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覺經略疏鈔 第4卷
圓覺經略疏之鈔卷第四疏:二、對破相中文二:初、辨異二:初、且辨其五別。
文中四對,皆上明破相義,下明法性義。
唯三性義中,兩宗皆含空、有,而義不同。
一中(所證理也)無性者,破相宗以諸法空,即名真理。
如幻華無體,即是大虗;第二月無性,即是本月。
故《門論》云:「大分深義,所謂空也。
假名及中道,但約空說。
」(如前不分教五義中所辨。
)憑公雖云「存世之所亡」,意亦但以空為所亡。
本性者,性宗以自性清淨常住真心為所證理。
真心者,不待會色歸空,不因斷惑成淨,自心本淨,故云自性。
無始時來乃至盡未來際,有佛無佛,常不滅壞,故云常住心也。
故《寶性論》云:「清淨有二種:一、自性清淨,謂性淨解脫,以自性清淨心遠離煩惱故;二、離垢清淨,謂障盡解脫。
」真如者,前但了諸法無性,即名實理;此乃諸法皆空無性,方始顯出自心本性,方為實理。
如天上雲散月,如出鏡中垢盡明現。
非但無雲,便名月也;晦夜無雲,不名月故。
二中(能證)真智者,謂了一切皆無所有,即此了智亦不可得,即名真智。
若存一法,即非真智也。
故《法句》云:「一亦不為一」。
肇云:「般若無知。
」又云:「惑智知無,真智無知。
」《百論》以無相智為宗者,是此意也。
真知者,一心真實,本自能知也。
謂《起信論》明真如自體相云:從本已來,性自滿足一切功德,所謂自體有大智慧光明義故,真實識知義故。
荷澤亦云:「無住體上,自有本智能知等。
」言通於理智,乃至引《華嚴》者,顯真知異前智也。
彼品覺首等九菩薩問文殊云:「云何佛境界智?
」(彼踈科云:能證之智。
此下注釋者,皆是彼疏也。
)文殊偈答曰:「諸佛智自在,三世無所礙。
(權智橫無不知,故云自在;豎遠三際,故無所礙。
)如是慧境界,平等如虗空。
」(實智也,故云慧境平等如空。
如空者,無若干也。
故《淨名》云:「但以數故,說有三世,非謂菩提有去、來、今。
」權實無礙,為佛境智。
)諸菩薩又問:「云何佛境界知?
」(彼疏科云:明心體相。
)文殊偈答云:「非識所能識,亦非心境界,其性本清淨,開示諸羣生。
」彼疏釋云(此下麤書是彼疏,注書是彼鈔):「知即心體。
(彼鈔云:此句標示也。
謂前對所證之法,明能證之智;今則直語靈知之心,異乎木石,通於能、所證。
又前唯佛果權實智慧,不通於凡,故云佛智自在;此等通凡、聖,故云性淨開示羣生等。
然上兩重料簡,即當《寶性論》二種清淨解脫也。
前云佛智自在,即離垢清淨解脫;後云性淨開示羣生,即自性清淨解脫。
又云通能、所證,通凡、聖者,即是此疏通理智,徹染、淨之義也。
)了別則非真知,故非識所識;(分別名識,今有了別之識,故非真知,唯無念方見也。
)瞥起亦非真知。
(起心亦是妄想,故非真知。
真知必忘心遺照,言思斷矣。
故《勝天王般若經》云:遠離思量,過覺觀境。
)心體離念無念,非有念可離可無,故云性本清淨。
眾生等有,惑翳不知,故佛開示,皆令悟入。
諸菩薩以即體之用,故問之以知。
文殊以即用之體,故答之以性淨。
(即當五重中第一、第二理智義也。
)知之一字,眾妙之門。
若虗己而會,便契佛境。
(釋經中佛境之言也。
故彼疏云:十信圓觀,便造佛境。
)」肇公云:「知有有壞,知無無敗。
真知之知,有無不計。
」三中二諦者,以緣生即空為真諦,不待滅壞即俗諦,如空華之虗相。
故影公云:「俗諦故有,真諦故無。
」三諦者,注釋自顯。
若《本業經》,即云有諦、無諦、中道諦。
然注中但以鏡明喻第一義諦,即知以明所現影像喻俗諦,影像全空無體喻真諦也。
四中三性空有者,空宗有謂等者,但所見有法即非真實,乃至菩提涅槃皆如夢幻。
言依計者,依他徧計也。
此依計皆虗妄。
虗妄之中說此二名者,如空華依他病眼而有,亦如第二月依他揑目及本月而有,故名依他。
迷者情計,謂為實有,即是徧計。
二義雖別,所目之法不別。
此等諸法皆無所有,方名圓成。
然此圓成,但約依他徧計空理而說,亦無其體,故說三皆無性。
性宗即徧計等者,徧計之法,如繩上見蛇、杌木上見鬼,情中定有,道理定無。
相有性無者,如水中月、如金中器,相則似有,體性全無也。
情無理有者,為約迷者見有蛇、鬼之時,情中都無繩杌,故曰情無。
繩杌是實,故云理有。
相無性有者,如摩尼珠在黑色中,雖全現黑相,其性常明,明性是有,黑相是無。
五佛德中空宗云:佛身者,所謂無身。
故云雖也。
故《金剛》云:「如來所說身相即非身相,乃至即是非相,是名三十二相等。
」五、求不得者,即《中論.觀如來品》偈云:「非陰不離陰,彼此不相在,如來不有陰,何處有如來?
」釋曰:由計我、我所,為如來計有五故,即離彼此、相在及有,是為五求。
若如來即五陰,五陰既無常,如來亦無常;若五陰即如來,如來既是常,五陰亦應常也。
而今五陰既不常,如來非無常,何得相即邪?
故云非陰。
若離五陰有如來,以何相知?
又若如來離五陰,如來即先有,先有即為常;五陰離如來,五陰即本無,本無即為斷。
既不斷不常,故云不離陰。
若如來中有五陰,如器中有物,如來即大,五陰即小;若言五陰中有如來,如狀上有人,五陰即大,如來即小。
必無此理,故云彼此不相在。
又若相在,亦皆有別異過。
若如來有五陰者,如人有馬,馬與人異,如來與五陰不爾,故云如來不有陰。
問:此與離陰何異?
答:相離未必相有,相有必知相離,所以為異也。
然五句中,初即為一,後四皆異。
若總合之,但是一異過耳。
故法品破我,但云:「若我是五陰,我即為生滅,若我異五陰,則非五陰相。
」今細推尋,故有五求皆不可得。
既知不有,當知不無。
謂佛有者,常見為惑;謂佛無者,邪見深厚。
非有非無,真如來也。
故彼論偈云:「邪見深厚者,則說無如來,如來寂滅相,分別有亦非,如是性空中,思惟亦不可。
」然計有者過輕,計無者過重,故云邪見深厚。
得即虗妄者,如《金剛》云:「凡所有相,皆是虗妄。
若以色見聲求,是人行邪道。
」無得乃真者,《般若心經》說:「無蘊、處、界、緣、諦,無智亦無得,以無所得故,乃至得阿耨菩提等。
」離一切相,名佛功德者,《金剛》云:「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離一切相,即名諸佛;無有高下,是名阿耨菩提。
」如是等文,諸部《般若》、《中》、《百》、《門》論首末皆是。
今但略引常所聞者,意在易曉,以為類例耳。
性宗有者,諸佛皆具常、樂、我、淨稱體之實德也。
此四,廣如疏序中所釋。
身智等者,謂十身、十智、十通,及常光、身光、智光等,一一無盡,皆稱法界。
非如空宗有相即妄,故云真實功德也。
性自本有者,論云:「性上本有過河沙數無漏功德等。
」不待機緣者,揀權教應化佛也。
疏:略辨下,二、例明所餘。
約前性、相十對義目,為例說之。
且初破相中,一者、眾生性空,何有五、一之定?
二者、教如筏喻應捨,何有一、三之乘?
意以非乘而為了義。
三者、一切境界唯是妄念,念自本無,何唯境界?
四者、迷,則妄想、妄見變易;悟、妄皆空,空則不變。
五者、已如上說。
六、生、佛皆空,故不增減。
七者、亦如上說。
八者、時無別體,約法以明。
法既本無,時復何有?
