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文大藏經X圓覺經疏鈔隨文要解 › 第 4 卷

圓覺經疏鈔隨文要解 第4卷

圓覺疏鈔隨文要解卷第四沙門清遠 述〔經詮於定,律詮於戒,論詮於慧〕《大疏》云:然此三藏,約其所詮,略有二門:一則(克性),經詮三學,律唯戒、心二學,論唯慧學。

二則(兼正),三藏之中,經正詮定,毗尼詮戒,論詮於慧,兼各通三,與清涼玄文同。

清涼克性,約克的所詮體性,各詮其一,兼含本末之義,以謂經詮戒、定,律唯戒、定,論唯慧,以攝至相之本末故。

與至相克性義不相違也。

言兼正者,與至相同。

至相之兼正者,經正詮定,兼詮戒、慧;律、論亦爾。

但清涼兼正,各為一門,謂兼各通三也。

由至相義具,文未備故。

清涼開之,其義無別。

若賢首《起信疏》,克性各詮於一,與至相同。

約克的能證體性,各證一學。

如經主意,於心學雖詮戒、慧,亦為了心故;餘二藏亦爾。

兼正,依《雜集論》,經詮三學,律唯戒、心二學,論唯慧學。

以經寬故具三,律、論次第狹也。

約詮旨本末以論,亦是至相之義。

本末門,經是本論,餘二次第為末也。

蓋兼含本末義故。

經既為本,正詮於定,兼詮戒、慧;律正詮戒,兼詮於定;論唯末故,唯詮於慧。

與至相、清涼兼義少殊者,以賢首依《雜集論》釋相,兼含至相之本末故。

律反兼定者,亦依彼論所釋故。

亦同次文所引《攝論》之文,謂能成辦增上戒學、增上心學,故立毗奈耶藏等。

賢首、清涼不立本末門者,文中義各含具故。

然諸祖不同,各有主意,乍觀雖曰小異,細評初不相違也。

〔增上心學。

注云:心即定也〕問:三藏所詮,謂戒、定、慧也。

何特經之所詮,云增上心學耶?

答:世親《攝論》云「能說三學故,立素怛纜藏。

能成辦增上戒學、增上心學故,立毗曇奈耶藏,謂具尸羅,即無悔等,漸次能得三摩地故。

能成辦增上慧學故,立阿毗達磨藏,標以增上心學,釋以三摩地。

」故知心者,即定心也。

今鈔所注,即彼論意。

是故三藏之中,經正詮定者,定即心也。

如來出世說教,但為眾生顯發定心,雖詮戒、慧,亦為了心,故云詮於定。

清涼云:「經正詮定學者,一大藏教皆如來定心所演。

」故義天僧統航海至錢塘南山,慧因師承晉水法師,因問:「何故經詮定學?

」隣華嚴代云:「從定起而發言,言必真。

」當今然之。

今謂不然,從定起而發言,乃說經因也;經詮定學,乃詮旨也。

安得是同?

苗從清涼定心所演,故詮定學。

〔疏:修多羅攝〕鈔云「此經非餘二藏所能攝也。

」〔若約此攝彼藏者,亦兼於律論〕然二藏不能攝此經者,三藏約能詮為門,不同此經兼攝彼二者,約十二分中修多羅攝之。

此即義該,意在文外。

〔二藏者:一聲聞藏、二菩薩藏〕約所為別,故分二藏之異,謂以教就機以分之。

故大小乘相對,各分經、律、論之別。

大乘三藏者,《華嚴》、《般若》等為大乘經,菩薩戒、善戒為大乘律,《瑜伽》、《智度》等為大乘論。

小乘三藏者,《四阿含》等為經,五部律為戒,《婆娑》等為論。

〔若此攝彼,即亦兼之者〕約義該也。

〔據諸經論,乘有開合。

合者統為一乘,謂十方佛土中無二、無三也〕《大鈔》開二,云「即二藏。

」《略鈔》不言者,影略在二藏中故。

開三者,於聲聞藏中開出緣覺乘故(二藏中二乘合而不開者,理、果同故。

今開而為二者,教、行別故)。

開四者,加最上乘故。

開五者,除一乘,於三乘之上加人乘、天乘。

《略鈔》先五而後四者,為以梁論四乘同光宅四乘,雖約權、實,相對料簡,故開六即無量乘。

〔注:小乘、三乘、一乘〕問:今立正法具四乘,何故列三宗耶?

