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覺經疏鈔隨文要解 第3卷
圓覺疏鈔隨文要解卷第三沙門凊遠 述〔疏:理絕修證〕覺性平等,初無聖凡,安有修證?
是故經云「性自平等」。
無平等者,約有垢染說名眾生,對離幻垢說名菩薩,於實相中實無若干之相,故知圓覺本性絕於修證也。
〔非性性有〕疏云:「非性,前五性及輪迴差別之性。
」〔性有〕者,差別之性皆有圓覺,如金剛法身非相好,相好非不法身。
喻中,金,非師子有金。
修者,隨也。
謂此覺性不守自性,隨諸差別性起,差別性起時金覺性起。
覺性平等無取證者,如眼自不見眼。
〔疏:智似階差〕圓覺無證,對機說證,以能證之智,造所證之理,未忘能所之相,故分階降之別,非實有階差之相,故云似也。
〔眾生迷倒〕若無迷倒,則無一切幻化;既有迷倒,起妄功用乃有差別。
〔疏:覺前前非,名後後位〕機修證既無階差,今明差別之相有凡、賢、聖、果之殊。
且初凡位,則息妄顯真,於淨起解,計心在淨而不自在。
謂上根凡夫聞法覺悟,所證未極,故名凡位。
二賢位,則見前凡位淨解為礙,能斷於解礙,猶有覺礙之病。
以所覺是礙,能覺亦礙。
既前覺前非,能覺亦非也。
故經云「見、解為礙」。
雖斷解礙,猶住見覺,名為賢位。
三聖位,則能覺前解礙、覺礙,二俱是礙,則照與照者同時寂滅,如智平等,無能、所相也。
故經云「礙已斷滅」。
無滅礙者,名為聖位。
四果位,則前之諸位見有所覺、能覺之殊,是則猶為障礙。
此則照了境由心現,元是自心本自知覺,不必知上起知一切諸法皆同真實,無所障礙。
故經云「一切障礙即究竟覺」。
得念、失念,無非解脫法界海慧,照了諸法猶如虗空,名為果位。
如上四位,對機說證,名為依位。
漸證,展轉覺前前之非,展轉證後後之位,即論中逆次約息。
除生、住、異、滅四相,麤、細寄顯,反疏四位,以明始覺分齊。
是故此經四位與彼四位泯齊是同。
〔疏:況妄忘起滅〕前即依位漸證,此即妄心頓證。
由前就機,既有深淺,今恐人分別,悟入無期,故示圓頓,安心於覺,成真隨順。
先是隨相,此當離相。
〔經云「一切菩薩」乃至「隨順覺性」〕經云「但諸菩薩」,此云「一切菩薩」,然義亦無別。
下釋此忘心頓證,文有三:今初忘心入覺。
又二:今初指示妄心。
文云:〔居一切時不起妄念〕(妄念者,攀緣取著別法也。
有念則違覺,故今不起)。
〔於諸妄心亦不息滅〕(若求真舍妄,猶棄影勞形。
若體妄即真,似處陰影滅)。
〔住妄想境,不加了知〕(境從心現,元是自心。
若加了知,非幻成幻。
且心體本自知覺,何必更加了知?
知上起知,名為加也)。
〔於無了知,不了真實〕(能知既寂,即真實知。
真實即知,誰知真實?
如眼不自見,刀不自斫)。
二依法頓入。
經:「聞此法門」至「隨順覺性」,疏云:「聞此方便,心無疑惑(信解無惑,故不驚怖),體達分明,任持領受,則坦然合道。
」然此文即教示安心於覺,乃學人之急務,故具引下疏注釋之耳。
經云「當知」至「一切種智」,成就一切種智,則同於佛。
佛於真覺圓明具德行者,示爾一切種智,由此而得名為德等圓明無位之位。
問:《起信》亦具四位,與此泯齊是同。
彼是終教,豈與此頓教同邪?
答:今、古異說。
或云:無位者,無彼因位(謂前三位也)之位者,有彼果位也。
或云:不同終教次第地位,故名無位;直從凡夫入於四位,故名之位。
或云:通終、頓二教。
圭山云:「顯說惑障,懃修觀行,階位勝劣,全同《起信》等宗,則是終教。
依位漸次,故名之位。
忘心頓證,即是頓教。
不局地位,故名無位。
」今謂《起信》於生滅門寄四相麤細,以顯返流四位,以明始覺分齊。
然始教正說四位,但不知從真而起。
《起信》說從真而起四相,故返流則成於四位。
以是生滅門明始覺分齊,即是終教。
始覺同本,無始本之異,亦即頓教。
由是賢首為正終兼頓(晉水文□),圭山亦正終兼頓。
若釋論只作頓門,故云今經四位與彼四位泯齊是同。
然無位之位者,如《釋論》云「雜亂住,即分流。
」《楞伽》亦得言有地位亦得言無,故云寄言顯位,或寄顯無位。
清涼取無義云:「頓教無位,即理絕修證。
圓覺理體不容地位,故行人所造,力有不等,似分階降,即智似階差然。
」〔理絕修證,智似階差〕上顯非二義,良由隨相即離相故,而云無位之位,不同餘經實有地位也。
況妄忘起滅者,即進顯智似階差中妄忘起滅,謂依位之妄心,妄心之依位是為無位之位。
故第十鈔云:「凡、賢、聖、果等級行相,遂與始、終說之。
」知非是令佗作此解行。
若是後段,即教示令如此安心用意,不是傍說已歷之事(後段者,即居一切時不起妄念)。
又鈔三云:「修證地位并五性差別法相宗旨趣。
」以茲鈔證,即知依位漸證同前五性之文,皆前教行相,但舉之令知,故知非頓教實有地位。
如下文云「此經地位,一一離相。
」又如隨順覺性下注云:「此經不局地位,故不標人。
」既云不局地位,故知頓教無位也。
之位者,即傍說已歷之事耳。
問:下文云「依位漸證即終教,忘心頓證即頓教。
」豈非通終、頓邪?
答:約教配之,依位義門與終教是同。
今以頓具漸門之義,故皆是頓教也。
只如前引鈔云「修證地位并五性差別法相宗旨趣」,亦是配同始教相宗,其義即頓門所具耳。
又依位漸證,正同《華嚴》,先以差別因果同於前教,忘心頓證同彼,後以平等因果融之,即圓融之行布。
以此經凡位入時,即入賢聖果位,同彼行布,不礙圓融也。
鞭撻辨若餘經,則不然。
是故妄心頓證,疏文指同《華嚴》行布圓融也。
〔鞭撻〕《辨疑誤》破云:「古本云鞭捶,《大鈔》云不勞打著,齊師不合改捶為撻。
」今謂捶者,擊也;撻,打也。
若順《大鈔》不勞打著,撻字亦無害也。
〔駃馬〕音決。
駃騠,良馬也。
生七日超母。
又音快,日行千里曰快馬。
〔唯念寶性〕本論問中云唯念真如,答中云雖念寶性,次云雖念真如。
今次二唯字,刀筆之誤,然義亦可通。
〔以垢無量〕前文舉喻以答。
〔如是眾生〕下,即正合,此則委釋須修行之所以。
〔若人修行〕下,出善法之所以,云順真故。
〔願說一切方便并修行人〕上句問所修之行,下句問能修之人。
〔無上妙覺周遍十方,於諸修行實無有二〕此明稱性之行,謂色、心不二,凡、聖無差,皆依覺性,故平等無二。
故經云「遍諸十方出生如來,與一切法同體平等。
」於諸修行實無有二,方便隨順,其數無量。
圓攝所歸,循性差別,當有三種隨機之行。
根性萬差,教亦無量,圓攝所歸,三門收盡。
〔泯相諸神觀〕經:「若諸菩薩悟淨圓覺,以淨覺心取靜為行。
」先了悟身中淨圓覺性故,故云淨覺心取靜為行。
凡夫用妄心,菩薩用覺心。
覺心初建,力尚尫微,理宜取靜安詳,方能展照。
論云:「若修止者,住於靜處,端坐正意,不依氣息、形色、見聞、覺知,當知唯心,無外境界等。
」不依諸相,以靜澄心,諸念不起,故云泯相澄神。
〔奢摩佗〕此翻止,即定之異名,寂靜義也。
謂於染、淨等境,心不妄緣故。
又止即定之初門。
〔起幻銷塵觀〕因起幻智以除諸幻八萬塵勞,稱真清淨,云起幻銷塵。
〔三摩鉢提〕亦名三摩鉢底,此云等至,等持之中能至勝位故。
又等謂齊等,離沈掉故。
至謂至到,到勝定故。
〔絕待靈心觀〕非關真妄,不對有空,直照靈知,而為觀行,故云絕待靈心。
〔禪那〕此云靜慮,即慮而靜,故無散動,定也。
即靜而慮,故非無記,慧也。
定慧均等,故名靜慮。
〔非覺違拒至非覺入故〕但以妄想執我故不能入。
〔非覺違拒諸能入者,有諸能入非覺入故〕能入即不信解行,非覺能入。
若覺能入,不入之時,應覺違拒。
如人自不斷命愛身,斷身則違愛,是故貧苦保命,不自斷也。
〔眾生生無慧目〕有我不覺我,如眼不自見眼。
〔讚喜謗瞋〕讚喜謗瞋以驗我。
經云「讚嘆彼法,即生歡喜;誹謗彼法,便生瞋恨。
」〔四相〕此經四相,雖名同諸教,而行相深密,從麤至細,展轉難除。
若諸經則迷識境,謂金剛四相等,以自體為我相、計我趣於餘趣為人相、計我盛衰種種異相續為眾生相、計我一報命根不斷而住為壽者相。
此約三世橫論,無淺深之別。
若斷此者,除我執,證初果。
若此經則迷智境:一認證為我、二悟我成人、三了迹迹生、四潛如命。
初一為總,後三為別。
一道竪論,約觀行修證,以智證理,能所難忘,故有四相。
即上根凡夫除此四相,即除我、法二執,便超識境,即發心住,同彼漸教,登地金剛。
《事苑》云「二種四相,俱是迷境所起,約惑約體不同,故分識智,無非我相。
」此經雙具,今謂不然,具如下文(當卷)。
〔不著二乘乃至心常清淨〕經連上文云「不著聲聞、緣覺境界。
」已上皆正知見人之順行,乃至已下逆行。
經云「雖現塵勞,心恒清淨;雖有妻子,常修梵行。
」即注中不著凡夫也。
〔當求一切正知見(云云),心不住云云〕者,家等正知見人之義,非經文也。
如疏云「善達覺性,不因修生,決擇無疑,名正知見。
」〔心不住相〕者,離凡夫煩惱境界,謂不住色心等。
〔一作病〕經「若有人言:『我於本心作種種行,欲求圓覺。
』彼圓覺性非作得故,說名為病。
」疏云:「謂思惟揣度,計校籌量,興心運為,擬作行相,終諸善業,營眾福田。
於多行門,隨執其一,託此一行,欲契覺心。
既是造作生情,豈合無為覺照?
