。
有如是等四顛倒法,是人不知,正修諸法。
(此上雙結凡夫、二乘四顛倒也。
)世間亦有常、樂、我、淨,出世亦有常、樂、我、淨。
世間法者,有字無義;出世間者,有字有義。
何以故?
世間之法有四顛倒,故不知義。
所以者何?
有想倒、心倒、見倒故。
(云云。
次說以三倒故成四倒,及彼經疏釋三倒,並在別卷中說也。
下正說其實云。
)何等為義?
無我者,名為生死;我者,名為如來。
無常者,聲聞、緣覺;常者,如來法身。
苦者,一切外道;樂者,即是涅槃。
不淨者,即有為法;淨者,諸佛、菩薩所有正法。
是名不顛倒。
以不倒故,知字、知義。
若欲遠離四顛倒者,應知如是常、樂、我、淨。
(次下比丘承言請佛住世,佛答等在別卷中。
今且敘佛答,次云:)汝等當知,先所修集無常、苦想,非是真實。
(此下以春池覓寶,競捉瓦石,喻前燈無常等不真云。
)譬如春時,有諸人等在大池浴,乘船遊戲,失瑠璃寶珠,沒深水中。
是時諸人悉共入水,求覓是寶,競捉瓦石、草木、沙礫,各各自謂得瑠璃珠,歡喜持出,乃知非真。
是時寶珠猶在水中,以珠力故,水皆澄清。
於是大眾乃見寶珠故在水下,猶如仰覩虗空月形。
是時眾中有一智人,以方便力安徐入水,即便得珠。
汝等比丘,不應如是修習無常、苦、無我想、不淨想等以為實義,如彼諸人各以瓦石、草木、沙礫而為寶珠。
汝等應當善學方便,在在處處常修我想、常樂淨想。
復應當知,先所修習四法相貌悉是顛倒。
欲得真實修諸想者,如彼智人巧出寶珠,所謂我想、常樂淨想。
(次下約法約喻,對二乘四倒重顯四德。
謂聲聞難佛,先說無我等法。
佛以舊醫用乳,新醫斷乳,後復用乳。
以況外道說我,如未破我,復說我等。
並在別卷久講者,須撿敘之。
今且但取佛因法合云。
)汝等當知,如來亦爾,出世降伏邪醫,外道唱言無我,無人、眾生、壽命、養育、知見、作者、受者。
是諸外道所言我者,如虫食木,偶成字耳。
故佛唱言無我。
為調生故,為知時故,說有我者,如彼良醫善知於乳。
非如凡夫所計吾我,或言如大拇指,或如芥子,或如微塵。
如來說我,悉不如是。
是故說言諸法無我,實非無我。
何者是我?
若法是實、是真、是常、是主、是依,性不變易者,是名為我。
汝當修習。
(下更引第五者,顯有真我之體。
非但無我便名真我,即如有云但空寂不動等即是佛性者,未是顯出得本性體也。
)」第五卷亦云:「又解脫者,名曰不空。
如水酒酥蜜等瓶,雖無水等,猶名水酒等瓶。
解脫亦爾,不可說空及以不空。
空者,謂無二十五有及諸煩惱一切有為行,如瓶無水,則名為空。
不空者,謂真實善色,常樂我淨,不動不變,猶如彼瓶色香味觸。
(既以四德為真實體,如以四塵為瓶體,即知四德是實體之德也。
此當第一意中所說也。
此下又引第七者,顯四德是一切佛法之本,故迦葉迷之便成邪見,今悟方名正見。
又更廣釋四德行相,令眾洞達,知佛意偏在,再三辨說。
文云)。
」第七卷〈如來性品〉亦云:「佛告迦葉:『謂四倒者,於非苦中生於苦想,名曰顛倒。
非苦者,名為如來。
生苦想者,謂於如來無常變異,捨此苦身,入於涅槃(云云。
餘三倒云:世間說我無有佛性,佛法有我即是佛性云云。
如來非雜食煩惱肉身也)。
』迦葉言:『我從今日始得正見。
自是之前,我等悉名邪見之人(云云。
無我為邪見,我為正見)。
』」後說先教眾生修無我者,為除世間諸妄見故,計我虗妄非真實故。
如女人以苦味塗乳,令子不飲(子病服藥,忌乳故也)。
後洗乳喚飲,子疑不飲等云云。
我今亦說如來藏(云云。
迦葉又難,佛又以額珠喻示。
次下更說外道橫計我大小諸相,如米豆等。
第三十又廣說大師子吼者,唯說常樂我常,乃至外道迴心,乃至引彼經義,決釋兩重四倒五門之義,並在別卷,可撿之。
評曰:據上重疊數番,即知常樂我淨是諸佛究竟實德。
涅槃一部,首末廣辨諸實教,大乘亦然。
以涅槃是窮終極教,會權入實,故偏引之)。
上來釋第二意竟。
△三、是四念處觀究竟果者,四謂身、受、心、法。
念謂念慧,身等為其念慧所安住處故。
謂觀身不淨等(等於觀受是苦,觀心無常,觀法無我),除計淨等四倒,觀身畢竟空等。
《無行經》云:「觀身畢竟空,觀受內外空,觀心無所有,觀法但有名。
」《智論》等亦爾,除不淨等四倒。
兩重四倒既遣,即顯自體具真實常樂我淨法,故名為如來法身(如前引《起信》之文也),故云究竟果也。
天台云:深觀念處,即坐道場,更不須餘。
機宜不同,故說餘品(四正勤等)。
故如來臨終遺誡,唯令依此而住(廣如下序分之初所說也)。
據四念處,既是對治四倒,與前四觀,義亦不殊。
但緣此四,是三十七品之首,修行要門。
一切眾生,從凡至聖,通大小乘,無不修習。
故天台別有四卷念處之文,佛又臨終遺囑(此四念處行相,備在三十七道品章中)。
然四念處,以不淨、苦、無常、無我為次者,對治之門,從麤至細故(身色最麤,受領外境為次,法最為細,麤者易治,故先也)。
四倒以常樂我淨為次者,從重至輕為次故(常為次者,由計心王為常,故生邪見等,無因無果。
樂者,但計妄樂,不必邪見,故次也。
我者,主宰,主宰不礙,有修行故。
計身為淨,但生貪愛,無大過故)。
△四、諸佛雖說無量法門,究竟為顯此故者,《唯識論》究竟位頌曰:「此即無漏界,不思議(總標也)善(淨也)常(常也)安樂(樂也)解脫(亦是淨也)身,大牟尼名法(我也)。
」△五、如來在娑羅樹間等者,《涅槃經》第三十卷云:「『善男子!
以是因緣故,我於此娑羅雙樹間大師子吼。
師子吼者,名大涅槃。
善男子!
東方雙者,破於無常,獲得於常。
乃至北方雙者,破於不淨,而得於淨。
善男子!
此中眾生為雙樹故,護娑羅林,不令外人取其枝葉斫截破壞。
我亦如是,為四法故,令諸弟子護持佛法。
何等為四?
常、樂、我、淨。
此四雙樹,四王典掌。
我為四王護持我法,是故於中而般涅槃。
善男子!
娑羅雙樹華果常茂,常能利益無量眾生。
我亦如是,常能利益聲聞、緣覺。
華者喻我,果者喻樂。
以是義故,我於此間娑羅雙樹入大寂定。
大寂定者,名大涅槃。
』師子吼言:『世尊!
如來何故二月涅槃?
』『善男子!
二月名春。
春陽之月,萬物生長,種植根栽,華果敷榮,江河盈滿,百獸孚乳。
是時眾生多生常想。
為破眾生如是常心故,說一切法悉是無常,唯說如來常住不變。
善男子!
於六時中,孟冬枯悴,眾不愛樂;陽春如液,人所貪愛。
為破眾生世間樂故,演說常、樂。
我、淨亦爾,如來為破世我、世淨故,說如來真實我、淨。
』」言二月者,喻於如來二種法身。
冬不樂者,智者不樂如來無常,入於涅槃。
二月樂者,喻於智者愛樂如來常樂我常。
然兩重四倒,總有八倒。
四念處觀,既有性相兩重,治於八倒即成八行,終至成佛即名八德。
謂法身常等四德是實德,示現色身無常等四德是權德。
(納耶輸等,現不淨也。
受金槍等,現苦也。
隱八自在,現無我也。
下生入滅,現無常也。
)故天台云:娑羅雙樹,四枯四榮,正表於此。
(枯榮之說,檢經無文。
或大師義立,或別譯別行經本也。
)謂法性之色,(約《大品經》說。
)實非是淨,凡夫計淨,是名顛倒。
實非不淨,小計不淨,亦名顛倒。
今觀色種即空,空中無淨,云何染著?
則凡淨倒破,枯念處成。
色種成假,假智常淨,云何滯空而取灰斷?
言色不淨,是名二乘。
不淨倒破,榮念處成。
觀色本際,非空非假,非淨不淨,乃名中道。
佛表此理,故於中間而般涅槃。
餘三類此。
(觀受心法,苦無常無我等例之。
)故云常等。
然此真實四德,既具上諸門,義理不同,故偏舉云佛之德也。
△疏:本乎一心者,上所引論中真如四德之文,是立義分中論主總立一心為本。
於中有真如、生滅二門心。
真如具常等四德,心生滅中始、本不二為究竟覺,亦是四德。
《勝鬘》等意皆然。
故知倒、正常等,並不離心,佛亦無非一心。
廣如《華嚴經.夜摩偈讚品》,引在別卷。
及此疏下釋普賢章初種種幻化,皆生如來圓覺妙心。
文中所說,可檢敘之。
疏:專一氣等者,後明修心成其果德也。
先云專一氣而致柔,是舉類也。
乾道四德既始於一氣,故道門修鍊專於一氣。
《道經》云:「專氣致柔。
」意云:元氣是自然大道,性本靜默柔弱,故能生於動,(老又云:靜為躁君。
)能生剛強。
(又云:弱勝強,柔勝剛。
)庶人不能安靜默,守柔弱,故乖於道,不能保壽命,不能成萬事,不能為人君主和於天下。
(故《老子》云:「強梁者不得其死。
」又云:「富貴而驕,自貽其咎。
」又云:「飄風不終朝。
」又云:「馳騁畋獵,令心發狂」等也。
)故達道之人,專注其志於至靜至柔一元之氣,(夫子云:志於道也。
)合於自然大道,勤而行之,保雌守弱,綿綿不已。
(故老子令人為而不恃,長而不宰,挫銳解紛,知白守黑,勿矜勿伐,若拙若訥,抱一為天下式,如水處眾人之所惡,如嬰兒之未孩。
此上皆撮略道經中之文也。
儒道二教,其意皆然,不可具引。
)功用既著,而致於柔名,名為成道也。
(修成之時,還成本道。
故《道經》云:「夫物芸芸,各歸其根。
歸根曰靜,是謂復命。
復命曰常。
」又云:「復歸於無極。
」此如佛教中反本還源,為究竟果。
)道成則能保壽命、成事、子育萬物。
既合於乾道,則各正性命,保合大和,乃利貞也。
故《老子》云:「天下之至柔,馳騁天下之至堅。
」又說:「當其無,有器之用。
外其身而身存,終不為大,故能成其大。
」《周易.謙卦》中說:「謙如水而下,故百川歸之而成大海。
」《西昇經》云:「柔弱莫過於氣,氣之柔弱莫過於道。
道所以柔弱者,包裹天地,貫穿萬物。
夫柔之生剛,弱之生強,而天下莫能知其根本所從生者乎?
(根本者,柔弱也。
)」據上諸文,皆云道至柔弱,故今云專一氣而致柔也。
(專一氣是修行,而致柔為成道。
故下正明云修一心而成道,以對此也,但文異耳。
)所言一者,若論根本,即是元氣,以未分清濁,故云一也。
若約修鍊,即是和氣,謂胎息法。
綿綿若存,不縱不抑,絕諸造作,不運心機,合本元氣,離太急、太遲、太麤、太沉等,名為和氣。
陰氣陽氣,和通不二,故云一也。
故《道經》云:「冲氣以為和。
(得氣和柔,如骨中有髓等。
)」又云:「谷(谷,養也。
)神不死,是謂玄牝。
玄牝之門,是謂天地根。
綿綿若存,用之不勤。
」又云:「抱一能無離乎?
(一者,道始少生,太和之精氣也。
)專氣致柔,能嬰兒乎?
」(鈔曰:上柔下強,可以得失相對說之。
)又云:「心使氣曰強,(心當專一為和柔,而神氣實,內形柔弱。
若使氣妄有所為,則和氣去於中,而能形體剛強,斯為失之。
)是謂深根固蔕。
(人以氣為根,以精為蔕。
)」又云:「天得一以清」等,(地寧,神靈,谷盈,萬物生,王候正。
)是以聖人抱一以為天下式。
《莊子》云:「一其性,(飾則二也。
)養其氣,(不以心使之。
)合其德。
(不以物離性也。
)」《黃庭.內景》云:「殊途一會,(同歸一氣。
)歸要終一志,不久昇虗無。
(學道專一,與虗同體,則神仙可致也。
)」又云:「正一含華乃充盈。
(存氣守一,神氣𦯕華也。
)」肇公云:「守真抱一,不染外物,清虗太一,其何有失?
」《繫辭》云:夫乾,「其靜也專,(專,一也。
)其動也直。
(直,剛正也。
)」釋曰:上所引文,皆是儒道修鍊之門,專一氣而為要妙之義也。
(脚注者,皆各是本注,謂河上注《老》,郭象注《莊》,韓康伯注《繫辭》,梁丘子注《黃庭經》。
)疏:修一心而成道者,正明也。
佛果之德既本乎一心,若不修一心而乃別修者,豈成佛道?
如磨甎不成明鏡,鍊鐵鑛不得真金等。
故清涼大師云:「所說萬行並不離心,但能覺了自心現量畢竟清淨,即一念之中萬行備足。
心不起,止也;知不起,觀也;不緣萬境,捨也;止妄不生,戒也;安心諦理,忍也;心無間斷,進也;心體離念,法也;心之本覺,佛也;體相無違,僧也。
六度、三寶,並一心故。
」又《華嚴經》云:「菩薩修諸佛法,淨諸佛剎,積集妙行,調伏眾生,乃至得大菩提,悉不離心。
是故應以善法扶助自心,應以精進堅固自心,應以忍辱坦蕩自心,應以智證潔白自心,應以智慧明利自心,應以佛自在開發自心,應以佛平等廣大自心,應以佛十力照察自心。
」又云:「菩薩應知自心念念常有佛成正覺。
何以故?
諸佛如來不離此心成正覺故。
如自心,一切眾生心亦復如是。
」據上等文,故知願成佛道必修一心也。
而言一者,是總相心,通於染、淨、因、果等也。
疏:「心也者」下,第二、正顯示也。
文八:一、標舉,二、直顯,三、竪通,四、橫徧,五、真常,六、絕跡,七、不變,八、隨緣。
今初也。
心即如來藏自性清淨心也。
或云一心,如《華嚴》、《起信》也。
汎言心者,總有四種,梵語各異,飜譯亦殊:一、紇利陀,謂肉團心;二、緣慮名心,謂八識俱能緣慮自分境故;三、質多,此云集起心,即第八識集諸種子起現行故;四、乾栗陀,謂堅實心。
今辨此也。
疏:「冲虗」下二句,二、直顯也。
上句自性體也,下句自性用。
故禪宗云:空寂是心,即上句;知是用,即下句。
冲者,深玄也,和也。
《華嚴疏.序》云:「汪洋冲融。
」《新疏.序》云:「包納冲邃。
」疏云:「冲深包博。
」故《老子》云:「道冲而用之。
」或不盈虗者,非質礙故。
妙者,在染而不染故。
如蓮華雖在淤泥,不為所染,故喻法之妙也。
天台解妙有十義。
《天長疏》云:「非麤非妙,方名至妙。
」故下文云:「種種幻化,皆生如來圓覺妙心。
」粹者,精純也。
在雜亂中而不雜故。
簡非雜染之法,故云妙粹。
若作邃字,即訓幽深,義亦通在。
炳煥者,俱是至明之相。
炳者,著也;煥者,爛也。
故《華嚴疏.序》述十玄門中微細相容安立門云:「炳然齊現,猶彼芥瓶。
」意取歷歷分明,不錯亂之狀。
《論語》云:「煥乎其有文章。
」注云:煥,明也。
靈明者,若但云明,未簡日月之類,故云靈也。
意云:心之明者,其在無法不知,而無分別;無法不現,而無差別。
幽靈神聖,寂然洞然,故曰靈明。
即此靈明,而炳著煥爛。
疏:「無去」下二句,三、竪通也。
無去無來者,謂此心不遷向前際去,不從後際來,亦不於現在住。
現在住者,是諸有為法。
《成唯識》云:「住表此法蹔有用。
」今不同彼也。
以此真心無相,無能、所故,不可見之於現在。
《淨名》云:「但以數故,說有三世,非謂菩提有去、來、今。
」良由菩提亦無自性,即同真心,故非三世。
若就菩提當相,則有始無終,豈免初際冥通三際者?