答:要見一乘最勝,辨權實故,通引彼文。

若論四乘,則合小在大中,謂合愚法同迴心,總屬權三以對一實耳。

〔注:第三最勝,一即為四也〕然此中一字,或節在上句、或節在下句,其消釋義相,苦不相違。

今謂論具云:「於此三中,第三最勝,故名善成立。

」若爾,理宜即在上句。

〔光宅四乘〕玄文云「臨門三車即權教三乘,大白牛車即實教大乘。

臨門牛車亦同羊、鹿,俱不得故(約人就法),竝無體故(直就法明),諸子皆索故(明皆無體,此明三乘皆是方便)。

」是知三皆虗指以為方便,此則前三是三乘,後一是一乘,無乖教理(言其順理也。

其次明其違理云)。

若唯說《法華》為實,則抑諸般若及諸大乘了義之經(次明會、不會之意云)。

是知昔大亦有權實,《法華》但會昔權,故說三皆虗指。

昔實不滯方便,故不會之(難云:既許昔三皆權,何言抑諸實教?

釋云:非不許其四,但昔大不分權實,故成抑諸實教耳。

次明會二、會三之意云)。

若約會權歸實,即是會三為一。

若破小顯大,即會二歸一(難云:為是會三?

為是會二?

設爾,何失?

二俱有過。

若會三歸一,昔應無實;若會二歸一,昔應無權。

無權四則乘之義不成,無實乃不抑昔時聖教。

此是光宅難意。

次明取昔廢昔之意云)。

若開權顯實,即三是一,更無別一。

若廢權立實,義說為四,如攬三點以成一伊,點別非伊,伊具三點。

昔三既別,實不兼權。

今一全兼,成四無爽(難云:為會昔三而為一邪?

為會昔三歸今之一邪?

釋云:具上二義。

先明會三為一,則會取昔三;後明會於昔三,歸今之一,以廢昔三立今之一。

若約會取,則昔小亦取,行是佛因故;若約廢昔,則昔大亦廢,以其約教虗設,果亦虗指故。

然約教,則廢三立一;約理,則開三顯一;約行,則攝三為一;約果,則會三歸一。

次三互通,各通三義。

廢立唯教,不通餘也。

三點喻於三乘,以成一伊喻為一乘。

別說三乘,三皆是權;合三為一,故得稱實。

法合云昔三既別,實不兼權者,合上點別非伊,縱昔有實,實不兼權。

今一全兼者,今合上伊具三點。

成四無爽者,結成正義,三總合為一,故成四也。

其次彰今異昔云)。

若依昔未顯說,一切具有如來知見根敗之種。

今竝說成,則今、昔有異(昔所未說,而今說之。

一乘、三乘,昔權今實。

叡公云:「權之為化,悟物雖弘,於實體不足。

皆屬《法華》,固其宜矣。

」今《法華》,三根聲聞皆與授記,故言今竝說成,今、昔有異)。

於文有據,義亦極成。

(已上皆玄文,疏鈔恐要見始末,故具錄之)。

《大鈔》第三云「問:若約法華已前,但是三權;若據法華會中,乃至涅槃是一實。

進退推求,皆無四義。

光宅疏主何立四乘?

答:但於一代時教,權、實相對,立有四乘,何必同時?

況法華之前亦有一實,謂對一類利根頓說如來藏性真常之理。

又諸部《般若》及《淨名》之類,皆密約實理彈呵二乘,但以機、聞各殊,不兼權故。

乃至云:今法華,三根聲聞皆與授記,則是開權會權,唯是一實。

《法華》云妙,妙在於此。

」然所歸之實,即昔實也。

但以昔未會,今會之,而為妙矣。

是則說權、說實,皆是《法華》。

故生公云:「此經不說則已,說則權、實雙辯。

」謂昔佛說權,不言權也。

故上云方便門閉,故知四乘進、退皆成。

但光宅不顯出昔因自有一乘實教(《法華》唯會昔權,不會昔實,昔實不滯方便故),而乃唯說《法華》為實,則抑諸大乘了義之經,斯為闕事也。

若四乘之義,則教、理善成。

山陰定師云:「況《法華》下,全同清涼彰今異昔之疏鈔也。

」但彼引叡公,此引生公,為特異耳。

此中不會昔實,莫大分明。

文不云乎:「所歸之實,即昔實也。

」不云會昔實,歸今實。

注中唯會昔權等句,全是清涼之會疏也。

但彼會、不會之意居于前,彰今異昔第于後,故人便謂清涼前雖會權,後亦會實。

此文彰今異昔第于前,會、不會之意居于後。

鈔更無餘詞,而不知却如何加誣祖師會實耶?