故說為病。
」〔欲求圓覺乃至圓覺非作得故〕經云「欲求圓覺,彼圓覺性非作得故。
」然恐圭山別有深意,而乃至不然,不應以乃至二字替彼性二字也。
病科云:「生心造作,任意浮沈,止息忘情,滅除心境。
」疏云:「心病無邊,要唯此四。
隨有其一,即不堪為師。
是故經云『彼善知識應離四病。
』經『若有人言:「不斷生死、不求涅槃,涅槃、生死,無起、滅念。
任彼一切,隨諸法性,欲求圓覺。
」彼圓覺性非任有故,說名為病。
』意云:生死本空,更何所斷?
涅槃本寂,何假修求?
不厭、不欣,無起、滅念,好事、惡事,一切不拘。
逢飢即飡、遇衣即著、睡來即臥、興來即行,此則放縱不拘,任彼一切,即成無記,寧契覺心?
故云非任有故。
」三止病。
經「若有人言:『我今自心永斷諸念,得一切性,寂然平等,欲求圓覺。
』彼圓覺性非止合故,說名為病。
」生心恐非隨情慮失,故此止息妄心,欲求合覺。
寧知覺性本無,妄念可止?
又況真本無念,念既乖真;性本無止,止已違性。
故云非止合。
故經云「動念、息念,皆歸迷悶。
」止病之謂也。
又云:「於諸妄心,亦不息滅。
」止病出體之謂也。
四滅病。
經「若有人言:『我永斷一切煩惱,身心畢竟空無所有,何況根塵虗妄境界一切永寂?
欲求圓覺。
』彼圓覺性非寂相故,說名為病。
」前但止息妄念令寂,此則計於身心根塵本來空寂,煩惱之本即是身心。
若執身心,煩惱何斷?
斷盡煩惱,空却身心,根塵何有?
擬將此心欲求圓覺,是不可得。
良由覺體圓明,不唯寂滅,滅惑住寂,豈得相應?
故云彼圓覺性非寂相故。
然此四行,隨落一門,則知是病。
而有二意:一四中皆無觀慧;二但以率心偏住一行,不能廣窮聖意,執一為圓,是以經文總訶為病。
若能四皆通達,不滯一門,即此四中竝皆入道。
雖作種種行,元來任運清閑。
雖頓覺身心本空,習起還須息滅,又須常冥覺體,不得取四為心。
《淨名》云「但除其病,而不除法。
」〔道場加行下根修證〕圓覺菩薩問云:「我等今者已得開悟。
若佛滅後,末世眾生未得悟者,云何安居修此圓覺清淨境界?
此圓覺中三種淨觀,以何為首?
」佛答云:「若佛滅後,若法末時,有諸眾生具大乘性,信佛祕密大圓覺心,欲修行者,若在伽藍,乃至當立期限。
若立長期百二十日,中期百日,下期八十日,安置淨居,謂令施設形像。
」具云:「心存目想,生正憶念,還同如來常住之日,懸諸旛華,經三七日,乃至過三七日,一向攝念。
若經夏首,三月安居,求菩薩道。
入三期者,非彼所聞等,非彼所聞一切境界終不可取。
」科云:「誡取邪證,解其所信;終其所解,證其所終。
」今明證得境界,若非本所信等法,即不應取。
經文三觀之後,一一如是誡之。
〔別習者,若修奢摩佗,乃至靜極便覺〕次文云「如是初靜,從於一身至一世界,覺亦如是,乃至能知一世界、百千世界眾生心念。
若修三摩盋提,先當憶想十方如來。
」次文云「十方世界一切菩薩,依種種門,漸次修行勤苦三昧,廣發大願,自薰成種。
若修行禪那,先取數門,至乃至得知百千世界一滴之雨,猶如目覩所受用物。
是名三觀。
初首方便,用數息觀門治諸觀。
由依息調心故,了知心中生住滅念,乃至於行、住、坐、臥,悉見、悉知,乃至超簡萬物,非唯能知雨滴也。
」〔是名〕等者,鈔具引一觀,經文連次,是名三觀。
初首方便,此二句乃是答三觀之文。
鈔從簡故,連次引之。
〔徧循三觀至如來出現於世〕三觀雖各有證相,理實徧脩,方契圓覺。
三觀既備,則萬行已圓,故就此人,已名佛出。
又即此人,本覺離念,名為佛出。
互習三觀,有人色相所礙,空靜之觀難成,先觀色幻,幻即全空,靜觀方成。
有人實色礙心,難修幻觀,先知其體本無,而不妨覩相,假幻之觀方成。
有人修中,難成絕待,先知假全空而無假,空全假而無空,空假俱無,絕於對待,方成寂滅。
乃至先後綺互,隨宜學之。
〔疏:業障惑障而銷亡〕由昔業障,當勤懺悔,即業障銷亡。
先斷憎愛、嫉妬、諂曲,即惑障銷亡。
〔成就慧身〕《華嚴經》云「知一切法即心自在性(靜極也,即覺佗),成就慧身(覺徧),不由佗悟(自覺),覺法自性,即名為佛。
」見夫心性,豈有自佗寂而能知,名為正覺?
