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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覺經略疏鈔 第2卷

圓覺經略疏之鈔卷第二疏:我佛下,二、明教二:一、總敘教起因緣二:一、明佛悲念。

我佛證此者,此謂前不思議融通法也。

佛證此法,得無上安樂(無上菩提覺法樂、無上涅槃寂滅樂),愍一切眾生,皆有此安樂之法,而乃迷之,橫受虗妄之苦。

故賢首云:「真樂本有,失而不知;妄苦本空,得而不覺。

」故《十地論》云:「佛成道七日未說法者,顯示自樂大法樂故。

復捨如是妙樂,悲愍眾生為說。

」故知諸佛證唯證此,說唯說此。

故《法華》云:「佛自住大乘,如其所得法,定慧力莊嚴,以此度眾生。

自證無上道,大乘平等法,若以小乘化,乃至於一人,我即墮慳貪,此事為不可。

」疏:再歎奇哉者,即《華嚴.出現品》云:「佛子!

無一眾生而不具有如來智慧,但以妄想、顛倒執著,而不證得。

(凡夫妄想權小,執著、顛倒通二。

)若離妄想,一切智、自然智、無礙智,則得現前。

」便舉一塵,含大千經卷之喻。

後合云:「如來智慧亦復如是,具足在於眾生身中,但諸凡愚不知,不覺,不得利益。

爾時如來普觀一切眾生,而作是言:『奇哉!

奇哉!

(故云再也。

)此諸眾生云何具有如來智慧,迷惑不見?

我當教以聖道,令其永離妄想,自於身中得見如來廣大智慧,與佛無異。

』」疏:三思大事者,三思之言,有其二意:一者、《十地經》是佛初成道第二七日說,故論判云:「時勝,謂成道第二七日說故。

」(問:若爾,初表勝,初七何故不說?

論次答曰:)初七思惟因行(能說之智)、緣(所化之機)行故。

(欲將所得妙法以逗物機,故思惟行。

)釋曰:《十地論》但云思惟。

今云三思者,外有文而內有義。

有義者,夫思惟、忖度、審諦,必翻覆再三,以為後軌,如三請、三禮之類也。

外有文者,即《論語》云:「季文子三思而後行。

子聞之,曰:『再,斯可矣。

』」(注云:文子忠而有賢行,其舉事寡過,不必乃三思也。

)今借此語以對上再歎之言也。

二者、《法華經》云:「我始坐道場,觀樹亦經行,於三七日中,思惟如是事(今云三思者,三即三七日,思即思惟如是事)。

我所得智慧,微妙最第一(即大事也。

後當具引本文,即此是十地論中思惟因、行也)。

眾生諸根鈍,著樂癡所盲,如斯之等類,云何而可度。

(此《十地論》中思惟緣行也。

故下云悟有易、難。

今此但是難者,正由著樂、癡所盲,故難悟也。

)」疏:言大事者,經云:「諸佛世尊唯為一大事因緣,所謂欲令眾生開佛知見,使得清淨,故出現於世」等。

義如下釋。

疏:既全下,二、敘佛化儀三:一、明利濟心等。

既者,已也,是躡前證此之言也。

謂前云證此,又云三思等,已是摧魔軍全十力訖。

今為欲顯演教度人儀式,故却牒起成道之相,故云摧魔等也。

全者,簡菩薩十力。

《智度論》說菩薩亦有十力,故今云全十力,即佛智也。

諸論皆云十力,《華嚴.梵行品》文乃名智也。

然如來唯一諸法實相智力,此力有十種用,故說為十。

名力者,能摧怨敵故,不可屈伏故。

其十種別義,在下佛答普眼文中,有十力章廣釋。

疏:能摧等者,《本行經》說:「悉達太子向菩提樹下,心念欲度波旬,放光照三千界。

波旬自然聞偈聲說:『太子欲證大明,空汝境界。

』魔領無量徒眾詣菩提樹,變現種種可怖畏相。

太子唯思念法,心不擾亂(云云)。

乃至魔退,諸天讚喜,即於其夜成阿耨菩提。

」言樹下者,菩提樹下也。

今却以十力在降魔前者,但取文便,非謂成道在降魔之前。

疏:爰起四心者,爰是發語之辭。

《爾雅》云:「爰,曰也。

」起謂發起。

四心者,謂慈、悲、喜、捨四無量心也。

菩薩從初乃至成道,常運此四種心教化眾生,謂:慈能與樂,悲能拔苦,喜謂慶彼得樂,捨謂怨親平等。

此四種心各具三緣,(一者、生緣,緣一切眾生相;二者、法緣,緣五蘊差別之相;三者、無緣,不住上二相也。

)皆廣大無量,故云四無量心。

疏:寶藏者,《涅槃》第七因說常、樂、我、淨。

迦葉菩薩問云:「世尊!

二十五有,有我不也?

」佛言:「善男子!

我者,即是如來藏義。

一切眾生悉有佛性,即是我義。

如是我義,從本已來常為無量煩惱所覆,是故眾生不能得見。

善男子!

如貧女人舍內多有真金之藏,家人大小無有知者。

時有異人善知方便,語貧女人曰(云云),乃至是人即於其家掘得真金之藏。

女人見已,心生歡喜,生奇特想,宗仰是人。

善男子!

眾生佛性亦復如是,一切眾生不能得見,如彼寶藏,貧人不知。

善男子!

我今普示一切眾生所有佛性為諸煩惱之所覆蔽,如彼貧人有真金藏,不能得見。

如來今日普示一切眾生諸覺寶藏,所謂佛性。

而諸眾生見是事已,心生歡喜,歸仰如來。

」第十八又云:「善男子!

《大涅槃經》悉是一切諸佛祕藏。

何以故?

諸佛雖有十一部經,不說佛性,不說如來常、樂、我、淨,諸佛世尊不畢竟涅槃。

是故此經名為如來祕密之藏。

十一部經所不說故,故名為藏。

如人七寶不出外用,名之為藏。

」又《如來藏經》有九種喻,喻如來智慧隱在眾生身,名如來藏。

今疏引者,第五喻也。

經云:「譬如貧家有珍寶藏,寶不能言:『我在於此。

』既不自知,又無語者,不能開發此珍寶藏。

一切眾生亦復如是,如來知、見大法寶藏在其身內,不聞,不知,耽著五欲,輪轉生死,受苦無量。

是故諸佛出興於世,為開身內如來法藏。

」九喻之中義、意,并餘八喻文、義,並如下文殊章廣釋。

然彼經末總校量功德云:「供養過去恒沙佛,乃至造恒沙七寶臺,高十由旬。

日日如是,乃至五十恒沙七寶臺,供養恒沙如來,不如有人(云云),百分不及其一(云云),乃至譬喻所不能及(凡夫身中,佛難信故,信者功德倍多)。

」疏:然迷下,二、明隨器頓、漸。

迷頭、捨父二喻,皆喻眾生迷失本性,謂為本無,故輪迴生死。

此是佛所化之機也。

於中復有二類,故舉兩喻。

言迷頭者,《佛頂經》第四云:「富樓那言:『敢問如來!

一切眾生何因有妄,自蔽妙明,受此淪溺?

』佛告富樓那:『汝雖除疑,餘惑未盡。

吾以世間現前諸事,今復問汝。

汝豈不聞室羅城中演若達多忽於晨朝以鏡照面,愛鏡中頭,眉、目可見,瞋責己頭不見面、目,以為魑魅,無狀狂走。

於意云何?

此人何因無故狂走?

』富樓那言:『是人心狂,更無他故。

』佛言:『妙覺明圓,本覺明妙。

既稱為妄,云何有因?

若有所因,云何名妄?

自諸妄想展轉相因,從迷積迷,以歷塵劫。

雖佛發明,猶不能返。

如是迷因,因迷自有;識迷無因,妄無所依。

尚無有生,欲何為滅?

得菩提者,如寤時人說夢中事,心縱精明,欲何因緣取夢中物?

況復無因,本無所有!

如彼城中演若達多,豈有因緣自怖頭走,忽然狂歇?

頭非外得,縱未歇狂,亦何遺失?

富樓那!

妄性如是,因何為在?

汝但不隨分別世間業果眾生三種相續,三緣斷故,三因不生,則汝心中演若達多,狂性自歇。

歇即菩提勝淨明心,本周法界,不從人得,何藉劬勞,肯緊修證?