由不屬三際,故俱通也。
且如今日眼識不能見昨日色者,以隨所見色,皆已過去也。
今以真心不隨諸法遷向過去,故於今時向真心中能現前際諸法影像歷歷,亦能預現未來之法歷然。
然雖通於三際,三際求之皆不可得,與所知、所現三際之境而不可分,故言冥也。
《華嚴》云:「法性徧在一切處,一切眾生及國土,三世悉在無有餘,亦無形相而可得。
」前三句通三際也,後一句冥也。
此乃入三世而無跡矣。
疏:「非中」下兩句,四、橫遍也。
非中非外者,有二意:一、不在身中及中間,亦非身外。
若在身中、中間,則有處所;若在身外,則非我心。
根、塵、識三皆不可得,何說有內、外、中間者耶?
故佛以神得內瀉,微破阿難執心在內;以針治內障,微破阿難執心潛在根內,即中間也;以靈膏反脇,微破阿難執心在外。
廣如《佛頂經》及疏,具在別卷,可撿之。
△二、謂此心非有、無二邊,故非外;二邊既遣,中道亦亡,故非中。
非中非邊,是絕待靈心也。
此言非中,所謂非是中,非謂是非中;言非外,所謂非是外,非謂是非外。
洞徹十方者,心有所在,則有所不在;以無在故無所不在,故徹十方也。
然洞徹者,通論其義,二字不殊。
若對冥、通之言,則二文文勢稍異,謂洞然透徹,無所不遍。
意顯次定,舉體全遍,非莽鹵隨宜而說也。
然冥與洞,各於句中互相影略,二皆備矣。
疏:「不滅」下二句,五、真常也。
真心不變,故不生、滅。
故《起信》云:「所謂心性不生不滅。
」然不生、滅,三性不同,謂遍計性無體可生可滅;依他起性即生不生,即滅不滅;圓成實性自體本有,不待新生,盡未來際,究竟常住不滅。
今即當此自性不生不滅,不同前二。
前二即如《般若心經》云諸法不生不滅是也。
若三性相對,各據自相說者,即遍計之法妄生妄滅,圓成真心不生不滅。
依他則相同遍計,故似生似滅;性同圓成,故不生不滅。
《華嚴》云「一切法無生,一切法無滅」等,以依他無別自性,故全同圓成也。
一切大乘經說一切諸法不生滅,寂滅常住等,皆此義也。
豈四山之可害者,明此心不生不老不病不死也。
《涅槃》二十九云:「如我昔告波斯匿王:『大王!
有親信人從四方來,各作是言:「有四大山從四方來,欲害人民。
」王若聞者,當設何計?
』王言:『世尊!
設有此來,無逃避處,唯當專心持戒布施。
』我即讚言:『善哉大王!
我說四山即是眾生生老病死,生老病死常來切人,云何大王不修戒施?
』」今云害者,以經云欲害人民也。
若就經文法合,云生老病死常來切人者,今即應云豈四相之可切,亦通。
疏:「離性」下二句,六、絕迹也。
離性離相者,諸法無性,皆空即性也,謂色即空等;緣生諸法,即相也,謂空即色等。
今以真心雖空無一物,而體非空,故離性;雖隨緣成一切色等諸法,而體非色,故離相。
相離離性,故名中道性也。
奚五色之能盲者,奚,何也。
五色者,《道經》云:「五色令人目盲,(貪淫好色,則傷精失明也。
)五音令人耳聾,(好聽五音,則和氣去心,不能聽無聲之聲也。
)五味令人口爽。
(爽,亡也。
人嗜於味,則曰亡言於道也。
)」然五色者,青、黃、赤、白、黑。
文中但舉此五正色,餘例可知。
五音者,宮、商、角、徵、羽。
五味者,甘、辛、酸、鹹、苦。
今疏意者,夫色能盲者,只能盲對色之識。
今真心離相,不與色對,彼豈能盲?
若對色,色即空,復誰能盲?
道教中以虗無寂莫為道,亡情絕智為修,故觀色聆音,即盲聾失道。
今真心離性,不滯空無,故見色聞聲,聲色不能盲昧之也。
如鏡明現色,色何翳明?
疏:「處生死」下四句,七、不變也。
四句兩對中,皆上句以法標之,下句以喻顯之。
珠在水,喻迷時隱也;月在空,喻悟時顯也。
初云生死流者,謂無始生死漂溺有情,故如流;無邊無底,故如海。
涅槃是第一義天,高超彼岸之義,故有岸天之言也。
生死雖有分段、變易二種,今正取分段,義兼變易。
涅槃雖有大、小兩乘,今正取大乘。
驪珠者,驪龍頷下有明月寶珠,光明洞徹,雖在海中,光明不滅,不同燈燭入水則滅。
然不能遍照海中所有一切,故云獨耀。
眾生雖處生死之中,此心靈鑒不昧,然且迷之不覺,不能通達一切,但照體獨立,如珠獨耀。
故梁武帝製達磨大師碑文,標意首云:「滄海之內有驪龍珠白毫色,天莫見、人莫識,我大師得之矣。
」滄者,水之深廣幽遠之貌。
如天蒼蒼,是高遠之貌也。
踞涅槃岸者,涅槃,此云圓寂。
一切諸法皆空,心本無念,融為一真。
心體無別生死喧動,故真心圓滿,皆寂靜也。
踞者,安然而居之謂也。
故時人皆呼憍慢為踞慠也。
《法華》云:「遙見其父,踞師子牀,寶几承足。
」慤云:若非蓮藏化主,孰踞其源?
《論語》云:「原壤夷俟。
(馬曰:原壤,魯人,孔子故舊。
夷踞,俟待也。
踞待孔子。
)子曰:『幼而不遜悌,長而無述焉,老而不死,是為賊。
』」桂輪者,月也。
月中有桂,故目之為桂輪。
碧天者,謂第一義天,無諸惑業雲霧,故云碧也。
既諸法皆空寂,則心之本覺大智慧光明,遍照法界,離諸分別,故云孤朗。
然月在晴天,無所不照。
是以心圓寂時,如天之月,不同海珠。
又前云獨者,約就迷時,但能自照,不能普照一切。
今云孤者,約晴霄秋天,唯月普照天下。
星等燈燭,皆不可類。
如即體體之智,非對待始覺之智可比。
疏:「大矣哉」下二句,八、隨緣也。
大矣哉者,仰歎之詞,《周易》文勢也。
或在所歎之上,即「大哉乾元,萬物資始。
」又云「大哉乾乎,剛健中正,純粹精」等是也。
或在所嘆之下,即「乾始能以美利利天下,不言所利,大矣哉。
」又「隨時之義大矣哉。
」又《繫辭》云「盛德大業至矣哉」等是也。
今兼兩勢,謂略述此心竪窮三世,橫遍十方,於諸法中無不通徹,述之不可窮盡,故結歎云大矣哉;兼欲述下能生起萬法性、相無礙,深遠、廣博之德,故標歎云大矣哉也。
萬法資始者,正明此心不守自性,隨緣生起世間一切染、淨諸法也。
今且先明迷此真心成有漏染法;後方約次下疏文顯此心離倒,本具恒河沙功德妙用,性、相無礙,元是無漏之法。
且初染者,謂諸眾生雖本有此清淨心,由無始已來迷之不覺(論中根本不覺也,即獨頭無明迷真之義。
論云謂不如實知真如法一故等也),故妄認四大緣慮為己身心(下文云妄認四大等),故展轉生起枝末。
枝末自有三重:一、由前根本無明故,起種種煩惱;二、由煩惱故,造種種業;三、由業成故,受六道種種生死苦。
《佛名經》云:「獨頭無明為煩惱種。
」又云:「此三障者,更相由藉。
由煩惱故,以起惡業;惡業因緣,故得苦果。
」一、從無明起煩惱者,略說煩惱麤相,唯貪、嗔、癡。
謂既妄認四大、五蘊為自身心,自然便貪一切榮樂之事,欲以潤之;便嗔一切違情之境,恐損害之。
愚癡之情,種種計校。
如上煩惱,皆由迷真執妄起也。
二、從煩惱造業者,既貪、嗔猛盛,即造十惡等業。
或貪來生富樂之報,造諸善業;或厭下苦麤障,忻上靜妙離,修四禪、八定不動業。
由迷第一義故,善、惡不動,俱是有漏染業也。
三、從業受報者,然聲、響、形、影之報,纖毫不差。
由前惡業成,則有地獄、餓鬼、畜生等種種苦報;由前善業成,則有四洲及六欲天等種種樂報;由前不動業成,則有色界、四禪、無色、四空等種種差別之報。
皆所受苦、樂之身,是別業正報;所居勝、劣器界,是共業依報。
然萬法展轉有所親依,唯初不覺親依清淨心性,即知萬法就最初始起,必藉真心,故云資始,不言資生。
如乾云資始,坤云資生,地親生故。
後明此心具河沙德用者,如次疏說。
疏:「萬法虗偽」下,第二、示心之覺相也。
文三:一、會妄顯真以標指,二、即體之相以圓收,三、結歎覺體超名、相。
今初至目之圓覺,即第一收也。
上云萬法,通於染、淨;此云萬法,且約染相。
會染皆空,方顯淨相。
淨相與性,即無礙也。
釋此一段之文,作四重分別:一、具釋,二、配屬禪宗,三、配屬諸教,四、辨所用之文字。
初且具釋。
所言虗偽者,虗妄,詐偽也。
謂但有其妄相而無實體曰虗,隱其虗相詐現實狀曰偽。
故論云「三界虗偽」也。
疏:「緣會而生」者,應先問:何以得知萬法虗偽?
答:必待眾緣相會,方能生故。
故云緣會而生。
緣有其四,謂因緣、次第緣、緣緣、增上緣。
且就因緣解者,有其內、外。
外者,如穀、子、水、土、人、時,而芽得生;泥、團、輪、繩、陶師,而器得成。
內謂過去已熟之業為因,此世父母為緣,而身得生。
未有一物不假內因、外緣而得生者。
故《中論》云:「未曾有一法,不從因緣生」也。
此上猶且對小乘宗說。
若窮究緣生之義,從本起末說者,清淨心性為因,根本無明為緣,生三細;業識為因,境界為緣,生六麤。
△疏:生法本無者,既屬眾緣,自無其體。
當知一切生法不待滅而本無,故云生法本無。
故《中論》次前句云:「是故一切法,無不是空者。
」又云:「諸法不自生,亦不從他生,不共不無因,是故知無生。
」《肇論》云:「一切諸法緣會而生。
緣會而生,則未生無有,緣離則滅。
如其真有,有則無滅。
以此而推,雖今現有,有而性常自空,乃至實相自無。
非推之使無,故名本無。
」又解:生法即二執也。
生空、法空,故云本無。
疏:一切唯識者,應先問:既一切本無,何以現見諸法?
答:唯是自己妄想心識所變現故,故云一切唯識。
(以意識想外塵成時,想無而境有,或想有而境無,即知心識所想無定,以喻五識緣五塵亦然。
)故《成唯識》云:「彼我法相,(我有種種相,法有種種相。
此我、法二種攝盡一切世間諸法也。
)皆依內識(識體)所變見、相(二分也)而起假說,(隨假相而立假名也。
)非依離識實有我、法。
」又云:「變謂識體,(自證分也。
)轉似二分,(見分、相分也。
然有漏識自體生時,智似所緣、能緣相現。
似所緣相,名為相分;似能緣相,名為見分。
此有二釋:一云:識體是有,二分是無。
無而似有,故云似也。
二云:二分亦有,是依他起。
所言似者,似遍計實有之二分也。
)相、見俱依自證起故。
依斯二分施設我、法,彼二離此,無所依故。
」《二十唯識》偈云:「唯識無境界,以無塵妄見,如人目有翳,見毛月等事。
」《起信論》云:「一切諸法唯依妄念而有差別,若離心念則無一切境界之相。
」又云:「心生則種種法生,心滅則種種法滅。
」問:若無外塵但妄見者,應一切時處皆見有色,或皆不見。
何故於有色時處眼則見色,餘無色時處則不見耶?
答:如人夢中所見境界諸物,雖一切是無,但從想起,然亦不妨見有物處、見無物處,或先見後不見,或初不見後見,非處處皆見,亦非一期長見。
心識變起諸法無,而見有亦然。
又問:若爾,何故多人同處同時,皆同於有處見有、無處見無,有時見有、無時見無耶?
答:如百千餓鬼同依業力,皆於無膿血猛火等處同時而見,豈清流河水實有猛火等耶?
故知一切唯是心識。
疏:識如幻夢者,先問曰:既是心識變起諸境,諸境雖無,心識還有。
何以前云生法本無?
有為心識,豈非緣生法耶?
故此答云:識如幻夢,亦即是無。
然《成唯識論》亦有此喻,而所用之義不同。
彼云:「我法分別熏習力故,諸識生時,變似我法如幻夢者。
幻夢力故,心似種種外境相現。
緣此執為實有外境。
」彼釋意云:患夢所見之物雖無,其患夢則不是無,故有力變起妄境。
今就無相及法性宗中所釋,意即不然。
二喻之中,且約夢境說。
謂夢想與夢境,俱是無法。
若言一有一無者,則夢想與所見物應異。
異則夢不是物,物不是夢。
覺來夢滅,其物應在。
如莊周睡時,夢見身為蝴蝶,在華園中。
蝶若非夢,夢又非蝶。
則窹來夢滅,蝴蝶應在。
以二物真、妄別故。
又蝶若非夢,應是真蝶。
夢若非蝶,以何為相?
以此而推,夢想與蝴蝶,雖似能見、所見之殊,其實一體。
所言夢者,但是莊周睡時,本有心識由昧略故,怱然妄現倒想及蝴蝶、華園等相。
即呼此想及相而為夢也。
於此虗妄一夢之上,似有內、外、身、心之殊。
內心,則蝶想既全空無;蝶身,則蝶相;外,則華園之相。
理實而言,想即蝶,蝶即想。
蝶相既全空無,蝶想豈獨是有?
又所執蝶相,分明似有。
既非有,能執之想亦分明似有。
豈使有耶?
又若能執之想窹來雖無,不妨未窹之時且是有者;所執蝶相窹來雖無,未窹時亦應是有。
若爾,即是心、境俱有,何言唯識?
今窮本末,以法合喻,謂所言唯識者,但是迷人(合睡)本有性淨(真)真心(合莊周睡時本心也,故次句踈云但是一心也),由不自了悟故(合於睡時),遂有三細六麤等現(合於蝶相),即呼此等云唯識也(合夢)。
於此一類妄識之上,似有內外之殊(內合蝶想,外合蝶相),其實境是識境,識是境識(合蝶即想,想即蝶也)。
故傅大士云:「未有無心境,曾無無境心。
」一一對喻,昭然可明,智者審思矣。
佛於權教說唯識理,良由未顯出性淨真心,且含在第八識中,故泯境存心。
至終教了義經中,顯出真心本覺,方言心境俱空也。
《成唯識》亦云:「為遣妄執心心所外實有境故,說唯有識。
若執唯識真實有者,如執外境,亦是法執。
」若約病患之喻說者,如人為本有淨眼,被風熱等翳(恨本無明也,無眼之人必不患翳,無佛性物必無妄想),即見空華種種相貌(六塵境也)。
《成唯識論》釋意云:空華雖無,其見華之翳眼非無。
今意即云:離於本眼,無別見華之眼(如離真淨心性,無別八識之殊也)。
翳是熱氣,熱氣復云何能見?
故能見所見,皆是虗妄。
但以翳故,本淨之眼虗妄見華,即知境識皆空。
但以迷故,真淨心中虗妄見境,但言識無,不言不迷;但言本眼外無別翳眼,不言不翳。
餘諸風熱惛狂等患,皆例此知。
亦於本心之外,無別狂心等也。
疏:既但是一心者,先問:既如夢皆是無,誰是見無之者?
且如真理,本無見有之者,故見有為妄。
今若亦無見無之者,見無亦應是迷。
又雖夢想、夢蝶不實,還有作夢之人;識雖不實,亦應有起念之者。
夢蝶既託莊周妄識,妄識復託何而起?
故答云:但是一心。
夢想兼蝴蝶二相,但是莊周一人,無別二相;妄識兼妄境二法,亦但是真實如來藏一心,無別二法。
云何妄識、妄境皆是一心?
答:故眼、身、器界及心、心所,一切皆空,無非一真心也。
諸大乘經、論皆說萬法唯心,是此義也。
然唯心之言,淺、深有異。
若法相宗言唯心者,心但是有為心識,緣慮積集,了辨別境為相,即是此上來云一切唯識是也。
若法性宗云唯心者,直是真如之心,無為無相,離諸緣慮分別,緣慮分別亦唯一心。
故《起信論》云:「心真如者,即是一法界大總相體云云。
乃至離言說名字相,離心緣相,畢竟平等,無有變異,不可破壞,唯是一心,故名真如。
」此中云緣慮分別等亦唯一心者,例如彼法相宗中說諸外境唯八識也。
問:若爾,則諸佛、菩薩豈但見無相真心,更無境界等耶?