〔疏:聞五種名,超剎寶施福〕聞名得福,故舉寶施以為喻。
〔疏:說半偈義,勝河沙小乘〕宣說生慧,故舉羅漢以為喻。
〔得意者,無一、二〕《大鈔》云「得意者一二」,對上千萬,於文《大鈔》為優。
今鈔云無一、二,愈見難得其人。
於義不妨,甚善。
〔能立與能破〕等,因明立諸量,現量、比量、聖言量。
比量有三:一自比量,如薩婆多立無表色為實色,謂自立義,令佗解了。
二佗比量,於佗立中出宗因過,如大乘破彼云:「汝無表色,非是實色。
許無對故。
」三共比量,於佗立中出比量過。
能立、能破、現量、比量,此四各有真似,故成於八:一對敵申量,三分圓明(分即支也),開曉於賓,故名能立(以賓為佗,以主為自)。
二斥量非圓,彈支有謬,示悟於主,故名能破,即釋第一句,謂自悟、悟佗。
三對敵申量,三支闕謬,非曉於敵,故名似立。
四妄斥非圓,彈支有謬,不悟於主,故名似破,即釋反似唯悟佗(情中謂悟佗,理實非也)。
五如云如來說一合相,即非一合相,以從緣合,即無性故,無性之性是所證理。
如是知者,是正智生,是自相處轉,名真現量。
六如云色是無常,知從緣生,剎那滅故,故是無常。
此藉因緣相應智起,是真比量,即釋第三句,謂自悟、悟佗。
七一切色法,眾緣和合故,攬眾徵以成,名一合相。
如是見者,是有分別智,於義異轉,故名似現量。
八色法無常,計之為常,以相續覆故,即似因智起,計之為常,即相違解起,名似比量,即釋反似唯自悟(情中謂自悟也)。
《演義》(十九、二十五)。
〔依文熟記而揚於人〕《大鈔》云:宣揚於人,宣字為正。
〔《寶性》〕《佛性論》,堅慧菩薩造。
《寶性論》,天親菩薩造。
《佛性論》竝釋《如來藏經》、《菩提資粮》等論。
有本云思益資糧,今謂菩提為正。
〔義理隱匿〕《大鈔》連次云「空有卷軸在經藏中」。
若依《大鈔》,則了義匿於龍藏之義顯然。
依此亦通,不甚利害。
〔仲虺(許鬼反)之誥〕商書也。
商放桀于南巢,仲虺作誥。
〈康誥〉等,皆《尚書》篇名也。
〔竺墳〕墳者,典墳。
三皇之書,謂之三墳,言大道也。
聖人在,唯文藉之在,如墳之所在,故云墳。
五常之書,謂此之五典,言常道也。
夏、商、周之書謂之誥。
虙犧始書八卦結繩之政。
八卦之說,謂之八索(所白切)。
九州之志,謂之九丘。
丘即上古帝王遺書也。
〔兼覆疏講〕或云:《大鈔》無此一句,況在俗不應覆講。
今謂見遙稟書,在俗亦自覆講,知此不妄也。
〔筌喻言詮,蹄喻名教〕或云:次文云「蹄喻言,筌喻象。
」此與下文相反,甚極有妨。
《大鈔》無此二句,此應多却,當削去之。
今謂不然,此二句乃釋疏中俱溺筌、蹄也。
若就疏文,故當如此指配。
二俱可妄,無害大旨。
次文約《周易略例》指配,亦當如是也。
〔注:言後象生,象後意生〕《大鈔》、《辨疑悞》、新本《略鈔》俱曰:「言從象生,象從意生。
」今書《略例》全文及唐璹所注云:「夫象者,出意者也(立象所以表出其意,作其言意,顯明其象。
若乾能變化,龍是變物。
欲明乾象,假龍以明乾;欲明龍者,假言以象龍。
龍則象意也)。
盡意莫若象,盡象莫若言(象以表意,言以盡象)。
言生於象,故可尋言以觀象(若言能生龍,尋言可以觀龍)。
象生於意,故可尋象觀意(乾能明意,尋乾以觀其意)。
意以象盡,象以言著(意之盡也,象以盡之;象之著也,言以著之)。
」然今詳唐注,謂言能生象,象能生意,以後字為正。
若本經別注云:「言從象生,象從意生。
」《大鈔》等為據。
如云制人,制於人。
制人者,己能制人,己為主;制於人,則己受制於人,人為主。
今言生於象,象生於意者,謂言於象生,象於意生,依此以從字為正。
然於此二有取舍者,寧取從字。
〔解曰:以蹄喻言,以筌喻象〕唐璹之注《略例》,此即彼所注也。
〔注:應物為徵〕徵,兆也。
〔何必坤乃為牛,乾乃為馬〕天乾於物配馬,地坤於物配牛,艮狗、巽鷄、坎豕、離雉、震龍、兌羊,即八卦取象。
〔注:巧推六位〕即乾三壬、三甲,坤三癸、三乙,艮六丙、巽六辛等。
已上據易前六位圖。
若據《略例》云:「夫位者,別貴賤之地,待才用之宅也。
爻者,守位分之任,應貴賤之序者也。
統而論之,爻之所處,則謂之位。
卦以六爻而成,則不得不謂之六位而成也。
」〔糟粕〕本經粕音魄。
馬云:「爛食曰魄。
」謂魂魄也。
一云:糟爛為魄。
又普各反。
許云:「已漉麤糟曰粕。
」今鈔云:「酒糟,麻粕也。
」所用後義。
〔書不過語,語有貴也。
語之所貴者,意也〕所以署書,貴宣於語;所以宣語者,貴表於意。
〔意之所隨者,不可以言傳也〕隨,從也。
意之所出,從道而來,道非聲色,故不可以傳說。
〔故視而可見者,形與色也〕云云,至得彼之情,目之所見、耳之所聞,莫過形色名聲。
得,盡也。
世人不達至理,以謂形名聲色足以盡大道之情實。
〔注:得彼情,唯忘意〕本注云忘言,《大鈔》亦云忘言,今以忘言為正。
然取前注所貴恒在言意之表,忘意亦通。
〔斵輪徐則甘而不固,疾則苦而不入,至有數存焉於其間〕徐,緩也。
疾,急也。
數,術也。
斵輪失所則不固不入,得其宜則口不能言也。
故扁之術不能示其子,子亦不能稟其教,故老不免斤斧之勞。
欲明至道之深玄,不可傳授,故寄桓公輪扁,略顯忘言之致耳。
〔受得此《圓覺經》讀之,兩帋以來,不覺身心喜躍,無可比喻〕或曰:智者至是真精進,是名真法供養如來,於是大悟。
即此是悟門。
圭山止言:「讀之兩帋已來,身心喜躍,悟門在甚麼處?
」對曰:「即此是悟門。
」況法無門戶,悟而入之者,即是悟門,如擊竹觀桃之類是也。
而先賢古德,悟門不一,豈得同哉?
〔良由此經具法性、法相、破相三宗經論,南北頓、漸兩宗禪門,又分同《華嚴》、圓教〕普眼二空觀及顯塵識界一一清淨,如大般若。
五性差別,修證地位,如法相宗。
道場加行,下根修證,頓悟漸修,同於北宗。
其餘可見。
〔研精覃思〕(覃,徒含切,及也,延也。
)〔亦未敢修疏綸緒〕《大鈔》云「條流綸緒」。
《大鈔》似覺義長,然此鈔義亦可通,下文有再修為疏之言也。
〔三年夏中,方遂功畢〕此云夏中,《大鈔》云「夏終」,下文云「三年秋、冬,方得終畢。
」據此,又應多一夏字。
雖無甚利害,亦要前後相屬耳。
此義如前釋本起因中所釋。
前鈔不見所釋本起最初之心,便指下疏,却是下疏云「夫求果者,必觀於因。
因若不真,果還是妄。
如造真金佛像,先須辨得真金,成像之時,體無增減。
」正當此義,此中所指前文者,不可得而考之也。
或云:前文義亦有之。
或云:上、下道理是同,故指之也。
《辨疑悞》云:「今指前鈔者,有失檢對。
《大鈔》亦然。
」〔注:下雖具引講時,但標初兩句即得也〕詳此注,而《大鈔》具引下文,故云講時但標初兩句即得。
此既除之,只存兩句,不用全文,故知此注理不當也。
全文云「無名天地之始,有名萬物之母」云云,想校勘率易。
若以名可名為欲兩句,亦無害也。
注:當如;本注云:當以。
注:安已;本注云:安民。
注:方可,本注云:不可。
然依本注頗善。
〔彼經義訣云云〕《大鈔》云「訣義云五蘊諸行從因緣生,緣會即生,緣離即滅。
」次云「夫生必滅,滅已更生,滅滅無生,滅生無滅。
」今鈔缺於緣會即生及滅滅無生二句,依《大鈔》補之,庶得文義穩暢。
依此從略,亦無害也。
〔諸行無常〕色心等殊,竝是有為法體,故名為行。
〔佛讚純陀〕此云妙義純音。
準《涅槃》云「凡是有心,定當作佛。
」彼是漸教,今何用之?