九者、與下性宗文同意異。
如云照體無本者,空宗但無而已。
性宗云:無本者,自無本故,但以無住為本。
無住體上自有本智能知,此為能斷智之本體。
照體無自者,空宗了一切法智當體無自,故經云無智。
性宗以清淨心性為自,即性之照,不可將照還能自照,如眼不自見眼等。
斯乃體即自照,故照不見有自體也。
亦同智都無所得,非無智也。
且約以五蘊等法為自,都無此自,名無自體。
十者、有為、無為俱空,一、異皆不可得。
故《掌珍論》云:「無為無有實,不起似空華。
」後法性十義者,不異前說,但對法相及對破相,意勢小異。
思之,可知。
疏:然得下,二、會通。
文中略會兩對,餘三例之。
先會初對者,謂空宗所言無性是諸法緣起之無性,今明諸法皆本是真性緣起故。
推之,無性便是真心本性,故無性、本性但是一也。
次會第二對者,謂真智是始覺,真如是本覺。
始、本不異,故智、知一也。
疏:餘諦性等者,例餘三門,乃至非性一性、非乘一乘、非心真心等也。
但約三諦中鏡影之喻,即一切皆通。
謂空宗中說影空為真,影相為俗;性宗但加於明,為第一義。
今會通者,影即空,空即明,明中無物即為真,不妨現影即為俗。
始、末覆躡,即三即一,即一即三,故皆無異。
疏:然此下,三、會通前、後。
此門者,終教;前者,始教;後者,頓教。
(問:頓教未釋,何以先會?
答:因會始、終二教所詮歸一,此一即是頓教所詮真性,故乘便會之令易也。
)但教有殊者,佛化儀也。
謂對上根,直顯寂知是真心性,即為頓教。
(如為聰明孩子說銅明是鏡也。
)對中、下根,且言修施、戒,斷惑、業,習定、慧,後始證悟真理。
(相宗。
)或云:見煩惱本無,即名真理。
(空宗也。
上二皆始教。
)待彼執情漸破,空慧漸發,方與破三顯一,會權歸實,開示如來知見性、相,見真菩提、涅槃,一切眾生本有常住佛性,皆同常、樂、我、淨。
(終教。
)如是說者,統名漸教。
(如為闇鈍孩子說云:汝且習學時事,會解好、惡。
待見此圓銅中總無青、黃、長、短、雜色等物,方見明鏡,方斷癡執。
)故云始、終、漸、頓之殊也。
法非深、淺之異者,即頓中所顯寂知,是漸教終極所顯菩提、涅槃。
菩提、涅槃即是寂知,無別新生果法,故云非異。
或約頓開,但悟至此,便入圓教。
圓教是一道稱性之談,非對機屈曲之說。
於中皆具頓、漸等義,如海具百川之味,如下所明。
疏:四、頓教,文二:一、正立教。
不生即佛者,謂心本是佛,妄起故為眾生;一念妄心不生,何為不得即佛?
故達磨碑云:「心有也,曠劫而滯凡夫;心無也,剎那而登正覺。
」《華嚴經》云:法性本空寂無取亦無見性空即是佛不可得思量。
疏:不依地位下,釋名。
先正釋。
復注引二經,《思益》文顯易了;《楞伽經》語,略而未周。
謂彼第四先長行,云:「大慧!
於第一義無次第相續,說無所有妄想寂滅法。
」後有偈云:「十地則為初,初則為八地,第九則為七,七亦復為八,第二為第三,第四為第五,第三為第六,無所有何次。
」解曰:有何次者,頌上經文於第一義無次第相續等。
疏:總不下,二、辨所詮。
唯辨等者,但諸經中一向辨真性處,即屬頓教。
疏:一切所有唯是妄想者,心欲緣而慮息,心行處滅也。
故論云:「心生,則種種法生;心滅,則種種法滅。
」故又云:「一切諸法唯依妄念,而有差別;若離心念,則無一切境界之相。
」是故一切法從本已來離言說相,離名字相,離心緣相,畢竟平等,無有變異,唯是一心,故名真如。
以一切言說假名無實,但隨妄念,不可得故。
疏:一切法界唯是絕言者,口欲談而辭喪,言語道斷也。
拂名言之跡,顯離言真如。
故論次前文即云:「言真如者,亦無有相,謂言說之極,因言遣言。
此真如體無有可遣,以一切法悉皆真故;亦無可立,以一切法皆同如故。
當知一切法不可說,不可念,故名真如。
」故疏云皆是絕言也。
言一切法界者,界即性義,以一切法性皆離言故。
疏:五法至都遣者,即《楞伽》明五法,謂名、相、妄想、正智、如如。
然五皆空寂。
何者?
為迷如以成名、相,妄想是生;悟名、相之本如,妄便稱智。
則無名、相、妄想,唯如如智矣。
智因如立,智體亦空;如假智明,無所如矣。
故並空也。
況八識約事,皆託緣生;緣生性空,亦何定體?
又因有我、法,說二無我。
我尚不可得,無我寧存?
故《中論》云:「諸佛或說我,或說於無我,諸法實相中,無我無非我。
」故雙遣也。
訶教者,謂以心傳心,不立文字。
故勸離者,乃有二義:一、令離教,成上訶教之辭;二、令離法,法雖無量,不出色、心。
離心,心如;離色,色如。
故今皆離,則契心體離念矣。
毀相約境,凡所有相,皆是虗妄;泯心約智,了境相空,假稱為智。
相既不有,智豈有真?
心、境兩亡,即皆泯絕;心無心相,即是安心。
故說生心即妄,不生即佛。
言生心者,非但生於餘心,縱生菩提、涅槃,觀心見性,亦曰生心,並為妄想。
想、念都寂,方曰不生。
既一念不生,則前、後際斷,照體獨立,物、我皆如。
斯乃寂、照現前,豈非真佛?
故《華嚴經》云:「一切法無生,一切法無滅,若能如是解,諸佛常現前。
」言如是解者,如不生之解,而無解相,非空解於不生耳。
疏:泯之跡絕,方顯真性者,然初云總不說法相,標泯跡也;唯辨真性,標顯真也;一切所有下,皆釋泯跡也;不生即佛,釋成顯真也。
佛謂本覺。
故論云:「離念相者,等虗空界,即是如來平等法身。
依此法身,說名本覺。
」今此兩句者,上句結泯跡,下句結顯真。
謂諸心不生,足跡斯絕;絕跡之處,本性了然,方為真矣。
是知上來所泯,意在所顯。
佛對一類,離念機故,頓詮言絕之理為頓。
教難曰(云云):若無此門,逗機不足。
達磨宗旨,以心傳心,不立文字,亦順斯意。
雖云不立文字,若不指一言以直說,即心是佛,心要何由可傳?
故寄無言之言,直詮言絕之理也。
疏:五、圓教,文二:一、正立教。
言一位即一切等者,一切諸法,一一稱性,事事無礙故。
十信攝五位者,因是即性之因,故該於果;果是即性之果,故徹於因。
故《華嚴.梵行品》云:「初發心時得阿耨菩提等。
」五位,是住、行、向、地及等覺也。
成正覺,即妙覺果位。
果位是總,五位是別。
疏:所說下,二、辨所詮。
略如釋序中性起為相、相得性融之文中所說。
廣如普眼章法界觀門中說。
然五教中第三既會合性、相,相對料簡,便成六句,謂:一、小乘唯相,二、頓教唯性,三、法相宗相多性少,四、終教相少性多,五、空宗中非相非性,六、圓教中全相全性。
▲疏:已知下,二、配攝此經二:初、躡前徵起,可知。
疏:今顯下,二、正明相攝。
初門中判圓教全攝此經者,如海含百川。
十德不言可知。
判此經分攝彼圓教者,緣此經不明顯備說諸佛身相、國土、自在無礙、塵沙大用及一切諸法法爾互相即、互相入、重重融攝等義,故不得全名圓教。
所言分者,但約直顯一真法界之體及觀行門中一、多無礙等義,即同《華嚴》也。
第二門中判此經分攝初二教者,以文中說斷我(淨業章也)、除愛(彌勒章也)、修二空觀(普眼章也),亦云諸法本如空華(文殊章也),又云亦攝漸修一切羣品(流通文也),故攝小乘及始教中相宗、空宗之義。
然不委明有漏因、果、界、地行相及識變為境、種、現、歧路本、末,又不同《般若》等一一徧破諸法,備說十八空、十一空等,故云分也。
判彼二教不攝此者,此經首、末所說染、淨等法修證行相,皆約圓明覺心假設方便,顯示修習始、終無體,但是覺明。
雖說空義,亦但是圓覺中離相義,故非彼等所攝也。
第三門中判終、頓二教互相攝者,流通文中佛自判云:是頓教大乘也。
如云:「知幻即離,不作方便;離幻即覺,亦無漸次」等文首、末,意多如此。
攝終教者,五名中第五名如來藏自性差別,又明顯息諸惑障,勤修觀行,階位勝、劣,皆全是起信等宗也。
○第四、分齊門。
文三:初、標舉。
言染法本末者,然染淨法,皆有本末。
今以淨法是返本還源之意,故唯約染法,顯從本起末,五重輪次之行相也。
將此五重,為秤斗度量。
諸經宗教分齊,若不約所詮法之本末,無以驗能詮教之淺深。
此乃能量却是所詮,所量却是能詮也。
五重者,如一樹木,本末五重:最初是根,二是樹身,三枝幹,四華葉,五果實。
說得果實,如最淺教故。
展轉乃至,辨得樹根,如最深教也。
疏:論中下,二、正顯二:初、明能量之法。
一心者,論云:「所言法者,謂眾生心。
」是心,則攝一切世間、出世間法。
依於此心,顯示摩訶衍義。
疏:開二門者,論云:「依一心法,有二種門。
云何為二?