答:理實如此。
故經云「離一切相,即名諸佛」等。
但得妄想,根、識、塵、境之執都盡,則成融通自在,身、智、國土染、淨無礙。
如下覺相中說。
疏:心寂而知者,先問:真心既非色、聲、香、味等相,復無分別、緣慮、愛惡等相,未審何者是此真心?
真心自體有何勝能?
云何表顯的有真心?
凡欲釋諸法門,皆須釋名出體,不可但言一心,不出體、相。
故答云:寂而能知也。
寂者,即是決定之體,堅固常定,不喧動、不變異之義,非空無之義。
故經云:「一切空寂法,是法寂不空。
」若無真心之體,說何物寂,何物不動、不變耶?
知者,謂體自知覺,昭昭不昧,棄之不得,認之不得,是當體表顯義,非分別比量義。
上言不喧、不動、不變等者,只說此知寂而不變等耶?
寂是知寂,知是寂知;寂是知之自性體,知是寂之自性用。
故清涼大師云:「靈知不昧,性、相寂然。
」又云:「以知、寂不二之一心,契空、有雙融之中道。
」此經云:圓覺普照(知也),寂滅無二(寂也)。
《瓔珞經》說:「等覺照寂,妙覺寂照。
」《金光明經》、《攝大乘論》說:「佛果無別色、聲、功德,唯如如(寂也)及如如智(知也)獨存。
」荷澤云:「即體而用自知,即知而體自寂,名說難差。
體用一致,實謂用而常寂,寂而常用。
知之一字,眾妙之門,恒沙佛法,因此成立。
」《華嚴.問明品》說:「佛境界知,佛境界知,二相各別。
」偈答知云:「非識所能識,亦非心境界,其性本清淨,開示諸群生。
」開示諸群生者,即同《法華》開示眾生佛知見等。
然此真心,有二種用:一自性用,二應用。
今言知者,即自性用,不待對緣,本自知故。
應用者,即一切分別種種心識差別智慧,及一切所作為,成辨一切事業,以必待對緣方發現故,方能成辦故。
如大摩尼寶,能現一切色像,亦能隨意出生一切所要之物,名應用也。
若無意願,即不出生,於所不對物,亦不能現故。
其珠之光明,即衣裏透徹,常自照曜,對物不對物,明無增減。
此明堅實瑩淨,內外無瑕,縱影像有無種種變易,明亦不變,常自堅淨,即喻心之寂體也。
堅淨者,即明而堅淨也。
青黃種種差別者,即明對境能青黃等也。
疏:目之圓覺者,結成此經所詮法也。
若於寂知之境,但見身心外塵生死變動之相,及頑礙念念之相,即不名覺。
故論云:「一切眾生不名為覺。
」於此身心空有等中,覺有能知之心,不屬諸物,常自能知,雖似覺相,亦不名圓。
以空有等法不即覺故,覺心之外仍有空有等故,故非圓也。
今此良由從萬法展轉推逐,悉無一法體存,但是一真之心,竪窮橫遍,心外無別一法,盡是覺心,故名圓也。
故下文云:「證得諸幻滅影緣故,爾時便得無方清淨無邊虗空,覺所顯發,覺圓明故,顯心清淨,乃至一切覺。
」故《首楞》云:「若有一人發真還源,十方虗空一時消殞。
」又云:「寂照含虗空,却來觀世間,猶如夢中事。
」故今觀推萬法,度幻如夢,本空心體,即名圓覺矣。
上來具釋竟。
次第二、配禪宗者,初五句是空,次但是一心是寂,次一句即寂而知,最後一句部都結。
次第三、配攝諸教者,初二句當小乘教,知法從緣,即不執我及自然故;次二句大乘法相宗;次識如患夢一句,心境全空,即大乘破相宗。
合此二宗為始教也,兼後三句為終教,單取後三句為頓教。
又此後三句中,初終教,次頓教,最後一句結成經宗,義當圓教。
以此經但分同《華嚴》,故不的配。
第四,配顯所用文字者,然此段文句,皆有所憑。
唯目之圓覺一句,是自結成矣。
謂論云:「三界虗偽,唯是一心。
」今以躡前萬法之言,故但改三界字為萬法字耳。
緣會而生,及本無之言,即是《肇論》。
《肇論.宗本義》中標云:「本無、實相、法性、性空、緣會,一義耳。
」釋云:一切諸法,緣會而生。
緣會而生,則未生無有云云(如上所引)。
乃至有而性常自空,故謂之性空。
性空故,故曰法性。
法性如是,故曰實相。
實相自無,非推之使無,故曰本無。
生法二言,法相宗經論章疏之常談也。
一切唯識,識如患夢者,《成唯識論》文。
但是一心者,《起信論》文。
唯改唯字為但字矣。
疏:「彌滿清淨中不容他」下,二、即體之相以圓收。
文二:初、二句離過,二、具德。
今初也。
上推心、境俱空,顯得圓明知覺。
既無一塵一念之相,即廓周法界,彌然畟(音測)滿,無有邊涯,唯是一味之覺,無不清淨。
故下文云:「爾時便得無方清淨,乃至一身、多身,一世界、多世界,盡於虗空,圓褁三世,一切清淨。
於此淨覺境中,無別一塵之法。
何以故?
色乖空故,如火乖水,水不容火。
」故云中不容他。
此即法界觀中真空絕相觀也,於中正當泯絕無寄觀矣。
亦不可言即色不即色,即空不即空等。
故又云:「生心動念,即乖法體,失正念故。
」即是不容他之義也。
亦應云:以容他物,即乖法體。
亦是理事無礙觀中以理奪事門。
彼文云:「事既攬理,遂令事、相皆盡,唯一真理平等顯現。
以離真理外無片事可得故。
」據此,即上推萬法顯虗偽,乃至寂知,即當事能顯理門也。
又會色歸空觀云:良由會色歸空,空中必無色故。
然中不容他之言,此是《佛頂經》文勢,彼云:云「何是中更容他物?
」疏:「故德、用無邊,皆同一性」下,二、具德也。
於中二:初法,後喻。
法中,初二句總標具德,後四句釋成性、相無礙。
謂根、塵、識等一切諸法若是實有,即乖覺性。
故《華嚴》云:「未曾有一法,得入於法性。
」今以一切清淨不存一微塵之自體,故無邊淨。
覺中所有一切諸法,莫不一一盡是法性之德相、性之業用。
如金之器,器器皆金;如鏡之像,像像皆鏡。
故云皆同一性。
此是會事歸理也。
言德、用者,德即相大,用即用大,皆同一性即體大。
然此德、用盡收色、心、境、智、時、處、教、義、行、位一切諸法,不同論中飜譯對妄染本空,但顯自性之德。
言無邊者,有二義:一、事法教多,過於河沙,無有限量;二、謂此諸法無自體故無有分限,名無邊矣。
疏:「性起」下四句釋成性、相無礙。
理、事交徹,事不異理、理不異事,互相融故。
謂覺性雖前執計之過,故能全體起為一切諸法。
如金出鑛,方為諸器;如鏡垢盡,方現萬像。
性外無別一法為能、所起,起唯性起。
故晉譯《華嚴經》有〈性起品〉,《華嚴關鍵》有性起門。
縱說諸緣互相資發,就此門中,緣起亦成性起。
然法相宗所說真如一向凝然不變,其緣起法自是有為色、心。
若此法性宗所說真性洞鑒靈明,全體即用,故舉體常為萬法,舉體常自寂然。
寂然即全萬法之寂然,不同虗空、斷空、頑凝而已;萬法是全寂然之萬法,故不同遍計、倒見、定相之物擁隔阻礙。
境、智歷然者,一切諸法雖其數無量,不出色、心收盡,但倒執之時,色等諸法是五根、六塵,心、心所法是情、識、緣、念。
今無能、所之執,故成無邊妙境,無盡量智慧。
此二句即當依理成事門及理如事現門。
△疏:相得性融,身、心廓爾者,即是事如理遍門。
謂諸事、相既全性起,起不異性,故隨所依性廓周法界。
故下文云:「身、心寂滅,平等本際,圓滿十方,不二隨順。
」又云:「覺性遍滿,圓無際故。
」當知六根遍滿法界,乃至六塵、四大、陀羅尼門,一一云遍滿法界。
疏:方之海印,越彼大虗者,第二、喻說也。
謂香海澄停,頓現萬像;如法性清淨,舉體緣起。
故《大經.賢首品》十種三昧門中第一圓明海印三昧門云:「或現童男童女形,天龍及與阿修羅,乃至摩睺羅伽等,隨其所樂皆令見,眾生形相各不同,行業音聲亦無量,如是一切皆能現,海印三昧威神力。
」又云:「海有希奇殊特法,能為一切平等印。
」又〈出現品〉云:「如海普現眾生身,以此說名為大海,菩提普印諸心行,是故正覺名無量。
」《大集經》云:「閻浮提一切眾生身及與外色海中皆有印像,故名大海印。
菩薩亦爾,是為菩薩海印三昧清涼。
」以十義釋:一、無心能現義,註云:無有功用,無分別故。
二、現無所現義,經云:「如光影故。
」〈出現品〉云:「普現一切眾生心念、根性、欲樂,而無所現故。
」三、能現與所現非一義。
四、非異義,經云:「大海能現、所現異,故非一;離水求像不可得,故非異。
」顯此定心與所現法,即性之相,能、所宛然;即相之性,物、我無二。
五、無來去義,水不上取,物不下就,而能顯現。
三昧之心亦爾,現萬法於自心,彼亦不來;羅身雲於法界,未曾蹔去。
上之五義,與鏡喻大同。
六、廣大義,經云:「遍十方故,普悉包容,無所拒故。
」明三昧心周於法界,則眾生色心皆是心中物,用周法界,亦不離此心。
七、普現義,經云:「一切皆能現故。
」〈出現品〉云:「菩提普印諸心行故。
」此與廣大異者,此約所現,不揀巨細;彼約能現,其量普周。
又此約所現,無類不現;彼約能現,其量普周,無行不修。
八、頓現義,經云:「一念現故。
」謂無前後,如印頓成。
九、常現義,非如明鏡有現、不現時。
十、非現現義,非如明鏡對至方現。
經云:「現於四天下像故。
」四兵羅空對而可現,四天下之像不對而現,故云非現現也。
以不待對,是故常現,緣三際也。
具上十義,故稱海印。
諸佛窮究,菩薩相似。
△疏:越彼太虗者,有二義故越:一、若以目覩,空尚與色為邊際故。
二、若以智觀,空是識所變,但是覺性之中一分義故。
又真覺融色,故彌遍。
太虗不能融色,故不遍。
(既不融,即相礙。
)故《佛頂》云:「空生大覺中,如海一漚發。
」慤云:《首楞》歎虗空之小,《圓覺》嗟法性之寬。
比之常談,海形牛跡。
疏:「恢恢焉」下,三、結歎覺體超名相也。
恢恢者,廣大曠遠之狀。
《老經》云:「天網恢恢,疎而不漏。
」(天所羅網恢恢甚大,雖自疎遠,白察人善惡無所失也。
)《莊子》云:「恢恢焉猶有餘地。
」《論語》云:「小人不知天命而不畏。
」(注云:恢疎故不知畏。
)△疏:晃晃者,日光熾盛,照曜輝赫,天之貌也。
恢恢,體也,寂也,圓也。
晃晃,用也,知也,覺也。
△疏:逈出思議之表者,不可思議也。
何名不思議?
心言不及故。
謂理圓言偏,言生理喪;法無相想,思則亂生。
故《金剛三昧》云:「千思萬慮,不益道理,徒為動亂,失本心王。
」故知心王言語道斷,(名是言語道路。
)心行處滅。
(相是心之行處。
)故古德云:「口欲辨而詞喪,心將緣而慮息。
」則逈出於言象之表矣。
云心言不及者,法無名,故言不及;無相,故心不及。
於所緣境,非定名、定相,故於心、口不可思議。
復有三義,故不思議:一、於人超凡、小及權教菩薩,二、於心非三慧及報生智之境,三、顯法體佛、菩薩亦不可思議。
逈,獨也,唯此法超於言、思故。
又借斯云絕,以遣言、思,非有無言可為摟託。
故《華嚴》云:「雖復不依言語道,亦復不著無言說。
」況言相本寂,云絕亦亡。
斯則言與亡言,相待亦寂。
何法不思議?
即圓覺性、相無礙也。
何故不思議?
即染而淨。
(凡、聖、通、局之類,一一例之,又非性、相故。
)何用不思議假名?
(假名引導尚恐難,又今泯絕縱跡,何益眾生?
)顯法超情,令亡言故。
謂法體實離思議之境,若令住思議,永不能入。
今說離言超情,眾生即云言絕慮,言象之外求之,自然入也。
故云七祖師皆有善、惡、不思量等言。
疏:「我佛證此」下,明教。
文二:一、總敘教起因緣,二、別敘此經宗趣。
初中二:一、明佛悲念,二、敘佛化儀。
今初四句明佛悲念也。
我佛證此者,此謂前不思議融通法也。
佛證此法,得無上安樂,愍一切眾生,皆是此安樂之法。
而乃迷之,橫受虗妄之苦。
故賢首云:「真樂本有,失而不知;妄苦本空,得而不覺。
」故《十地論》云:「佛初成道七日未說法者,顯自受大乘法樂故,復捨如是妙樂,悲愍眾生為說。
」故知證唯證此,說唯說此。
故《法華》云:「佛自住大乘,如其所得法,定慧力莊嚴,以此度眾生,自證無上道,大乘平等法。
若以小乘化,乃至於一人,我即墮慳貪,此事為不可。
」△疏:再歎奇哉者,即《華嚴.出現品》云:「佛子!
無一眾生而不具有如來智慧,但以妄想顛倒執著而不證得。
(凡夫妄想權小,執著顛倒通二。
)若離妄想,一切智、自然智、無礙智則得現前。
」便舉一塵含大千經卷之喻。
後合云:「如來智慧亦復如是,具足在於眾生身中。
但諸凡愚,不知,不覺,不得利益。
爾時如來普觀一切眾生,而作是言:奇哉,奇哉!
(故云再也。
)此諸眾生云何具有如來智慧,迷惑不見?
我當教以聖道,令其永離妄想,自於身中得見如來廣大智慧,與佛無異。
」△疏:三思大事者,佛初成道,未轉法輪,再三思惟所證妙法可說、不可說。
然三思之言,有其二意:一者、《十地經》是佛初成道第二七日說。
於初七日,先且思惟。
彼論判云:「時勝,謂成道第二日七說故。
(問:若以初表勝,初七何故不說?
論次答云:)初七思惟因、行(能說之智)、緣(所化之機)、行故。
(欲將所得妙法以逗物機,故思惟行也。
)本為利他成道,何故七日思惟?
(論問意云:在法身地,見機可化,方應出世,何用更思之也?
)顯示自受大法樂故。
(法樂即所得智慧,即上云證此無上法樂是也。
)何故顯己法樂?
為令眾生增長愛敬心故,復捨如是妙樂,悲愍眾生為說。
(即上云愍物迷之是也。
)」釋曰:《十地論》但云思惟。
今云三思者,外有文而內有義。
有義者,夫思惟、忖度、審諦,必飜覆三思以為後軌,如三請、三禮之類也。
外有文者,即《論語》云:「季文子三思而後行。
子聞之曰:『再思可矣。
』(注云:文子忠而有賢行,其舉事寡過,不必乃三思也。
)」今借此語以對上再歎之言也。
二者、《法華經》云:「我始坐道場,觀樹亦經行,於三七日中,思惟如是事。
(今云三思者,三即三七日,思即思惟如是大事。
)我所得智慧,微妙最第一,(即大事也。
後當具引本文。
)眾生諸根鈍,著樂癡所盲,如斯之等類,云何而可度?