答:心同佛心,頓漸無別。
〔一切種智〕即諸佛究竟圓滿果位之智。
種即種類,無法不通之義。
世、出世法無不了知,故亦名無障礙解脫智;權、實自在,故亦名一切智智。
又《大品》云「一切智即聲聞,道種智即菩薩,一切種智即佛。
」佛兼前二,亦含根、後二智。
《大疏》五十八。
〔展轉五重,推尋度生之行,始自多聞故也〕此五重配五地,後後起於前前,中三能、所起,後四竝為佛智之因:一無障礙解脫智,即佛無礙智;二是八地如實覺;三是四地無行慧;四是三地禪定,五亦三地多聞。
然佛智之因乃通十地,偏舉此三者,三地聞修近所行故,四地是慧增之首故,八地無功用之初故。
〔厭離一切有為云云〕文有三句,即是三因。
此一句是離妄想因。
〔愍念一切眾生〕是不離一切世間因。
〔知一切智智〕是發精進因。
初、後是智中悲,以悲、智為因,能求於方便。
《大經疏》五十八「欲依如來智慧救度眾生,一切智智即是佛智。
」欲修將有益之智,救度可愍之眾生,作是思惟,思求方便攝行。
〔墮在煩惱大苦之中〕即惑業苦,經文闕於業字。
〔一切法如實覺。
注:覺一切法至由此故方便能斷惑起用也〕八不動地,無生法忍。
覺一切法,皆如實性。
覺實性故,方能斷惑。
然以《大疏》照之,由字之下少一覺字。
方字之下多一便字。
〔無行無生行慧光〕色、心等殊是有為法體,故名為行。
四地菩薩了自佗同緣生無性,成無分別,此慧非定不發。
〔禪善巧決定智〕善巧者,得三地滿勝進分禪故。
決定者,於四地中決能發慧故。
〔菩薩如是觀察云云〕躡前標後。
〔日夜惟願聞法、喜法云云〕如是十種求法行,前三約聽聞時;次三約自佗利時,順法則自讀佗說,順所聞法思之;後三約修。
《大鈔》四十云「初三唯聞,次三通思,第七唯思,後三唯修。
又望後厭分,此十種俱是聞慧。
」〔菩薩如是勤求佛法云云〕況捨外財?
故內、外財無不能捨。
雙捨內、外,無有恭敬而不能行云云。
內財敬事。
〔若聞一句未聞之法云云〕輕財重法,彼注經疏,此與前況捨外財互却,以輕財、輕位,義相類故。
〔注:及輪王位云云〕輕位重法。
具云:「若聞一句未曾聞法,生大歡喜,勝得轉輪王位云云。
」注:〔若有人言:「我有一句未聞法,乃至火坑云云」〕甘苦重法云云者,具云:「若有人言:『我有一句佛所說法,能淨菩薩行,若能入大火坑受極大苦,當以相與。
』菩薩思念:『假使大千世界大火滿中,尚欲從於梵天之上投身而下,況小火坑而不能入?
』」然七仞之言非本經云耳,應別有據。
〔如是求法云云〕正修行因。
〔乃至於空閑處云云〕攝心安住。
菩薩住此發光地時,即離欲惡不善法,住初禪。
〔相傳路逢羅剎之事〕阿難請問:「世尊!
羅剎面白,何也?
」佛言:「羅剎畏日光故,唯背日行。
以不見日故,面白。
」阿難後因路逢羅剎,被之所逐。
偶思佛語,遂向日行,得免難焉。
故說偈云「勤向第一方(云云)。
」或云是佛因地之事。
今鈔則云相傳路逢羅剎之事,異出不可拘也。
〔一百一十城〕疏云「百城求友」,即言其大數也。
友必依城,或一城值多友、或一友歷多城,正云一百一十城,表十地等覺,一具十故。
〔端倪〕出《莊子》。
彼注云:「端,緒也、涯也。
倪,畔也。
」〔六年,於東都再講〕襄陽講罷,暫往東都,邐迆欲拜覲疏主,遇夏且止永目寺。
襄陽徒眾尋訪,於是再講。
〔晝夜不離前後,雖於諸寺講傳〕對古本多一前字。
若云晝夜不離前後,則使雖於諸寺講傳,與初二年專事疏主同時也。
今云後雖於諸寺講傳,方見初二年專事疏主,晝夜不離,兩不同時耳。
然若云前後雖於諸寺講傳,義亦可通。
〔泰恭斷臂慶法〕泰恭者,即圭峰之高弟,得法喜樂,不惜支分。
既申上疏主,疏主清涼國師批示云「泰恭斷臂,重法情至,加其懇禱。
然半偈亡軀,一句投火,教有文矣。
意存身外,有重法之寶,爾宜誡之後學,勿使効之。
當斷其情慮,勿斷其形骸;當斬其妄心,母斬其支分。
則淺識異學,安其所不驚視。
苟俗無髮膚之誡,則玄化不廣而自博矣。
」〔孟浪〕出《莊子.齊物篇》。
注云:「率,略也。
」〔然仲尼傾蓋〕然者,生起下文。
〔不面而傳〕未知有也。
傾蓋,即駐車也。
《家語》孔子之郯,遇程子於途,傾蓋而語終日,甚悅,謂子路曰:「取束帛以贈先生。
」〔伯牙絕絃〕子期云喪,伯牙絕絃。
《列子》曰「伯牙善鼓琴,鍾子期善聽。
」伯牙鼓琴,志在高山。
子期曰:「善哉,峨峨乎若泰山!
」志在流水。
子期曰:「善哉,洋洋乎若江河!
」伯牙所念,子期必得之。
《呂氏春秋》曰「子期死,伯牙破琴絕絃,終身不復鼓,以為世無足為鼓者(絕情雪切,又子悅切)。
」〔《法華經.五百弟子授記品》云云〕五百聲聞得記,歡喜悔過,自謂已得滅度,今乃知之,如無智人得少為足。
〔譬如有人至親友家,乃至到於佗國〕今鈔云「至於佗國,義雖不遠」,若依本經,當用到字。
〔法合可知〕下法合云:佛亦如是,為菩薩時教化我等,今發一切智心,而尋忘失,不知不覺。
〔繫珠有二說:一約結緣釋〕結繫也。
約繫珠時,此約事也。
天台宗云:「十六王子覆講《法華》,大乘之緣,繫珠之始也。
故經云『為菩薩時,教化我等。
』」圭山云:「五百受記,即華嚴五百聲聞也。
」即始我身,聞我所說即皆信受時繫也。
宗途之別,釋義少殊,佛意多含,在人消釋。
〔煩惱心中聞熏為醉酒〕《禪源詮》云:「五百受記,即華嚴五百聲聞,以聾盲如醉也。
」與今鈔小異。
〔證小涅槃,不求大果〕唯以大小對簡彼經,比比皆然。
約事,唯破二乘實滅,故以大乘即一乘故。
〔以因易果〕三乘之果無非佛因,汝等所行是菩薩道。
〔二約天真本性釋〕此約理也。
天真本性,即本覺也。
〔為衣食調伏故艱難〕到於佗國,為衣食故,懃力求索,甚大艱難。
曾聞疏主《大鈔》云:「初遇遂州和尚,稟學禪門。
今逢疏主和尚,即是再逢。
」又云:「若約宿、種二師,皆是再逢。
」今鈔不然者,彼是《大鈔》,故須當廣敘;此是略鈔,意在弘教,故唯敘疏主。
〔若非釋迦降迹出現演說〕既是釋迦出現演說此門,何言舍那為說主耶?
此約現相,一代教法無非釋迦所說故。
〔故《智論》云假使頂戴經塵劫云云〕此偈演義謂引《地經》,雖曰《地經》之偈,《智論》用之。
今別《智論》,《辨疑悞》云即《地經》非《智論》者,然圭山豈不知是《地經》耶?
〔孤窮困迫。
注:又一事不得,即一切為孤;一中不得,含一切為窮〕本疏注云:無父曰孤,塗盡曰窮,任重無贊曰困,強力所逼曰迫。
現報已受,不可救拔,故云無救。
當報因招,無善為依,故云無依。
今注即疏外之義,故云又也。
〔不得一即一切〕者,處三乘則一相孤門,即指釋迦所說隨機權教耳。
然今則鈔云即為孤,多却即字。
又既不用本疏之注,又字似無用。
〔由見般若破相〕破相之言,通後諸教,非但始教克的言之,即真空觀之旨趣,八部無相大乘之極致。
或因見此破相之說,決謂《金剛》祇作始教者,不知其可也。
〔令講者尅意記持經文,以將釋於此疏〕《辨疑誤》云:「應記持疏文,將釋於此經,無以經釋疏之理,必傳寫之誤。
」今謂由綸貫故,記持經文,於疏解釋,義有所歸,謂之記持經文,以將釋疏,非謂以經消疏也。
或云:用經為疏,復將經釋疏。
祖意多含,斯言互善。
〔五部律等〕曇無德部、薩婆多部、彌沙塞部、迦葉遺部、婆麤富羅部。
初即《四分》、二即《十誦》、三即《五分》。
〔長慶三年夏,於豐德寺因聽次采集律文〕《辨疑誤》云:「次前云:『長慶二年,於豐德寺,綸貫華嚴,教逢斯典處。
』鈔云:『長慶元年正月,居草堂寺,絕迹息緣。
二年春,率愚為疏。
三年夏中功畢,方為疏解處。
』乃云三年秋冬修疏終畢,何得自敘年月居處?