一者、心真如門,二者、心生滅門。
(謂一如來藏心含於二義:一、約體絕相義,即真如門,謂非染,非淨,非生,非滅,不動,不轉,平等一味,性無差別。
眾生即涅槃,不待滅也;凡夫、彌勒,同一際也。
二、隨緣起滅義,即生滅門,謂隨熏轉動,成於染、淨。
染、淨雖成,性恒不動。
正由不動能成染、淨,是故不動亦在動門耳。
)是二種門,皆各總攝一切法。
(以真如門是染、淨通相,通相之外無別染、淨,故得總攝一切諸法。
生滅門者,別顯染、淨。
染、淨之法無所不該,故亦總攝一切諸法也。
)」疏:一者、心真等者,論云:「心真如者,即是一法界大總相法門體,所謂心性不生不滅,一切諸法唯依妄念而有差別。
若離心念,則無一切境界之相,乃至唯是一心,故名真如。
」疏:二、心生等者,論云:「依如來藏,故有生滅心,所謂不生不滅與生滅和合,非一,非異,名為阿梨耶識。
」疏:三、依此識下,第三重也。
由真如門但是一心不變之體,非生起義,故唯取梨耶識展轉開也。
言覺者,於中有本覺、始覺也。
論云:「所言覺義者,謂心體離念。
離念相者,等虗空界,無所不徧。
法界一相,即是如來平等法身。
依此法身,說名本覺。
乃至依本覺故,而有不覺;依不覺故,說有始覺。
」疏:不覺者,論云:「所言不覺義者,謂不如實知真如法一,故不覺心起,而有其念。
念無自相,不離本覺。
猶如迷人,依方故迷;若離於方,則無有迷。
眾生亦爾,依覺故迷;若離覺性,則無不覺。
」疏:四、依後義者,由覺義是反本合體,亦非起末。
今此但論染法,故唯依後義也。
論云:「復次依不覺故,生三種相,與彼不覺相應不離。
云何為三?
一者、無明業相,以依不覺,故心動,說名為業。
(業有二義:一、動作義,即此是也。
)覺則不動,(反釋。
)動則有苦,(二、為因義,由此招苦故也。
)果不離因故。
二者、能見相,以依動故能見,(依於一念之動,轉成能見之相。
)不動則無見。
(反釋由動,故能見也。
見謂取境。
)三者、境界相,以依能見故境界妄現,離見則無境界。
(反釋。
)」疏:五、依下,論云:「以有境界緣故,復生六種相:一、種智相,依於境界,心起分別愛與不愛故(於前所現相上不了自心所現,故創起慧數,分別染淨,執有定性也)。
二者相續相,依於智故,生其苦樂,覺心起念,相應不斷故(謂依前分別愛境,起樂受覺;不愛境,起苦受覺。
數數起念,相續現前。
此明自相續也)。
三者執取相,依於相續,緣念境界,住持苦樂(上皆是前相續相也),心起著故(是此執取相也。
謂於前苦樂等境,不了虗無,深起取著。
故下文云:即此相續識,依諸凡夫取著轉深,計我我所等也)。
四者計名字相,依於妄執,分別假名言相故(依前顛倒所執相上,更立假名,是分別故。
《楞伽》云:相名常相隨,而生諸妄想。
故云依於妄執等也。
上來起惑,自下造業受報)。
五者起業相,依於名字,尋名取著,造種種業故(謂執相計名,依此麤惑,發動身口,造一切業,即苦因也)。
六者業繫苦相,以依業受報,不自在故(業因已成,招果必然,循環諸道,生死長縛)。
當知無明能生一切染法(三細六麤,總攝一切染法,皆因根本無明不了真如而起),以一切染法皆是不覺相故(問:染法多種,差別不同,如何根本唯一無明?
答:染法雖多,皆是無明之業氣,悉是不覺之差別相,故不異不覺也)。
」疏:言諸下,二、明所量之教,即正顯分齊也。
始從詮枝末之教,展轉漸深,乃至詮於根源之教也。
詮法漸漸近本,教則漸漸幽深,故言分齊。
疏:唯業報者,六麤最後之二也。
人、天之教但說造惡墮三塗,修善生人道、天道,勸修持戒,都不明起業之本,故云齊此。
疏:小乘唯後四麤者,初二麤是法執。
小乘猶迷,故唯齊此;此教猶未破之,故所詮唯齊我執。
疏:法相極於三細者,此三是賴耶三分。
彼宗但以此識為無始根本,是一切法所依,故所詮法唯齊於此。
所說無明但在六、七識中,都不明賴耶更有根本,故不到前之三重。
若對樹木五重之喻,此唯知華、葉,尚未識枝、幹,何況樹根!
問:第二重是真如及梨耶識,豈非彼教所說邪?
答:彼真如一向凝然,無知覺隨緣之義,與賴耶全別。
彼賴耶又但是生滅遷變,對此與如來藏和合具本覺之梨耶不同,故唯齊此三細。
三細即此論生滅因緣中一向起染之識也。
△疏:終、頓通詮本、末下,正明此經所詮分齊幽、深。
終教《法華》、《涅槃》之類,頓教《華嚴》、《勝鬘》之類,各數十部經,所詮之義,皆同於此。
但文有隱、顯,故標終、頓,而攝此經。
疏:即此下,配屬經文。
言圓覺妙心者,普賢章經云:「善男子!
種種幻化,皆生如來圓覺妙心。
猶如空華,從空而有。
幻華雖滅,空性不壞。
眾生幻心,還依幻滅。
諸幻盡滅,覺心不動。
」偈頌云:「無始幻無明皆從諸如來圓覺心建立。
」(既云眾生無明幻心皆從覺心生起,即知正是論中最初之一心也。
)疏:經標圓覺為宗本者,正宗經文最初云:「無上法王有大陀羅尼門,名為圓覺。
」疏:說染、淨等者,次前文云:「流出一切清淨真如、菩提、涅槃及波羅蜜,教授菩薩。
」即淨法現起。
前云:「幻化無明從覺心生。
」即染法現起。
現起之言雖通染、淨,若從別義配者,染法云起,淨法云現。
△疏:文殊章末即真如門者,文云:「知是空華,即無輪轉,亦無身、心受彼生死,非作故無,本性無故。
彼知、覺者猶如虗空,乃至虗空性故,常不動故,如來藏中無起、滅故,無知、見故,如法界性究竟圓滿徧十方故。
」疏:如來藏差別者,流通文內,經有五名:第五名如來藏自性差別,差別即生、滅之義。
△疏:普眼一章,即始、本覺者,文中分折身、心、根、識、塵、境二空觀,及法界觀成,便得無邊虗空覺所顯發等,即始覺也。
後云修習此心得成就者,於此無修,亦無成就,圓覺普照,寂滅無二,乃至諸佛世界空華、生死、涅槃如夢,眾生本來成佛等,即是本覺也。
疏:徵釋無明,即是不覺者,文云:「云何無明?
善男子!