』」言捨父者,《法華.信解品》須菩提等四人,聞〈方便品〉及〈譬喻品〉未曾有法,以喻領解(今取意撮略敘之)。

大意云:如人年小,捨父逃逝,久住他國,至五十歲。

年既長大,加復窮困,馳騁四方,以求衣食。

漸漸遊行,遇向本國。

其父先來,求子不得,中止一城。

其家大富,財寶無量。

窮子傭賃,展轉遇到父舍,住立門側。

遙見其父,踞師子牀,寶机承足,諸婆羅門、剎利、居士,恭敬圍遶,以真珠瓔珞,價直千萬,莊嚴其身。

吏民僮僕,手執白拂,侍衛左右。

窮子恐怖,悔來在此,竊作是念,疑是國王大臣,恐逼驅使,疾走而去。

長者遙識,心喜念言:「財有所付。

」遣人往捉。

窮子稱怨,自念無罪,而被囚執。

父知彼下劣,方便遣憔悴人,徐語言:「此有作處,倍與汝直,雇汝除糞。

」父著麤弊衣,執除糞器,語言:「勤作,勿復餘去,我如汝父。

」如所生子,呼之為兒。

窮子雖喜,猶謂作人。

故二十年中常令除糞。

後相體信,出入無難。

然其所止,猶在本處。

父疾臨終,命子集會親屬、王臣,付與財寶。

後法合云:世尊!

大富長者即是如來,我等皆是佛子(云云)。

我等於生死中受諸熱惱,迷惑無知,樂著小法。

今日世尊令我思惟,蠲除諸法戲論之糞,得至涅槃一日之價。

心喜為足,便謂弘多。

佛便縱捨,不為分別:「汝等當有如來知見寶藏之分!

」世尊以方便說如來智慧,我等從佛得小涅槃,以為大得。

於此大乘,無有至求。

又因如來智慧為諸菩薩開演大乘,而自於此無有志願。

所以者何?

佛知我等心樂小法,以方便力隨我等說,而我等不知真是佛子。

今我方知世尊於佛智慧無所悋惜。

若我樂大,佛則為我說大乘法,於此經中唯說一乘。

是故我等說本無心有所希求,今法王大寶自然而至。

疏:悟有易、難者,迷頭者,如狂心歇,歇即菩提,此為易也;捨父者,二十年中除糞,猶在本處,不肯蚤信是長者子,故為難也。

疏:故仙苑等者,由前根有易悟、難悟之殊,故佛說頓教、漸教之異也。

仙苑,鹿野苑也,是古昔仙人所住處。

故《普曜經》云:「佛成道訖,第六、七日,於波羅柰國仙人鹿苑度阿若憍陳如。

佛唱:『善來!

苾芻。

』便發戒品。

」《付法藏經》云:「佛住波羅柰鹿野苑中古仙住處,為五比丘初轉法輪。

」覺場者,菩提場也。

梵語菩提,唐言覺。

今取唐言,故云覺場。

場者,證覺之處,即天地之中摩竭提國王舍城西二百里菩提樹下金剛座上。

若約法,則萬行皆是道場,理、智相會之處故。

為表所說如證,故不移其處而說頓教。

頓教最初即華嚴也。

經云:「如是我聞:一時,佛在摩竭提國阿蘭若法菩提場中始成正覺,乃至有十佛世界微塵數菩薩摩訶薩所共圍遶。

」疏:教興頓、漸者,對上易悟之機,即菩提場初成正覺;不移其處,便興頓教。

頓教之首便是華嚴。

自後乃至滅度中間,每遇上根,即頓說真性,時、處不同,皆名頓教,有數十部。

又對上難悟之機,故三、七日後往波羅柰仙人住處而興漸教。

漸教之首即是五比丘所聞四諦法輪,中間三時、五時漸次而說,處、所各別,終至《法華》、《涅槃》,皆名漸教。

三乘權、實,部類尤多。

今但指二處者,各論根源、最初起者。

疏:漸設下,三、明頓、漸之相。

五時異者,佛初成道,三七日思惟已,便往仙苑及諸住處,十二年之間說諸有為法緣生無我,然猶未說法無我理,名初時有教,即《阿含》等一藏小乘經是。

第二時中依徧計所執,說諸法空,然於依他、圓成猶未說有,名為空教,即諸部《般若經》是。

第三時中說法相大乘,境空心有,名中道教,即《深密》等經是。

第四時中開示一切眾生如來知見,會三乘為一乘,會權入實,名同歸教,即《法華經》是。

第五時中臨入涅槃,說一切眾生乃至闡提皆有佛性,凡是有心,定當作佛,常、樂、我、淨,名常住教,即《大般涅槃經》是。

從始至終,成就一類之機,故總名為漸教。

疏:空、有迭彰者,迭,遞也。

謂約我、法、心、境、真、俗,或先後,或同時,遞互相對,彰顯諸法空、有之義也。

且初心、境有兩對空、有,謂:第一時教心、境俱有,第二時教心、境俱空(上二先、後遞互),第三時教境空心有(同時遞互)。

約真、俗者,自有四句,謂:第二時教,俗有真空;四、五時教,俗空(破世間常、樂、我、淨故)、真有;(顯出世常等故。

故經云:空者,生死;不空者,涅槃也。

)第三時教,四重二諦,前後相望,互為空、有。

若二、三時教相望,第二時真、俗俱空,第三時真、俗俱有。

約我、法者,亦有四句,謂:第一時教,初人天乘,我、法俱有;中間大乘,我、法俱空;次初小乘,我、空法有;最後涅槃,我有、法空。

(彼經破小乘無我,顯說真我故。

)上來總有十對空、有,皆約法、約時,遞互隱、顯,故云迭彰。

(此下雖更說空、有相對,無心力者亦不用敘之。

)若約諸教說空、說有,判深、淺者,如說諸外境,取第一、第二時教相望:一、有,二、空,空深有淺。

若說依他緣起心、心所法,自有兩對,謂:二、三時教相望:二、空,三、有,空淺有深;三與四、五相望:初、有,後、空,空深有淺。

若說我者,初、後相望:初、空,後、有,空淺有深。

餘之空、有,深、淺,皆例此知。

由此諸教,或破有讚空,或毀空讚有。

不得此意,難解聖言。

疏:頓無二諦等者,顯中道第一義諦。

第一義諦有二釋:一、雙融明中,即真、俗相即而不二,便為第一義也。

故《仁王》云:「於諦常自二(真俗),於解常自一(真即俗,俗即真),通達此無二,真入第一義。

」故昔人云:二諦並非雙,恒乖未曾各。

二、雙泯顯中,謂非真非俗,但是心靈。

(故天台云:雙照雙遮。

)即下句幽靈絕待是也。

然非真非俗復有二意:一、互奪故,謂俗即真,故俗泯;真即俗,故真亡。

故《華嚴經》云:「無中無有二,無二亦復無,三世一切空,是則諸佛法。

」二、顯體故,謂言其非真者,所謂非是真,非謂是非真。

非俗亦爾。

既非彼二,但是靈明自體,幽微玄妙,不可思議。

故云幽靈絕待。

若要廣說,即檢懸談第三門辨法性對破相宗五義差別中鏡影等喻,及絕待靈心觀中義理敘之。

又雙泯者,但泯對俗之真,不泯真體,亦得名為非二諦而絕待。

故古人云:「一雙孤鴈,掠地高飛;兩箇鴛鴦,池邊獨立。

」疏:今此下,二、別敘此經旨趣三:一、標宗。

然一藏經既不出頓、漸二教,今應各指其類。

漸者,始自鹿苑,終於鶴林,三時、五時,從初至終,漸引一類。

學者於中《法華》、《涅槃》會權歸實,是大乘漸教中終極之教也。

頓者,有二:一、化儀頓,謂《華嚴經》初成佛時,稱性一時頓說理、事、本、末、始、終、因、果,窮理盡性故。

二、逐機頓,謂對上根具足凡夫,頓指絕待中道真性,不同《法華》、《涅槃》之類,有三可破、有權可會,但顯一真覺性,即《勝鬘》、《密嚴》、《金剛三昧》、《如來藏》、《普光明藏》、《圓覺》等四十餘部。

文中皆少說事、緣,直詮真性、理、智,良由無三車、除糞、化城等由緣可會也。

故指此經是頓之流類也。

此是逐機顯體之頓,非化儀之頓矣。

既非漸次之教,故不屬三時、五時。

疏:故如來下,二、正敘三:一、敘序分。

言寂光土者,天台大師立四土:一、凡聖同居土(亦變化土也),二、方便有餘土,三、實報無障礙土(自、他受用),四、常寂光土(法性土也)。

方便一土,法相所無,天台依《智度論》及《法華經》立。

彼論九十五云:「阿羅漢先世因緣所受身,必應當滅,住於何處,成就佛道?