如是相違,此不可和會矣。
」今謂草堂、豐德,同在一山,有何不可?
所敘年月,但言大槩,豈得略不從容,專於一邪?
此皆現量,據實而敘,初非淵邃。
法義之難明,於此自不必疑者,自敘行事,終不虗也。
〔摩尼,梵語,此云如意〕《釋論》一道贊釋有三義:一即諸佛舍利,法欲滅時,變為寶珠,利益眾生,如千歲冰化為玻瓈珠;二或金翅鳥王命終之後,身從火化,唯心獨存,變作如是珠;三或龍等福力自然顯現,此珠能生海寶。
〔不如此經一道頓入,乃至煩惱冰銷,玅用神功,一生可獲〕上是其宗,乃至煩惱冰銷已下是趣。
〔若約文義富博,乃至以投頓悟初機,即不如圓覺〕然《華嚴》無法不持、無機不被,今云指體以投頓悟初機,但取投一類頓機之初心者,無偕此經,以彼《華嚴》初心之流造次難入故。
然評茲鈔意,此經與《華嚴》皆被頓悟之機,但揀初心以異《華嚴》耳。
或謂此經屬三乘者,機教相須,豈得機被圓頓,教屬權乘乎?
既云唯被機,不共教明矣,豈曰同教乎?
或曰是異時三乘,意又在青山外,正同南宗頓旨,謂之方便,其可得乎?
〔箴、論、讚、頌〕箴者,規也、戒也、刺也。
餘可準知。
〔疏:禪兼頓、漸〕鈔:「頓、漸者,南宗及天台止觀玅旨也。
」《大疏》云「禪兼南、北。
」《大鈔》云「南、北者,兩宗禪門中玅旨也。
」或云:大疏云南、北,鈔云兩宗,疏鈔不別。
《略疏》云頓、漸。
鈔云南宗及天台止觀,應改南字云兩宗,方備南、北兩宗。
今謂不然。
《大疏鈔》以北宗之漸禪攝天台止觀,《略疏鈔》以天台止觀攝北宗之漸禪。
蓋北宗、天台皆漸,故行相是同,互舉之耳。
足見圭山意度深遠。
〔疏:中所立章門二十三科,多歷五教,故云具性相也〕既歷五教,合具三宗,由疏文窄,故以性攝於空宗。
如云性、相二宗,元出彼方,蓋未攝之耳。
〔其三觀諸輪道場,加行周備南北禪門及天台觀門〕《大鈔》云「周備北宗禪門及天台觀門。
」或云:今鈔多却南字,宜從《大鈔》。
以次文牒南宗及天台,雖亦自具頓悟、漸修等,乃是舉為伏難;若指南宗為頓悟、漸修,則不舉此伏難也。
今謂不然,若如其說者,亦應多著及天台觀門五字也,以文中雙牒彼二宗故,當知三宗皆具頓悟、漸修之義。
今鈔牒彼二宗云:「雖亦自具頓悟、漸修故(然有通、有局)。
若約通意,三觀、諸輪等頓悟、漸修之義周備三宗(略鈔取此)。
」次約局意揀云:「南宗不名為漸,以彼漸修之義隱密故;天台不名為頓,以彼雖有頓理,屬經、論義相故。
」此則三觀、諸輪等頓悟、漸修之義正唯北宗之旨。
又《略疏》云「禪兼頓、漸」,漸唯北宗。
若縱之,取其通意備於三宗,故鈔具之。
《大疏》云「禪兼南、北」,北唯秀宗,漸取其局意,不備南宗,故鈔略之。
是故二鈔各順疏釋。
〔疏:以傳強學〕鈔用已字,已者,已傳於強學。
疏用以字,以者,用也,用傳強學。
義俱下通,疏鈔互舉耳。
〔是十力中三種力所知之境。
初即諸根勝劣力,謂信、進、念、定、慧五根,有上、中、下,故云勝劣〕諸根勝劣力有五,如《地經》所說五根者是也。
然信根者,以四諦為所緣之境。
進根者,於諦生忍已精進修習故。
念根者,進已不忘修習故。
定根者,既念己心冥一境故。
慧根者,心既得定,起於揀擇而修習故。
〔易與天地準,故能彌綸於天地〕是故知天文地理,範圍天地之化而不遺。
範,法也。
圍,周也、備也。
謂聖人當法天地之化,而周備其理。
〔乾知太始,坤作成物〕乾,天陽之氣,物始在氣,故云知始。
坤,地陰之形,造作成物,初始無形,未有營作,故但云知已成之物事可營為作。
〔乾以易知,坤以簡能〕易音異。
易,略也,無所造作,以此為知,故曰易知。
簡,省也,簡省凝靜,不須繁勞,以此為能,故曰簡能。
餘義如注。
〔易知則有親〕性意易知,則相知親,故曰有親。
〔易從則有功〕於事易從,不有繁勞,其功自就重說。
坤以簡為能,於事簡省,則易可從。
此論聖人法乾坤,易簡則有所益也。
〔有親則可久,有功則可大〕物既和親,無相殘害,故可久。
事業有功,則積漸可大。
〔可久則賢人之德,可大則賢人之業〕賢人之德,能養萬物,能使物長久。
功勞既大,是賢人之事業。
〔注:聖人不為〕聖人顯藏用,唯見生養,不見其何以生養。
其猶日月見其照臨,不知其何以照臨。
此乃聖人用無為以及天下也。
〔注:德業既成,則入於形器,故以賢人目其德業〕德業未成,為猶虗無。
德業成,能覆被於物,在於有境,是入於形器。
以賢人亦事在有境,故可久、可大,是以託賢人以目其德業。
然行天地之道,總天地之功,乃聖人之能事,非聖人莫能行也。
〔易簡而天下之理得矣〕此明聖人能行易簡之化,則天下萬物之理竝得其宜矣。
〔釋曰:既合天道,而化易簡也〕天字即大字。
以上所引《繫辭》易簡配天地,故韓注亦云擬範天地。
今釋易簡,不應只云天道。
又次引《道經》證云大道甚易行等,是則刀筆之誤耳。
〔更搜精要,直注本經〕即搜大部疏鈔之精英要略,直注本經,非揀大部之麤淺耳。
已下鈔第三。
〔雖能所詮異,終屬教宗〕有本《大鈔》云「能所詮異,屬於終教。
」或者因而異說,分能所詮是終教,但明修證是頓教。
有本《略鈔》云:「屬終教宗」。
有本云:「屬於教宗」。
若高麗印本《大鈔》,與今《略鈔》同。
今謂雖能所證異,終屬教宗者,指前七門,雖能所詮異,其所詮義,還屬教中所顯,以此生起第八忘詮證,不屬言教也。
〔然因詮得意〕詮者,教也、說也。
意即義意,因教說以得義意,得意須妄詮。
因教說以顯理,得理須妄於言詮,稱理修於觀行。
〔次辨修證階差〕此之一門,即是三宗被於禪學,并忘詮修證,謂因前教說以會宗也。
〔宗意以陳〕此即近指宗通,遠指前之宗趣,以字不若用已字耳。
〔一教起因緣〕因緣二字,有乎通別。
通者,因由由緣,其意不別。
別者,因親緣疎。
故《華嚴疏》各開十義。
今疏云「因緣是前通意,不分親疎。
」然疏中通別者,約一代時教,對當經耳。
若《起信疏》,無通因緣,有十別因。
圭山加緣字,成十因緣(不見親疎之別)。
《華嚴疏》,無別因緣。
〔疏:唯為一大事因緣故〕以顯前說之方便,雖說三乘,於一乘中分別說之。
《法華》是結會漸故,指陳佛本意也。
《華嚴》是稱性之教,最初便說,故而出現,本為大華嚴。
若此經有通、有別,如疏所列是也。
〔疏:通謂酬因、酬請〕《華嚴疏》先因後緣,各開十義(約因親、緣疎義)。
因十義者,法應爾故、酬宿因故、順機感故等。
緣十義者,依處、依主、依請人等,竝是當經教興因緣。
酬因者,酬因地之行願。
此唯華嚴酬請者,於中復分通、別。
梵王請為通,即一代時教。
圭山約三義不通《華嚴》,以《華嚴》不逐機故。
剛藏等請為別,局於《華嚴》。
若此經唯以十二大士之請為別緣,亦不分親、疎之異。
問:為大事因緣乃論出現,酬因酬請乃論教興,何故雷同邪?