又引清涼,如上疏鈔,大義云法華破會,義極於此,意極分明。

何涉無稽,忘言會實?

若謂清涼縱之則昔日有實,則會於權;奪之則實體不足。

竝皆通會昔之權實歸今實者,是則唯有今日之實,更無昔實相對彰異。

科家謂之彰今異昔可乎?

應立科之誤耶?

又何於辨吉藏處無奪而通會耶?

祗由光宅竝以昔經屬權屬會,故清涼特列數科而破之。

今却謂清涼亦是通會昔經,何昧之甚耶?

若謂光宅不分昔實,一混會之,故成其違;清涼分出昔實,然後却約實體不足竝皆屬會,故成其順者,是則於昔權實雖分與不分為異,一等是會,止類五十步與百步,雖遠近不同,一等是走。

奚必清涼之是,而光宅之非乎?

設若光宅云:「我正約實體,不是總以為權,故皆會之。

」清涼之破,以燕伐燕,何克之有?

豈清涼若是之薰己斥人哉?

又引賢首《探玄》云「或聞唯破二乘,即謂唯約不定種性;或云無二亦無三,即云大乘實教亦破;或聞不破大乘,即謂大乘權教亦存。

」今釋有二位:一約事破二乘實滅、二約教亦會大乘權教。

許入寂二乘不成佛,故但深破二乘,即是破三。

是故破二、破三,皆不相違也。

評曰:此賢首騰昔解之非。

若謂會前四教,此何不評破實?

今釋下,顯今釋之是也。

既云破二實滅,又云會大乘權教,即小始明矣。

(已上皆定師所述之文耳)。

議曰:《玄談》之文義,有縱、有奪。

縱之則昔日有實,法華不會,會者但權,權皆屬始。

爾則三車唯屬始門。

若或奪之,昔日未曾顯說一切具有如來知見,縱說涅槃真常之理,實體不足,皆屬法華。

僉須破會,雖有權實,盡屬三車。

一乘、三乘,昔權今實。

爾則權通三教,總判昔經。

望今一乘,權、實差別,正與教章旨趣相符。

不然,則清涼直與《教章》相違,無由乳合。

奈何《探玄》復唯簡始小,從容兩勢。

清涼得之,故有縱奪。

圭山承襲,初無有異。

此之正轍,吾宗學者,今古同遵。

苟或二者,偏取《教章》之與光宅,異術同非耳。

定師新意,不知其可也。

第有所疑者,圭山云:「法華之前,亦有一實,謂對一類否?

若云是者,利根頓說如來藏性真常之理,未知此頓是《圓覺》否?

若云是者,不應言法華之前也。

」以圭山謂此經不屬五時故,又不應止云對一類利根頓說也(此即漸機之利者,為顯地言之。

理護之頓,即五時中之頓也)。

切謂《圓覺》不在縱奪之數耳。

況清涼縱奪,即不明言此經何屬。

圭山力弘斯典,樂茲玄妙,不應反指斯經屬乎縱奪。

有志此者,去情思之。

〔大乘與一乘異者,法相宗中學人多不信之,乃至引二十餘部經論證之〕折薪云:「引證法相繁興,作章唯簡始教。

又以法相通終頓,引此證不會終頓。

」焚薪力破之。

賢首自言:「但以和尚章疏義豐文簡,學者多難趣入,故錄微言,勒成教義分齊記,不言為法相繁興故也。

」問:鈔中文勢明有此意,那曰非耶?

答:據鈔有故製等字,似躡法相而說也。

意則不然,意在文中等言,不在法相繁興也。

又曾不言揀終頓,其意但取一居三,後權、實不同。

先用梁《攝論》大外有一,一為最勝。

次申賢首數義分齊,文中引二十餘部經論證之,亦大外有一,大乘與一乘之異。

故知汝宗多不信者,學識寡淺耳。

爾則折薪不得此意。

〔一乘所攝〕《大疏》有六重:初謂一乘。

鈔云「此是會三所歸之一,非三中之一。

四即光宅四乘開一乘、三乘之別。

」結云:「初及四中,一乘所攝。

」問:若爾,何故今鈔云「一乘所攝者,此是四乘之一乘,非通相但一之一乘耶?