(故下云悟有易、難,今此但是難者也。
)」△言大事者,經云:「諸佛世尊,唯為一大事因緣故,出現於世。
所謂欲令眾生開佛知見,使得清淨故,出現於世」等。
義如下釋。
疏:「既全十力」下,敘佛化儀。
文三:一、明利濟心等,二、明隨器頓、漸,三、明頓、漸之相。
今初,四句明心等也。
既者,已也,躡前證此之言也。
謂前云證此,又云三思等,已是摧魔軍、全十力訖。
今為顯演教度人儀式,故却牒起成道之相,故云既也。
全者,揀菩薩十力。
《智論》說菩薩亦有十力,故今云全,即佛智也。
然摧魔時入慈心三昧,不必唯用智力,以是摧敵之義,理應云力。
縱以慈降之,慈亦是力(《涅槃》說慈善根力)。
然如來唯說一諸法實相智力,此力有十種用,故說為十。
總名力者,能摧怨敵故,不可屈伏故。
其十種別義,在下普眼文中有十力章廣釋。
樹下者,即菩提樹下也。
《華嚴》云:「其菩提樹高顯殊特,金剛為身,瑠璃為幹」等。
若准《西域記》,樹高百尺,即畢鉢羅樹也。
△疏:能摧魔者,《本行經》說:「悉達太子臨成道,在菩提樹下,心念欲度魔波旬,放光照三千界。
波旬自然聞偈聲說:『太子欲證大明,空汝境界。
』波旬即敕軍眾詣菩提樹,各出自力,示現可畏云云(刀、杖等)。
太子唯思念法,心不擾亂云云。
刀、石、山皆粘乎,或住空成蓮華等。
乃至魔退,諸天喜讚。
佛即於此夜成道。
」其降魔之相,在別卷中。
問:據此說,佛即先降魔,而後成道。
何得疏以十力在降魔之前?
答:此但取文便,非謂成道在降魔之前。
力是能降,魔是所降。
以能降所,故云既全十力,能摧等也。
△疏:爰起四心者,爰是發語之詞。
《爾雅》云:「爰,曰也。
」起謂發起。
四心者,謂慈(與樂)、悲(拔苦)、喜(慶彼得樂)、捨(怨親平等),四皆無量。
菩薩從初乃至成佛,常運此四心,教化眾生。
四心各具三緣,謂生緣,法緣,無緣。
《涅槃》十五云:「眾生緣者,世尊慈之所緣一切眾生,如緣父母、妻子、親屬。
以是義故,名眾生緣。
法緣者,不見父母、妻子、親屬,見一切法皆從緣生,是名法緣。
無緣者,不住法相及眾生相,是名無緣。
悲、喜、捨心,亦復如是。
」佛既降魔成道,愍物沉迷,故發起慈、悲、喜、捨而救濟也。
△疏:寶藏者,《涅槃》第七因說常、樂、我、淨。
迦葉菩薩便問云:「世尊!
二十五有,有我不也?
」佛言:「善男子!
我者,即是如來藏義。
一切眾生悉有佛性,即是我義。
如是我義,從本已來常為無量煩惱所覆,是故眾生不能得見。
善男子!
如貧女人,舍內多有真金之藏,家人大小無有知者。
時有異人善知方便,語貧女人:乃至我知方便,能示汝寶。
女人答言:『我家大小尚自不知,況汝能知?
』是人復言:『我今審能。
』女人答言:『我亦欲見,并可示我。
』是人即於其家掘出真金之藏。
女人見已,心生歡喜,生奇特想,宗仰是人。
善男子!
眾生佛性亦復如是,一切眾生不能得見。
如彼寶藏,貧人不知。
善男子!
我今普示一切眾生所有佛性,為諸煩惱之所覆蔽。
如彼貧人有真金藏,不能得見。
如來今日普示眾生諸覺寶藏,所謂佛性。
而諸眾生見是事已,心生歡喜,歸仰如來。
」善方便者,即是如來。
貧女人者,即是一切無量眾生。
真金藏者,即佛性也。
《涅槃》十八又云:「善男子!
《大涅槃經》悉是一切諸佛祕藏。
何以故?
諸佛雖有十一部經,不說佛性,不說如來常樂我淨、諸佛世尊不畢竟涅槃,是故此經名為如來祕密之藏。
十一部經所不說故,故名為藏。
如人七寶不出外用,名之為藏(藏喻云云)。
藏者,為未來世諸惡比丘畜不淨物,為四眾說如來畢竟入於涅槃云云。
」《如來藏經》有九種喻:「如來智慧隱在眾生,名如來藏。
」此當第五喻也。
經云:「譬如貧家有珍寶藏,寶不能言:『我在於此。
』既不自知,又無語者,不能開發此珍寶藏。
一切眾生亦復如是,如來知見大法寶藏在其身內,不聞不知,耽著五欲,輪轉生死,受苦無量。
是故諸佛出興於世,為開身內如來法藏。
」九喻中義意并餘八喻文義,並如下文殊章廣釋。
疏:「然迷頭」下,二、隨器頓、漸也。
二喻皆喻眾生迷失本性,謂為本無,故輪迴生死,是佛所化機也。
機有二類,故舉兩喻。
△言迷頭者,《佛頂經》第四云:「富樓那言:『我與如來,寶覺圓明,真妙淨心,無二圓滿。
而我昔遭無始妄想,久在輪迴。
今得聖果,猶未究竟。
世尊諸妄一切圓滅,獨妙真常。
敢問如來,一切眾生,何因有妄,自蔽妙明,受此淪溺?
』佛告富樓那:『汝雖除疑,餘惑未盡。
吾以世間現前諸事,今復問汝。
汝豈不聞室羅城中演若達多,忽於晨朝,以鏡照面,愛鏡中頭,眉目可見,嗔責己頭,不見面目,以為魑魅,無狀狂走。
於意云何?
此人何因無故狂走?
』富樓那言:『是人心狂,更無他故。
』佛言:『妙覺圓明,本圓明妙。
既稱為妄,云何有因?
若有所因,云何名妄?
自諸妄想,展轉相因。
從迷積迷,以歷塵劫。
雖佛發明,猶不能返。
如是迷因,因迷自有。
識迷無因,妄無所依。
尚無有生,欲何為滅?
得菩提者,如窹時人說夢中事,心縱精明,欲何因緣取夢中物?
況復無因,本無所有。
如彼城中演若達多,豈有因緣自怖頭走?
忽然狂歇,頭非外得。
縱未歇狂,亦何遺失?
富樓那!
妄性如是,因何為在?
汝但不隨分別世間、業果、眾生三種相續,三緣斷故,三因不生。
則汝心中演若達多,狂性自歇,歇即菩提。
勝淨明心,本周法界,不從人得,何藉劬勞,肯綮修證?
』」△言捨父者,《法華.信解品》,須菩提等四人,聞〈方便品〉及〈譬喻品〉未曾有法,以喻領解。
(全取意撮,略敘之也。
)大意云:如人年少,捨父逃逝,久住他國,至五十歲。
年既長大,加復窮困,馳騁四方,以求衣食。
漸漸遊行,遇向本國。
其父先來,求子不得,中止一城。
其家大富,財寶無量。
窮子傭賃,展轉遇到父舍,住立門側。
遙見其父,踞師子牀,寶几承足。
諸婆羅門、剎利、居士,恭敬圍遶。
以真珠瓔珞,價直千萬,莊嚴其身。
吏民僮僕,手執白拂,侍衛左右。
窮子恐怖,悔來至此。
竊念疑是國王大臣,恐逼驅使,疾走而去。
長者遙識,心喜念言:「財有附屬。
」遣人往捉。
窮子稱怨,自念無罪,而被囚執。
父知彼下劣,方便遣憔悴人,徐徐語言:「此有作處,倍與汝直,雇汝除糞。
」父著麤弊衣,持除糞器,語言:「勤作,勿復餘去。
我如汝父,汝如所生子。
」呼之為兒。
窮子雖喜,猶謂作人,故二十年當令除糞。
後相體信,入出無難,然其所止猶在本處。
父疾臨終,命子集會親屬、王臣,付以財寶。
後法合言:「世尊!
大富長者即是如來,我等皆是佛子云云。
我等於生死中受諸煩惱,迷惑無知,樂著小法。
今日世尊令我思惟,蠲除諸法戲論之糞,得至涅槃一日之價。
心喜為足,便謂弘多。
佛便縱捨,不為分別:汝等當有如來知見寶藏之分。
世尊以方便說如來智慧,我等從佛得小涅槃,以為大得,於此大乘無有志求。
又因如來智慧為諸菩薩開演,而自於此無有志願。
所以者何?
佛知我等心樂小法,以方便力隨我等說,而我等不知真是佛子,今我方知世尊於佛智慧無所恡惜。
若我樂大乘,佛則為我說大乘法,於此經中唯說一乘。
是故我等說本無心有所悕求,今法王大寶自然而至。
」△疏:悟有易難者,迷頭者,如狂心歇,歇即菩提,此為易也。
捨父者,二十年中,除糞猶在本處,不肯早信是長者子,故為難也。
△疏:故仙苑等者,由前根有易悟、難悟之殊,故佛說頓教、漸教之異也。
仙苑者,鹿野苑也,是古昔仙人之所住處。
故《普曜經》云:「佛成道訖,至第六、七日,於波羅奈國仙人鹿苑度阿若憍陳如。
佛唱:『善來!
苾芻。
』便發戒品。
」《附法藏經》云:「佛住波羅奈鹿野苑中古仙住處,為五比丘初轉法輪。
」《開元錄》第十三亦云:「始乎仙苑,迄彼金河。
」王勃製《素律師疏.序》云:「仙苑創基,因善來以調物;提河滅迹,憑淨戒以為師。
」覺場者,梵語菩提,此云覺也。
《華嚴疏》云:「即能證大智,圓明究竟也。
」場者,證覺之處,即天地之中摩竭提國王舍城西二百里菩提樹下金剛座上。
約法,則萬行皆是道場,理、智相會之所。
故為表所說如所證,故不移其處而說頓教。
頓教最初,即《華嚴》也。
經云:「如是我聞:一時,佛在摩竭提國阿蘭若法菩提場中始成正覺,乃至有十世界微塵數菩薩摩訶薩所共圍遶。
」△疏:教興頓、漸者,對上易悟之機,即菩提場初成正覺,不移其處,便興頓教;對上難悟之機,故即往波羅奈仙人住處而興漸教。
漸教之始,即五比丘所聞四諦法輪,中間三時、五時漸次而說,處、所各別,終至《法華》、《涅槃》,皆名漸教。
頓教者,如下所明。
二教之始,各於此一處,自後即各有諸處,餘時不唯此二處也。
今指二處,但論根元最初起也。
疏:「漸設五時」下,三、明頓、漸之相。
五時異者,佛初成道,三七思惟已,便往仙苑及諸住處,十二年之間說諸有為法緣生無我,然猶未說法無我理,名初時有教,即《阿含》等一藏小乘經是。
第二時中依遍計所執,說諸法空,然於依他、圓成,猶未說有,名為空教,即諸部《般若經》是。
第三時中說法相大乘,境空心有,名中道教,即《深密》等經是。
第四時中開示一切眾生如來知見,會三乘為一乘,會權入實,萬善悉趣菩提,名同歸教,即《法華經》是。
第五時中臨入涅槃,說一切眾生乃至闡提皆有佛性,凡是有心,定當作佛,常、樂、我、淨,名常住教,即《大般涅槃經》是。
從始至終成就一類之機,故總名為漸教。
△疏:空、有迭彰者,迭,遞也。
謂約我、法、心、境、真、俗,或先後,或同時,遞至相對。
彰,謂顯諸法空、有之義也。
且初心、境有兩對空、有,謂:第一時教,心、境俱有;第二時教,心、境俱空(上二先後遞互);第三時教,境空心有(同時遞互)。
約真、俗者,自有四句,謂:第二時教,俗有真空;四、五時教,俗空(破世間常、樂、我、淨故)、真有(顯出世常等故。
故經云:「空者生死,不空者涅槃。
」);第三時教,四重、二諦,前後相望,互為空、有。
若二、三時教相望,第二時真、俗俱空,第三時真、俗俱有。
約我、法者,亦有四句,謂:第一時教,初人、天乘,我、法俱有;中間大乘,我、法俱空;次初小乘,我、空法有;最後涅槃,我、有法空(彼經破小乘無我,顯說真我故)。
上來總有十對空、有,皆約法、約時,遞互隱、顯,故云迭彰。
(此下雖更說空、有相對,無心力者,亦不用敘之。
)若約諸教說空、說有,辨深、淺者,如說諸外境,取第一、第二時教相望:一、有,二、空,空深有淺。
若說依他、緣起心、心所法,自有兩對,謂:二、三時教相望:二、空,三、有,空淺有深;三與四、五相望:初有、後空,空深有淺。
若說我者,初、後相望:初三云空,後二云有,空淺有深。
又人、天云有,前三時教云空,空深有淺。
餘諸深、淺,皆例此知。
由此諸教,或破有讚空,或毀空讚有。
不得此意,難解聖言。
△疏:頓無二諦等者,但顯中道第一義諦。
第一義諦有其二釋:一、雙融明中,即真、俗相即而不二,便為第一義也。
故《仁王》云:「於諦常自二(真、俗),於解常自一(真即俗,俗即真)。
通達此無二,入真第一義。
」故昔人云:二諦並所少者,即略抄也。
故不補之也。
圓覺經大疏釋義鈔卷第一(之上)圓覺經大疏釋義鈔卷第一(之下)終南山草堂寺沙門 宗密撰疏:「今此經者,頓之類歟」下,大文第二、別敘此經宗趣。
文三:一、標宗,二、正敘,三、結勝。
今初也。
然一藏經既不出頓、漸二教,今應各指其類。
漸者,始自鹿苑,終於鶴林,從始至終,漸引一類。
學者於中《法華》、《涅槃》是會權歸實,大乘漸教中終極之教也。
頓者有二:一、化儀頓,謂《華嚴經》初成佛時,稱性一時頓,說理、事、本、末、始、終、因、果,窮理盡性故。
二、逐機頓,謂對上根具足煩惱凡夫頓,指絕待中道真性,不同《法華》、《涅槃》之類,有三可破,有權可會,但顯一真覺性,即《勝鬘》、《密嚴》、《金剛三昧》、《如來藏》、《普光明藏》、《圓覺》等四十餘部。
文中皆少說事、緣,無三車、除糞、化城等由緣可會也。
故指此經是頓之流類也。
此是逐機顯體之頓,非化儀之頓矣。
既非漸次之教,故不屬三時、五時。
疏:「故如來」下,二、正敘也。
文三:一、敘序分,二、敘正宗,三、敘流通。
今初四句敘序分也。
寂光土者,天台立四土:一、凡聖雜居土(變化),二、方便有餘土,三、實報無障礙土(自他受用),四、常寂光土(法性土也)。
方便一土,法相所無。
天台依《智論》及《法華》而立。
《智論》第九十五云:「阿羅漢先世因緣所受身,必應當機滅。
在於何處成就佛道?
答:有淨佛土,出三界外,乃無煩性之名。
於是國土佛所聞《法華經》,具足佛道。
」如《法華經》說:「有阿羅漢,我於餘國」等。
今經云:「入於神通大光明藏三昧正受,乃至不二隨順。
」故是寂光土也。
△凡聖一源者。
文云:一切如來光嚴住持(佛佛〔問〕此故當法性土),是諸眾生清淨覺地(義如下釋)。
△現受用身者,他受用也,文云「於不二境現諸淨土」故。
△主伴同會者,經文列菩薩眾已,結云:「與諸眷屬皆入三昧,同住如來平等法會。
」(義皆在疏之下文。
)疏:「曼殊」下。
二、敘正宗也。
文二:一、信解真正,二、依解脩證。
今初八句明信解也。
曼殊即是文殊之正,梵語也。
其名德之義,如下疏釋。
△大士者,是法身之大士故。
△創問本起因者,創是最初之義。
此有二創:一、諸菩薩未問,文殊先問。
此前未有人問,故云創也。
二、所問之事,是佛法中最初要解之法也。
此法之前,更無佛法因果之義可為初起之要故。
△本起者,本因所起最初之心也。
餘義撿下疏文,引《起信》了二覺、發三心、脩五行,及《華嚴》善財等處而說。
△疏:薄伽者,《佛地經》:「如是我聞:一時,薄伽梵。
」論曰:薄伽梵者,謂薄伽聲依六義轉:一、自在義,二、熾盛義,三、端嚴義,四、名稱義,五、吉祥義,六、尊貴義。
如有偈曰:「自在熾盛與端嚴,名稱吉祥及尊貴,如是六種義差別,應知總名薄伽梵。
」如是一切如來具有,於一切種智皆不相離,是故如來名薄伽梵。
其義云何?
謂諸如來永不繫屬諸煩惱故,具自在義;炎猛智大所燒鍊故,具熾盛義;妙三十二大人相等所莊飾故,具端嚴義;一切殊勝功德圓滿,無不知故,具名稱義;一切世間親近、供養,成稱讚故,具吉祥義;具一切德,常起方便,利益、安樂一切有情,無懈癈故,具尊貴義。
餘義在別卷。
△至尊者,至極之尊也。
且兆人臣於國王,國王臣於上帝,上帝即天帝也。
諸天奉佛,三乘賢聖亦事於佛。
佛是眾聖之尊,如眾星月為最,眾流海為最等,故云至尊。
△疏:首提者,初舉也。
究竟果者,經正答中,初舉云:「善男子!