答:在《華嚴》,則出現即華嚴教興,以出現唯為華嚴故。
問:順剛藏等請,即應機請也。
何謂不順機邪?
答:順山王之機故。
彼疏亦云順機感故。
〔別者,緣是資緣、助緣〕《大鈔》云「緣是資緣、事緣。
」然因親緣疎故,《華嚴大疏》先明十種由致,後明十種事緣資發,方可說經。
或者的取《略鈔》。
今謂《大鈔》取十種事緣資發之義,與助緣之意無別,不必取舍也。
但二鈔用分字,若約前說,酬因是因、酬請是緣,亦得前字。
《大鈔》用分字,言分者,分因親緣疎,正順鈔中別義。
又用前字者,取疏中前之通義,就酬因、酬請之別故,義亦可通,然不若《大鈔》為正。
〔有何因由、由緣〕或云:應改云「有何因由、緣由?
」今謂《大鈔》云「因是因由,緣是所以,亦是由緣。
」二鈔之意不別,義極可通,不必改也。
〔有何因由,由緣說諸教〕者,疏中通義,亦因、緣合說耳。
酬因地之行願,謂大願力、昔行力,依願起行,行成得果,方能說故。
願力,經如鈔。
行力,經云「往行無有邊,今獲神通亦無量。
」〔度上、中根凡夫〕即大乘始教中直進人。
〔說一乘教,顯三諦、三德、法界、法性究竟之理〕鈔合後三,故終教屬一乘。
以次前云說大乘教,顯二空理,度二乘人及上中根凡夫,即是始教故。
況此一乘,謂三諦真實理,度權教菩薩并上上根一類凡夫,義亦可見。
問:若據《大鈔》,謂說圓頓一乘教,顯三諦真實理,度圓機眾生及地位菩薩。
若爾,終教豈曰圓頓邪?
答:大、小疏鈔皆合後三為一實,故皆屬圓教耳。
謂圓解佛性,故云圓機眾生。
又亦可《大鈔》圓頓合論,故頓教獨受一乘之稱。
疏鈔中比比有此意,終教含在大乘漸教中,不妨《法華》別意在於一乘。
然《法華》亦得稱圓頓者,清涼云:「《法華》是漸圓,《華嚴》是頓圓;《法華》是漸頓,《華嚴》是頓頓。
」〔度二乘人〕即通大之小,非愚法前大乘,則度愚法二乘也。
〔上上根一類凡夫〕即一乘中直進人也。
對前大乘始教,此機勝故,而云上上。
言凡夫者,即橫來機,非二乘竪來者也。
此約漸教。
若圓頓教所被之機,亦上上根凡夫。
此經即十萬大士當機之眾,圓機眾生也。
亦被登地諸菩薩,故云及地菩薩。
所說之教亦三乘,深淺不同。
小乘、三乘、一乘為三乘,此即三宗。
〔諸佛唯為一大事因緣故出現於世〕無二、無三,名一。
佛因、佛果稱大。
因果幹能令物解脫,稱之為事。
如來因此緣此,出現於世。
開示悟入佛之知見。
《大鈔》云「我法俱空為開,所顯真如為示,理智不二為悟,念念相應為入。
又無念是開,分明了了為示,本來如此為悟,迷悟不二為入。
又一念不生,前後際斷為開,照體獨立為示,攝一切法為悟,同一切法為入。
」〔無有餘乘,若二、若三〕帶上無有二字,貫通於下無餘乘,謂無二亦無三,故云若二、若三。
〔疏:泯絕果相成圓〕泯絕菩提、涅槃二轉,依果相成真實圓滿果。
世間不破,出世間無盡;世間法亦破,出世間法亦有盡。
今言不破不盡者,當體是真法故。
煩惱亦然。
〔疏注:無增減〕鈔引《起信》云「凡夫、聲聞、緣覺、菩薩、諸佛無有增減。
」乃至「法身,即生滅門中體大、相大」之文。
至畢竟常,恒即體大。
從本已下,即相大。
初體大,人雖就位,凡、聖不同,真體隨人,未甞增減。
非前下三句顯不增減所以。
初,凡位常也;次句,佛位恒也;後句,雙結。
從本下,總明德相。
所謂下,別明德相。
等與乃至者,超簡遍照法界義等,名為如來藏,亦名如來法身。
問:彼生滅門中義,何引證頓義耶?
答:如鈔所注。
〔故知性本具者,方為實果〕今但取此義耳。
如前文顯如來實體之德,亦引之為證,類例同也。
〔本自圓真〕有本《大鈔》云「本自圓具」,義意頗優。
〔又《華嚴疏鈔》引《智論》說方廣道人立空幻宗,西域推為附佛法外道〕彼疏云「內、外道有三:一附佛法外道起,曰犢子、方廣,自以聰明讀佛經書而生一見,附佛法起,故得此名。
」故此總標犢子、方廣二宗。
次釋方廣,云「又方廣道人自作義云:『不生,不滅,如幻、如化。
空、幻為宗。
』龍樹斥言:『此非佛法,亦邪見人法。
』」《演義》不解。
今鈔多一鈔字。
今謂玄談云「犢子部等以我、法俱有為宗,似彼外道故。
諸部論師共推不受,呼為附佛法外道。
似彼諸外道所計雖殊,皆立我故。
」今鈔唯取方廣道人立空、幻,不取犢子計我。
鈔中亦自略釋,往往圭峰通相指之,共無利害。
〔四悉檀〕梵語悉檀,此云宗義。
悉檀有四:一世界、二對治、三為人、四第一義。
如同四十九具明。
〔疏注菩薩難意云:「眾生本佛,今既無明,十方如來,後應煩惱。
」〕然有難,具在鈔中。
下文云「剛藏三難,諸典無文,唯佛了知,登地方受。
」故佛意以此橫生計度之問,不合此宗,理亦難答。
先且覈其所難,斥令勿得此疑。
後約妄生計度種種取捨是輪迴心,非為正問,止言所問不當理耳。
故曉師云:「如有人問:『最先是何人作佛?
』此問不當,理亦難答。
止反覈彼云:『汝且道:最後作佛是何人耶?
』」今事不獲已,以空華等喻答之。
但第三難過最深故,別為金鑛喻以斷之。
〔先真後妄〕《大鈔》及下文科經皆云「真能生妄」。
或謂此誤,然義亦可通。
以疑眾生本佛,何故後起無明?
正疑真能生妄,亦即先真後妄,故第九鈔中亦云「先真後妄」。
然彼第九《大鈔》不許先真後妄者,彼乃縱之耳。
〔若但用前喻(空華),即撥迷悟因果之相,便成邪見。
若但用此喻(金鑛),即似眾生覺性本來不淨,失真常理,亦成邪見。
故說二喻〕但用此喻,《大鈔》云「但用後喻,二俱可通。
」問:若爾,何故〈文殊章〉單用空華喻邪?
答:〈文殊章〉但明信解真正,語無明空,故不必金鑛之喻。
今此雙喻,頓悟本無煩惱,漸斷惑習,故二喻不可缺一。
又復譯師巧妙,前後不妨影略耳。
〔疏注:眾生即佛,人罕能知,知而寡信,信亦難解,解亦難臻此境〕鈔云「有四重展轉難得其人。
」《大鈔》開難,臻為難疑難了,乃有五重。
以漸機難起此疑,故復開之,以顯優劣。
《略鈔》不開,以從簡故。
問:今云漸機難疑難了,是何地位人耶?
答:亦難疑難了者,即終教地前機。
以漸機雖有利者,而於此法難信難解,不能生疑,故不能受此三難。
登地菩薩方受剛藏之難,由是大聖慈悲,為諸菩薩及末世眾生騰疑啟請。
然疑有已起、未起之別,今皆含之器耶?
答:此經當機觀行未成者能疑,觀行含永斷故。
問:難疑難了是地前人,能疑能了是何機器耶?
答:此經當機觀行未成者能疑,觀行成就者能了。
何者?
此經當機勝者,一念不生,前後際斷,頓悟無念成佛,能了此境。
若觀行成就,能了此境者,同《華嚴》信滿成佛,亦當起信,信根成就,初發心住成正覺。
漸教登地菩薩亦屬此經所被,理義無別。
問:地前人難疑難了者,剛藏能疑能了地上人也。
疑為分別,見道即除,豈登地之機有此疑耶?
又況佛覈剛藏所問不當,應剛藏實有此疑耶?
答:如《百法鈔》云「《華嚴》剛藏云:『因此生疑隨惡道。
』彼問云:『地上菩薩何有疑耶?