答:有淨佛土,出三界外,乃無煩惱之名。

於是國土佛所聞法,具足佛道。

」如《法華經》說「我於餘國等」,今經云「入於神通大光明藏三昧正受,乃至不二隨順」,故是寂光土也。

疏:凡、聖一源者,文云:「一切如來光嚴住持。

」(佛、佛同此,故當法性土。

亦即自受用土,以此宗理、智不分故。

)又云:「是諸眾生清淨覺地。

」疏:現受用身者,他受用也。

經云:「於不二境現諸淨土。

」疏:主、伴同會者,經文列菩薩眾已,結云:「與諸眷屬皆入三昧,同住如來平等法會。

」(義皆在疏下之文也。

)疏:曼殊下,二、敘正宗二:一、信解真正。

曼殊者,即文殊之正梵語也。

其名德之義,如下疏釋。

疏:大士者,是法身之大士故。

疏:創問本起之因者,創是最初之義。

此有二創:一、諸菩薩未問,文殊先問。

此前未有人問,故云創。

二、所問之事是佛法地位中最初要解之法也。

此法之前更無佛法因、果之義可為初起之要故。

疏:本起者,本因所起最初之心也。

餘義檢下疏引《起信》、了二覺、發三心、修五行,及《華嚴》善財、《大集》法行等處而說。

疏:薄伽者,《佛地經》云:「如是我聞:一時,薄伽梵。

」論曰:「薄伽梵者,謂薄伽聲依六義轉:一、自在義,二、熾盛義,三、端嚴義,四、名稱義,五、吉祥義,六、尊貴義。

如有頌曰:『自在熾盛與端嚴,名稱吉祥及尊貴,如是六種義差別,應知總名薄伽梵。

』如是一切如來具有,於一切種智皆不相離,是故如來名薄伽梵。

其義云何?

謂諸如來永不繫屬諸煩惱故,具自在義;炎猛智火所燒鍊故,具熾盛義;妙三十二大相等所莊飾故,具端嚴義;一切殊勝功德圓滿,無不知故,具名稱義;一切世間親近、供養,咸稱讚故,具吉祥義;具一切功德,常起方便,利益、安藥一切有情,無懈廢故,具尊貴義。

」疏:至尊者,至極之尊也。

且兆人臣於國王,國王臣於上帝,上帝即天帝也。

諸天奉佛,三乘賢聖亦事於佛。

佛是眾聖之尊,如眾星,月為最;眾流,海為最;眾聖,佛為最。

故云至尊也。

疏:首提者,初、舉也。

究竟果者,經正答中,初標舉云:「善男子!

無上法王有大陀羅尼門,名為圓覺,流出一切清淨真如、菩提、涅槃及波羅密,教授菩薩。

」此所標圓覺者,大位在果,體通染、淨故。

此約無上法王有之。

下云:「無始幻無明,皆從中建立。

」若論中一心,即大位在因,亦通染、淨。

故標云眾生心釋之,具覺、不覺二義。

所言究竟者,即論中始覺合本覺,始、本不二,名究竟也。

疏:照斯真體者,經云:「一切如來本起因地(牒前問曰),皆依圓照(能照智也)清淨覺相(所照真體),永斷無明,方成佛道。

(兼標下滅夢形之義,以成本因。

)」疏:滅彼夢形者,經云:「云何無明?

善男子!

一切眾生從無始來(云云),乃至此無明者,非實有體。

如夢中人,夢時非無;及至於醒,了無所得。

(夢形者,喻無明也。

今約喻以顯滅於夢明,合前照真,成本起因也。

)」疏:知無我、人,誰受輪轉者,經云:「修圓覺者,知是空華,即無輪轉,亦無身、心受彼生死。

非作,故無;(非作觀破之方無也。

)本性無故。

(生死自性,本來無故。

)」疏:種種下,二、依解修證三:一、通明觀行。

上根修、證三:一、觀成同佛。

種種幻化等者,答普賢所徵,以成修於觀行用心之本也。

謂普賢問云:「修大乘者聞此圓覺,云何修行?

(約當根徵起。

)若彼眾生知如幻者,身、心亦幻,云何以幻還修於幻?

(幻幻何修?

問:)若諸幻性一切盡滅,則無有心,誰為修行?

(斷滅誰修?

問:上皆解、行相違也。

)若本不修行,令妄想心云何解脫?

(遮不修失。

)」佛答云:「一切眾生種種幻化,皆生如來圓覺妙心,猶如空華從空而有。

(標為義本。

)」疏:幻盡覺圓者,此含兩重之意:初即普賢章用心義理,後即普眼章觸境長時用心,正成觀行。

且初意者,經云:「幻華雖滅,空性不壞,眾生幻心還依幻滅。

諸幻盡滅,覺心不動,作幻說覺,亦名為幻。

若說有覺,猶未離幻;說無覺者,亦復如是。

乃至知幻即離,不作方便;離幻即覺,亦無漸次。

(如此展轉不滯,方名幻盡也。

)」後約正修中釋者,普眼章中佛說:「新學菩薩及末世眾生,欲求如來淨圓覺心,應當正念,遠離諸幻。

先依如來奢摩他行,堅持禁戒,安處徒眾,宴坐靜室,恒念此身四大假合,各離根、塵緣相,假名為心。

畢竟無有幻身、幻心、幻塵,乃至幻滅亦滅。

」此是疏中幻盡二字也。

幻滅滅故,非幻不滅。

譬如磨鏡,垢盡明現。

又如摩尼等。

此是疏中覺圓也。

疏:心通法徧者,經云:「此菩薩及末世眾生證得諸幻滅影像故,爾時便得無方清淨無邊虗空,覺所顯發。

覺圓明故,顯心清淨;心清淨故,見塵清淨(云云)。

乃至一身、多身,一界、多界,一切清淨,皆是心通也。

(然此亦有法通之義。

疏句窄故,含而不顯也。

)」言法徧者,經云:「善男子!

虗空如是平等不動,當知覺性平等不動(云云,乃至八萬四千)。

善男子!

覺性徧滿,清淨不動,圓無際故,當知六根徧滿法界(云云,展轉),乃至陀羅尼門徧滿法界(云云),乃至始知眾生本來成佛。

」此是法徧二字也。

(心通義即含法徧,法徧義即不含心通。

以心即覺心,無可徧故。

但以諸法現時,依心所現。

心壅故,諸法似有自體分限;心通故,即無分限為徧也。

)然眾生成佛,文是此門。

疏今乃取意,於後通難門中述之,便當牒起問目也。

詳之,可見。

疏:心本下,二、徵釋迷源。

且初二句者,前云眾生成佛,今牒而舉之,以答金剛之難。

難云:若諸眾生本來成佛,何故復有一切無明?

若諸無明眾生本有,何因緣故,如來復說本來成佛?

十方異生本成佛道,後起無明,一切如來何時復生一切煩惱?

故今敘佛答,大意云心本是佛等也。

謂真心之體本來是佛,然無始來妄念相續,自不知是佛。

故論云:「一切眾生不名為覺,以從無始時來念念相續,未曾離念,故說無始無明。

」《佛頂》云:「煩惱、菩提,二俱無始。

是知眾生無始已來元來是佛,元來未悟,非先來成佛,後起無明等。

」故無所難之過失也。

但以念念本空,故心心本佛。

故論云:「所言覺義者,謂心體離念。

離念相者,等虗空界,即是如來平等法身。

」此說念相本離,為離念矣。

故云由念起而漂沈也。

漂者,暫出人、天;沈者,沈淪三惡道。

然真心體即法身,身、心互言,皆得。

故論標云心體離念,結云即是法身。

然但身非形相,心非念慮,故本是佛。

若妄認形相、念慮,即身、心俱隱,如肇公云「隱在形、殻等也。

」故佛答云:「始終、生滅、聚散、起止,念念相續,循環往復,種種取捨,皆是輪迴。

」未出輪迴,而辨圓覺,彼圓覺性亦同流轉,譬如動目能搖湛水,又如定眼猶迴轉火,雲駛月運,舟行岸移等。

善男子!

諸旋未息,彼物先住,尚不可得,何況輪轉生死垢心曾未清淨,觀佛圓覺而不旋復?

是故汝等便生三惑。

(云云,義如下疏。

)此等正同論中無始念念相續等也。

疏:岸實不移等者,密翻經云舟行岸移,以顯心實是佛,但迷似眾生;岸實是停,但舟行似轉。

故云騖驟。

騖者,馳也;驟者,馬疾行也。

馳、驟皆是急走之相,即此喻相。

答意已明,況有空華、金鑛之喻!

疏頓除妄宰,空不生華者,經云:「譬如幻翳,妄見空華。

幻翳若除,不可說言:『此翳已滅,何時更起諸翳?

』何以故?

翳、華二法非相待故。

亦如空華滅於空時,不可說言:『何時更起空華?

』何以故?

空本無華,非起、滅故。

」此喻喻頓悟心體是佛,即自覺本無念慮。

故序合意云頓除妄宰也。

言頓除者,達之本無也。

疏:漸竭等者,此喻即漸修也。

經云:「善男子!