無上法王有大陀羅尼門,名為圓覺,流出一切清淨真如、菩提、涅槃及波羅蜜,教授菩薩。
」此所標圓覺者,大位在果,體通染、淨故。
此約無上法王有之。
下云:「無始幻無明,皆從中建立故。
」若論中一心,即大位在因,亦通染、淨,故標云眾生心釋之。
具覺、不覺二義。
所言究竟者,而論中始覺合本覺,始、本不二,名究竟。
△疏:照斯真體者,經云:「一切如來本起因地(牒前問目),皆依圓照(能照智)清淨覺相(所照真體),永斷無明,方成佛道(兼標下滅彼夢形之義,以成本因)。
」△疏:滅彼夢形者,經云:「云何無明?
善男子!
一切眾生從無始來云云,乃至此無明者,非實有體。
如夢中人,夢時非無,及至於醒,了無所得。
」(夢所者,喻無明也。
今約喻以顯滅於無明,合前照真,成本起因也。
)△疏:知無我、人,誰受輪轉者,經云:「脩圓覺者,知是空華,即無輪轉,亦無身、心受彼生死。
非作故無(非作觀行,破之方無),本性無故(生死自性,本來無故)。
」疏:「種種幻化」下,第二、依解脩證。
文三:一、通明觀行,二、別明觀行,三、道場加行。
初中又三:一、觀成同佛,二、徵釋迷源,三、略辨地位。
今約四句,觀成同佛也。
種種幻化等者,答普賢所徵,以成脩於觀行用心之本也。
謂普賢問云:「脩大乘者,聞此圓覺,云何脩行?
(約當根徵起。
)若彼眾生知如幻者,身、心亦幻,云何以幻還脩於幻?
」(幻幻何脩?
問:)「若諸幻性一切盡滅,則無有心,誰為脩行?
(斷滅誰脩?
問:上皆解行相違。
)若本不脩行,今妄相心,云何解脫?
(遮不脩失。
)」佛答云:「一切眾生種種幻化,皆生如來圓覺妙心,猶如空華,從空而有。
(標為義本。
)」△疏:幻盡覺圓者,此含兩重之意:初即普賢章用心道理;後即普眼章觸境長時,用心正成觀行。
且初意者,經云:「幻華誰滅?
空性不壞。
眾生幻心,還依幻滅;諸幻盡滅,覺心不動。
乃至知幻即離,不作方便;離幻即覺,亦無漸次。
」後約正脩中釋者,即普眼章中佛說:「新學菩薩及末世眾生欲求如來淨圓覺心,應當正念,遠離諸幻。
先依如來奢摩他行,堅持禁戒,安處徒眾,宴坐靜室。
恒念此身四大假合,各離根、塵、緣相,假名為心。
畢竟無有幻身、幻心、幻塵,乃至幻滅亦滅。
」此是疏中幻盡二字也。
「幻滅滅故,非幻不滅。
譬如磨鏡,垢盡明現。
又如摩尼珠」等。
此是疏中覺圓二字也。
△疏:心通法遍者,經云:「此菩薩及末世眾生證得諸幻滅影像故,爾時便得無方清淨無邊虗空,覺所顯發。
(又一解:直至於此,方是覺圓二字。
)覺圓明故,顯心清淨;心清淨故,見塵清淨云云。
乃至一身、多身,一界、多界,一切清淨,皆是心通也。
(然此亦有法通之義。
疏句窄故,含不顯也。
)」言法遍者,經云:「善男子!
覺性遍滿,清淨不動,圓無際故。
當知六根遍滿法界云云,(展轉也。
)乃至八萬四千陀羅尼門遍滿法界云云,乃至始知眾生本來成佛。
」此是法遍二字。
(心通義即含法遍,法遍義即不含心通。
以心即覺心,無可遍故。
但以諸法依心所現,心壅故諸法有自體分限,心通即無分限為遍也。
)然眾生成佛,文是此門。
今疏中乃取意於後通難門中述之,便當牒起問目也。
詳之,可見焉。
疏:「心本是佛」下,徵釋迷源。
且初二句者,前之眾生成佛;今牒而舉之,以答金剛藏之難金剛藏難云:「若諸眾生本來成佛,何故復有一切無明?
若諸無明本有,何因緣故,如來復說本來成佛?
十方異生本成佛道,後起無明;一切如來何時復生煩惱?
」今敘佛答,大意云心本是佛等也。
謂真心之體本來是佛,然無始來妄念相續,自不知是佛。
故論云:「一切眾生不名為覺,以從無始時來念念相續,未曾離念,故說無始無明。
」《佛頂》云:「煩惱、菩提,二俱無始。
」是知眾生無始已來元來是佛、元來未悟,非先來成佛,後起無明等。
故無所難之過失也。
但以念念本空,故心心本佛。
故論云:「所言覺義者,謂心體離念。
離念相者,等虗空界,即是如來平等法身。
」此說念相本離,為離念矣。
故云由念起而漂流也。
漂者蹔出人天,沉者淪三惡道。
(問:論序亦云逐迷悟而昇沉,未審與此同否?
答:文義俱別。
謂彼以迷為沉,以悟為昇,此即迷中自有昇沉耳。
彼又云任因緣而起滅者,義有兩重,謂迷悟互相翻故。
今但於迷中自有起滅,序〔誰〕不言,經文有耳。
)然真心體即是法身,身心互言皆得。
故論標云心體離念,結云即是法身。
然但身非形相,心非念慮,故本是佛。
若妄認形相念慮,即身心俱隱。
如肇公云「隱在形㲉」等也。
故佛答云:「始終生滅,聚散起上,念念相續,循環往復,種種取捨,此是輪迴。
未出輪迴而辨圓覺,圓覺亦同流轉。
譬如動目能搖湛水,又如定眼猶迴轉火,雲駛月運,舟行岸移等。
善男子!
諸施未息,彼物先住,尚不可得,何況輪轉生死垢心曾未清淨,觀佛圓覺而不旋復?
是故汝等便生三惑云云。
(義如下疏。
)」此義正同論中無始念續等也。
△疏:岸實不移等者,密翻經云:「舟行岸移。
」以顯心實是佛,但迷似眾生。
岸實是停,但舟行似轉,故云騖驟。
騖者,馳也。
驟者,馬疾行也。
馳驟皆是急走之相。
即此喻相,答意已明,況有空華金鑛之喻。
△疏:頓除妄宰,空不生華者,經云:「譬如幻翳,妄見空華。
幻翳若除,不可說言:『此翳已滅,何時更起諸翳?
』何以故?
翳、華二法,非相待故。
且如空華,滅於空時,不可說言:『何時更起?
』何以故?
空本無華,非起滅故。
」此喻喻頓悟心體是佛,即覺本無念慮。
故序合意云:頓除妄宰也。
言頓除者,達之本無。
△疏:漸竭等者,此喻即漸脩也。
經云:「善男子!
如銷鑛,金非銷有。
既已成金,不重為鑛。
經無窮時,金性不壞。
」偈云「金非銷故有」等。
然竭愛源之文,是彌勒章中斷輪迴根本是也。
此但說道理之喻,其除斷之法,即是彼文,故略前後而敘之也。
文云:「一切眾生從無始際,由有種種恩愛、貪欲,故有輪迴。
乃至欲脫生死,免諸輪迴,先斷貪欲及除愛、渴」等。
又云:「若諸眾生於大圓覺起增上心,當發大願,依願脩行,漸斷諸障」等。
疏:理絕脩、證等者,三、略辨地位也。
文二:一、依位漸證。
此初句者,經云:「圓覺自性,非性性有,循諸性起,無取無證。
於實相中實無菩薩及諸眾生。
何以故?
菩薩、眾生皆是幻化,幻化滅故,無取證者。
譬如眼根,不自見眼,性自平等,無平等者。
」△智似階差者,眾生迷倒,未能除滅一切幻化,於滅未滅妄功用中,便顯差別。
△覺前前非,名後後位者,文云:「若遇善友,教令開悟淨圓覺性,勞慮永斷,得法界淨。
即彼淨解為自障礙,故於圓覺而不自在(十信位也)。
見解為礙,難斷解礙。
由位見覺,覺礙而不自在(賢位)。
有照有覺,俱名障礙。
是故菩薩常覺不住,照與照者同時寂滅。
如自斷頭,以礙滅礙,礙已斷滅,無滅礙者(聖位)。
一切障礙,即究竟覺。
得念失念,無非解脫。
成破涅槃,慧愚般若。
乃至法界海慧,照了諸相,猶如虗空(果位)。
」△疏:「況妄忘起滅」下,二、忘心頓證。
經云:「但諸菩薩及末世眾生,居一切時,不起妄念;於諸妄心,亦不息滅;住妄想境,不加了知;於無了知,不辨真實相。
聞此法門,信解,受持,不生驚畏,是則名為隨順覺性。
(不局地位,故不標人。
)」△德等圓明者,同佛也。
(菩薩圓,二乘明,眾生否,併俱也。
)連次經云:「當知已曾供養百千萬億河沙諸佛菩薩,佛說是人名為成就一切種智。
(果智圓明。
)」疏:「然出厩良駒,已搖鞭影」下,二、別明觀行中根脩證也。
文二:初四句結前上根,生後中下。
文意謂前上根人聞前法門,便具脩萬行,直起無上菩提,如快馬見鞭影即行,不勞打著。
此喻是《中論》所說。
論云:「為問道人說四句,如快馬見鞭影,即入正路;若聞四句,心生取著。
皆是戲論,豈第一義諦耶?
」釋曰:今迴取喻,不取四句之言。
《天台止觀》及《法華玄疏》中亦用之,以況舉一隅而示之,可以三隅反也。
又亦義取《涅槃》中喻。
《涅槃》十八云:「如御馬者,凡有四種:一、觸毛,(二、皮,三、肉,四、骨也。
)隨其所觸,稱御者意。
如來亦爾,以四種法調伏眾生,為說生,令受佛語,如單其毛,隨御者意。
(除老、病、死,配皮、肉、骨,文皆例此。
)」御者調馬,無有決定;佛調眾生,必定不虗。
故號調御丈夫。
良駒者,古來皆皆良馬,此君子。
△疏:埋塵大寶,須設治方者,論中說信成就、發直心等三心已。
問曰:上說法界一相,佛體無二。
何故不唯念真如,復假求學諸善之行?
答曰:譬如大摩尼寶,體性明淨,而有鑛穢之垢。
若人唯念實性,不以方便種種磨治,終無得淨。
如是眾生真如之法,體性空淨,而有無量煩惱垢染。
若人唯念真如,不以種種熏脩,亦無得淨。
以垢無量遍一切法,故脩一切善行以為對治。
若人脩行一切善法,自然歸順真如法故。
(以善法外違妄染,內順真如故。
)疏:「故三觀澄明」下,二、正敘中根法門也。
澄即止也,門即觀也。
威德問云:「如大城四門,隨方各入云云。
願說一切方便并脩行人,總有幾種?
」佛答:「無上妙覺遍諸十方,於諸脩行實無有二;方便隨順,其數無量;圓攝所歸,循性差別,當有三種。
」△疏:真、假俱入者,真謂泯相澄神觀,假謂起幻銷塵觀,俱謂非真非假,亦有亦假,即絕待靈心觀。
初觀,經云:「若諸菩薩悟淨圓覺,以淨覺心(下一一准此三句)取靜為行,由澄諸念,覺識煩動,靜慧發生」等。
次觀,經云:「知覺心性及與根、塵,皆因幻化,即起諸幻,以除幻者」等。
俱者,不取幻、化及諸靜相,了知身、心皆為罣礙,無知覺明,不依諸礙,永得超過礙、無礙境等。
講者有力,即撿經文及疏,略開顯之。
△疏:諸輪(二十五)綺、互、單、複、圓修者,初三單,後一圓。
中間複者,三觀互舉為首,各成七觀,為二十一。
(各四節:初二,兩兩共合;次二,三行次第;次一,先一後齊;後後二,先齊後一也。
)圓脩,經文云:「若諸菩薩以圓覺慧圓合一切,於諸性相無離覺性。
」△疏:四相潛神,非覺違拒者,淨業問云:「若此覺心本淨,因何染汙,使眾生不入?
」佛言:「眾生從無始來,妄想執著我、人、眾生、壽命,認四顛倒為實我體。
(然此四相,難名同諸教。
而行相深密,羅漢不測。
約脩證時,迷能、所故也。
)由此不能入清淨覺,非覺違拒。
諸能入者,有諸能入,非覺入故。
動息念皆迷,如人不自斷命。
眾生生無慧目,故不了四相。
多劫苦脩,不成聖果。
乃至讚、喜、謗、瞋,則知我相。
堅固執持,潛伏藏識,遊戲諸根,曾不間斷。
」△疏:四、病出體者,普覺問:「求何等人?
脩何法?
行何行?
去何病?
」佛答:「當求一切正知見人,心不住相,不著二乘。
四病者:一、作病,我於本心作種種行云云,非作得故;二、任病,不斷生死,不求涅槃,生死無起滅念,任彼一切;三、止病,我今自心永息諸念,得一切性,寂然平等;四、滅病,我今永滅一切煩惱,身心畢竟空無所有,何況根塵虗妄境界,一切永寂!
」△疏:心華發明者,若善男子於彼善友不起惡念,即能究竟成就正覺。
心華嚴發,明照十方剎。
疏:「復令長中下期」下,大文三、道場加行也。
若佛滅後,信圓覺心欲脩行者,若在伽藍安處徒眾,有緣事故,隨分思察,如我已說。
若無他事因緣,即建道場,當立期限(長百二十,中百,下八十),安置淨居。
△疏:尅念、攝念而加行者,謂施設形像云云。
懸諸幡華,經三七日,稽首十方佛名,求哀懺悔,遇善境界,得心輕安。
(此上皆尅念也。
)過三七日,一向攝念,乃至非彼所聞一切境界,終不可取。
(此上皆攝念。
)△疏:別、遍、互習者,謂別習、遍習、互習也。
別習者,若脩奢摩他,先取至靜,不起思念,靜極便覺。
如是初靜,從一身至一界等。
覺、遍亦爾。
若脩三摩鉢提,先憶想十方如來、菩薩,依種種門,漸次脩行等。
若脩禪那,先取數門,心中了知生、住、滅念,分齊頭數。
如是周遍四威儀中,分別念數,無不了知等。
漸次增進,乃至百千世界一滴雨,如目覩受用物。
是名三觀初首方便。
△疏:遍習者,若諸眾生遍脩三觀,勤行精進,即名如來出現於世。
△疏:互習者,若末世鈍根,不得成就。
由昔業障,當勤懺悔。
先斷憎、愛、嫉妬、諂曲,求勝上心三種淨觀,隨學一事。
此觀不得,復習彼觀。
心不放捨,漸次求證。
諸障若銷滅,佛境便現前。
△疏:業障、惑障而銷亡者,文在互習中也,可指配之。
△疏成就慧至現前者,成就慧身是華嚴之文,與此義同,故用之也。
謂一切法即心自性,全體是慧,故云身也。
一切即心自性是靜極,全慧即覺遍。
靜極、覺遍,是別習奢摩他之文,如上所引。
百千世界,是別習禪那之文,亦如上引。
佛境現前,即彼偈文,亦如上引。
疏:「是以聞五種名」下,第三、敘流通分也。
五名者,文云:「是經名大方廣圓覺陀羅尼,亦名脩多羅了義,亦名祕密王三昧,亦名如來決定境界,亦名如來藏自性差別。
汝當奉持!
」△疏:超剎寶施福者。
文云:「假使有人純以七寶積滿三千大千世界以用布施,不如有人聞此經名及一句義。
」△疏:說半偈義勝河沙小乘者,文云:「假使有人教百恒河沙眾生得阿羅漢果,不如有人宣說此經,分別半偈。
」上來第二、正敘竟。
疏:「實由」下,大文第三、結勝也。
無法不持者,意說總持一切法也。
經云「有大陀羅尼門」,陀羅尼是梵語,此云總持故也。
無機不被者,即上所敘上、中、下根,皆令證入。
疏:「噫巴歌」下,第三、敘疏也。
文五:一、標意,二、述緣,三、釋意,四、正製,五、明宗。
初中噫者,陸韻云:「恨聲也。
」孔安國云:「心不平聲也。
」《論語.子張篇》云:「子游曰:『子夏之門人小子,當灑掃、應對、進退則可矣,抑末也。
本之則無,如之何?
』子夏聞之曰:『噫!
(孔曰:噫!
心不平之聲。
)言游過矣。
君子之道,孰先傳焉?
孰後倦焉?
譬諸草木,區以別矣。
君子之道,焉可誣也?