一切眾生從無始來,種種顛倒,猶如迷人,四方易處,妄認四大。
乃至此無明者,非實有體,如夢中人等。
」(若離睡身,即無別夢身。
正同論云:「若離本覺,即無別不覺。
」)△疏:淨業一章三細者,此章說我、人等相甚深微細,如前教起因緣中辨。
(前云菩提隱障是也。
)故文中云:「動念、息念,皆歸迷悶。
何以故?
由有無始本起無明為己主宰。
」又云:「則知我相堅固執持,潛伏藏識,遊戲諸根,曾不間斷。
」(潛藏識者,三細。
三細是藏識三分故也。
遊戲諸根,即屬六麤中後意識。
論云分別六塵故也。
)疏:二麤者,然此一章中雖標列我等相,意乃通破二執、二障。
故文云:「厭流轉者(道諦),妄見涅槃(滅〔識〕),由此不能入清淨覺(無上菩提)。
乃至動念(凡夫)、息念(二乘),皆歸迷悶(第一義愚)。
」又云:「本起無明等。
」釋曰:既證二乘之理,亦是迷妄,即知不唯我執及煩惱障。
又云:「障清淨覺,尤顯是所知障,障大菩提。
」文中別說四相了,更有數番每說過患了,皆結云:「是故不能入清淨覺。
」問:既是通破障、執,何得偏標我相?
答:漸教中為初對凡夫、外道偏說我執,後待漸漸根熟,復與單說法執。
今頓教中對上根凡夫,根性雖利,本來未聞無我之教,由此便通破二執、二障也。
就中耽著生死義邊我相,煩惱過重,故偏標名我;成就種智義邊法執,所知障重,故偏結云由此不能入清淨覺等。
始終尋究,義意昭然。
故知修多羅教誠宜意趣中求也。
△疏:彌勒章至四麤者,文云:「一切眾生從無始際,由有種種恩愛、貪欲,故有輪迴。
乃至由有諸欲助發愛性,是故能令生死相續。
欲因愛生,命因欲有。
眾生愛命,還依欲本。
愛欲為因,愛命為果。
(通明執取相、計名字相也。
前明根本無明,二乘亦不能了,即知不障出世。
今此雖偏標恩受貪欲,然非唯潤業,亦是親發業之宿惑。
經文通含者,意同上通詮二執之說也。
)由於欲境起諸違順,境背愛心而生憎嫉,(躡上執取等二麤之因也。
若取意配者,上是執取相,此是計名字相也。
)造種種業,(第五起業相也。
)是故復生地獄、餓鬼。
(第六業繫苦相。
)次說修善生人、天,修捨,(捨即禪定。
)便現有為增上善果。
(上二界。
)」皆例此配,故云即後四麤。
疏:是知下。
三、結成幽、深。
言極盡五重者,一一如注所配。
諸教分齊,深、淺歷然,淺不至深,深必該淺,故具攝也。
然雖攝五,而偏顯第二、第三重也。
首、末備明覺、不覺義,而皆拂迹,謂覺於不覺,歸心真如,故正當終、頓二教。
○第五、所被門者,謂此經所詮境界,既說如上,未委何等根機,而能信解修證。
法既幽深,應非我分。
恐遲疑於此,故辨此門。
文二:初、開章。
疏:初謂下,二、正辨二:一、明料簡二:一、揀非器。
言樂著等者,經云:「迷於一實隨名相,名相執故我塵生,今照我塵無自性,迴向無住涅槃城。
」且圓覺非相,故不可思;又非名,故不可議。
是故著名、相者,不能入也。
故下文云:「何況能以有思惟心測度如來圓覺境界!
如取螢火燒須彌山,終不能著。
」疏:以文為解者,清凉云:「乖實非器,謂如言取文,超情至理,法不入心。
」故《十地論》云:「隨聲取義,有五過失:一、不正信,二、退勇猛,三、誑他,四、謗佛,五、輕法。
」疏:滯行位者,清涼云:「守權非器,謂三乘共教諸菩薩等,隨宗所修,行布行位,不信圓融具德之法。
故〈出現品〉云:『設有菩薩無量億那由他劫行六波羅蜜,不聞此經;或時聞已,不信,不解,不順,不入,不得名為真實菩薩。
』良以有作之修,多劫終成敗壞;無心體極,一念便契佛家。
」又云:「積行菩薩曝鰓鱗於龍門。
」疏:高推聖境者,清涼云:「夫機差教別,聖旨深玄。
且以淺為深,有符理之得;以深為淺,有謗法之愆。
以遠為近,則有益於行人;以近為遠,則疑法非我分。
諸佛設教,貴在俯就物機;後輩學人,苦欲高推聖境。
儻失大利,豈不傷哉!
況纔生王宮,貴極臣佐,寧同撥亂之主,備歷艱辛者哉!
初心契於覺海,豈有邊涯?
猶微滴入於天池,齊無終始。
故經云:『發心畢竟二不別,如是二心先心難。
』」△疏:情尚下,《肇論.不真空》品中破三家異論。
於中破本無宗云:「本無者,情尚於無,多觸言以賓無故。
非有有即無,非無無即無。
」釋曰:上皆是先敘所計也。
賓,客也。
客皆向主。
今立本無之人,言皆趣向於無。
《爾雅》云:「賓,服也。
」情中賓服於無也。
故說非有之義,亦但云是無;說非無之義,亦云是無。
意云:無亦無,名非無。
故知觸言賓無也。
論次破云:「尋夫立文之本旨者,直以非有非真有,非無非真無耳。
何必非有無此有,非無無彼無?
此直好無之談,豈曰順通事實,即物之情哉?
」釋曰:不言非有無却此有,非無無却彼無也。
今此疏云空者,尚輕於無。
輕過尚揀,况於重乎?
良由此經宗於淨覺,覺非空有。
故情尚空者,非器。
上句云:「情尚者,心之所尚。
」下句云:「觸言者,語之所尚。
」心、口皆乖圓覺,故云非器。
疏:自恃天真等者,天真是自然之義。
意云:我自然是佛,何用更求佛?
煩惱自然元無,更何所斷?
即此經中任病也。
文云:「我等今者,不斷生死,不求涅槃。
涅槃生死,無起滅念。
任彼一切,隨諸法性,欲求圓覺。
(意云:本無生死,元是涅槃,故一切任彼。
但逢飯即䬸,遇衣即著。
諸好惡事,一切不知。
任運而行,信緣而活。
睡來即臥,興來即行。
東西南北,要處即去。
)彼圓覺性,非任有故,說名為病。
(釋曰:佛破此念也。
謂設令善惡不拘,但名無記之性。
七賢豈是大道?
四皓寧為聖人?
尚昧欲天,焉冥覺體?
慤云:行人至此,溺水沈舟。
宜自警懷,勿霑斯病。
故《起信》問云:上說法界一相,佛體無二。
何故不唯念真如,復假求學諸善之行?
答曰:譬如大摩尼寶,體性明淨,而有鑛穢之垢。
若人雖念寶性,不以方便種種磨治,終無得淨。
如是眾生真如之法,體性空淨,而有無量煩惱垢染。
若人雖念真如,不以方便種種熏修,亦無得淨。
今云天真者,即真如也。
進習者,即求學諸善行也。
彼意云:性天然是真是佛,何假更修?
故非器也。
輕者,輕他人進習。
厭者,自厭倦進習也。
)」疏:固執先聞者,且四弘誓云法門無邊,誓願學者,意恐得少為足,欲令求法不懈。
善財徧謁,是此意也。
況佛教權、實多門,若先聞權,後聞實,便執先權說,不信後實說,失大利也。
如人先擔麻,後遇金藏,力不能總擔;又惜前功,不能棄却,便不取金也。
是故經云:「所未聞法,聞之不疑,是為希有。
」《華嚴.十地品》說第三地菩薩行相云:「若聞一句未曾聞法,聞之生大歡喜,勝得轉輪聖王位;若得一偈未曾聞法,能淨菩薩行,勝得帝釋、梵王位,住無量百千劫。
若有人言:『我有一句佛所說法,能淨菩薩行。
汝今若能入大火坑,受極大苦,當以相與!
』菩薩爾時作如是念:『我以一句佛所說法,淨菩薩行故。
假使三千大千世界大火滿中,尚欲從於梵天之上投身而下,親自受取,況小火坑而之能入!
然我今者為求佛法,應受一切地獄,況人中諸小苦惱!