」答:今鈔約權、實料簡,故簡對三之一,非是通相之一。

若就前通相一乘,不妨是彼一乘所攝。

然一乘攝此經者,既云此是會三所歸之一,非三中之一,則別教明矣。

第十鈔云:「序及玄談明言此是別教一乘」,於此見矣。

〔注:然此別相亦名直說。

《成實論》直說語,亦名法本。

謂經為論本,初名為後本,略為廣本也〕靜法苑公藏部各立兩重總、別,斥於古德總、別不分。

言兩重者,三藏為總,經、律、論為別;經為總,律、論為別;二十二部為總,修多羅、祇夜等為別;修多羅為總,祇夜等為別。

《演義》三云「今謂十二分中修多羅則通十一及於三藏,三藏中修多羅名唯通十二,不通二藏。

二藏中有契合義,自屬十二中修多羅耳。

」問:經藏既通十二,安得不通律、論二藏耶?

答:三藏得名,各就能詮,為門不同。

若經藏能通二藏者,安分三藏之別乎?

其十二分雖亦為門不同,但約所詮之義談之耳。

《大疏》(三十五)云「十二分教各二相(每分二相各通大、小乘),唯修多羅或二(總、別)或三(總、別、略)。

二相者,一總相,通攝十二分。

《涅槃經》云『始從如是我聞,終至歡喜奉行,皆修多羅。

』二別相,唯攝十二分中契經。

《雜集論》云『謂長行綴葺,略說所應說義。

』略說所應說義者,即略為廣本。

如經云『爾時世尊欲顯示菩提心功德』,即略也;經一卷半說菩提心功德,是廣也。

」然修多羅有四種異名:一名法本、二但名經、三名直說、四名聖教。

聖教及經,前藏攝中已釋。

法本者,隋遠法師以五義釋之:一教為理本、二經為論本,此二雖在略相中開出,契合之義通故,即是四名中經與聖教。

三總為別本、四初為後本、五略為廣本。

清涼、圭山云:「初二可見。

次三如次配總、別、略三相,以彼立三修多羅故。

」一總相;二別相;三本相,亦名略相(《大鈔》云「異名中法本即當第三相。

」據此,則略說所應說義通十二分及通五本。

其三相,後二不違《雜集》長行中綴葺等言。

其第三相,亦順《成實論》直說語。

言直說語者,總相而言,名為直說。

斯則通十二分教,皆有此一。

總相而言者,即略說所應說義,與法本同也)。

然彼三相,總相不異。

前別相者,就前總相分出十二分,十一分所不攝者,還復攝在修多羅中,名為別相。

用斯別相望祇夜等為本故,故名初為後本。

本相者,於彼別相十二分中,初略標舉,名修多羅;後廣釋者,隨別名之,即前略說所應說義。

欲顯示菩提心等,故云略為廣本。

今鈔注云「然別相亦名直說」,牒前《雜集論》別相以釋略說所應說義。

若遠法師開別相以成別、略二相,略相亦名本相。

其本相同《成實論》直說,竝通十二分,不同別相十一分不攝也。

《雜集論》則以略說所應說義合在別相中。

問:略說相既通十二,與總相何別耶?

答:總相則通目於經,略相則於十二分中取各各略標舉之義。

若《演義》(三十一)及《大鈔》,取彼《成實論》直說同彼略說相通十二分言之,故指後三本,如次配三相。

若今鈔,則順《雜集論》合在別相中,故牒別相以釋也。

〔然此別相亦名直說〕者,但取彼通相中一分義故。

雖云直說語,亦名法本,意在別相。

以彼二相中別相義局,故唯指經為論本等。

若依《演義》、《大鈔》,應改經為論本,總為別本。

以彼取直說法本,略相契合之義通故,與總相契經同故。

若依此鈔,則不必改也。

以此、彼所據別故。

或云:應除去經為論本。

今謂不必除也,以經為論本,通、別相故。

或云:應須加二,具足五本。

今謂設欲加之,止加教為理本,則可也。

總為別本,不可加也。

以彼總為別本,雖屬略相,祖師以契合之義通故,亦通總相。

所以法本與上亦名為經同、別。

今鈔唯論別相,恐文相紊亂,所以不著總為別本及五本耳。

《辨疑誤》云「應除去亦名法本下十八字。

」然又不可也。

以義連上成論七字故,安可除之?

又四種異名中,法本直說無別故。

〔六自說者,不因請故〕依此鈔,只一相。

若《大疏》,還有二相:一為令知而請法故,如金剛菩薩列十地名,即無問自說;二為令所化法殷重,故無問而說,鈔云「如《阿彌陀經》等。

」〔就別相中,此經直說法門,即廣云云〕亦合略相於別相之中,故云就別相等。

〔權實對辨〕豫華藏立三種權、實:一互望權、實;二詮真權、實;二究竟權、實。

且初互望權、實者,謂依《教章》乘教開、合中小乘為始教之方便,遂立此名。

意云:始教望前為實,望後為權。

然凡言權、實者,實則有實果故。

今始教云實,還有實果否?