如銷金鑛,金非銷有。

既已成金,不重為鑛。

經無窮時,金性不壞。

」偈云「金非銷故有」等,合云:「一切如來妙圓覺心本無菩提、涅槃、成佛輪迴。

」但聲聞所得猶不至彼親證,何況以思惟心測圓覺境!

如取螢火燒須彌山,乃至復結空果等。

然法合鍊鑛之文,正是彌勒章中斷輪迴根本是也。

此但說道理之喻,其除斷之法即是後文。

疏:今撮略前後而敘之云:漸竭愛源也。

後文者,一切眾生從無始際由有種種恩愛、貪欲,故有輪迴,乃至造惡鬼、獄,造善人、天,皆不成聖。

翻二種障,顯出五性,皆是輪迴。

(此上皆愛源也,此下即是漸斷云。

)若諸眾生於大圓覺起增上心,當發大願,依願修行,漸斷諸障;障盡願滿,便登解脫清淨法殿,證大圓覺妙莊嚴域。

疏:理絕下,三、略辨地位二:一、依位漸證。

此初一句者,經云:「圓覺自性,非性性有;循諸性起,無取無證。

於實相中,實無菩薩及諸眾生。

何以故?

菩薩、眾生,皆是幻化;幻化滅故,無取證者。

譬如眼根不自見眼,性自平等。

」無平等者,疏智似階差者,眾生迷倒,未能除滅一切幻化,於滅、未滅妄功用中便顯差別。

疏:覺前前非名後後位者,經云:「若遇善友,教令開悟淨圓覺性,發明起、滅,即知此生性自勞慮。

若復有人勞慮永斷,得法界淨,即彼淨解為自障礙,故於圓覺而不自在(十信位),見、解為礙。

雖斷解礙,由住見覺;覺礙為礙,而不自在(賢位),有照、有覺,俱名障礙。

是故菩薩常覺不住,照與照者同時寂滅。

如自斷頭,以礙滅礙;礙已斷滅,無滅礙者(聖位),一切障礙即究竟覺,得念、失念,無非解脫;成、破等乃至法界海慧,照了諸相,猶如虗空(果位)。

」△疏:況妄下,二、妄心頓證。

經云:「一切菩薩及末世眾生,居一切時,不起妄念;於諸妄心,亦不息滅;住妄想境,不加了知;於無了知,不辨真實。

聞此法門,信解,受持,不驚,不怖,是則名為隨順覺性。

」(不局地位,故不標人。

)疏:德等圓明者,同佛也。

(菩薩圓,二乘明;眾生否,佛具。

)經云:「當知眾生已曾供養百千萬億恒河沙諸佛、菩薩,佛說是人名為成就一切種智。

(果智圓明也。

)」疏:然出下,二、別明觀行中根修證二:初、結前上根,生後中、下之意也。

謂良善之馬,厩中牽出,纔見鞭影,即馳驟長衢,不假頻更鞭撻。

如上根人,纔聞前段法門,即生解起行,乃至證入,不假三觀諸輪等也。

鞭影之言,即是《中論》云:「如駃馬見鞭影而行也。

」天台大師亦用此喻。

《涅槃經》中亦有此意,而文不同。

彼云:「如御馬者,凡有四種:一、觸毛(二、皮,三、肉,四、骨),隨其所觸,稱御者意。

如來亦爾,以四種法調伏眾生:一、為說眾生,令受佛語,如觸其毛,隨御者意(餘老、病、死,配皮、肉、骨,文皆例此也)。

御者調馬,無有決定;佛調眾生,決定不虗。

故號我為調御丈夫。

」兩處文皆況舉。

一隅而示之,可以三隅反也。

疏:埋塵大寶,須設治方者,論中因說發心修行,便有問曰:上說法界一相,佛體無二。

何故不唯念真如,復假求學諸善之行?

答曰:譬如大摩尼寶,體性明淨,而有鑛穢之垢。

若人雖念寶性,不以方便種種磨治,終無得淨。

如是眾生真如之法,體性空淨,而有無量煩惱垢染。

若人唯念真如,不以種種熏修,亦無得淨。

以垢無量徧一切法,故修一切善行以為對治。

若人修行一切善法,自然歸順真如法故(以善法外違妄染,中順真如故)。

疏:故三下,二、正敘中根法門。

澄即止也,明即觀也。

威德問云:「大城四門,隨方各入(云云)。

願說一切方便并修行人,總有幾種?

」佛答:「無上妙覺周徧十方,於諸修行,實無有二;方便隨順,其數無量。

(歸源性無二,方便有多門。

又如前論云修一切善行等也。

)圓攝所歸,循性差別,當有三種。

」疏:真、假、俱入者,釋上三觀入圓覺也。

真、假、俱三字,一字是一觀,謂真入、假入、俱入也。

真謂泯相澄神觀(奢摩他也),假謂起幻銷塵觀(三摩鉢提也),俱謂非真非假、亦真亦假即絕待靈心觀(禪那也。

可檢經敘之)。

疏:諸輪綺互者,謂二十五輪有開,有合,或先、後,或同時,互相交絡,猶如錦綺,故云綺互。

單、複、圓修者,單修、複修、圓修也。

謂二十五中,初三單,後一圓。

中間複者,三觀互舉為首,各成七觀,三七成二十一。

要具說者,即檢下經文,疏文敘之。

其圓修者,經文云:「若諸菩薩以圓覺慧圓合一切,於諸性、相無離覺性。

」(餘者不能具引。

)疏:四相潛神,非覺違拒者,淨業問云:「若此覺心本淨,因何染汙,使眾生不入?

」佛言:「眾生從無始來,妄想執有我、人、眾生、壽命,認四顛倒為實我體(云云)。

由此不能入清淨覺,非覺違拒。

諸能入者,有諸能入,非覺入故。

是故動念、息念,皆歸迷悶。

」又云:「如人不自斷命。

」又云:「眾生生無慧目故。

」又云:「不了四相,多劫勤苦,終不成聖果(云云)。

」讚喜,謗瞋,則知我相堅固執持,潛伏藏識,遊戲諸根,曾不間斷。

其四相之義,在下教起因緣門中略釋,至本文廣釋。

若要具說,撿而敘之。

△疏:四病出體者,普覺問:「求何等人?

修何法?

行何行?

除何病?

」佛答云:「當求一切正知見人(云云)。

心不住相,不著二乘,乃至心恒清淨。

(不著凡夫也。

)」四病者,一、作病,若有人言:我於本心作種種行,欲求圓覺,乃至圓覺非作得故。

二、任病,不斷生死,不求涅槃,無起、滅念,任彼一切。

三、止病,我今自心永息諸念。

四、滅病,我今永滅一切煩惱,身、心畢竟空無所有。

疏:心華發明者,若善男子於彼善友不起惡念,即能究竟成就正覺,心華發明,照十方剎。

疏:復令下,三、道場加行,下根修證。

文云(撮略,取意而引):若佛滅後,信圓覺心欲修行者,若在伽藍安處徒眾,有緣事故,隨分思察,如我已說。

若無他事因緣,即建道場,當立斯限(長百二十,中一百,下八十),安置淨居。

疏:剋念、攝念而加行者,謂令施設形像(云云),懸諸幡、華,經三七日,稽首十方佛名,求哀懺悔;遇善境界,得心輕安(此下皆尅念也);過三七日,一向攝念(云云),非彼所聞一切境界,終不可取(此上皆攝念也)。

疏:別、徧、互習者,謂別習、徧習、互習也。

別習者,若修奢摩他,先取至靜,不起思念,靜極便覺;若修三摩鉢提,先當憶想十方如來、菩薩,依種種門漸次修行等;若修禪那,先取數門,心中了知生、住、滅念分齊頭數,如是周徧;四威儀中分別念數,無不了知;漸次增進,乃至知百千世界一滴之雨,如目覩所受用物。

是名三觀初首方便。

疏:徧習者,文云:「若諸眾生徧修三觀,勤行精進,即名如來出現於世。

」疏:互習者,文云:「若末世鈍根不得成就,由昔業障,當勤懺悔。

先斷憎、愛、嫉妬,謂下根之人於上三種淨觀中隨學一事,此觀不得;復習彼觀,心不放捨,漸次求證。

諸障若消滅,佛境便現前。

」疏:業障、惑障而消亡者,文在互習中也,可配之。

疏:成就慧身,是《華嚴》之文,與此義同,故用之也。

謂一切法即心自性,全體是慧,故云身也。

一切即心自性是靜極,全慧即覺徧。

靜極、覺徧是別習奢摩他之文,如上所引。

百千世界是別習禪那之文,亦如上引。

佛境現前,即彼偈文:諸障若消滅。

佛境便現前,亦如上引。

疏:是以下,三、敘流通,分五名者,文云:「是經名大方廣圓覺陀羅尼,亦名修多羅了義,亦名祕密王三昧,亦名如來決定境界,亦名如來藏自性差別。

汝當奉持!