』」巴歌,則巴峽歌也。
如唱竹枝之類,隨發一聲,無有不解齊和之者。
今以之況淺近權小之教,舉之聞之,易信易順。
似量者,《因明論》本偈云:「現量與比量,及似唯自悟,能立與能破,及似唯悟他。
」此中有真現量、真比量、似現量(非證似證)、似比量(非義似義)。
破、立、真、似且然。
今意云:去聖時遙,源流益別,國土隔遠,教理澆訛。
或論,或經,或疏,或鈔,或禪,或講,失聖意者千萬,得意者一二。
習俗生常,濫似於真,無由辨得。
謂開禪者,不親自契悟心源,都無禪觀之力,但積集他要妙之語,記持而說,此非真現量,似現量也。
講說者,不親自於心識中推斥比度,勘會性相法喻及佛本意,但隨一家本領,即依文熟記,而宣揚於人,是名非真比量,似比量也。
騰於猿心者,凡夫之人,貪著其事,多是意在文字語言,以為立身事業,少有照理照心,以求出離,被名相騰擲,如猿猴之心意故也。
雪曲者,即陽春白雪歌曲,調高難和,設有一人發聲者,千萬人中難得應和。
應和者,或三二一,故云稀也。
今了義之宗,雖有其教,在經藏之中,章疏之家多不弘演,即《智度》、《法界》、《起信》、《寶性》、《佛性》、《思益》、《菩提》、《資粮》、《十地》等論,《金剛三昧》、《勝鬘》、《如來藏》、《密嚴》、《法句》、《不增不減》、《菴提》之類,數十部經,及諸大部經中,了義之句,亦無數也。
皆是人少弘之,故義理隱匿,空有卷軸在經藏中。
疏:「宗密髫專魯誥」下,二,述造疏因緣也。
文五:一、雙迷道德,二、頓悟教理,三、雙結迷悟,四、漸脩行解,五、宗師忍可。
今初也。
髫者,陸韻云:「小兒髮也。
」髫齓之年,謂十歲之間矣。
魯誥即儒教也。
教主姓孔,名丘,字仲尼,魯國人也。
為魯大夫,故云夫子。
今目其國,故云魯也。
誥即典誥,故《尚書》有〈大誥〉、〈康誥〉、〈酒誥〉、〈洛誥〉、〈仲虺之誥〉、〈梓材之誥〉等篇名矣。
△疏:冠討竺墳者,冠謂束髮戴冠,即年二十當冠帶之歲也。
謂古人准禮,皆二十冠帶,三十婚娶,四十而仕,故呼年二十為弱冠之年。
竺墳者,即釋教也。
竺謂天竺國,墳亦典籍,謂三皇五帝之書,謂之墳典,說大道常道也。
今用此方之語,以目佛教中經論也。
言髫冠者,初習之間歲數,非的指十歲及二十歲也。
實而言之,即七歲乃至十六七為儒學,十八九、二十一二之間,素服莊居,聽習經論,二十三又却全功專於儒學,乃至二十五歲過禪門方出家矣。
△疏:俱溺筌蹄,唯味糟粕者,意言俱專,文言不得其意。
且儒教宗意在道德仁義、禮樂智信,不在於馳騁名利。
所令揚名後代者,以道德孝義為名,不以官榮才藝為名。
釋教宗意通達自心,脩習定慧,具於悲智,不在立身事業。
當時難習之而迷之,故云爾也。
筌者,南人捕魚之器。
蹄者,兔跡,或作罤字,即網兔之器置之類也。
《周易略例》云:「言生於象(言從象生也),故可尋言以觀象。
象生於意(象從意生),故可尋象以觀意。
意以象盡,象以言著。
故得象忘言,得意忘象。
猶蹄者所以在兔,得兔而忘蹄。
筌者所以在魚,得魚而忘筌。
然則言者,象之蹄也。
象者,意之筌也。
存言者非得象,存象者非得意。
象生於意而存象焉,則所存者乃非其象也。
言生於象而存言焉,則所存者乃非其言也。
」解曰:以蹄喻言,以筌喻象。
筌入水不可見,蹄在陸而可觀。
詳之可知矣。
又象通能所,兔筌二事總喻於象。
望能望所,其義異故。
又云:「然則忘象者乃得意也,忘言者乃得象也。
得意在忘象,得象在忘言。
故立象以盡意,而象可忘也。
」彼次此更有馬牛等象,亦要可以窮此一門深義,具引在別卷。
△疏:唯味糟粕者,酒糟麻粕也。
《莊子.外篇》云:「世之所貴道者,書也。
書不過語,語有貴也。
語之所貴者,意也,意有所隨。
意之所隨者,不可以言傳也,而世人因貴言傳書。
世雖貴之哉,猶不足貴也,為其貴非其貴也(所貴恒在意言之表)。
故視而可見者,形與色也;聽而可聞者,名與聲也。
悲夫,世人以形色名聲為足以得彼之情!
夫形色名聲果不足以得彼之情(得彼情,唯忘言遺書),則知者不言,言者不知,而世豈識之哉(此絕學去尚之意也)!
桓公讀書於堂上,輪扁斵輪於堂下,釋椎鑿而上,問桓公曰:『敢問公之所讀者,何言耶?
』公曰:『聖人之言也。
』曰:『聖人在乎?
』公曰:『已死矣!
』『然則君之所讀者,古人之糟粕乎夫!
』桓公曰:『寡人讀書,輪人安得議乎!
有說則可,無說則死。
』輪扁曰:『臣也,以臣之事觀之。
臣常斵輪,徐則甘而不固,疾則苦而不入。
不徐不疾,得於手而應於心,口不能言,有數存焉於其間。
臣不能以喻臣之子,臣之子亦不能受之於臣,是以行年七十而老斵輪(此言物各有性,教學之無益也)。
古之人與其不可傳也,死矣!
然則君之所讀者,古人之糟粕已矣(當古之事已滅於古矣,難或傳之,豈能使古在今哉!
古不在今,今事已變,故〔施〕學任性,與時變化,而後〔生〕焉)!
』」疏:「幸於涪上針芥相投」下,二、頓悟教理也。
涪是東川江名山,劒之南巴蜀之水皆名江也。
山南梁洋是漢江,果閬州嘉陵江,東川涪江,西川導江,且之陀江、錦江。
遂州在涪江南西岸。
宗密家貫果州,因遂州有義學院,大闡儒宗,遂投詣進業。
經二年後,和尚從西川遊化至此州,遂得相遇,問法契心,如針芥相投也。
經說:「佛問迦葉:『從兜率天輥一芥子,於閻浮提竪一針鋒,使芥子投於針鋒,此事難易?
』迦葉答言:『甚為難也。
』佛言:『正因正緣得相值遇,更難於此。
』」△疏:禪遇南宗者,和尚所傳,是嶺南曹溪能和尚宗旨也。
△教逢斯典者,宗密為沙彌時,於彼州因赴齋請,到府吏任灌家。
行經之次,把著此《圓覺》之卷讀之,兩三紙已來,不覺身心喜躍,無可比喻。
自此躭翫,乃至如今,不知前世曾習,不知有何因緣,但覺躭樂,徹於心髓。
訪尋章疏及諸講說匠伯,數年不倦。
前後遇上都報國寺惟慤法師疏一卷,先天寺悟實禪師疏兩卷,薦福寺堅志法師疏四卷,北都藏海寺道詮法師疏三卷,皆反復研味,難互有得失,皆未盡經之宗趣分齊,難逢講者數人,亦無異螢燒妙高矣。
(下經之以思惟心測度如來圓覺境界,如取螢火燒須彌山,終不能著。
)良由此經具法性、法相、破相三宗經論,南北頓漸兩宗禪門,又分同華嚴圓教,具足悟脩門戶,故難得其人也。
宗密遂研精覃思,竟無疲厭。
後因攻《華嚴》大部、清涼《廣疏》,窮本究末。
又遍閱藏經,凡所聽習諮詢,討論披讀,一一對詳《圓覺》,以求旨趣。
至元和十一年正月中,方在終南山智炬寺,出科文科之,以為綱領。
因轉藏經,兼對諸疏,搜採其義,抄略相當,纂為兩卷。
後却入京都,每私撿之,以詳經文,亦未敢條流綸緒。
因為同志同徒,詳量數遍,漸覺通徹,不見疑滯之處。
後自覺化緣勞慮,至長慶元年正月,又退在南山草堂寺,絕跡息緣,養神鍊智。
至二年春,遂取先所製科文,及兩卷纂要,兼集數十部經論,數部諸家章疏,課虗扣寂,率愚為疏。
至三年夏終,方遂終畢。
餘如下說。
△疏:一言之下,心地開通者,目所悟心猶如地也。
故古來皆目七祖禪印為心地法門。
見道證真已去,名十地者,義亦同此。
《菩薩本業經》云:「地名為持,持百萬僧祇功德;亦名生成,生成一切因果。
」《十地論》云:生成佛智住持故△一軸之中,義天朗曜者,於此一經達一切義也。
《華嚴.序》云:「空空絕跡,義天星象璨然。
」疏:「頃以」下,三、雙結迷悟。
上兩句躡前迷意。
意明頃者,溺言象之時。
由所悟之道不是真常不變之體,故所運之心、所行之行、所計諸法,皆是生滅無常也。
如以金所為之器,器器皆金;以土所為之器,器器皆瓦也。
此義如前本起因中所釋,及後釋文殊問中當更廣明。
然道非常道之語,出《道經》也。
彼云:「道可道(經術出正教之道),非常道(非自然長生之道。
常道當以無為養神,無事安民,含光藏暉,滅跡匿端,方可稱道);名可名(富貴尊榮高世之名),非常名(非自然常在之名。
常名當知嬰兒之未孩,鷄子之未分,美玉處石間,明珠在蚌中,內雖照照,外若禎愚也)。
無名,天地之始(無名,道也。
道吐氣布化,出於虗無,為天地始也);有名,萬物之母(有名,天地也。
有形位,有陰陽,則委天地,含氣生萬物,長大成熟如母也)。
故常無欲,以觀其妙;(妙,要也。
人常能無欲,則可以觀道之要,謂一也。
一出布化名道,讚敘明是非也。
)常有欲,觀其徼。
(徼,歸也云云。
)此兩者,同出而異名,同謂之玄。
玄之又玄,眾妙之門。
」諸行無常之言,即《涅槃》十四羅剎所說之偈。
前半云:「諸行無常,是生滅法。
」彼經義決云:十力世雄所說空義者,五陰諸行從因緣生,緣會則生,緣離則滅。
此上兩句,諸行等是流轉門。
夫生必滅,滅已更生,滅滅無生,滅生無滅,無滅無生,即寂滅樂。
下半云:「生滅滅已,寂滅為樂」者,是大涅槃還滅門也。
又上半偈破昔常倒,即除常見;下之半偈破無常倒,即除斷見。
又前半生滅舉體皆空,後說涅槃相無性有、情無理有。
△疏:今知心是佛心,定當作佛者,因由所悟心不生不滅,名為本覺,全是諸佛之心。
以此為本,脩行決定成佛。
然自心是佛之據,其文甚多。
謂《華嚴.出現品》云:「應知自心念念常有佛成正覺等也。
」《涅槃》中佛讚純陀心,同佛心也。
定當作佛者,亦全句是《涅槃》之文,云:「凡是有心,定當作佛。
」故此云爾。
疏:「然佛稱」下,四、漸脩解行也。
於中,初二句立漸脩之理。
稱種智者,梵云薩婆若,此云一切種智,即諸佛究竟圓滿果位之智也。
種謂種類,即無法不通之義也。
謂世、出世間種種品類,無不了知,故云一切種智。
故《華嚴.如來名號品》中列佛種種名,於中云:「亦名一切義成。
」一切義成者,即翻梵語悉達多為此言也。
謂於一切義理,悉皆通達成就,即是一切種智矣。
△修假多聞者,既一切種智皆達方名為佛,故脩佛因,必須假藉多聞也。
況《華嚴》第三地經文,正以多聞為菩薩行之初門。
展轉五重,推度生行,始自多聞故也。
彼文云:「菩薩如是厭離一切有為,愍念一切眾生,知一切智智有勝利益,欲依如來智慧救度眾生。
作是思惟:『此諸眾生,隨在煩惱大苦之中,以何方便而得拔濟,令住究竟涅槃之樂?
』便作是念:『欲度眾生,令住涅槃,不離無障礙解脫智。
(離二障,權實自在,是究竟攝生方便。
)無障礙解脫智,不離一切法如實覺。
(覺一切法,皆如實也。
如實則法性。
由覺此故,方能斷惑起用。
)一切法如實覺,不離無行無生行慧光。
(慧以無行無生為行相也。
)無行無生行慧光,不離禪善巧(出入自在,不被禪縛。
)決定智。
(觀密之智決定,故能發慧光也。
)禪善巧決定智,不離善巧(不取聞相故也。
)多聞。
(聞,慧也。
由此發前思脩等慧故。
若順而言之,則由多聞故,發禪智。
由禪智故,發無生慧。
由無生慧故,以覺法性。
由覺法性故,任運增進,寂照雙流,名之為佛,堪任度脫一切眾生。
)』菩薩如是觀察了知已,倍於正法,勤求脩習。
日夜唯願聞法、喜法、樂法、依法、隨法、解法、順法、到法、住法、行法。
菩薩如是勤求佛法,所有珍財皆無恡惜,不見有物難得可重,但於能說法人生難遭想,故內外財無不能捨,無有恭敬而不能行,無有憍慢而不能捨,無有承事而不能作,無有勤苦而不能受生。
若聞一句未聞之法,心生歡喜,勝得三千大千世界滿中七寶(及輪王位、帝釋位、梵王位。
若有人言:我有一句未聞法,能淨菩薩行,若入七仞火坑云云)。
如是求法,如其所聞觀察脩行,乃至於空閑處作是思惟,如說脩行乃得佛法,非但口言而可清淨(此後說得四禪八定云云)。
」《婆沙論》云:「多聞能知法,多聞能離罪,多聞捨無義,多聞得涅槃。
」《智論》說:「多聞無慧,有慧無聞皆不知實相,有慧多聞方知實相,無聞無慧是人中牛。
」上說心地開通是頓悟,即有慧也。
故今云脩假多聞,明漸脩之門也。
又相傳路逢羅剎之事,且是多聞之益(勤聞第一方云云)。
《華嚴.問明品》云:「非但以多聞,能入如來法」者,此明不斷煩惱之失,非毀多聞。
言非但者,意使隨聞而脩也。
故孔子入大廟,每事問。
疏:「故復行詣」下,正明漸脩也。
言故復者,前次心地開通,義天朗曜,然由成佛之因,假多聞之故,復須行詣等也。
行詣百城者,是巡國邑,參善知識,求學法門也。
行詣之言,是《淨名經》中佛遣使問疾之語,一一云:「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今務在用經典正文,兼啚對下坐探之言也。
百城者,即《華嚴經》善財童子展轉南行,求善知識,經一百一十城,今但取大數矣。
言坐探藉者,問道求法,即行披覽典教,理然是坐,亦意在以行坐為對也。
宗密比所遇釋門中典藉,未有不探討披覽。
且終南智炬寺,誓不下山遍轉藏經,三年願畢,方下山。
或京城,或城外雲居、草堂、豐德等寺,皆是尋討聖教。
餘隨處隨時,不可具記。
自年十七、八,乃至今垂半百,未曾斷絕,故云探群藉也。
疏:「講雖」下,五、宗師忍可也。
講濫泰者,古來相傳有蒲州不聽泰,溜州半遍沼,彼是聰慧上德不聽而講,餘是遇末之流,宿生有小緣種,披尋《華嚴》章疏薄見端倪,未見疏主承稟之時,在襄州東都先已輙講兩遍,事迹似於古德而賢愚不齊,故云濫也。
而云雖者,明在稟承復非不聽而已,故次云學且師安也。
謂元和五年於襄州初講一遍,六年於東都再講(事迹具在上疏主狀中所述,可依敘之),然後入上都親事疏主,數年請益,初二年間晝夜不離,後雖於諸寺講傳,每月長兩上聽受菩提心戒乃至無量法門,有疑則往來諮問不絕。
言師安者,即道安法師,當代之日天下所宗,自後時人皆云:「學不師安,義不堪難。
」△疏:叨沐猶吾之納者,在東都日,因講次,有門人太泰斷臂慶法,留守鄭餘慶相公申上中書取裁。
緣文狀中云是華嚴門下,慮宰相尋問疏主虗實。
疏主既未委識,恐不招承,遂修狀具述所領解二十卷,疏中關節、大部經文、品會血脉七八紙來,差小師玄珪、智輝申上疏主,以明講非孟浪。
疏主連牋枇示云:「得書領大教旨趣,悽然心納矣。
吾自傳揚,或面言心受(親聽),或展轉分照(於門下諸學士處聽得),盈乎畢城(新羅、渤海二國皆有此疏行)。
然沖尼傾蓋,伯牙絕絃(皆古之賢人兩心相見,知音之故事也。
此意在後,故以然字隔),亦籍形聲矣(意云:事難懸通道合,亦籍形聲。
汝未見吾形,未聞說法之聲,便領吾意,超於古也)。
不面而傳,得旨繫表(意云:得大教深旨,出於繫象之外)。
意猶吾心(猶者,似汝見解不異吾也),未之有也(即此是明超古之詞)。
」釋曰:今言叨沐等者,是此書中語意。
以書中云意猶吾心,及云悽然心納,故今云爾。
叨沐之言,是自敘下情叨濫,蒙此印許耳。
△疏:謬當真子之印者,即疏主書次前云:「非憑聖力,必籍宿因,當自慰耳。
轉輪真子,可以喻也。
」釋曰:謬當者,亦是自敘淺劣,非其分也。
虗謬當斯語矣。
轉輪真子,即《大經》舉喻說十地菩薩受位。
轉輪聖王有一千子,其中取嫡夫人生年最大者一人,方受灌頂,紹輪王位。
疏主今用此事。
言轉輪者,約喻即轉輪王之位,約法即紹繼轉法輪之位。
如禪宗祖代相傳,一人繼嫡矣。
言真子者,即如嫡夫人所生也。
印者,即書末云:「儻得一面,印所懸解,復何加焉?