且諸祖止就菩薩藏中分於權、實,或前四俱權,或唯簡始、小,初無大、小對分之權、實。

二詮真權、實者,謂依《覺鈔》第七,後三教皆詮真成一心而立。

然實教可云詮真,權教安受此名?

三究竟權、實者,謂依清涼云:「前四因中即有,至果皆無而立。

」然究竟實教可以受稱,究竟權教義亦難成。

前四皆為方便,以方便非究竟故。

《辨疑誤》云:「此科所述,初明開、合,次於開中明五教,後明判攝。

而但科云權、實對辨者,止科得始、終二教三宗對辨耳。

但是清涼藏教所攝中一門之義。

此乃以別為總,備引清涼《大疏》,意欲與彼相同,乃至云應云約教攝、或云別明所攝,則不妨於中對辨權、實,意在實教攝此經耳。

」評曰:此從清涼亦依賢首教門權、實中來,正約合後三為實,以簡始、小之義。

清涼亦依賢首顯教分齊定權、實中來。

其權、實對辨與三宗對辨,皆收一代聖教罄無盡,豈曰立名之句哉?

見《禪源詮》,不心疑也。

今圭山之意,欲明權、實教中實教攝此經,先辨權、實,後明攝屬,何不可乎?

然今三宗但約始、終對辨者,蓋後三教竝屬性宗,且以終教簡異空相,以分權、實,其顯圓不言,可知耳。

〔龍樹之釋《大品》〕《龍樹別傳》云「梵語那伽阿周那,此云龍樹。

以樹下生身,龍宮成道,故以為名。

」《釋論》云「龍阿周那。

阿周那,或云阿順那,此云樹,慈恩翻為猛,竝非敵對。

正翻龍,即那伽之唐言。

」智者大師云:「樹為生身,龍為法身。

」即《別傳》之意。

若義淨三藏云:「阿離耶曷樹那,此云龍猛,或云龍勝。

」據此,則樹亦略梵語耳。

奘三藏《西國傳》云「正云龍猛,訛云龍樹。

」《宗致義記》云「近問日照三藏云:『西國俗說,前代有猛狀之人,名阿順那。

翻為猛者,但指彼人,非正譯其名。

又西國有樹,名阿順那,在彼樹下生,故因以為名。

翻為樹者,亦指彼樹,非正翻名。

雖俱無正翻,就義指事,樹得人失。

以樹下生身,龍宮悟道,故云龍樹。

』」此頗合《別傳》,今從首。

然此菩薩,道出四角,逢緣不少,值業良多。

嗅藥不爽於[金*四]銖,覽文匪逆於本末(《釋論》自云:「位起毛頭三角,乃起十信三賢,位登初地」),即吾宗第二祖師,亦為天台空宗、禪宗之祖師。

論釋《大品》、《般若》,而不分教。

〔無著之解《金剛》〕梵云阿僧伽,此云無著。

初得小乘空觀,意猶未安,因入日光定,上昇兜率,咨問彌勒,為說大乘觀。

還閻浮提,如教思惟,即得悟。

既得空觀,因此得名於兜率。

請問彌勒《金剛經義》,彌勒授與八十行偈,却將轉授天親。

天親造論三卷,以二十七疑消釋經文。

然佛意多含,經有出生涌泉之義,無著爾后復於彌勒意外造論二卷,作一十八住科判經文,皆不判教。

問:下文云「若龍樹之判四門,無著之扶五性。

」何謂不分耶?

答:無著解《金剛》不分教,釋法相而扶五性,其義易見。

唯龍樹釋《大品》,前后分、不分之意難明。

《辨疑誤》云:「龍樹直釋經文,不別開章判教,故云不分。

隨文釋義中,不妨分於四門。

」今取前意,下文取彼後意。

或云:此據序、正二分,不判教故。

下文云分教者,據彼流通分中判四門之異故。

若臻師《通贊》云:「龍樹遇大品,佛對機不分,故不分之;遇機當分,佛自分之。

」故分四門之異者,四門者,空、有、亦有亦無、非有非無,謂空、有、兩亦、雙非。

《辨疑誤》又云「前縱後奪。

意云:縱之,以前五義不可分,故引龍樹為證;奪之,得少失多,故須分教,亦引龍樹四門為證。

」評曰:《辨疑誤》二義中,寧取前義?