」超剎寶施福者,文云:「假使有人純以七寶積滿三千大千世界以用布施,不如有人聞此經名及一句義。

」疏:說半偈義,勝河沙小乘者,文云:假使有人教百恒河沙眾生得阿羅漢果,不如有人宣說此經,分別半偈。

上來第二、正敘竟。

疏:實由下,三、結勝。

無法不持者,是一切法總皆持也。

經云:「有大陀羅尼門。

」陀羅尼是梵語,此云總持故也。

無機不被,即上所敘上、中、下根,皆令證入。

疏:噫巴下,三、敘疏六:一、標意。

噫者,《陸韻》云:「恨聲也。

」孔安國云:「心不平之聲也。

」疏:巴歌和眾,似量騰於猿心者,巴歌,則巴峽歌辭,如唱竹枝之類,隨發一聲,無有不解齊和之者。

今以之況淺近權小之教,舉之聞之,易信易順。

似量者,去聖時遙,源流益別;國土隔遠,教理澆訛。

或造論,或注經,或疏鈔,或開禪,其中失聖意者千萬,得意者無一二。

習俗生常,濫似於真,無由辨得,故云似也。

復云量者,即《因明論》本偈云:「能立與能破,及似唯悟他,現量與比量,及似唯自悟。

」此中真現量、真比量,似現量(非證似證)、似比量(非義似義),真立破、似立破,今意云:開禪者不親自契悟心源,都無觀慧之力,但積習他要妙之語,記持而說,此非真現量,似現量也。

講說者不親自於心識中推斥比度,勘會大小乘性相法喻,但隨一家本領,即依文熟記而揚於人,是名非真比量,似比量也。

故都云似量也。

騰於猿心者,凡夫之人貪著其事,多是意在文字語言以為立身事業,少有照理照心以求出離,被名相騰擲,如猿猴之心也。

雪曲者,即陽春白雪歌曲,調高難和,設有一人發聲者,千萬人中難得應和。

應知者,或三、二、一,故云稀也。

今了義之宗雖有其教,在經藏之中、章疏之家多不弘演,即《法界》、《起信》、《寶性》、《佛性》、《菩提資糧》等論,《如來藏》、《密嚴》、《法句》、《不增不減》、《菴提》之類數十部經,及諸大部經中了義之句亦無數也。

皆是人少弘之,故義理隱匿。

疏:宗密下,二、述疏因緣五:一、雙迷道德。

髫者,《陸韻》云:「小兒髮也。

」髫齓之年,謂十歲之間矣。

魯誥,即儒教也。

教主姓孔,名丘,字仲尼,魯國人也。

為魯大夫,故呼為夫子。

今目其國,故云魯也。

誥即典誥,謂魯孔丘所傳述先王典誥也。

故《尚書》有大誥、康誥、酒誥、洛誥、仲虺之誥、梓材之誥等篇名。

疏:冠討竺墳者,冠(去聲)謂束髮戴冠(平聲),即年二十當冠(去聲)帶之歲也。

今但云冠者,即取束髮戴冠(平聲)以為裝冠也。

不取帶者,帶名紳,紳者是古人之大帶也,在腋下繫之。

竺墳者,釋教也。

竺者,天竺國也。

墳者,亦是典墳,謂三皇五帝之書謂之典墳,說大道常道也。

今借此方之語以目佛教中經論也。

所言髫冠,但汎指初習之間歲數。

若實而言之,即七歲乃至十六七為儒學士,十八九、二十一二之間素服莊居聽習經論兼覆疏講,二十三又却全功專於儒學,乃至二十五歲方遇良緣而出家矣。

疏:俱溺筌蹄,唯味糟粕者。

意言但專文言,不得其意。

且儒教宗意在道德仁義禮智信,不在於馳騁名利。

使令揚名後代者,以道德孝行為名,不以官名才藝為名也。

釋教意在通達自心,修習定慧,具於悲智,灼然不在立身事業。

當時雖習之而迷之,故云爾也。

筌者,南人捕魚之器。

蹄者,兔迹,亦作罤字,即取兔之器,罝網之類也。

筌喻言詮,蹄喻名教。

《周易略例》云:「言生於象(言從象生),故可尋言以觀象;象生於意(象從意生),故可尋象以觀意。

意以象盡,象以言著。

故得象忘言,得意忘象。

猶蹄者所以在兔,得兔而忘蹄;筌者所以在魚,得魚而忘筌。

然則言者,象之蹄也;象者,意之筌也。

存言者非得象,得象者非得意。

象生於意而存象焉,則所存者乃非其象也;言生於象而存言焉,則所存者乃非其言也。

」解曰:以蹄喻言,以筌喻象。

筌入水不可見,蹄在陸而可觀,詳之可知矣。

又象通能所,故兔筌二事總喻於象。

望能望所,其義異故。

又《略例》次前又云:「然則忘象者,乃得意也;忘言者,乃得象也(此力劣者,不須尋此下文,但說此上即已)。

得意在忘象,得象在忘言。

故立象以盡意,而象可忘也(夫易道幽玄,至理難曉。

設筌蹄而為喻,立言象以求意。

言詮有分限,難盡其理;意無分限,故可造理。

故不忘意,唯忘言詮也);重畫以盡情,而畫可忘也(聖人觀三才設象,重之以為六十四卦。

觸類成象,廣合變通。

應物為徵,隨其事義。

畫卦之廣,本欲盡情。

立象之源,亦隨通意。

意通情盡,象畫俱忘也。

)是故觸類可為其象,合義可為其徵。

義苟在健,何必馬乎?

類苟在順,何必牛乎?

爻苟合順,何必坤乃為牛?

義苟應健,何必乾乃為馬?

(象之為用,隨義而生。

不獨滯於一方,事乃通乎萬變。

乾雖為馬,不專以馬為剛。

坤雖為牛,不獨以牛為順。

何必要在馬牛?

惑者為談,滯於卦執之也。

)而惑者定馬於乾,按文責卦。

有馬無乾,則偽說滋漫,難可紀矣。

(此言惑者必定以馬為乾,以牛為坤。

按文責卦,而取其象。

若有馬無乾,有牛無坤,即為非理。

此乃紕繆何甚?

謬徑實深,難可紀也。

)互體不定,遂及卦變。

變又不足,推致五行。

一失其源,巧愈彌甚。

(違理乖宗於通變。

約互體之取象,依卦變之求義。

巧推六位,曲配五行。

此實喪失本源,巧偽滋甚。

)縱復或值,而義無所取。

蓋存象忘意之由也。

(若依互體取象,推致五行求義。

縱使值遇,而義亦無取。

葢是棄本逐末之由也。

)忘象以求其意,義斯見矣。

(存本以求意,捨末而忘象,義此見矣。

)」疏:唯味糟粕者,酒糟麻粕也。

《莊子.外篇》云(但取意說輪人之事,不用具引):「世之所貴道者,書也。

書不過語,語有貴也。

語之所貴者,意也,意有所隨。

意之所隨者,不可以言傳也,而世因貴言傳書。

世雖貴之,或猶不足貴也,為其貴非其貴也。

(所貴恒在言義之表。

)故視而可見者,形與色也;聽而可聞者,名與聲也。

悲夫!

世人以形、名、聲、色為足以得彼之情。

夫形、色、名、聲果不足以得彼之情,(得彼情,唯忘意。

)則知者不言,言者不知,而世豈識之哉?

(此絕學去尚之意也。

)桓公讀書於堂上,輪扁斵輪於堂下,釋推鑿而上,問桓公曰:『敢問公之所讀者,何言也?

』公曰:『聖人之言也。

』曰:『聖人在乎?

』公曰:『已死矣。

』曰:『然則君之所讀者,古人之糟粕矣夫!

』桓公曰:『寡人讀書,輪人安得議乎?

有說則可,無說則死。

』輪扁曰:『臣也,以臣之事觀之。

斵輪,徐則甘而不固,疾則苦而不入。

不徐不疾,得之於手而應於心,口不能言也。

有數存焉於其間,臣不能以喻臣之子,臣之子亦不能受之於臣。

是以行年七十而老斵輪。

(此言物各有性,教學之無益也。

)古之人與其不可傳也,死矣。

然君之所讀者,古人之糟粕已矣。

』」(〔當〕古之事以滅於古矣。

雖或傳之,豈能使古在今哉?

古不在今,今事已變。

故絕學任性,與時變化,而後至焉。

)疏:幸於下,二、頓悟教理。

涪是東川江名山。

劒之南,巴蜀之水,皆名江也。

如北地皆名河也。

山南梁洋是漢江。

果䦘州嘉陵江。

東川涪江。

西川導江,亦云陀江、錦江。

遂州在涪江西岸。

(宗密)家貫果州。

因遂州有義學院,大闡儒宗,遂投詣進業。

經二年後,和尚從西川遊化至此州,遂得相遇。

問法契心,如針芥相投也。

經說:「佛問迦葉:『從兜率天輥一芥子,於閻浮提竪一針鋒,使芥子投於針鋒。

此事難易?