』菩薩如是發勤精進,求於佛法,如其所聞,觀察,修行。
此菩薩得聞法已,攝心安住,於空閑處作是思惟:『如說修行,乃得佛法,非但口言而可清淨。
』」疏:如上者,總結上五類人也。
疏:反上下,二、明是器。
謂雖尋文而本性離,覩相而常照心。
(反於著名相也。
)因該果海,果徹因源。
(反於滯行位也。
)雖空不斷,中道了然。
(反於情尚空也。
)頓悟漸修,(反於輕厭進習。
)求法不懈。
(反於棄金。
)次第反前,即是堪習此經器矣。
疏:後普下,二、明普收二:一、通明,皆益文顯。
疏:謂宿下,二、益有淺、深。
故清涼大師說五所為:一、正為,二、兼為,三、引為,(說行布十地,引權教中菩薩也。
)四、權為,(權示現為五百聲聞在座,不見不聞,彰小乘非器,令發大心也。
)五、遠為。
今此但有三種:(闕引為、權為,餘三如下配屬。
)謂悟入者,正為也。
悟謂悟解,入謂證入。
《華嚴》中即善財之類,此經即觀行成就之文。
信解者,同彼兼為也,揀悟解也。
隨言而解,隨解而信,曰信解矣。
又信揀邪見,解揀無明也。
熏成等者,同彼遠為也。
此即新熏五性義中第五無性人也。
謂凡夫、外道、闡提,悉有佛性。
今雖不信,後必當入。
故〈出現品〉云:如來智慧大藥王樹唯除二處,不能為作生長利益,所謂:二乘墮無為坑及壞善根,非器眾生溺大邪見、貪愛之水。
然亦於彼曾無厭捨。
今普收者,即佛無厭捨之意也。
疏:金剛喻者,《華嚴》第五十二云:「佛子!
譬如丈夫食少金剛,終竟不銷,要穿其身,出在於外。
何以故?
金剛不與肉身雜穢而同止故。
於如來所種少善根亦復如是,要穿一切有為諸行煩惱身過,到於無為究竟智處。
何以故?
此少善根不與有為諸行煩惱而共住故。
」又云:「設有不生信樂,亦種善根,無空過者,乃至究竟入於涅槃。
」此明謗雖墮惡,由聞歷耳,終醒悟故。
又云:「如日亦與生盲作利益故。
」○第六、能詮體性門。
疏:能詮體者,通明諸佛教法,乃至此經以何為體,而能詮得無量事、理等義。
文四:一中,疏聲、名、句、文者,聲是教主言音,名、句、文是聲上屈曲詮表。
然大、小乘宗各有三說:一、唯以聲為體,二、唯名、句、文,三、通取四法。
今用通取也。
言音者,謂佛唱辭、評論、語音(宮、商等)、語路(語所行處)、語業(語用)、語表(令他生解)是也。
名者,次第行列也,詮一切法自性(如云椀,未詮金椀、銀椀等別也)。
句者,次第安布也,詮法差別。
文者,次第聯合也,與名、句為所依故。
疏:體、用、假、實相資者,聲音是體,聲上名、句、文屈曲詮表是用。
又聲是色法中收,是為實法(就世俗言實也);名、句、文是不相應行中收,非色非心,但約色、心分位假立,是為假法。
由前第一家說云:唯聲為體,其名、句、文但顯佛教作用,非佛教體(小乘中文)。
離聲無別名等,攝假、實故(大乘中文)。
第二家云:聲是所依,非正教體,但展轉因故。
謂語起名等,名等方能顯義。
(小乘中文也。
言展轉者,如世上人,父但生子,子方生孫。
聲如父,名如子,所顯義如孫。
故偏取親依為教體。
)此三離聲雖無別體,而假、實異,亦不即聲。
今以體從用,故取名等。
(大乘中文也。
謂假雖依實,而不即實。
即知是假名等能詮,非實聲能詮也。
)由上二義,互有得、失故。
今取第三通收之義,故云相資。
相資者,若無其體,約何發用?
若無其用,如何詮表是非得失?
若攝假從實,但取聲者,如人汎然發聲,或吟,或叫,不吐辭句,何所表顯?
說得何事?
若無聲者,名等何依?
故云相資也。
疏:《十地經》云,經云:「如空中彩畫,如空中風相。
」彼論釋云:「風喻言音,畫喻文字。
」(即名、句、文。
)此中喻意,不單取虗空,以無畫處,空不為喻故;不單取風、畫,以樹上風、壁上畫不將喻故。
正取空中風、畫也。
(今引用者,兼顯實教中聲等無自性,生起下唯識歸性之義也。
)△疏:通攝所詮者,《瑜伽》云:「諸契經體,略有二種:一、文,二、義。
文是所依,義是能依。
如是二種,總名一切所知境界。
」疏:若不詮義,文非教者,釋通攝所以。
且如經教中文字與人間書史文字,都無差別。
若不以說義、理勝妙,憑何生起真正信解,起行證果?
外教亦爾,但雜亂寫出文字,不排列、安布、連合,詮顯事、義、道理,亦何名典教?
如《玉篇》、《切韻》之徒,豈屬詩、書、禮、樂?
故須通攝所詮也。
故《華嚴》云:「文隨於義,義隨於文。
」二中,疏前二者,前隨相門二種也:一、即聲、名、句、文,二、即通攝所詮矣。
不離識者,染、淨萬法,皆唯是識所變也。
故經教亦然。
此義前後頻有解釋。
疏:本、影異者,有其四句:一、唯本無影,謂即小乘教,不知教法唯識現故。
二、亦本亦影,即大乘始教,謂以佛自宣說若文若義,皆是妙觀察智相應淨識之所顯現,名本質教;若聞者識上所現文、義,名影像教。
三、唯影無本,即大乘實教,離眾生心、佛果,無別色、聲功德,唯有如如及如如智獨存,但以大悲、大智為增上緣,令彼所化根熟眾生心中現佛色、聲說法。
是故佛教但是眾生心中影像。
(《華嚴》云:「諸佛無有法,佛於何有說,但隨其自心,為說如是法。
」)四、非本非影,即頓教也。
非唯心外無佛色、聲,眾生心中影像亦空,以性本離故。
忘言絕慮,即無教之教耳。
(佛言:「我從得道來,不說一字,汝亦不聞。
」)三中,疏:歸性者,前則攝所變之萬境歸於能變之八識,今又攝所現之八識歸於能現之一心。
一心即是真性,故云歸性。
故《起信》云:「是故一切法從本已來離言說相,離心緣相,乃至唯是一心,故名真如。
」展轉推尋,經教真實之體極至於此。
禪門先祖有言心即是經者,良由曉會此展轉之義。
今有後輩棄却經教不說,但指於云心是經教,實為帶累禪宗矣。
四中,疏無礙者,謂於前三門,本、末無礙,方是圓了;識於教體,說即前、後,法乃同時。
疏:心、境、理、事交徹相攝者,正顯無礙之相也。
心者,唯識門也;境及事者,隨相門也;理者,歸性門也。
交徹者,謂正名、句時,必帶所詮之義;正唯識時,即能詮、所詮,故交徹無礙也。
疏:以一心二門者,釋交徹所以,即論中所說:「依一心法,有真如、生滅二門。
」廣如前辨。
今以一心若無二門,即失前心、境、理、事(事及心、境,皆生滅門;理,則真如)。
二門若非一心,即不交徹。
故由一心二門,方得無礙。
○第七、宗趣門。
文二:初、通注。
當部所崇者,崇是崇重、尊重、好尚之義。
約典教法所言者,即云當部所崇、所尚;就人言之,即云心之所尚;就賓、主談論時言之,即云語之所尚。
如前好尚無者,觸言而賓無。
今判典教,故云當部。
疏:趣者,意趣,趣向,即心、意所歸趣之處。
謂凡是一切,每偏宗一事,必有意之所趣。
故注云宗之所歸。
疏:因緣為宗者,謂古來諸德,皆判儒宗五常,道宗自然,釋宗因緣。
因緣有二:一、內,二、外。
外謂糓子、水、土、人、時,而茅得生;泥團、輪、繩、陶師,而器得成。
內謂十二因緣。
然外由內變,本、末相收,為一緣起。
故佛教從淺至深,說一切法不出因緣二字。
然有四重:一、因緣故,生死、成壞。
《涅槃》云:「我觀諸行生滅無常,云何知邪?