』答云:『此是異熟生法執之心,於境不了,假說名疑,非分別惑障中疑。
』」以此得知,剛藏之三疑非分別惑中疑,明矣。
又此經十二大士疑情問決,亦是為彼於境不了者假設耳。
而佛覈剛藏問不當理,即是覈彼疑情未決之機也。
〔但有聞種,無信種者,今生雖聞而信,亦難悟解〕聞是信因,信是解因。
〔故須揀擇所聞之法,不得雜熏〕《大鈔》所聞之法下,有「能信之心」一句。
《辨疑悞》云:「聞熏、信不可缺一,以聞熏方能生信,信熏方得解故。
宜依《大鈔》。
」今謂聞熏、信熏要須雙具,立義當然。
今令揀擇,既揀所聞之雜熏,而無所信之境,自無能信之心耳。
《大鈔》具之。
今鈔從略,義亦無缺。
〔由此緣種應成四句〕一有緣無種,於人易信,於法難解;二有種無緣,於法易解,於人難信;三有緣有種,雙具信解;四無緣無種,難信難解。
〔於法有種則易解〕《大鈔》云「亦通易信」。
今鈔略之者,以解必兼信故。
《辨疑誤》評第二句云:「豈有於人聞法不信,於法能解邪?
」今謂難信必兼難解,然則然矣,以於人無緣,則易解之性未發故。
今作四句,且約易解之性言之耳。
〔十二緣生,生起有緒,且約大乘一重因果者〕然有能、所引生也。
若小乘,過去二支因(能引)、現在五支果(所引)、現在三支因(能生)、未來二支果(所生)。
若大乘,始教唯識法相宗,前十現在為因,後二未來為果;或前前為因,後後為因。
若法性宗,則真心不覺為因,餘竝為果。
然今鈔云「且約大乘一重因果」者,即始教前十為因,後二為果。
廣如《大鈔》(十七)。
〔各於本意撿而略敘〕有本云:「本意」。
《大鈔》亦云「本章」。
以章字為正。
四相有二:一迷識境、二迷智境。
迷識境者,《金剛經》等所說四相,約三世橫論,四無淺深之別。
□□□□□□□□□□□□□□□□□即是事障,障於涅槃,初果已除。
迷智境者,即此經四相,謂認證為我,悟我成人,了迹迹生,潛續如命,前淺後深,或一人具四,或三、二、一。
初一為總,後三為別。
一道竪論,約觀行修證,以智證理,能所難忘,故有此四。
此即理障,障於菩提。
疏云「即菩提之隱障,羅漢未曉。
」然此經所被頓機,先悟覺性,直顯圓成,無依計識境可破,但於觀行中起智,未忘能所,故云迷智境。
《金剛》等經所被漸機,迷於依計之境,故云迷識境耳。
諸教亦說我等行相,皆是此也。
觀師《事苑》云「既密示階差有三地之別,但迷境所起,約惑、約體不同,故分識智,無非我相,此經雙具。
」評曰:與圭峰知見有殊,遂至臆說(常人)。
有謂圭峰但云迷識境,如《金剛》二論說,不言經說,以經具識、智二種四相故。
如經云「若心取相,即著我、人、眾生、壽者相。
」此則二執俱生細惑,豈非迷智境耶?
又況圭山云:「迷識四相,初果已除;迷智四俱,羅漢未曉。
」俱生細惑,羅漢曉乎?
評曰:依經造論,豈經詮智境,論作識境釋乎?
既云若心取相,即著我、人等相,此取相之心是妙明真心乎?
若曰妄心,豈非識境耶?
又況科云「因顯未除細執」,明知細執未除耳。
蓋由《金剛般若》為初心菩薩而說,存疑、存執皆地前人也。
佛為斷除疑、執,機宜不等,入證有殊,故分三地之別,安與十萬登真大士同年而語哉?
下文云「金剛所被,皆地前人。
」雖列位地,但教彼如是修之,未即入證。
《大鈔》二十一、二十四,疏少文能攝多門。
《大疏》注云:義「具終、頓,正是所宗之旨。
」《修證儀》云「真是頓門,當第四何耶」者,雖具終、教,非彼所宗,如次文所敘三觀諸輪道場加行是也。
具如下文(六初攝屬中說)。
〔少義多文〕《大鈔》云「文廣義略」。
言文廣者,六百卷也。
義略者,但約遍計所執,一向明諸法皆空。
如《大品》云「設更有法過於涅槃,我亦說如夢、如幻」等。
問:但約遍計所執,一向明諸法皆空者,唯破六識。
般若宗旨,豈止此而已耶?
答:祖云:「般若隨執即破,無定其時。
若在法相之前,則但破六識,空淺有深;若在法相之後,則兼破八識,空深有淺。
在法相之前者,依戒賢第二時故;在法相之後者,依智光第三時故。
二宗即始教。
」《大鈔》云:若單取空宗,即通教。
然則吾宗取之般若,無非顯性。
今且約說諸法皆空之義,故云文廣義略。
〔故〈流通分〉云「亦攝漸修一切羣品」〕謂斷除我愛,修二空觀,即小始二教。
彼不攝此者,然皆約圓明覺心,假設方便修習,始終無體,一一但是覺明,故非彼攝。
雖有小始之義,非其宗深必該淺,故不同權漸教。
此柬三時、五時之教,不先悟理而修,名為權漸之言,貫通次文唯悟而修之義。
〔發三心四願〕《起信論》云「信成就發心略有三種:一直心,正念真如法故;二深心,樂集一切諸善行故;三大悲心,欲拔一切眾生苦故。
」此三者,即菩提心體。
具此三心,方能上求下化,不住二邊,成無住行。
言直心者,即大智心;深心者,即大願心;大悲心者,與大悲心名義無別。
若無大智導悲,則悲成愛見;若無大悲導智,則智成滯寂;若無願力要期,則不能悲智相導,而成無住行。
由大悲故,不住涅槃;由大智故,不住生死。
離此二邊,得成中道,皆大願力故。
此之三心,如天之三光、鼎之三足,缺一不可。
又願心為總,總能該別,就於願心,開為四種,即四弘誓願耳。
〔或但顯理泯迹而已,更無勸修發願行之文,即是唯悟不言修也〕此亦柬法華之前,五時施化諸部般若等,但顯真理,唯說悟解,不言修證也。
皆目之為權漸,足顯此經通決悟修之意。
問:六門成佛中,第四門信滿成佛,同觀行成就。
第五頓悟無妄成佛,不假修證,乃為深勝。
況南宗專以頓悟成佛,不假修證為宗。
諸北秀及教宗,悟修為漸。
今以悟修為深者,何耶?
答:《釋摩訶衍論》開二門之別:一性德圓滿海、二修行種因海。
且初性德圓滿海者,具云不二摩訶衍,諸佛得不故、離機根故、離教說故,即性德圓滿海是焉。
賢首則謂性海果分是不可說義。
何以故?
不與教相應故,即十佛自證境界也。
禪宗所謂不二法門,離言說相、離名字相,有問則喝、開口則棒,皆之類也。
故吾宗、南宗,皆於此所謂自性清淨涅槃,不由斷障之所顯,何假修證乎?
二修行種因海者,對因所顯,即普賢證窮處是也。
於中又分二別:一上達之機,則一念不生,前後際斷;一言之下,見性成佛,所謂頓悟無妄成佛。
今經亦云「知幻即離,不作方便;離幻即覺,亦無漸次。
」依此,則亦不假修證,亦頓悟頓修也。
其次根機劣弱者,雖悟覺性本圓,惑障所纏,未能證入,不假修證,何由克果?
教宗、禪宗,不可昧此。
況此二門,似反而符,缺一不可。
故云:佛本是而勤修,惑元無而須斷。
今所柬者,此二偏執,不應理故;優劣稍殊,不可相濫。
況適所柬者,但顯二空之理,泯迹而已。
而不修證,豈應理耶?
《傳燈》有云:「悟解圓明底,還可修證否?
」答云:「修證則不無,污染即不得。
」此經所謂悟淨覺心,託法而修。
但禪宗尚示,不明言修證也。
圭峰云:「南宗亦具頓悟、漸修之意,但頓顯漸密耳。
」如云悟明心地底,要須履踐於是。
如難捕子,不可斯須間斷,念念與之相應,皆密示修證,豈曰不修者哉?
《大疏》兼含圓別,對乎真是頓門,故曰兼含。
其圓別,則兼含而已。
含圓別,則約法體,與《華嚴》法體同故。
如連珠解《心經》堅實一心云:「即圓覺妙心,含圓別矣。
」兼圓別,則約分圓之義,如云此經分同《華嚴》也。
故注云:「根、識、塵大,三界三科,一一無雜,如一室千燈等。
又三觀別修及依一法性,顯戒、定、慧等。
」《大鈔》五。
問:三觀別修,同天台別教。
歷別之義,豈得竪謂圓別邪?