如忽緣阻,但當心契玄極,豈山河形聲所能隔哉?
」疏:「再逢親友」下,三、造疏之意也。
於中三:一、發心弘法;二、且製諸疏;三、正述本意。
今初也。
再逢親友者,有其二意:一者、初已遇遂州和尚稟受禪門,今又逢疏主和尚,即是再也。
二者、二師皆是再逢,以一聞便悟,決知宿世已逢,故云再也。
此同《法華.五百弟子授記品》說繫珠喻,領解得記。
經云:「譬如有人至親友家,醉酒而臥。
是時親友官事當行,以無價寶珠繫其衣裏,與之而去。
其人醉臥,都不覺知,起已遊行,到於他國,為衣食故,勤力求索,甚大艱難。
若少有所得,便以為足。
於後親友會遇見之,而作是言:『咄哉!
丈夫!
何為衣食乃至如是?
我昔欲令汝得安樂,五欲自恣,於某年月日以無價寶珠繫汝衣裏,今故現在。
而汝不知,勤苦憂惱,以求自活,甚為癡也。
汝今可以此寶貿易所須,常可如意,無所乏短。
』」下法合,可知。
釋此繫珠,有其二意,在別卷中。
然此人蒙親友繫珠之時,已是初逢,故於後親友見之,而作是言等,是再逢也。
余亦如此。
以今現事驗於昔因,定知宿世曾聞遂州和尚及疏主言教,所以今生聞之即解,故云再逢矣。
△疏:彌感佛恩者,彌是轉深之義。
謂未悟禪門,未講《華嚴》已前,或因轉讀,或因聽聞。
每見經文說諸佛恩深,又自慶聞法已感佛恩。
今因了悟自心,講《華嚴》宗部,深見諸佛菩薩多劫苦行、弘護大法、哀愍眾生之迹,又悟大教義味無邊。
若非釋迦降迹出現,演說此門,而我由何得至此地?
故所感恩,彌勒深彌厚。
△疏:「久慨孤貧,將陳法施」下,皆是報佛恩之事。
故《智論》云:「假使頂戴經塵劫,身為床座遍三千,若不傳法化眾生,畢竟無能報恩者。
」慨者,是無聲之歎。
孤貧者,《華嚴》三地經云:「菩薩見如來智慧有大利益,有為過患,即於眾生起十種哀愍心。
所謂:見諸眾生孤獨無依,生哀愍心。
(世謂少而無父曰孤,老而無子曰獨。
今眾生上遠諸佛慈尊,故孤;下不利生,既無弟子,故獨。
更何所依?
)見諸眾生貧窮困乏,生哀愍心。
(無福慧,故貧窮;已得無厭,故困乏。
又不能少欲而乃更求,故困;不能知足,故乏。
)」又五地云:「此菩薩作是念:『此諸眾生受如是苦,孤窮困迫,無救無依。
』(又不得一即一切為孤,一中不得含一切為貧。
)」△疏:將陳法施者,將猶欲也。
陳者,設陳之謂也。
法施者,運清淨心,無希名利之垢。
以法施他,故名法施。
《菩薩戒.序》云:「財、法二施,等無差別。
」又《大法炬陀羅尼經》云:「譬如商家,以少財求利,歲月漸增,庫藏充實,拯濟多人。
若不商販,財利不增。
後值飢荒,喪失家業。
彼說法者,且復如是。
應常宣說,不得休懈。
若常說法,法則增長,利益人天。
若不宣說,法則衰終。
(然財、法二施,有三不同:一、財施施多則盡,法施施多唯增;二、財施世間果報,法施出世功德;三、財施成就色身,法施成就法身。
)」又云:《淨名經》(多取意引,不具寫文。
)佛命長者子善德問疾。
善德白佛:「我不堪任。
」便自說:「昔於父舍設大施會,供養一切沙門、婆羅門、外道、貧窮、下賤、孤獨、乞人。
期滿七日,時維摩詰入會云:『夫大施會,不當如汝所設,當為法施之會。
何用是財施會為?
法施會者,無前無後,一時供養一切眾生。
是名法施之會。
何謂也?
謂以菩提起於慈心,乃至是為法施之會。
若菩薩住是法施會者,為大施主,亦為一切世間福田。
』」疏:採集等者,二、明且造諸疏,即顯前法施之事也。
著述名教,以訓後來,令佛種不斷故。
採集般若者,由見般若破相,是諸佛母,祖師深讚,遂以元和十四年於興福寺採集無著、天親二論,大雲等疏,肇公等注,纂其要妙,以釋《金剛般若經》也,勒成疏一卷,鈔一卷。
△綸貫《華嚴》者,由見《華嚴》稱性之法,恢廓宏遠,實可宗承。
但以文富義博,後學者難見涯畔,疏鈔浩大,迷於經意,致令後輩輕於大經。
云講《華嚴》、《涅槃》者,但是轉經之流,或云卷經之輩。
故長慶二年,於南山豐德寺,以疏中關節綸次,貫於一部經文,令講者剋意記持經文,以將釋於此疏,勒成五卷,題云《華嚴綸貫》。
△提挈毗尼者,因遍討大毗尼藏、五部律等,又聽《四分》新章,見律文繁廣,事數重疊,或是天竺風俗之事,不關此方,傳者騁於重重句數,致令脩持者不知剋實要用之處。
遂以長慶三年夏,於豐德寺,因聽次採集律文、疏文、行人、要行用者,提舉纂出,接引道流,勒成三卷。
△發明唯識者,然唯識宗旨,釋教之綱,諸論浩澣,諸師差別,致使學者但於部帙句偈熟尋唯識之名言,不就自心尋伺諸法唯是我心識之行相。
遂以元和十四年冬至十五年春,於上都興福、保壽等寺,採掇大論、大疏精純正義,以釋《三十本頌》,勒成兩卷,顯發彰明唯識宗趣,令人易見諸法唯是自心之義理,故云發明唯識也。
疏:「然醫方」下,三、正述本意,意在圓覺也。
於中,先舉喻,後法合。
喻中,如人有病,詣大醫家,但應求治自病之方,買藥調合,不可見他千卷、萬卷方書,且貪從頭尋讀辨別。
若如此者,讀未遍而病增身死。
亦如人入海採無價珠,而大海之中珍寶無量,若見之即取,聞名即尋,則終身白首,死於海中,何日得歸閻浮以濟貧乏?
但應求摩尼珠,得即持歸,自然千珍、萬寶要即充足。
所以者何?
摩尼,梵語,此云如意。
意中所要財寶、衣服、飲食種種之物,此珠即能出之。
如意而得,故云如意。
▲疏:「觀夫」下,法合也。
將欲弘闡法門,簡其要妙,圓通了義,莫尚《華嚴》。
西域、此方,古今三藏大德,皆判為最,具如彼疏懸談所敘。
然且部帙浩瀚,義理縱橫,初心之流,造次難入。
如大海中一切珍寶,不可總求,即不如此經一部道頓入。
會相歸性,泯念全真,影像亦空,覺所顯發。
覺圓明故,煩惱氷銷;妙用神功,一生可獲。
故前云海中先求如意。
文富者,八十卷也。
義博者,五周因果、五教、十玄。
誠者,實也。
讓者,推讓。
雜華者,《涅槃》等經。
指《華嚴》為雜華經,謂萬行感果,如天地所生一切諸華;萬德嚴身,如金玉、繒綵一切諸華。
故云雜也。
意言:若約文義富博,誠知不及《華嚴》;若取指示覺心之體,以投頓悟初機,即不如《圓覺》。
故若留心,偏願弘此,是其本意矣。
疏:故參詳諸論,反復百家,以利其器,方為疏解者,第四、正製此經疏也。
根本始自元和十一年春,於南山智炬寺下筆科判,及搜檢四家疏義,集為兩卷,私記撿之,以評經文,被於學禪之輩。
中間至長慶二年,於草堂寺再修為疏,并開數十段章門,至三年秋冬,方得終畢。
言諸論者,《起信》、《唯識》、《寶性》、《佛性》、《中觀》、諸攝(《攝大乘論》自有數本)、《智度》、《瑜伽》也。
△言百家者,諸家章疏,及諸觀門,箴論讚頌,諸所述作,建宗立義等文卷也。
(儒流中言通目一切諸雜經書,史云百家,今亦順彼為文字。
)當途要者,無不遍尋。
言參詳及反復者,集之對之,對此詳彼,翻覆再三,研味宗趣,審度得失,如南容三復白珪之例也。
白珪者,《毛詩》云:「白珪之玷,尚可磨也。
斯言之玷,不可為也。
」南容讀詩至此,再三反復,指示其心,使慎言也。
以利其器者,《論語》云:「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此明欲造圓覺疏,故十數年來,先習諸教,以利其智,方製。
疏:「冥心聖旨」下,五、明疏之宗趣分齊也。
於中,初二句標意。
冥心聖旨者,全忘己情,以合佛意也。
極思研精者,極其智思,研磨精鍊,遂得文無重疊,義無繁雜,廣而不剩,略而不闕也。
然其文勢,即李林甫製《禮記.月令序》云:「臣等虔奉綸旨,極思研精,愧無演暢之能,謬承討論之寄。
」次二句云義備性相,禪兼南北者,正明義之分齊。
性相者,兩宗經論中義門也。
南北者,兩宗禪中妙旨也。
初四章及清淨慧章,洞徹南宗頓門。
三觀諸輪道場,加行周備,北宗漸次觀門。
所立章門二十餘科,多歷五教,故具性相也。
次後四句明其利益,云:使遊刃之士,無假傍求,博習經論,遊智刃於法教之人。
解此自通諸部,不假事須旁求諸家所述。
(旁求之文,即《尚書.序》云:「旁求儒雅,以闡大猷。
」今借彼二字耳。
)此則為學者自然曰益也。
遊刃之言,即肇公讚秦主云:「遊刃萬機,弘道終日。
」反照之徒,不看他面者,修禪參道之者,有用心疑於頓漸及諸意趣,不假更看他面,別覓一句一解。
但解此疏,自然諸還源,內照心性之謂也。
後一句斯其忠矣者,結疏文之宗意也。
疏:「大者」下,大文第四、判顯也。
於中若是久講,文、義精熟,又乍到一方,要發揚經題者,即於此中作兩門釋:初且敘義,後始銷文。
懸敘法、義者,與疏下文釋題亦同。
但此中撮略分明,易可懸敘,具在別卷,可撿敘之。
若是初講,不能懸記文、義,即便銷文亦得。
雖便銷文,且略配,謂覺字正是法體,即知覺靈心也。
大、方、廣、圓是義,謂此覺心體大而用廣,理方而義圓。
體大,即疏中絕諸邊量也。
諸字通於邊量而字,謂此覺體絕於空、有、斷、常、凡、聖、心、境等二邊,又絕待故,亦非中邊,又無內、外、中間之邊,又十方無有邊表際畔,邊有多類,故云諸也。
又非大、小、廣、狹分量,亦非多、少數量,無有量已過量,又非數量、比量可及。
故《華嚴》云:「世間諸因量,求過不可量。
」得亦有多,故亦云諸也。
正者,釋方字,即理方也。
理是道理,方者是正。
正是不偏不邪之義,不偏揀小乘,不邪揀外道。
含容者,釋廣字。
此覺性本有恒沙用,一一含攝無量無邊功能,能生世、出世間諸善因果,對境應機,無有休息,無有窮盡,故云含容也。
德無不周者,義圓也。
然上三字是別,謂如次是體、相、用之三大;圓字是總,總三大之德,故云圓也。
故云德無不周。
准論中,真心是法,三大是義。
今圓字既總具三大之義,即是義圓也。
覺字是法,知覺覽照,了了分明,故云靈源不昧;是自體有大智慧光明義,非能覺、所覺,故云靈也。
△疏:通指諸部者,應為難云:脩多羅與經,但唐、梵之文異。
今雙置題目,豈非繁重?
答:上則通指諸部,下則唯目當經。
對總難別,故非重也。
亦如《大方等脩多羅王經》,豈不且脩多羅王四字,是對諸部歎其經耶?
別難斯文者,意明此是諸經之中了義經也。
故下云:「是十二部經清淨眼目。
故清涼大師述諸經了義云:『大乘亦有了、不了。
謂定說有三乘,亦為不了。
會歸一極,無二,無三,無不成佛,方為了義。
』」《大寶積經》亦云:「宣說作業煩惱等事,名不了義。
宣說煩惱等盡,生死、涅槃無二等,方名了義。
」故《涅槃》、《淨名》、《寶積》等,皆云「依了義經,不依不了義」也。
貫穿義華者,經有貫、攝二義,此是貫也。
謂以文貫義,義則不遺。
如線貫華,華則不失。
以之等者,釋攝義也。
謂眾生背覺緣塵,流浪漂溺。
佛以聖道攝之,令返本還源,故云攝也。
故云等者,結歸題也。
若先懸敘義門,至銷文處,即更略却一半,不得重釋也。
疏:「歸命」下,大文第二、歸敬請加也。
文分為六:初、一半偈歸依三寶,二、有二句述所作事,三、有二句祈請加護,四、有一偈述所護事,五、有二句益所為機,六、有二句機所獲益。
今初,第一中歸命兩字顯能歸至誠;後「妙色身」下,顯所歸勝妙。
且初言歸者,是依投趣向義。
命者,總御諸根。
一身之要,人之所重,莫不為先。
舉此無二之命以奉無上之尊。
又歸者,是還源義。
眾生六根從一心起,而背自一心,馳趣六塵。
今舉命根,總攝六情,還攝一心。
一心即三,一體三寶。
然能歸之體必具三業,欲顯諸佛有天眼、天耳、他心故。
又圓滿三業善故,成就三輪因故,或見、不聞處,聞、不見處。
不見、聞處,則身、語、意如次歸依;在見、聞處,則三業皆歸。
今云歸命,是意業最重故。
△疏:「妙色身」下,所歸三寶也。
三各兩句,唯佛寶中少於兩字,以屬能歸故。
今且總釋三寶義後,始銷疏文。
初中,然三寶有三種:一、住持,二、別相,三、同體。
皆可寶重生福之田。
住持者,佛謂形像,法謂竹帛、紙素、黃卷等,(其中名、句、文身,即屬別相法寶也。
)僧謂五眾。
二、別相者,佛則五教不同。
若不明識,何以置心歸依?