若后義,則但見能引所證分、不分之義,未見龍樹前後不同之意。

然則前義與《通贊》校之,寧取《通贊》耳?

〔東夏〕孔安國云:「美服彩彰曰華,大國曰夏。

」清涼云:「泰洛為華,亦云華夏。

今云東夏者,以對西域故。

」又書云「尹茲東夏,即中國之名也。

」〔僧肇之解淨名〕本傳云:京兆人。

才識慧解,率由天縱。

善通三藏,力究一乘。

即羅什高弟,關中四聖之一也。

造《寶藏論》、《宗本義》、《物不遷》、《不真空》、《般若無知》、《涅槃》等論呈什,什稱譽之。

箋注《淨名》,昭灼圓頓,未始判教。

翻經,叡竝參證。

證《法華.授記品》云「天見人,天見天。

」什曰:「此與四城義同,而在過質。

」叡曰:「將非人天交接,兩得相見。

」什甚奇之。

疏解《思益》,文義超邁,眾皆推仰。

〔或開宗料簡〕《大鈔》次有成上離字一句,對前或一味不分成上合字。

此鈔從略,亦無乖於大旨。

〔生公之立四輪〕本傳云:龍光寺竺道生,從長安什公受業,因說闡提成佛義,舊學以為邪說,機憤滋甚,遂顯大眾擯而遣之。

生於四眾中正容誓曰:「若我所說反於經者,請於現身即表厲疾;若與實相不違背者,顯捨壽時踞師子床。

」言竟,拂衣而去。

後《涅槃》大本至于南京,與生說合,諸僧慚疾,追而信服。

此師立四輪教:一善淨法輪,謂始說一善乃至四空,令去三塗之穢,即人天乘;二方便淨法輪,謂以無漏道品得二涅槃,即二乘;三真實法輪,謂破三之偽成一之美,即法華;四無餘法輪,謂會歸之談常住妙旨,即涅槃。

〔諸德見開有失則合,見合有失則開矣〕問:開合俱有失者,賢首何故分教耶?

答:賢首會通古德離合之得失,況分別則得多失少,故不妨分之。

問:分既得多失少,今家分教寧免少失耶?

答:得多失少,是亦縱之。

若奪之,則虗己求宗離之合,無施不可,何失之有哉?

況今家立教,開合自在,故出於得失之表耳。

〔《周易》云「天下殊途,一致而百慮」〕然此文與彼相反者,理本一味故。

鈔順疏文,故彼則雖同而異,此則雖異而同。

〔九流百氏,大道寧差〕一儒家者流,蓋出於司徒。

助仁君,順陰陽,明教化者也。

遊文於六經之中,留意於仁義之際,祖述堯、舜,憲章文、武,宗師仲尼也,於道最為其高。

六經亦云六藝,謂樂、詩、禮、書、春秋、易。

二道家者流,蓋出於史宦。

歷記成敗、存亡、禍福、古今之道,然後知秉要執本,清虗以自守,卑弱以自持,此君人南面之術也。

合於堯之克攘(音讓),此其所長也。

及放者為之,則欲絕禮樂,棄仁義,獨任清虗也。

三陰陽家者流,蓋出於羲和之宦。

敬順昊天,歷象日月星辰,敬授民時,舍人事而任於鬼神。

四法家者流,蓋出於理宦。

信賞必罸,以輔禮制。

《易》曰「先王以明罸飾法。

」此其所長也。

及刻者為之,去仁愛,專任刑法,而欲致治,至於殘害至親,傷恩溥厚。

五名家者流,蓋出於禮宦。

古者名位不同,禮亦異數。

孔子曰:「必也正名乎!