以因緣故。
」二、因緣故,即空。
謂不自、他、共生等,故無生也。
三、因緣故,即假。
如鏡像、水月之流,緣會不得不現。
四、因緣故,即中。
若言不從因緣,即是定有,定無斷、常二過。
故《中論》云:「因緣所生法,我說即是空,亦為是假名,亦是中道義。
」(四句如次配前四重。
)《涅槃》亦說:「聲聞等四品菩提,皆由觀之而得。
」故佛教之宗,因緣收盡。
△注於中有下,謂約佛滅度後,賢聖弟子相承傳習,通大、小乘,宗途有五:一、隨相法執宗,即小乘諸師依《阿含》等經所立,以造諸部小乘等論。
二、真空無相宗,即龍樹、提婆依《般若》等經所立,以造《中觀》等論。
三、唯識法相宗,即無著、天親依《解深密》等經所立,以造《唯識》等論。
四、如來藏緣起宗,即馬鳴、堅慧依《楞伽》等經所立,以造《起信》等論。
五、圓融具德宗,即《華嚴經》也。
天親菩薩造論,立六相圓融義。
注今則法性者,配屬此經也。
疏:別明下,二、別二:一、總二:一、達理成行。
言心、境空寂者,此有二意:一、約唯識釋。
境唯心變,心外無境,故空;既不執境,即心無攀緣,故寂。
空是空無義。
寂者,但是心、識離喧、動過患,不是無也。
故《唯識》頌云:「此諸法勝義,亦即是真如,常如其性故,即唯識實性。
」今注中略而明之。
二、約三性釋,即今注也。
謂約徧計,即心、境俱空故。
如繩上之蛇、杌木之鬼,但倒情妄見。
故文云:「知是空華,即無輪轉,亦無身、心受彼生死。
」非作故無,本性無故。
若約依他,即心、境俱寂,舉體即是圓成。
如鏡中影,不從外入,不從內出;見時,不是新生;不見,亦非滅去。
故云寂也。
故《法華》云:「諸法從本來,常自寂滅相。
」又云:「世間相常住。
」此皆非空、無之義也。
故經云:「一切空寂法,是法寂不空。
」注引當經,可知。
疏:覺性圓滿者,正是圓成真實性也。
心、境既皆空寂,無喧變,全體便是圓成覺性,故注云由空寂故。
疏:凡、聖等者,如注引文。
文中說:根、識、塵、大世間諸法,力、無畏等出世諸法,皆云清淨不動,徧滿法界,故云平等。
平等者,良由覺性圓滿,故云覺圓明故,顯心清淨等。
又云覺性清淨,圓無際故,當知六根徧滿法界等。
皆注所引中間之文。
故注云乃至此乃由心、境空故寂,寂故覺圓,圓故平等也。
故以此為宗。
疏:令修行下,明趣也。
謂修行人但悟心、境空寂,自然喪己忘情。
情忘即等佛心,等佛為真觀行。
所言喪己者,文云「亦無身、心受彼生死」,又云「幻身滅故,幻心亦滅」等。
言忘情者,由悟空寂平等故也。
如注所引八不之文。
八不者,具云:覺成就故,當知菩薩不與法縛,不求法脫,不厭生死,不愛涅槃,不敬持戒,不憎毀禁,不重久習,不輕初學。
何以故?
一切覺故。
餘如注釋。
▲疏:又以下,二、依行證果,鈎鎖相躡。
謂以忘情等佛觀行速成為宗,令惑、業銷滅等為趣也。
應先問:修觀行成,意何所趣?
答:意令惑、業乃至安樂自在。
惑、業銷滅者,文云:「身、心客塵從此永滅永絕。
」輪迴者,知彼如空華,即能免流轉。
等起大神用者,初靜一身至一世界,覺亦如是。
等安樂者,便能內發寂滅輕安。
(禪定樂也。
)又云:「三事圓證,故名究竟涅槃。
」(經說涅槃是安樂義。
)自在者,永得超過礙、無礙境煩惱涅槃,不相留礙。
上所引者,皆是觀成功用等文,故指為修觀行意之所趣也。
每云等者,引文不盡,故等取已次之文。
若能備引,即檢經文。
疏:別者下,二、別。
由五雙之法各有相對不同之義,對前總意,故標云別。
若據展轉鈎鎖,乃至起大神用,但是竪窮一段始終之意,亦不異前也。
則是展前,令法、義廣。
疏:教義者,問:若宗此經一部,令他勞苦學之,有何意趣?
答:本圖曉會經中所說覺心染、淨、迷、悟、本、末、同、異、義、理意旨,不為文字、事業,是其趣也。
論中亦云:「畢竟不可說相而有言說者,當知如來善巧方便,假以言說引導眾生。
其旨趣者,皆為離念,歸於真如。
」疏:事、理者,捨前言教,但約所詮之義論之,所詮復有事、理也。
問:修心息妄,不在事緣。
經中所說義、理,何必苦分張門戶,說本說末,云妄云真,有悟有修,五性、四位、三觀、諸輪、四相、四病等邪?
答:雖約種種,意在顯理。
謂所說錯謬過患者,意令知而離之。
離過則合理,中、下根性猶難頓知頓離。
故本、末相對,迷、悟相翻,遂成種種。
論其旨趣,但為顯理也。
疏:境行者,境即所觀真理,對能觀之智,故云境也。
謂於前對中又捨事不論,但論觀理,自有能觀、所觀也。
問:真理一味,無增無減,無益無損,何必宗之?
答:夫心無定相,對境隨緣。
若觀差別之境,即成分別之心;若觀一味真理,即成無分別智。
無分別智,方名觀行。
故今觀於理者,意在觀行成就,不在所觀之理也。
疏:行寂者,問:《勝天王般若》云:「一行三昧者,遠離思量,過覺觀境。
」《淨名》云:「不觀是菩提,離諸緣故。
」且生心動念,即乖法體,何必起行?
況真理即是自心,何乃將心更觀真理?
故此答云宗觀行者,意在絕觀。
何者?
且多為染習,觸境生心。
若不修觀行,則情計紛然,愛憎交起,如何遠離思量?
如何離諸緣等?
縱令強抑妄心,直得念想不起,亦是增長無明,豈得定、慧平等?
故須觀一切法如夢如幻,本來空寂,方悟能觀亦空,自然能、所兩亡,心、境俱泯,泯然無寄,行起解絕。
疏:寂用對者,問:既能觀亦泯,即一切皆絕,利益有何勝矣?
豈不以虗設功夫都無所獲邪?
答:起大神用,是勝益也。
問:何以都泯功能,却得神用自在?
答:如塵盡鏡明,鏡無心而無像不現;離幻即覺,覺無心而無所不應。
理例昭然,法爾如是。
疏:此五下,相由之意易知,可詳而說之。
○第八、修證門,文二:一、正明本義,四:一、躡前標後。
初二句躡前七門。
七門皆論佛之言教,教詮於義。
約教解義,但是聞慧之境。
設依義觀察思惟,亦唯思慧之境。
皆未是忘緣寂照。
若上上根智,即言忘言,即相忘相,此不復論。
今為中下之流,須開忘機寂志之方便,發慧契證之玄門。
故自古西域東夏,承上已來,有斯宗也。
下二句標後。
言忘詮等者,意如上釋,詮量揀擇之謂也。
詮即能詮之教。
忘者,即《周易略例》中,將言顯象,得象忘言。
以象顯意,得意忘象。
如以筌蹄取魚兔等。
(序中已釋。
)復有其門者,不必事須攀緣經論,自有默傳心印之門也。
疏:故以下,二、正敘修證三:一、敘宗師。
以心傳心者,是達磨大師之言也。
因可和尚諮問:「此法有何文字教典習學?
」大師答云:「我法以心傳心,不立文字。
」謂雖因師說,而不以文句為道。
須忘詮得意,得意即是傳心。
歷代不絕者,乃至今日也。
此上二句由且是以法標舉。
疏:自佛囑下,從此始是正敘也。
《付法藏經》中說:「佛化緣將畢,垂當滅度,告大弟子摩訶迦葉:『汝今當知:我於無量阿僧祇劫為眾生故,勤修苦行,一心專求無上勝法。
如我昔願,今已滿足。
今者將般涅槃,以此深法用囑累汝。
汝當於後敬順我意,廣宣流布,無令斷絕!
』迦葉白言:『善哉,受教!
我當如是奉持正法,使未來世等蒙饒益。
惟願世尊不以為慮!