』迦葉答言:『甚為難也。

』佛言:『正因正緣得相值遇,更難於此。

』」今得相遇,故言投也。

疏:禪遇南宗者,和尚所得之法,是嶺南曹溪能和尚宗旨也。

疏:教逢斯典者,(宗密)為沙彌時,於彼州因赴齋請,到府吏任灌家。

行經之次,受得此《圓覺經》。

讀之兩紙已來,不覺身心喜躍,無可比喻。

自此耽翫,乃至如今。

不知前世曾習,不知有何因緣,但覺耽樂,徹於心髓。

訪尋章疏及諸講說匠伯,數年不倦。

前後遇上都報國寺惟慤法師疏一卷,先天寺悟實禪師疏兩卷,薦福寺堅志法師疏四卷,北都藏海寺道詮法師疏三卷,皆反覆研味。

雖互有得失,皆未備經宗。

雖逢講者數人,亦無異說。

螢燒妙高矣。

(下經云:「以思惟心測度如來圓覺境界,如取螢火燒須彌山,終不能著。

」)良由此經具法性、法相、破相三宗經論,南北頓漸兩宗禪門,又分同華嚴圓教,具足悟修門戶,難得其人也。

(宗密)遂研精覃思,竟弗疲厭。

後因攻華嚴大部《清涼廣疏》,窮本究末。

又通閱藏經,凡所聽習、咨詢、討論、披讀,一一對詳《圓覺》,比擬本末,以求旨趣。

至元和十一年正月中,方在終南山智炬寺出科文科之,以為綱領。

因轉藏經,兼對諸疏,搜采其義,抄略相當,纂為兩卷。

後却入京都,每私檢之,以評經文,亦未敢修疏綸緒。

因為同徒評量數徧,漸覺通徹,不見疑滯之處。

後覺化緣勞慮,至長慶元年正月,又退居終南山草堂寺,絕迹息緣,養鍊性智。

至二年春,遂取先所製科文及兩卷纂要,兼集數十部經論、數部諸家章疏,課虗扣寂,率愚為疏。

至三年夏中,方遂功畢。

餘如下說。

疏:一言之下,心地開通者,目所悟心,猶如地也。

見道證真已去,名十地者,義亦同此。

《本業經》云:地名為持,持百萬僧祇功德;亦名生成,生成一切因果。

《十地論》云:「生成佛智住持。

」故《唯識》云:「與所修行,為勝依持。

」疏:一軸之中,義天朗曜者,於此一經,達一切義。

《華嚴.序》云:「空空絕迹,義天之星象璨然。

」疏:頃以下,三、雙結迷、悟。

初二句躡前迷意也。

意明頃者,溺言象之時。

由所悟之道不是真常不變之體,故所運之心、所行之行、所計諸法,皆是生滅無常。

如以金所為之器,器器皆金;以土所為之器,器器皆瓦也。

此義如前釋本起因中所釋,後釋文殊問中當更廣明。

然道非常道之語,出《道經》也。

(下雖具引,講時但標初兩句即得也。

)彼云:「道可道,(經術正教之道。

)非常道,(非自然長生之道。

常道當如無為養神,無事安已,含光藏暉,滅迹匿端,方可稱道也。

)名可名,(富貴尊榮高世之名。

)非常名。

(非自然常在之名。

常名如嬰兒之未孩,鷄子之未分,美玉處石間,明珠在蚌中,內雖昭昭,外若頑愚。

)」然諸行無常之言,即《涅槃》十四羅剎所說之偈也。

具云:「諸行無常,是生滅法;生滅滅已,寂滅為樂。

」彼經義訣云:「十力世雄所說空義者,五陰諸行從因緣生,緣離即滅。

此偈上兩句諸行等是流轉門。

夫生必滅,滅已更生,滅生無滅,無滅無生,即寂滅樂。

下兩句生滅滅已,寂滅為樂者,是大涅槃還滅門也。

又上半偈破昔常倒,即除常見;後二句破昔無常倒,即除斷見。

又前半生滅,舉體皆空;後說涅槃相無性有,情無理有。

」疏:今知心是佛心,定當作佛者,由所悟心不生不滅,名為本覺,全是諸佛之心。

以此為本,修行決定成佛。

然自心是佛之言,據其文甚多,謂《華嚴.出現品》云「應知自心念念常有佛成正覺」等也。

《涅槃》中佛讚純陀心同佛心,其定當作佛,亦全句是。

《涅槃》文云:「凡是有心,定當作佛。

」故此云爾。

疏:然佛下,四、漸修解行。

於中,初二句立漸修之理。

稱種智者,佛果位中,梵云薩婆若,唐言一切種智也。

然據《大品》等經,具有三智,謂:一切智、道種智、一切種智,初是聲聞,次是菩薩,後是如來。

今云種智,意取一切種智也。

如來雖兼前二,且簡異二乘、菩薩,而標最勝。

修假多聞者,既一切皆達具一切種智,方名為佛,故修因必須假藉多聞。

況《華嚴》第三地經文正以多聞為菩薩行之初門,展轉五重推尋,度生之行始自多聞故也。

彼文云:「菩薩如是厭離一切有為,愍念一切眾生,知一切智智有勝利益,欲依如來智慧救度眾生,作是思惟:『此諸眾生墮在煩惱大苦之中,以何方便而能拔濟,令住究竟涅槃之樂?

』便作是念:『欲度眾生,令住涅槃,不離無障礙解脫智(離二障,權、實自在,是究竟攝生方便),無障礙解脫智不離一切法如實覺(覺一切法,皆如實也。

如實即法性。

由此,故方便能斷惑起用也),一切法如實覺不離無行無生行慧光(慧以無行無生為行相也),無行無生行慧光不離禪善巧決定智(出入自在,不被禪縛),禪善巧決定智不離善巧(不取聞相故)多聞(聞,慧也。

由此發前思、修等慧故。

若順而言之,則由多聞故發禪智,由禪智故發無生慧,由無生慧故以覺法性,由覺法性故任運增進,寂照雙流名為佛智,堪任度脫一切眾生也)。

』菩薩如是觀察了知已,倍於正法勤求修習,日夜惟願聞法、喜法、樂法、依法、隨法、解法、順法、到法、住法、行法。

菩薩如是勤求佛法,所有珍財皆無悋惜,不見有物難得可重,但於能說法人生難遭想,故內外財無不能捨,無有恭敬而不能行,無有憍慢而不能捨,無有承事而不能作,無有勤苦而不能受。

若聞一句未聞之法,心生歡喜,勝得三千大千世界滿中七寶(及輪王位、帝釋位、梵王位。

若有人言:我有一句未聞法,能淨菩薩行,若入七仞火坑云云)。

如是求法,如其所聞觀察修行,乃至於空閑處作是思惟,如說修行乃得佛法,非但口言而可清淨(此後說得四禪八定云云)。

」《婆沙論》亦云:「多聞能知法,多聞能離罪,多聞捨無義,多聞得涅槃。

」《智論》說:「多聞無慧、有慧無聞,皆不知實相;有慧多聞方知實相;無聞無慧是人中牛。

」上說心地開通是頓悟門,即有慧也。

故今云修假多聞,明漸修之門也。

又相傳路逢羅剎之事,亦是多聞之益。

《華嚴.問明品》云:「非但以多聞,能入如來法」者,此明不斷煩惱之失,非毀多聞。

言非但者,意使隨聞而修也。

疏:故復行詣下,正明漸修也。

言故復者,前已云:心地開通,義天朗耀。

然由成佛之因,假多聞故,復須行詣等也。

行詣百城者,是巡國邑,參善知識,求學法門也。

行詣之言,是《淨名經》中佛遣使問疾之語,一一云:「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今務在用經典正文,兼圖對下坐探之言,故云行詣也。