名不正則言不順,言不順則事不成。

」言欲為政,必先正其名,此其所長也。

及謷者為之,則苟鉤鈲析亂而已譥(〔土〕釣反,訓訐也)。

六墨家者流,蓋出於清廟之守。

茅屋采椽,是以貴儉;順四時而行,是以非命。

此其所長也。

及蔽者為之,見儉之利,因以非體;推兼愛之意,而不知別親疎。

七縱橫家者流,蓋出於行人之宦。

誦詩三百,使於四方,不能顓對。

言其當權事制宜,受命而不受辭,此其所長也。

及邪人為之,則上詐諼(許違切),而乖其信。

八雜家者流,蓋出於議宦。

兼儒、墨,合名、法,百家者之說無不貫,此其所長也。

及盪者為之,則漫羨而無所歸心。

九農家者流,蓋出農稷之宦。

播百糓,勸耕桑,以足衣食,此其所長也。

及鄙者為之,以為無所事聖王,欲使君臣竝耕,誖上下之序。

十小說家者流,蓋出於稗宦,街談巷語、道聽塗說者之所造也。

孔子曰:「雖小道,必有可觀者焉。

致遠恐泥,是以君子弗為也。

」諸子十家,其可觀者,九家而已(意不取小說家流,見西漢《藝文志》)。

〔體外無權,權即是實〕《法華》前所說三乘,名證自果,是體外之權。

《法華》說三乘無實果,證三即是一,故云體外無權。

謂伊外無點,點即伊也。

〔三草二木〕小草即人天乘。

經云「或處人、天、轉輪聖王、梵釋諸王。

」是小藥草。

中草即二乘。

經云「知無漏法,解得涅槃,起六神通,及得三明,獨處山林,常行禪定,得緣覺證。

」是中藥草。

上草即菩薩乘。

經云「求世尊處,我當作佛,行精進定。

」是上藥草。

此通說大乘為上,於中以登地已上慈陰義廣。

復加二樹。

七地已前即小樹。

經云「為諸佛子,專心佛道,常行慈悲,自知作佛,決定無疑。

」是名小樹。

八地已上為大樹。

經云「安住神通,轉不退輪,度無量億百千眾生。

」如是菩薩名為大樹。

〔一相一味之法〕佛平等說,如一味雨。

〔所謂解脫相、離相、滅相、究竟涅槃、常寂滅相、終歸於空等〕文有五句:前四句顯四德,後一句顯一性。

解脫即我德,脫二障得自在故;離相即樂德,離變易苦故;滅相即淨德,滅智障故;寂滅相即常德,離生滅喧動故。

〔如經說一無常等〕文有六義,乃含多意。

〔或云生滅代謝,故云無常〕此則因緣生滅,是無常也。

即小乘中意,亦通人天乘。

〔或云:無彼真常,故名為無常〕有本無真字,此中多却,《大鈔》、《演義》皆無。

若不加真字,其義通於真、妄。

若加真字,其義反局,斷然不可加。

此有二義:一依他法上無彼遍計常(無彼無相之妄常),亦無彼圓成常(無彼有相之真常),故云無彼常故名為無常。

即始教中意。

二亦依佗法上約染分同遍計,淨分圓成,故云無彼常,故名為無常。

染分同遍計,可見。

淨分同圓成者,依他淨分無性,即是圓成實性,故云無彼依佗淨分常。

此通實教中意。

〔或云:不生不滅名無常〕《大經疏》(二十七)云「若依《中邊論》,約三性說,則初、後二性不生不滅是無常義。

」鈔(二十五)云「初、後者,偏計無可生、滅故,圓成體常湛然故。

謂體常湛然,名不生不滅,是無常義。

」如次文遠公所釋,即終教義,以論約圓成實性釋圓成義故。

遠公釋《淨名》,多用《中邊論》意,意取圓成實性釋不生不滅是無義。

故云實相理窮,名為畢竟(《淨名》云「畢竟不生不滅是無常義。

」)。

體寂無為,名不生不滅。

是彼無常真實性,故名無常義。

生公釋云(亦釋《淨名》):「無常者,以事驗之,終苟有滅,始無然乎?

始若果然,則生非定。

生不定生,滅孰定哉?

生、滅既其不定,真體復何所在哉?

推此無在之理,是諸法實義。

實以不生不滅為義,豈非無常之所存乎?

故云不生不滅是無常義。

」此則正就生、滅推之,即無生、滅耳。

又云:「無常者,乃明常之為無,則所以無無常也。

故不生、滅是無常義(此以常為無常,前義誰生、滅?

即不生、滅,皆實義也)。

」又彼疏云「《菴提遮經》說不生不滅是無常義,生滅却是常義等。

」鈔釋云:「此意正顯性、相交徹,二義相成。

生滅相盡,無常即常,故不生不滅是無常義;隨緣變易,常即無常,則生滅是常義也。

又性即相,故不生不滅是無常義;相即性,故生滅是常義。

互奪,則雙非;互成,則雙立。

」評曰:今唯不生不滅是無常義耳。

又肇公釋《淨名》云:「小乘觀法,以生滅為無常;大乘之士,以不生不滅為無常。

名同而幽致殊絕矣。

耳道虗徹,故非常情之所能測。

妙得其旨,其唯《淨名》乎!