』是故如來滅度之後,摩訶迦葉次宣正教,結集法藏,化諸眾生,其所度脫,永不退轉(云云)。
」即迦葉當第一,故云佛囑迦葉也。
(然《禪經序》又云:「此是阿難曲承音詔,遇非其人,則幽關莫闢,罕窺其庭;若能得意忘言,則途中授與。
」據此,則佛囑阿難。
又《智論》說:「阿泥樓豆語阿難言:『世尊首付汝法,汝今愁悶,失所付事。
』」又佛般涅槃時,迦葉不在,亦合是阿難。
今此經及傳記述法眼相付,皆以迦葉為初祖者,應是先受佛密付囑。
然往山中後,佛臨涅槃,再囑阿難,令遇迦葉當佛法主,及令阿難同結集法藏。
故或云迦葉,或云阿難矣)。
疏:展傳于今者,從迦葉已下,西域二十八祖,此方七祖,相承傳法不絕。
謂迦葉臨欲入雞足山,以最勝法付囑阿難,為第二。
阿難臨滅,付商那和修,為第三。
優波毱多第四(度人無量,石室籌蒲,時號無相好佛。
自此已前,所傳之法,皆具禪、教、律三藏。
自此已後,律、教別行,橫分五部。
傳法之者,唯傳禪門及經、論,乃至二十三代師子尊者)。
提多迦第五。
彌遮迦第六(多聞博達,有大辯才)。
佛陀難提第七。
伏陀蜜多第八(德力甚深,智慧廣大。
國王信邪,躬持赤幡,請諸論主論義。
論主皆屈,王自論亦屈,遂改邪心)。
脇尊者第九(胎中六十年,生即髮白。
厭世出家,勤苦修道,未曾以脇至席而臥。
善說法化生)。
富那耶奢第十(智慧深邃,多聞博達。
化度無量,說諸法空。
馬鳴慢心,誓斷舌以難耶奢。
耶奢立二諦義,鳴即歸投)。
馬鳴菩薩第十一(作妙伎樂,降諸伎人。
於樂音中演說諸法苦、空、無我、貴、賤。
出家時,遇外國兵圍,索九億金錢。
王以馬鳴與之,方退。
化度無量,造《甘蔗論》十萬偈。
又造《起信》等論,善能開誘)。
毗羅尊者第十二(造《無我論》,足一百偈。
此論至處,無不摧魔)。
龍樹菩薩第十三(豪貴家生,通四圍陀天地圖讖。
因與三友作妖術,敗出家。
誦盡閻浮經論,自謂為一切智人。
大龍愍之,接入海宮。
悟已還出,化國王、婆羅門、外道無數,造論數十部。
入室閉戶經日,弟子破戶看之已,禪蛻而去也)。
迦那提婆第十四(智摧異學,博識辯才。
壇名天下,出左眼與神誓,求發言得人信受。
化邪見王及邪黨,皆令出家,以免斬頭之誓。
外道弟子由恨,後破其腹而終)。
羅睺羅第十五。
僧伽難提第十六(付法訖,至一樹下,手攀樹枝而滅。
諸羅漢欲移屍不得,以諸象力挽之不動。
遂就樹下焚之,身盡樹更蓊鬱)。
僧伽耶舍第十七。
鳩摩羅駄第十八。
闍夜多第十九。
婆修盤陀第二十(通達一切修多羅義,分別宣說,廣化眾生。
今疑此是天親,未敢為定)。
摩拏羅第二十一。
鶴勒那夜遮第二十二。
師子尊者第二十三(遊化至罽賓國,國王邪見,壞寺殺僧。
尊者付法已,告眾令散。
後王問空義,斬頭無血,香乳流出。
自此已後,傳法者唯傳心地,應緣惡王之難矣)。
舍那婆斯多第二十四。
優波掘第二十五。
婆須蜜第二十六。
僧伽羅叉第二十七。
菩提達磨第二十八(是南天國王第三子。
少小出家,依師下悟如來禪,三乘三藏無不曉達。
然志在妙理,冥心虛寂,於南天大作佛事。
觀此土有大乘種,又作是念:「東震旦國佛記後五百歲,般若智燈運光於彼。
」遂囑弟子〔般〕若蜜多羅住天竺,傳法不絕,自身遂來漢國也。
)達磨至此,方當第一。
(初至梁朝,機緣未合。
過至魏朝,遇慧可斷臂授法,并一領袈裟以充印信,定其宗旨。
語可曰:「漢地得入聖位者,與《金剛》、《楞伽》相應。
」又曰:「我法至六代後,命如懸絲。
」大師門下又傍出道育及尼總持。
)慧可第二。
(博學經史,高節至道。
鄴都化導三十餘年,遭難非命,年一百七。
)僧璨第三。
(付法了,佯狂託疾,後於〔峴〕山齊場樹下立而終焉。
)道信第四。
(長坐,脇不著席,敕追不入。
傍出牛頭一宗,乃至徑山。
)弘忍第五。
(少小事師,後居馮墓山,廣開教法,學徒千萬,時號東山法門。
於中久在左右,見解明利者,即荊州神秀、潞州法如、襄州通、資州智詵、越州義方、華州慧藏、蘄州顯、揚州覺、嵩山老安等十人。
大師記云:「各堪為一方師。
」後有嶺南盧行者,年二十二,來大師門下,令為眾舂米八箇月。
因呈偈了性,遂付衣鉢,令歸嶺南傳法。
自此便有南北二宗也。
)慧能第六。
(歸嶺南十七年後,方始出家。
印宗法師請開禪法,神龍元年敕請不入。
)神會第七。
(頂異凡相,骨氣殊眾,聦辯難測。
先事北宗秀三年,因秀奉敕追入,遂往曹溪門下,答無住為本,見即是性。
杖試諸難,夜喚審問。
兩心既契,師資道合。
後又北遊,廣其聞見,上都受戒。
景龍年中,却歸曹溪。
曹溪知其純熟,遂密授語。
緣達磨懸記,六代後命如懸絲,遂不令法衣出山。
和尚行門增上,苦行供養,密添眾瓶,斫氷濟眾,負薪擔水,神轉巨石,然燈殿光,誦經神衛,律窮五部,禪感紫雲。
因洛陽詰北宗傳衣之由,乃滑臺演兩宗真偽,便有難起,開法不得。
然能大師滅後二十年中,曹溪頓旨,沈廢於荊吳;嵩嶽漸門,熾盛於秦洛。
普寂禪師謬稱七祖二京法主、三帝門師,朝臣歸崇,敕使監衛。
雄雄若是,誰敢當衝?
嶺南宗途,甘從毀滅。
法信衣服,數被潛謀;傳受碑文,兩遭磨換。
荷澤親承付囑,詎敢因循?