百城者,即《華嚴經》善財童子展轉南行,求善知識,經一百一十城。

今但言大數矣。

言坐探羣籍者,問道求法即行,披覽典教是坐,亦意在以行、坐為對也。

(宗密)比所遇釋門中典籍,未有不探討、披覽。

且終南山智炬寺,誓不下山徧轉藏經,三年願畢,方下雲居、草堂、豐德等寺,又經三年半,皆是尋討聖教。

餘隨處隨時,不可具記。

自年十七、八,乃至今日,未曾斷絕,故云探羣籍。

疏:講雖下,五、宗師印可。

講濫泰者,古來相傳,有蒲州不聽泰,淄州半徧沼。

彼是聰慧上德,不聽而講。

余是愚末之流,宿生有少緣種,披尋華嚴章疏,薄見端倪,未見疏主師承之時。

在襄州、東都,先以輙講兩徧,事迹似於古德,而賢愚不齊,故云濫也。

而云雖者,明有稟承,復非不聽而已。

故次云學且師安也。

謂元和五年於襄州初講一徧,六年於東都講(事迹具在下疏主狀中所述,可依敘之也),然後入上都,親事疏主,數年請益。

初二年間,晝夜不離前後。

雖於諸寺講傳,有疑則往來咨問不絕。

言師安者,即道安法師,當代天下所宗。

自後時人皆云:「學不師安,義不中難。

」疏:叨沐,猶吾之納者,東都日因講次,有門人泰恭斷臂慶法,留守申上中書取裁。

緣文狀中云:「華嚴門下慮宰相尋問疏主虗實,疏主既未委識,恐不招承,遂修狀具述所領解二十卷,疏中關節、大部經文、品會血脉七八紙來,差小師玄珪、智輝申上疏主,以明講非孟浪。

」疏主連牋批示云:「得書領大教旨,趣說傳讚,誠感悽然心納矣。

吾自傳揚,或面言心受(親聽),或展轉分照(於門下諸座主處聽得者也),盈乎異域(新羅、勃海二國,皆有此䟽流行)。

然仲尼傾蓋,伯牙絕絃(皆古之賢人,兩心相見,知音之故事也。

此意在後,故以然字隔之也),亦藉形聲矣(意云:雖玄通道合,亦藉形聲。

汝未見吾形,未聞吾說法之聲,便領吾意,超於古也)。

不面而傳,得旨繫表(意云:得大教深旨,出於繫象之外也)。

意猶吾心(猶者,似也。

汝見解不異吾),未之有也(即此是明超古之辭)。

」釋曰:今言叨沐等者,此是書中語意。

以書中云意猶吾心及悽然心納,故今云爾。

叨沐之言,是自敘下情叨濫,蒙此印許爾。

疏:謬當真子之印者,即疏主書次前云:「非憑聖力,必藉宿因,當自慰爾。

轉輪真子,可以喻也。

」釋曰:謬當者,亦是自敘淺劣,非其分也,虗謬當斯語矣。

轉輪真子,即大經舉喻說十地菩薩受位。

如轉輪聖王有千子,其中取嫡夫人生年最大者一人,方受灌頂,紹輪王位。

疏主今用此事言轉論者,約喻即轉輪王之位,約法即紹繼轉法輪之位。

如禪宗祖代相傳,一人繼嫡矣。

言真子者,即如嫡夫人所生也。

印者,即書末云:「儻得一面,印所懸解,復何加焉?

如忽緣阻,但當心契玄極,豈山河形聲所能隔哉?

」疏:再逢下,三、釋造疏之意三:一、發心弘法。

再逢親友者,用《法華經.五百弟子授記品》繫珠喻,領解得記之事,以申今意也。

彼經云:「譬如有人至親友家,醉酒而臥。

是時親友官事當行,以無價寶珠繫其衣裏,與之而去。

其人醉臥,都不覺知。

起已,遊行至於他國,為衣、食故,勤力求索,甚大艱難。

若少有所得,便以為足。

於後親友見之,而作是言:『咄哉,丈夫!

何為衣、食乃至如是?

我昔欲令汝等五欲自恣,於某年、月、日以無價寶珠繫汝衣裏,今故現在。

而汝不知,勤苦憂惱,以求自活,甚為癡也!

汝今可以此寶貿易所須,常可如意,無所乏少。

』」下法合,可知。

釋曰:繫珠有二說:一、約結緣釋,則圓解為珠,與說為繫,煩惱心中聞熏為醉酒,五道求樂為勤力艱難,證小涅槃、不求大果為得少為足,後聞說法華為遇親友、示以知見為得珠。

以因易果,所樂皆得。

二、約天真本性釋,然昔時有繫珠,則本有昔時妄想心,聞之未悟,即云都不覺知。

已成堅種,如繫未得;契合本體,如在衣中。

曾聞法故,願求善福;為衣、食調伏,故艱難。

今再遇本緣為親友。

餘大同前釋。

然此人蒙繫珠之時,已是初遇親友,故於後親友見之,而作是言等,是再逢也。

余亦如是。

以今現事驗於昔因,定知宿世曾聞疏主言教,所以今生聞之即解,故云再逢矣。

疏:彌感佛恩者,彌者,是甚深之義。

謂未講《華嚴》已前,或因轉讀,或因聽聞,每見經文說佛恩深,又自慶聞法已感佛恩。

今因再逢善友,親講華嚴宗部,深見諸佛、菩薩多劫苦行、弘護大法、哀愍眾生之迹,又悟大教義味無邊。

若非釋迦降迹出現,演說此門,而我何由得至此地?

故所感恩,彌深彌厚。

疏:久慨孤貧,將陳法施下,皆是報佛之事。

故《智論》云:「假使頂戴經塵劫,身為牀座徧三千,若不傳法化眾生,畢竟無能報恩者。

」慨者,是無聲之歎。

孤貧者,《華嚴》三地經云:「菩薩見如來智慧有大利益,有為過患,即於眾生起十哀愍心,所謂:見諸眾生孤獨無依,生哀愍心。

(世謂少而無父為孤,老而無子曰獨。

今眾生上遠諸佛慈尊,故孤;下不利生,既無弟子,故獨。

更何所依也。

)見諸眾生貧窮困乏,生哀愍心。

(無福慧,故貧窮;已得無厭,故困乏。

又不能少欲,而乃更求,故困;得不知足,故乏。

)」又五地云:「此菩薩作是念:『此諸眾生受如是苦,孤窮困迫,無救無依。

(又一事不得即一切,即為孤;一中不得含一切,為窮。

)』」疏:將陳法施者,將,猶欲也;陳者,陳設之謂也。

法施者,運清淨心,無希名利之垢。

以法施他,故名法施。

《菩薩戒.序》云:「財、法二施,等無差別。

」又《大法炬陀羅尼經》云:「譬如商家以財求利,歲月漸增,庫藏充實,拯濟多人。

若不商販,財利不增,後值飢荒,喪失家業。

彼說法者亦復如是,應常宣說,不得休懈。

若常說法,法則增長,利益人、天;若不宣說,法則衰殄。

」(然財、法二施有三不同:一、財施施多則盡,法施施多唯增;二、財施世間果報,法施出世功德;三、財施成就色身,法施成就法身。

)疏:采集下,二、明且造諸疏,為此疏之資緣也。

即是明法施之事,謂著述名教,以訓後來,令佛種不斷。

采集般若者,由見般若破相,是諸佛母,祖師深讚。

遂以元和十四年,於興福寺,采集無著、天親二論,大雲等疏,肇公等注,纂其要妙,以釋《金剛般若經》也。

勒成疏一卷,鈔一卷。

疏:綸貫《華嚴》者,由見《華嚴》稱性之法,恢廓宏遠,實可宗承。

以文富義博,學者難見涯畔。

但攻章鈔,迷於經意,致令後輩輕於大經,云講《華嚴》、《涅槃》者,但是轉經之流,或云卷經之輩。

故長慶二年,於南山豐德寺,以疏中關節,綸次貫於一部經文,令講者剋意記持經文,以將釋於此疏,勒成五卷,題云《華嚴綸貫》。

疏:提挈毗尼者,因徧討大毗尼藏、五部律等,聽《四分》新章。

見律文繁廣,事數重疊,或是天竺風俗之事,不關此方。

傳者騁於重重句數,致令修持者不知剋實要用之處。

遂以長慶三年夏,於豐德寺,因聽次采集律文、疏文,取修行人要行用者,提舉纂出,接引道流,勒成三卷。

疏:發明唯識者,然唯識宗旨,釋教之綱。

諸論浩瀚,諸師差別,致使學者,但於部帙句偈,熟習唯識之名言,不就自心尋伺諸法唯是我心識之行相。

遂以元和十四年冬,至十五年春,於上都興福寺、保壽寺,采掇大論、大疏,精純正義,以釋《三十本頌》,勒成兩卷,顯發彰明唯識宗趣,令人易見諸法唯是自心之義理,故云發明唯識。

疏:然醫下,三、正述本意。

本意在《圓覺》也。

於中二:初、舉喻。

如人有病,詣大醫家,但應求治自病之方,買藥調合,不可見他千卷、萬卷方書,且貪從頭尋讀辨別。

若如此者,讀未徧而病增身死。

又如人入海采無價珠,而大海之中珍寶無量,若見之即取,聞名即尋,則終身皓首,死於海中,何日得歸閻浮,濟於貧乏?

但應求摩尼珠,得即持歸,自然千珍、萬寶要即充足。

所以者何?