故約初成正覺以辨其相:一、小乘三十四心斷結,五分法身初圓,名成正覺。
是實非化,即丈六金容,便為佛也。
始教,則約化,八相示成;約報,十地行滿。
四智創圓,色究竟天,坐寶華王座,名曰始成正覺。
約法身,則所顯之理,障盡清淨,即三身佛也。
終教,則覺心初起。
心無初相為始;無念而照,目之為正。
見心常住為覺;始、本不二為成。
(依《起信》所明也。
)頓教,則法身自覺,聖智無成、不成。
(《楞伽》意。
)圓教,則融三世間,真、應無礙,遍無盡時、處,念念初初,常成正覺,即十身毗盧遮那佛也。
法則五教及所詮之理、行、果也。
僧則諸位菩薩、八輩上人。
三、同體者,有三說:一、直就本性說。
性自靈覺,佛也;性本寂滅,法也;性上本有恒沙德用,互不相違,亦不乖一味清淨性體,僧也。
二、就觀行說。
觀照,佛也。
照故離識,可以軌持,法也。
在觀則萬行已圓,念念自無乖諍,僧也。
三、就融通說。
世出世間恒沙差別之法,盡託圓明大覺而假現,一一無自體,故當體便是圓覺,則一切皆佛也(如鏡現像,像皆是鏡)。
所現諸法,一一寂滅,雖寂滅而不壞相,性相不異,故一一相隨性而遍法界,性隨相而千差盡,未來際性相無礙,究竟皆可軌持,法也。
既一一事相皆隨性無礙,則一入一切入,一一包一切,一切句一交參涉入,和合無違,凡聖一一皆然,僧也。
次下銷文。
初云妙色身無礙辨才智者,所歸佛寶,三業也。
色身身業,辨才語業,智是意業,妙及無礙通於三業(妙色妙辨才妙智故,無礙身無礙辨無礙智故也)。
妙色身者,非色之色,方為妙色。
故經云:「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
」《華嚴》云:「色身非是佛,音聲亦復然(以佛非色非聲故也),亦不離色聲,見佛神通力(妙色妙聲故)。
」《勝鬘經》云:「如來妙色身,世間無與等,無比不思議」等。
若以無礙辨色身者,如《華嚴》說,乃有多種。
今略舉四:一、大小無礙。
謂一一根皆通法界,而不壞諸根之性,又不雜諸根之相。
二互用無礙,謂諸根相作。
三事理無礙,謂現色炳然而不礙舉體性空。
四應機無礙,謂圓迴之中身十方齊應,多機異感身亦不分。
無礙辨者,有四辨、七辨。
四無礙辨者,一法無礙辨,謂諸法自體。
二義無礙辨,謂法上之義。
三詞無礙辨,謂得彼方言依彼詞句為他說故。
四樂說無礙辨,於上三種智中隨他所喜種種義語樂說無盡故。
此四辨才,初心即習,九地成就、佛地究竟。
言七辨者,一捷、二迅、三應機、四無疎謬、五無斷盡、六豐義味、七一切世間寂勝(七皆一一云辨)。
若心妙字解者,如上引《華嚴》中已雙證身語之妙了。
若直就華嚴宗,即具十種圓音,方顯如來語業。
智是意業者,謂一智(《華嚴》云一心一智慧,又云無師智、自然智、無礙智)、二智(如理如量)、三智(一切智、道種智、一切種智)、四智(圓鏡等智)、五智(加清淨法界智)、十智(如《華嚴.出現品》)。
此上諸智一多相即、真俗互融、空有無違,故名為妙,亦名無礙也。
故《勝鬘》云:「如來色無盡,智慧亦復然。
」疏:所住清淨覺、所流脩證門者,法寶也。
上句理法,下句教法。
餘果法、行法,在佛、僧中。
言理法者,即真如本覺。
本無定名,隨宗次顯。
《華嚴》中名法界、法性,諸經論中多真如。
此經雖統稱圓覺,剋體而言,云清淨覺。
言所住者,躡前佛寶而言也。
佛是能住,真理是佛所住,故云。
下文云:「婆伽婆入於大光明藏。
」又云:「一切如來光嚴住持。
」又歎菩薩德云:「同住如來平等法會。
」又《華嚴》云:「佛住甚深真法性,寂滅無相同虗空。
」(上皆證佛是能住,法是所住也。
)△所流脩證門者,脩是行,證是果。
門字正當教法。
意明教法是脩證之門戶路𨕅也。
故《法華》云:「其智慧門。
」天親判云:「是教甚深。
」亦顯教是脩證之門也。
不以智慧為教,但以門為教矣。
又魏譯《金剛般若經》,節節皆云此法門(秦譯即云此經)。
即知門之與經,皆是教法。
言所流者,亦是躡佛寶而言也。
佛是能流故。
故《涅槃》云:「從牛出乳,乃至醍醐。
」喻從佛流出五味教法。
亦可所流之言,躡上句理法。
教是真理隨緣之法故。
故下云:「圓覺流出一切,乃至教授菩薩。
」又梁《攝論》云:「從清淨法界,流出正體智。
乃至大悲心中,流出十二分教。
」又《唯識論》釋第三地所證,名勝流真如者。
謂真如所流,教法最勝故。
疏:妙德普賢尊十二百千眾者,上句偏指二菩薩是法門上首,為大眾之尊,或即十二大士是我所尊;下句總指經文所列十二菩薩。
(餘十者,即普眼等也。
)百千者,即經結數十萬人也。
眾字,即經云與諸眷屬。
或但結百千,即名為眾。
偏標二大士者,有所表故。
故《華嚴.法界品》列五百菩薩,特標此二而為上首。
言表法者,清涼大師以二聖對毗盧遮那,著三聖圓融觀。
初明二聖法門,毗為三對:一、體信對,普賢表所信法界即在纏如來藏也,(《理趣般若》云:「一切眾生皆如來藏,普賢菩薩自體遍故。
」普賢初會即入如來藏身三昧,意在此也。
)文殊表能信之心,(《佛名經》說一切諸佛皆因文殊而發心者,表依信故。
善財始見發大心者,當信位故。
為十信會主,名妙首故也。
)二、解行對,文殊表解,(慈氏云:「汝先得見諸善知識,聞菩薩行,皆是文殊威神力故。
」又文殊常為一切菩薩師故。
)普賢表所起萬行。
(上諸經皆云普賢行故。
)三、理、智對:普賢表所證法界,即出纏如來藏;(善財童子入其身故,身相如虗空故。
見普賢即得知波羅蜜者,依理發智故。
)文殊表能證大智。
(本所事佛,名不動智。
故慈氏云:「文殊常為諸佛母故,於諸經中多顯般若故。
」又云:「從文殊智慧大海之所生故。
」先見文殊,方見普賢者,有智方能證理故。
故古德以後文殊為智,照無二相。
不見身相者,理、智無二故;初見身相者,信、智能、所不二故也。
)言圓融者,初三文殊相融,謂必因信而成解。
有解無信,增邪見故;有信無解,長無明故。
信、解真正,方了本源,成真極智。
極智返照,不異初心。
故初發心,即成正覺。
後三普賢相融,謂依體起行,行心稱理,稱理為真法界。
又以二聖相對融者:一、若不信如來藏,信則是邪;二、解、行無二;三、理、智無二。
皆可知矣。
疏:二聖法門相融,離相絕言,沒同果海,是曰毗盧遮那光明遍照。
由是義故,偏舉二聖而歸依也。
疏:我發深弘誓莊嚴要略經者,二、述所作事也。
我者,自指五蘊;假者,非邪慢心而有所說。
如下釋序分中說矣。
發謂發起;深者,稱理發心,堅如金剛,志不可奪也。
弘誓者,有通,有別。
通者,大乘宗中必須發菩提心,三、四弘誓。
今製疏釋經,即當學法門度眾生也。
然意亦通四,故《法華》云:「弘誓深如海,歷劫不思議(兼證深字)。
」別者,菩薩從初發心,因緣不同,意亦稍異。
故論云:「信成就發心者,乃至信成就故,諸佛、菩薩令發心。
或以大悲故,自然發心;或因正法欲滅,以護法因緣故,能自發心。
如是信心成就得發心者,入正定聚,畢竟不退,名住如來種中正因相應。
」釋曰:此遇緣發心三種之相,初是他力,後二自力。
今當最後意兼,文非此意,如前序疏中第一、標意中所釋也。
△莊嚴要略經者,然菩薩造論,莊嚴佛經,略有五喻,名莊嚴也。
一者、如蓮未開,見雖生喜(喻佛說經),不如剖已香氣芬馥(如造論釋,下四例此配釋)。
二、如金未用,見雖生喜,不如用之為莊嚴具。
三、如膳未食,見雖生喜,不如食已知其美味。
四、如報慶喜,見雖生喜,不如讀已知其慶事。
五、如珍寶未得,見雖生喜,不如得已攝為己財。
故造論名莊嚴經也(慈息《唯識疏》中有此五喻,應是《大莊嚴論》釋中所說)。
此方造疏,即西國之論,但名異耳(曉云:「金剛三昧經,疏亦題為論。
」)。
然造疏論,有二儀式。
若經文繁廣,前後重疊,恐讀者難見始末,則須踈理繁重,撮略關節,標舉顯示,令後學易見。
若經文簡略,含於多義,則須一一分折,廣引諸教,展演莊嚴,達立宗部。
今此經文,甚至要略(下教起因緣中具明此相,可撿敘之),故須發明大義,故云莊嚴要略經也。
疏:願三寶慈哀,冥資方便慧者,三、祈請加護也。
願謂希欲。
三寶者,正祈別相,兼含同體,心外無別佛法故。
哀謂哀愍,即是悲也。
故藏中數大經,皆以大悲為大哀。
冥資者,諸佛、菩薩加持,有冥有顯。
顯謂手摩頂,口印讚,意與智者(由身、口表意,意亦成顯加也)。
冥謂不觀此相,但潛得力,無諸障難,色力堅強,心眼開通,智思善巧。
今自顧凡劣,不敢求請顯加,但希冥也。
問:心即是佛,何別求加?
妄念即魔,何除外障?
答:無念,則內心、外境皆佛;妄起,則內心、外境皆魔。
所以然者,各隨氣類故。
若心離念,等虗空界,即法身本覺之佛,故十方諸佛法爾加持。
若心起念,即五蘊俱生,名煩惱魔,故波旬眷屬得其方便,法爾附著,常惑亂故。
今寂諸妄念法,發菩提心,希望三寶冥資,令方便、智慧通達事、理。
方便者,梵語漚和,即涉事善巧也。
慧者,梵云般若,即觀空揀妄也。
故《肇論》云:「漚和、般若者,大慧之稱也(合二通為大慧)。
見法實相,謂之般若;能不形證,漚和功也。
適化眾生,為之漚和;不染塵累,般若力也(荷澤云:六根無染,即空慧之功)。
然則般若之門觀空,漚和之門涉有。
涉有未始迷虗,故常處有而不染;不厭有而觀空,故離空而不證。
是為一念之力,權慧具矣。
」《淨名》亦云:「貪著禪味,是菩薩縛(上界生,二乘證);以方便生,是菩薩解(為物示生)。
無方便慧縛(二乘智),有方便慧解(寂照之智);無慧方便縛(愛見行也),有慧方便解(無緣悲巧積眾德,方便也。
真達實相,慧也。
二備方解)。
」何謂無方便慧縛?
謂以愛見心,莊嚴佛土,成就眾生。
於空無相無作法中,而自調伏,是名無方便慧縛。
(六住以下,心未自在。
在有則捨空,在空則捨有。
未能以平等真心,有無俱涉。
所以嚴化,即成愛見。
)何謂有方便慧解?
謂不以愛見云云,(反上。
)於空云云,(同上。
)而不疲厭,是名云云。
(七住已上,二行備。
又《仁王》初地,雙照二諦,平等道也。
)何謂無慧方便縛?
謂菩薩住貪欲癡等煩惱,而雖眾德本,是名云云。
(不脩空而除煩惱,是無慧也。
而勤積眾德,有方便。
)何謂有慧方便解?
謂離諸貪欲癡等,而植眾德本,迴向阿云云,是名云云。
(或先空後有,或先有後空。
)「文殊師利!
有疾菩薩,應如是觀諸法。
又復觀身無常苦空非我,是名為慧。
雖身有疾,常在生死,饒益一切,而不厭倦,是名方便云云。
乃至調伏不調伏云云。
」釋曰:據上二文,闕慧則迷理,闕方便則迷事。
故歸三寶,求資二事。
疏:「一切法門海」下四句,第四、述所加事也。
法門潛流,入我心有。
若約論中而言,諸佛報、化本是我心之用大。
又據《華嚴.出現品》,有大海潛流四天下地,喻佛智遍入眾生身、心。
文云:「佛子!
譬如大海,其水潛流四天下地及八十億諸小州中。
有穿鑿者,無不得水。
而彼大海不作分別:『我出於水。
』佛智海水亦復如是,流出入一切眾生心中。
若諸眾生觀察境界,脩習法門,則得智慧,清淨明了。
而如來智平等無二,無有分別,但隨眾生心行異,故所得智慧各各不同。
」問:佛智本遍眾生心中,今乃更願流入者,但以迷之積久,不得其用。
今欲求顯發,必藉勝緣,故云爾也。
故《華嚴.十地品》金剛藏菩薩受諸佛加,欲說十地,自云:「無量佛神力,咸來入我身,此處難宣示,我今說少分。
」今不敢同彼,故但言潛流入心也。
《法華經》中阿難亦云:「世尊甚希有,令我念過去無量諸佛法,如今日所聞。
」亦是佛加令法門入心之義,故今祈願。
△疏:心通義相生者,願得心通達觸向,無所迷滯,千門萬義,歷歷分明,如鏡淨明,眾像皆現。
故《佛地論》云:「聞者善根本願增上緣力,如來識上文、義相生;如來慈悲本願增上緣力,聞者識上文、義相生。
」(今所願者,正當此也。
)《二十唯識》云:「展轉增上力,二識成決定。
」疏:風畫空中現者,此喻識上所聞所現文、義之相,不滯筌蹄,忘詮得意,文字性離,無聞無得之意也。
如風畫在空,無相可取,然非無也。
故王縉相公製《延秀法師法華經疏序》云:「於文字不著,乃能解經。
」然風畫是《華嚴.十地品》初金剛藏菩薩歎十地難說之喻也。
謂剛藏說十地名已,默然不釋。
解脫月菩薩三請,大眾一請,諸佛加請,總三家五請,然後說之。
解脫月請中兼剛藏上,總有五段經文。
此喻即當第二、法深難受止中之文也。
(五段者,一、恠默騰疑請,二、法深難受止,三、歎眾堪聞請,四、不堪有損止,五、雙歎人、法請。
剛藏未止,大眾及佛相續便請。
)文云:「菩薩所行地,最上諸佛本云云,微細難可見。
離念超心地云云,如空中彩畫,如空中風相,牟尼智(如空)如是,分別(如風畫也)難可見。
(以證從旨故也。
)」天親論釋(兼彼疏撮,略參而用之。
)風喻音聲,畫喻名句文身,空喻證智。
謂不單取空,(無風畫處之空,易說故也。
)亦不單說風畫。
(壁上畫,樹上風,皆可見聞故也。
)然空中風畫,不可言無。
若依樹壁,則可聞見,故亦不可言有。
依空不住,故非有非無,故不可說。
由說者以二事說(音聲善字),聽者以二事聽,故舉風畫二喻耳。
至地體中,剛藏說十二偈,偈中亦云:「如空中鳥跡,難說難可示。
」論云:鳥行空中,跡處不可說,亦不可見。
如是鳥跡住處,名句文身住處也。
空處跡相,不可分故。
名句文身亦爾,證智所攝,不可說聞。
何以故?
非如聲性故,非如地智名句文身。
此處深故,示現義相。
(上顯默然不說之意,此〔識〕眾不應如聲即取。
)疏:文文符聖意,句句合群機者,五、益所為機也。
於中,上句是益,下句為機,即契理(上句)、契機(下句)之義也。
又圓頓之宗,所作必須融於性、相。
今願符重聖意,是上同諸佛;願合群機,下同眾生。
故《佛頂經》文殊判觀音圓通文云:「上合十方諸佛,下合六道眾生,同一悲仰。
」此經云:「一切如來光嚴住持,是諸眾生清淨覺地。
」△疏:身、心入覺城,同受無為樂者,六機所獲益也。
上句菩提,下句涅槃也。
究竟大益,不過此二,是無上果。
身、心入者,清涼大師釋新華嚴題中入不思議解脫境界云:入有二種:一者、身入,二者、心入。
身由心證,(隨識即身阻礙,阻礙名不入;隨智則身融通,融通名入。
)故廣辨心入。
心入有三,謂信、解、行。
具如彼釋。
(不言證者,證在能、所契合中釋之,自有五義。
至釋清涼淨慧章中,釋入地菩薩隨順覺性義中,具引用之。
)覺城者,是所入。
所入,即圓覺也。
城者,是喻。
故下文云:「愛憎生於心,諂曲存諸念,是故多迷悶,不能入覺城。
」今先釋入覺,後方釋喻。
然眾生本不出圓覺,今云入者,如經所說:以愛憎、諂曲,故迷悶不入。
長行經云:「一切眾生從無始來執我、人、眾生、壽命,由此便生憎、愛二境,乃至由此不能入清淨覺」等。
釋曰:既由迷不入,故今製疏釋經。
經義明顯,以之開示眾生,皆令悟入。
如城門開,即入城也。
以城喻覺者,如下釋此覺城有三義:一、防外敵,二、養人眾,三、開門引攝。
今以不入覺城,故愛增諸念侵逼。
若了心性空,則眾惑不入;見恒沙功德,即萬行圓增。
道無不通,則自、他引攝,便能契果。
絕百非以成解脫,養眾德以全法身,開般若無不通矣。
同受無為樂者,即涅槃寂靜樂也。
謂於覺城之中受此樂也。
無為及安樂,皆是涅槃之義,如彼經說(《涅槃經》)。
然諸經、論所說,樂有多種(《瑜伽》等論、《善戒》等經也)。
今略論五(於上經、論多種樂中,除欲界染之樂,纂為此五):一、出家遠離樂(世間多有憂、苦,永斷是苦也),二、禪定適悅樂(輕安調暢,適悅身心故),三、永斷諸受樂(斷樂愛捨受,以斷多樂,故名為斷樂。
有說無想定為斷樂,是義不然。
何以故?
不斷受故),四、無上菩提覺法樂(法喜等故。
佛初得菩提時,一七日自受法樂故也),五、無上涅槃寂滅樂(彼經云:「涅槃是安樂義。
」又云:「生滅滅已,寂滅為樂。
」)。
圓覺經大疏釋義鈔卷第一(之下)弟子劉華 命工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