直入東都,面抗北祖,龍麟虎尾,殉命亡軀。
俠客縣官,三度幾死;商旅縗服,百種艱難。
達磨懸絲之記,驗於此矣。
因淮上祈瑞,感炭上生芝草,士庶咸覩,遂令建立,無退屈心。
又因南陽答王、趙二公,三車義名,漸聞於名賢。
天寶四載,兵部侍郎宋鼎請入東都。
然正道易申,謬理難固。
於是曹溪了義,大播於洛陽;荷澤頓門,派流於天下。
然北宗門下,勢力連天。
天寶十二載,被譖聚眾,敕黜弋陽,又移武當郡。
至十三載,恩命量移襄州。
至七日,又移荊州開元寺。
皆北宗所致也。
然彼宗主,必無此心。
蓋是門下凡愚,競於彼我也。
至乾元元年四月後,頻告門人,令數問法再三,深歎無為一法。
五月十三日中夜示滅,年七十有五。
二年,遷厝於東京龍門置塔。
寶應二年,敕於塔所置寶應寺。
大曆五年,敕賜祖堂額,號真宗般若傳法之堂。
七年,敕賜塔額,號般若大師之塔。
貞元十二年,敕皇太子集諸禪德,楷定禪門宗旨,遂立神會禪師為第七祖。
內神龍寺敕賜碑記現在。
又御製七祖讚文,現行於世。
緣第七代是中興之主,故具敘之。
)從第七代後,不局一人。
法宗既立,普令霑洽。
初且局者,順世規矩。
世諦之法,多止於七,經教亦然。
如此方七代先亡,或令持念一七、二七,乃至多七。
請僧之數,亡人齋數,每事皆七。
乃至祖有七佛,國有七廟之類也。
儀式既成,故各令流布。
疏:燈。
燈者,維摩詰言:「我法名無盡燈。
譬如一燈,然百千燈,瞑者皆明,明終不盡。
」且如第七祖門下,傳法二十二人,且敘一枝者。
礠洲法觀寺智如和尚,俗姓王。
礠洲門下成都府聖壽寺唯忠和尚,俗姓張,亦号南印。
聖壽門下遂洲大雲寺道圓和尚,俗姓程。
長慶二年,成都道俗迎歸聖壽寺,紹繼先師,大昌法化,如今現在。
當代法主,兩歸心。
疏:然所下,二、敘法要。
謂已列能傳之人,今正敘所傳之法也。
文二:初、總標,如文。
疏:無定下,二、別釋二:初、釋定、慧一對。
然定、慧正是所悟、修之道,頓、漸是修之儀式。
所修之道有正,有助。
定、慧是正道,餘萬行皆是助道,助定、慧故。
故《華嚴》云:「譬如有力王,率土咸戴仰;定慧亦如是,菩薩所依賴。
」諸教非一,悟、修是解行,頓、漸通於悟、修。
無定已下,明互闕之失。
謂無定之慧,慧是狂慧,如風中燈,如搖動水;無慧之定,定是愚定,如悶絕無心,如枯杌無識。
又偏修定,增長無明;偏修慧,增長邪見。
故《涅槃》云:「聲聞定力多故不見佛性,菩薩慧力多故見不了了。
」此二雙運下,等學之益,亦如《涅槃》說也。
兩足尊者,福、智圓滿。
定是福體,慧為智本故也。
止觀者,天台有《大止觀》十卷,《小止觀》二卷。
二卷者,序云:「止乃伏結之初門,觀是斷惑之正要,止是長養心識之善資,觀是照察神解之妙術,止是禪定之勝因(由止萬緣,故心定也),觀是智慧之由籍(由觀察諸法,故慧力成就)。
」▲疏:其頓下,二、釋餘兩對。
初一句標。
然悟與修,皆通頓、漸。
又悟有解悟、證悟,修有隨相、離相。
謂初因解悟,依悟修行,行滿功圓,即得證悟,此為真正。
若各隨根悟及諸師友方便施設,先後無定。
疏:有八對下,當配之。
疏:頓悟漸修為解悟者,初對也。
如慧日頓出,霜露之惑漸銷。
又如孩子初生,六根、四肢、百節頓具(喻性上恒沙功德也),乳哺、飲食、養育漸漸成長,出身入仕(喻萬行資莊,報化圓滿也)。
此悟在初,故屬解悟。
悟後之修,即具隨相、離相,理、事雙修(若未悟而修,即著相)。
故功行圓滿,必有證悟,即屬後對。
疏:漸修頓悟下,後三對證悟也。
初言漸修頓悟者,此有二意:一者、即前悟解之漸修,修極故證;二、則從初便漸修。
如諸聲聞等,因四十年前漸修三乘教行,故靈山會中聞《法華經》,疑網頓斷,心安如海,授記成佛。
如人伐木,千斧、萬斧漸斫,倒即一樹頓倒。
又如從邊遠之境入於京都,數月,步步漸行;入大城門之日,一時頓到。
故天台大師數年修鍊,百日加功用行,忽然證得法華三昧旋陀羅尼門,於一切法,悉皆通達,即其事也。
北宗漸教,意見如此。
然多入二乘之境,難得圓證故。
疏:頓修漸悟者,雖聞圓教,信證圓法,根性遲鈍,不得頓悟。
雖不頓悟,而樂欲情殷,深崇頓理,頓發大心,頓絕諸緣,頓伏煩惱。
由此加行,漸漸得悟。
悟即是證,不唯會解。
如人磨鏡,一時徧磨一面,終不從一分一寸致功。
然塵埃,則漸漸而去(漸淨);明相,則漸漸而顯(漸照)。
又如學射,初把弓矢,便注意在的(喻發無上菩提心也),不故作親疎、遠近節級(不先發十信,次十住等也)。
然不免經千百日,射億萬箭,方漸漸親近,乃至百發百中。
疏:漸修漸悟者,謂信本性圓滿,而猶計有業惑障覆,故勤拂磨鏡塵,漸悟心性。
如注所引喻也。
足履喻修行,所鑒喻證悟也。
(若對下,頓斷煩惱斬絲之喻。
此如斬竹,節節不同也。
)疏:並為證悟者,總結上三對也。
疏:若頓悟頓修下,三對悟、修皆頓。
但以或互先、後,或同時,故成解、證之異。
初標頓悟頓修,以斬染綟絲為喻者,斬如頓悟,煩惱本無,即名為斷;如一綟之絲,不勝一劒,而頓斷故(此是荷澤所舉之喻)。
染如頓修,頓稱性上恒沙功德,念念無間而修;如染一綟之絲,千條、萬條,一時成色。
故清涼大師《心要》云:「心心作佛,無一心而非佛心;處處道成,無一塵而非佛國。
」又《行願疏》云:「行即頓修,位分因、果。
」皆是頓修之義。
疏:謂先悟後修等者,初對也。
如注所釋,謂由頓了身、心、塵、境皆空,故不著諸相,不證心性,心性本不動故;又由頓了恒沙功德皆備,故念念與之相應,名為合道。
由悟於先,故當解也。
疏:先修後悟等者,次對也。
謂由頓絕諸緣等(云云,如上所引),故得心地豁開。
以根欲勝,故不同前頓修漸悟也。
注以修如服藥者,一服頓喫良藥也;悟如病除者,忽然得汗,四肢、百節一時輕涼也。
不取漸漸平復之意,以悟在後,故當於證。
然此證、解亦無二相。
疏:修、悟一時通解、證者,後對也。
謂以無相為修,分明為悟。
悟即慧也,用也;修即定也,體也。
荷澤云即體而用自知等,注中取意,引心要也。
具云:無心於忘照,則萬累都捐;任運以寂知,則眾行爰起。
今但各取上句,故一悟一修。
《心要》又云:「一念不生,前、後際斷。
(即頓修也。
)照體獨立,物、我皆如。
(即頓悟也。
)」荷澤云:「一切善、惡都不思量,言下自絕念、想。
(修也。
)正無念、想,心已自知。
(悟也。
)」疏:即通解、證者,此有二意:一者、如上釋云:證、解亦無二相,故二皆通。
謂即證即解,即解即證。
二者、或是證,或是解。
謂頓了、頓息,即為解悟;頓盡、頓覺,即為證悟。
如大夢覺,覺名頓覺,夢必頓盡故。
(如《佛地論》說,下當具釋也。
)疏:若本具下,第八、一對也。
結云:通解證也。
亦含二意,如次上說。
初義可知,後義應釋。
約解釋者,但取無漏本覺為悟,不加覺了之心;但取性上功德為行,不待息心為行。
注中飲字、得字,皆喻與之相應。
約證釋者,即始覺合本之時,無別始覺之異。
故華嚴宗說:新成舊佛,舊佛新成。
成時但是本本之真,不見新新之相。
悟、修皆爾。
故《華嚴》說:「成佛時,必與一切眾生同體俱成。
」又云:「成與不成無差別者,正由不取新成之虗相也。
」疏:此圓下,三、會此經也。
文有標、釋。
釋中但檢教起因緣門中及下銷文處取相應之義敘之,今亦不能重述。
然此中言證,但取觀行相應之時現量所見,即名為證,不必聖果。
疏:此等下,三、通妨難。
謂有難云:前權、實對辨,已廣明頓、漸等教,何得今又重說?
故為此通也。
疏:苟得下,四、結勸修。
言皆成定、慧者,謂定、慧有有作、無作、自性三種不同,故頓與漸皆相當也。
故荷澤說三種三學:有作三者,約諸惡不作等(云云);無作三者,妄心不起是戒,無貪、瞋、惱、嫉等也,本無妄心是定(無思、覺等),知心無念是慧(不落無記空也);自性三者,謂空、寂、照(如次配之,空是離四相、絕百非之義,故配戒也。
餘二可知)。
言妄想者,無定之慧也;言無記者,無慧之定也。
此但是冥冥無所揀擇而為無記,不唯揀於善、惡說無記也。
言審而修之者,此門意在於行,不圖知解而已,故勸云修之,不云學之。
此第八門多依清涼大師奉勅所製《華嚴疏》懸談十門中修證淺、深門及諸宗禪門、諸經禪要而敘之。
圓覺經略疏之鈔卷第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