摩尼,梵語,此云如意。

意中所要財寶、衣服、飲食種種之物,此珠即能出之。

如意而得,故云如意。

△疏:觀夫下。

二、法合。

將欲弘闡法門,揀其要妙,圓通了義,莫尚《華嚴》。

西域、此方,古今三藏大德,皆判為最,具如彼疏懸談所敘。

然且部帙浩瀚,義理縱橫,初心之流,造次難入。

如大海中一切珍寶,不可總求。

不如此經一道頓入,會相歸性,泯念全真,影像亦空,覺所顯發。

覺圓明故,煩惱氷銷;妙用神功,一生可獲。

故前云海中先求如意也。

文富者,八十卷文。

義博者,五周因果、五教、十玄。

誠者,實也。

讓者,推讓。

雜華者,《涅槃》等經指《華嚴》為雜華經,謂萬行感果,如天地所生一切諸華;萬德嚴身,如金玉繒綵一切諸華。

故云雜也。

意言若約文義富博,誠知不及《華嚴》;若取指示覺心之體,以投頓悟初機,即不如《圓覺》。

故苦留心,偏願弘此,是其本意矣。

疏:故參下,四、正製此經疏也。

根本始自元和十一年春,於南山智炬寺,以筆科判,及搜撿四家疏義,集為兩卷,私記撿之,以評經文,被於禪學之輩。

中間至長慶二年,於草堂寺,再修為疏,及開數十段章門,至三年秋冬,方得終畢。

言諸論者,《起信》、《唯識》、《寶性》、《佛性》、《中觀》、《智度》、《瑜伽》、《攝大乘》等也。

百家者,諸家章疏,及諸觀門,箴論讚頌,諸所述作,建宗立義等文卷,當途要者,無不徧尋。

言參詳及反復者,集之對此詳彼,飜覆再三,研味宗趣,審度得失,如南容三復白珪之例也。

白珪者,《毛詩》云:「白珪之玷,尚可磨也。

斯言之玷,不可為也。

」南容讀詩,至此章句,再三反復,指示其心,使慎言也。

以利其器者,《論語》云:「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此明欲造《圓覺疏》,故十數年來,先習諸教,以利其智,以廣其學,方製其疏也。

疏:冥心下,五、明疏之宗趣分齊也。

初二句標意。

冥心聖旨者,全忘己情,以求佛意也。

極思研精者,極其智思,研磨精鍊,遂得文無重疊,義無繁雜,廣而不剩,略而不闕也。

然其文勢,即《禮記.月令.序》云:「臣等虔奉綸旨,極思研精,愧無演暢之能,謬承討論之寄。

」次二句云義備性相,禪兼頓漸者,正明義之分齊。

性相者,兩宗經論中義門也。

頓漸者,南宗及天台止觀妙旨也。

疏中所立章門二十三科,多歷五教,故云備性相也。

頓漸者,疏中釋經初四章及清淨慧章,洞徹南宗頓門理性,其三觀諸輪道場加行,周備南北禪門及天台觀門修定漸次出入門之行相也。

然南宗及天台雖亦自具頓悟漸修之意,然南宗頓顯漸密,天台頓理又便屬經論中義,故今但指頓門為南宗也。

故云禪兼頓漸。

疏:勒成下,六、結前生後。

謂結成《大疏》,生起《略疏》之意。

文二:一、結成《大疏》。

其三卷之文,約二百一十餘紙,已傳強學者。

疏成已經三年,習學者約有其百,覆講者亦有七八,皆是曾習禪理及講經律論者。

今各現傳持不輟,故云強學。

強學之意,即根性明利,志氣精強,勇猛堅固,與其進,不與其退之謂也。

其文即《禮記》云:「強學而待問。

」今用此語也。

今意云:如此強學之流,方能傳得《大疏》。

復恐有雖志願傳習,根性稍劣,力不任者,復應刪略簡要以被之。

然此意雖在次下之文,今結前中已含生起之意,故云結前生後也。

疏:然上下,二、敘《略疏》三:初、且敘所被之機。

學者根性既殊,須有廣、略之教,被之方足。

機器勝者為上品,平平者為中、下品。

今且約一類可學者言之,故俱標三品。

若委細具收,復應有上上、上中乃至下下九品也。

疏:根、欲、性殊者,上句是豎明勝、劣,下句是橫說差殊。

根者,一向發起聖道之根;欲者,樂欲;性者,種性。

三義各別,故云橫也。

是十力中三種力所知之境:初即諸根勝、劣力,謂信、進、念、定、慧五根,有上、中、下,故云勝、劣;次即種種解智力,亦名勝解,即樂欲也,謂若從他起信以為其先,成下、中、上愛樂種種勝解,亦名欲欲,謂喜欲、好樂,如或貪財利,或好名聞,好定,好慧,種種不同;後即種種界智力,界即性也,謂或一、三、四、五乘性等,或貪、瞋、癡等分行等,乃至八萬四千行,名種種性,性即種子,樂欲即是現行。

此上皆依瑜伽等諸論所釋。

疏:今將下,二、正敘能被之。

疏初二句敘意。

法者,則也,効也。

彼者,彼《周易.繫辭》中所說天地之化,委曲成就萬物而不遺漏。

今取彼為則而倣効之,故以《大疏》、《小疏》屈曲隨於機宜,皆令悟解,成就佛道。

故云法彼曲成也。

故彼《繫辭》云:「易與天地準,故能彌綸天地之道(如仰觀天文,俯察地理等云云),乃至範圍天地之化而不過,曲成萬物而不遺(韓康伯注云:範圍者,擬範天地而周備其理。

曲成者,乘變以應物,不繫一方者也。

則物宜得矣)。

」今釋曰:此意是明聖人則天法地以濟萬物,故得各隨其類,普皆成益。

故云曲成。

從其易簡者,正明撮略之意。

意在簡略易解,故云從其易簡。

易簡之文亦是《繫辭》。

彼意說天地之道甚易甚簡,無為而化,順物之情,成其功業。

彼文云(其文却在曲成之前。

今兼注引之,理令自解):「乾知太始,坤作成物。

乾以易知,坤以簡能(天地之道不為而善始,不勞而善成。

故曰易簡也)。

易則易知,簡則易從。

易知則有親,易從則有功(順萬物之情,故曰有親。

通天下之志,故曰有功)。

有親則可久,有功則可大(有易簡之德,則能成可久可大之功)。

可久則賢人之德,可大則賢人之業(天地易簡,萬物各載其形。

聖人不為,羣方各遂其業。

德業既成,則入於形器。

故以賢人目其德業。

)易簡,而天下之理得矣。

(天下之理,莫不由於易簡,而各得順其分位也。

)」釋曰:既合天道而化,則易簡也。

故《道經》云:「大道甚易行,而天下莫能行。

」又云:「大道甚夷(夷,平),而人好徑。

」故知但一向尋求經意,順理直釋,不須廣敘諸家,繁述名相,則易簡矣。

問:甚深法義,難解難入,云何言易?

答:順佛善功方便,於難解法中令得易解,方名善說。

豈可以著述演說,令人皆不解會,却名妙耶?

所以優波毱多說法,聞者百千萬億之數,皆得悟入。

馬鳴菩薩亦然。

佛會中亦然。

今有矜誇難解,以為深妙者,是障道之流也。

即知法有深妙而易解,有麤淺而難解;有淺而易,有深而難。

由說之差,當述之巧拙也。

且如《高僧傳》中,慧休聽大乘經論,一徧入神;聽律,三十徧未解。

豈可云律部深於經論邪?

問:既知如此,今何不但作《略疏》,直釋經文,而乃先為《廣疏》邪?

答:上句豈不云根欲性殊邪?

良由名相漸次之疏論,已徧人間。

彼一類人,固執先聞,拒而不信。

故為開章,一一會釋,令歸一極。

有不執者,即令從此要略直入。

是為法彼曲成,而無遺也。

疏:更搜精要,直注本經者,直敘本宗經意,以消其文。

各隨科注於本文之下,令覽者易見,免別看經本、疏本,尋求科段矣。

文前雖有略敘義門,比《大疏》十中刪八,故云更搜精要。

疏:庶即下,三、結成其益。

諸佛說教,本是詮心。

良由心有無量義門,故展轉辨明,便成多種事數。

學者尋文尋義,迷本所詮之心。

故今節節指歸於心,令學者每尋事、義二見。

心如律部,千章萬句,皆在行門。

故今著述、講說鈔者,但廣列句數,廣生義解,令學者貪尋句義,而迷戒行。

故南山鈔主刪繁補闕,令學者即事即行。

今意亦同彼,故云即事即心也。

然律制身、口,但明其行;今修定、慧,意在契心。

故彼云即事即行。

此飜於彼,云即事即心也。

日益日損者,《老子經》云:「為學日益,為道日損。

」今借彼語意,以日損為斷惑,日益為成智;日損為斷惡,日益為修善。

皆是損為離過,益為成德矣。

圓覺經略疏之鈔卷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