答:注有三意:初義兼圓別為正;後二義同天台別教及終教,即旁義。
今取正義耳。
然別之一字,約圓別之義釋外,又約靜、幻、寂三觀別修之義,配同通別之別等。
次加又字,兼義明矣。
若曰不然,應連珠錯用耳。
如《大鈔》七云「經含性相權實,是圓頓宗,具在教起因緣第七段中。
心樂總持,少文而攝多義。
能取解者,故說此經。
」問:此是《起信論》文。
此經文略義廣,已當此機。
馬鳴何須造論?
答:經含廣多法門,論含廣多義理。
經指法體,論釋性相之義,故不同矣。
經以意趣求,論以性相求。
雖有此經,不妨造論。
〔疏:一法巧被三根故。
注:普眼觀門被上根,三觀諸輪及道場加行被中、下〕《大疏》云「後二是漸」。
問:後二是漸者,莫是此經亦屬漸門,亦被漸機耶?
答:即頓悟漸修,名之為漸。
此約忘詮修證,非言詮漸教之謂漸也。
蓋頓機自有勝劣,分上、中、下耳。
如次文云「雖三根頓漸之殊,所入無非圓覺間。
」一法巧被三根者,如三獸渡河,河水無二,彼亦是一法巧被三根否?
答:彼是說三法以被三根。
被三根者,即三乘機也。
此三根者,皆頓悟一乘機耳。
〔疏曰:令修稱性深禪故〕性即覺性。
直觀圓明覺性,不打支繞,故云稱性。
悟淨圓覺為本,然後修於禪觀,故曰深禪。
亦猶《起信》以真如為三昧根本,同此皆曰頓禪矣。
梵語禪那,此云靜慮。
靜者,即觀之止也。
慮者,即止之觀也。
觀者,即定慧初門也。
依此定故,併息萬緣,唯心獨存。
依此慧故,觀察一切,委細推求,歷歷分明。
故經云「百千世界,佛境現前。
」此即凡夫觀行成就之境。
然則無慧之定,即守默之癡禪;無定之慧,即尋文之狂慧。
要雙融從容中道,其車輪、鳥翼、目足更資,缺一不可。
故知禪那者,即定、慧均等,雙無礙之謂也。
非杌然絕照,詆訶萬善,謂之禪那耳。
問:如天台三觀,一境三諦,空假皆中,即一心三觀,豈曰不稱性邪?
答:圭峰云:「彼三觀與此三觀,義理頗同,意趣別也。
」此明用心方便,彼則推窮諸法相性。
此多約心成行,彼多約義生解。
故文云「彼三觀但是約事約境。
」淨覺云:「密師何太孟浪。
今謂天台三觀,不先了悟覺性,豈非漸乎?
今家三觀,皆以悟淨圓覺為本,得非頓乎?
又漸機造修,就依計上顯圓成。
頓機約理,直顯圓成。
故不同也。
彼云汝宗豈無所觀之境,我豈不約心邪?
」今謂吾宗直照靈知,而為觀行,故云唯約觀心也。
〔五停心〕多貪眾生不淨觀,多瞋眾生慈悲觀,多癡眾生因緣觀,著我眾生界分別觀(分折身心等也),散亂眾生數息觀。
〔四禪、八定〕此則諸教之通禪,謂通凡聖大小乘,唯權實共修。
其凡夫所修者,欲界則多習乾慧,不修禪那,有慮無靜。
四空處則有靜無慮(有定無慧),色界則有靜有慮,是名禪定。
總上二界,名為四禪八定(欲界非禪、非定)。
其所修禪那行相者,謂厭下苦麤障,欣上淨妙離,是其觀行。
且修初禪之定,以四尋伺觀為能離,以欲界欲惡不善為所離,以喜樂為果,謂得彼禪定也。
二禪以尋伺為所離,以內淨為能離,以喜捨為果。
三禪以喜為所離,以住捨有念正知為能離,以身受樂為果。
四禪以樂苦喜憂為所離,以捨念清淨為能離,以不苦不樂受為果。
若四空處有靜無慮故,獨受定名。
以無觀故,不名為禪。
其小乘所修禪那者,厭生死苦,欣上上地,斷下下地惑,求出三界,謂斷九地八十一品。
修惑盡故,證無學果。
其權教菩薩所修禪那者,謂厭離有為,了世幻妄,饒益有情,欣趣證入。
其體相名字,與小乘大同小異。
其實教菩薩所修禪那者,發三心,修五行,止觀雙運,定慧均修,融通無礙,以顯中道,欣趣證入(以空假中三諦之境,為所觀之理)。
然此禪那,不先悟理而修,故名之為漸。
即五時施化,一代漸教,示人所修之禪那耳。
具如下文(十一半)。
〔三藏、二藏〕至相《金剛疏》云「三藏約所詮,所詮三故,藏即為三,即以教就法。
二藏約所為,所為二故,藏即為二,即以教就機。
」〔修多羅〕義翻為契經,正翻云線也。
線能貫華,嚴能持緯。
此方不貴線稱,遂存經字。
具足應云欲底修多羅,由梵題無欲底二字,故云義翻。
其聖教貫所詮之義,如線之貫華,似經之持緯。
從喻立名,名線、名經。
西土風俗,多見線華,故立名為線。
此方重於此經典之稱,遂翻云經也。
然天竺呼線席經,并索聖教,皆曰修多羅。
於是苑公《刊定》破賢首云:「經非敵對失。
」今謂此四雖皆曰修多羅,非俱敵對。
其四中經字,自是席經正翻,應云聖教唯此是敵對而已。
以聖教有契理契機之義,今借義助名,更加契字,仍借彼經字,以自聖教,名為契經。
顯是聖教契理契機之經,揀非四中持緯之經,亦非儒教訓法訓常之經也。
翻名顯相,經論二藏皆有翻名顯相之二,唯律藏無顯相者。
《大鈔》云「翻名中已含止作,即毗尼相。
」〔毗奈耶,此云調伏〕即是正梵語,毗尼即訛略。
又略膩迦與毗尼相對,毗尼却是正,略膩迦是訛。
然據《大疏》,略奈耶。
〔毗尼〕或名尸羅,此云清涼,離熱惱因,得清涼果故。
亦名波羅提木叉,此云別解脫,三業七支,各各防非,故就因說。
亦云隨順解脫,據果說。
四種翻名之義各不同。
此四皆戒律之梵語,隨義受稱,唯不言毗膩迦。
以義求之,即毗尼之訛也。
今鈔所註,且據東塔也。
鈔意取毗奈耶為正。
或云所注之誤者,不體圭山之意也。
〔阿毗達磨,此云對法。
法有二:一勝義法。
謂即涅槃,是善是常故〕《俱舍》云「能持自性,故名為法。
」若勝義是涅槃二相法,通四聖諦,是善、是常,故名勝義。
即釋彼論也(《演義》第四)。
〔二法相。
法通四聖諦。
注云:相者,性也、狀也〕四聖諦,滅諦是理,而皆云法相。
法者,滅諦之相,即體相也。
餘三約相,即相狀也。
問:注云相者,性也。
釋云相即體相者,何也?
答:下云體性,有同有異。
異者,相據於外,性主於內。
體者,性相通稱也,則寬狹不同。
然今性是體性,故名相也。
問:對法藏中所對法,唯四諦之境、法相之法,及涅槃之果、勝義之法,何太局耶?
答:四諦有生滅、無生、無量、無作不同,通大、小乘,權、實等義。
涅槃通三乘所詮。
是故對法藏中,四諦、涅槃攝一切法也。
〔其能對者,皆無漏慧。
注云:《俱舍》云「淨慧隨行,即是淨慧相應心、心所」等〕《俱舍》頌云「淨慧隨行名對法。
」論曰:「慧謂擇法,淨謂無漏,淨慧眷屬名隨行。
如是總說無漏五蘊,名為對法。
」已上即《演義》用《俱舍》出對法之體。
今此多一心字,以慧亦心所,即別境中一數。
無漏慧起時,必與餘心所相應而起,謂遍行別境,與善十一也。
言等者,等取五蘊。
是故結云:「若總說之,無漏五蘊名為對法」。
別則正取淨慧為對法,其五蘊即是隨行耳。
〔伏故。
注云:能勝伏於佗也〕勝約能立,伏約能破。
故梁《攝論》云「伏者,此法能伏諸說。
立破二能,由正說依止等方便故。
」圓覺疏鈔隨文要解卷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