」遣常,故言無常,非謂有無常。

無常常無,故云不生不滅是無常義(彼鈔更引大乘法師釋,以不順《淨名》意,故此不引)。

或即無法可常,絕待真理,無彼對待可常,故名無常。

是故真門隨順,但具非常、無常之言念耳。

今遮可常,故名無常。

亦可無法可常者,約真望俗,俗諦門中無有一法可謂常者(初即頓教義,次則通相,真、俗相望)。

〔或云:真如一法,隨染淨緣,轉變不常,故名無常〕即終教義。

〔或云:無常者,對常以說無常,非常、非無常以為中道等〕此即雙非顯中,亦頓教義。

而言等者,等取圓教中義。

如《演義》云「若華嚴宗,一切法趣無常,無常攝法無遺,義理無盡,方真如常。

總取收諸義以為一致,皆定此宗一義所收也。

」評曰:即此一無常,自含五教,攝乎多義,故云隨一。

一文眾解不同,如何定分邪?

〔生滅四諦〕《大疏》(二十)云「性、相云何?

逼迫名苦,即有漏色、心;增長名集,即業、煩惱;寂靜名滅,即涅槃;出離名道,謂止、觀等。

」此約相說,通大、小乘。

《智論》云「小乘三是有相,滅是無相;大乘四諦,皆是無相。

」鈔(十九)云「竝上句釋名,下句出體。

」〔無生四諦〕《大經疏》云:「《涅槃》云『解苦無苦,名苦聖諦。

』謂達四緣生故空,則超筌悟旨成大。

又《涅槃》云『凡夫有苦而無諦,二乘有苦有諦而無真實,菩薩無苦有諦而有實。

』謂若苦即諦,三途之苦豈即諦耶?

二乘雖審知之,而不達法空,不見真實。

」鈔云「云何言無生?

四諦從緣無性,即是空故,名之為無,非斷無也。

諸菩薩人以達緣生,故解苦無苦等,名為無生。

」〔無量四諦〕《大經疏》云「又二乘雖知苦相,不知無量相。

故此經云『苦有無量相,非諸聲聞、緣覺所知。

』」《瑜伽》說苦有一百一十,如此經說有四百千億名義。

然雖彰名異,即表義殊,以名必召實,故是無量四諦義也。

〔無作四諦〕《大經疏》云「又究此四,非唯但空,便為真實。

今了陰、入皆如,無苦可捨;無明、塵勞,即是菩提,無集可斷;生死,即涅槃,無滅可證;邊、邪,皆中、正,無道可修。

無苦、無集,即無世間;無滅、無道,即無出世間。

不取、不捨,同一實諦。

」鈔云「簡上無生,但顯空義,便為真實,正是所宗。

」前云即空,今云即如,故知別矣。

疏「問云:佛所說法多門,何以唯陳四諦?

答:以名雖在小,義通大、小,事、理具足。

謂苦、集是世間因、果,所知、所斷,無改易故;滅、道是苦世間因、果,所證、所修,事決定故。

」鈔云「名雖在小者,以經中多言為求聲聞者說四諦故。

義通大、小者,即生、滅、無生等。

此四位有其二:或名有作、無作,或名有量、無量。

有作、有量是小乘,無作、無量是大乘。

事、理具足者,三是事,滅諦是理。

十二因緣但事而無理,以彼名廣事略,事亦不具,但有苦、集,而無滅、道故。

六波羅蜜但顯出世,故有道、滅,無苦、集故。

」廣釋四聖諦名,義具如彼。

疏:「又台宗四義通四教,在今教大。

」鈔(五)「《涅槃》說十二因緣之法,四類所觀大。

」鈔(四)云「問:四生、六道,性類雖殊,十二有支,等無優、劣。

如何上說或異、或同?

答:萬法皆空,無非真性。

迷真執倒,有十二支。

支分權齊,悟由根、器。

根、器既別,設教寧同?

欲使指南,即唯佛性。

」注云:「《涅槃》四類人皆觀十二因緣所證深、淺者,由教機俱有深、淺故。

」又云:「唯《涅槃》四類之意,唯專《俱舍》義,信解修習者,即得二乘菩提;依唯識者,得菩薩菩提;依華嚴者,即得佛菩提也。

」鈔(十七)云「言悟由根、器者,明設教令其觀察所化機異,故設教有殊。

」注引《涅槃經》,證成深、淺之證,本隨深、淺之教。

欲使等者,謂據實理,唯是佛性,都無十二。

故《涅槃經》云「十二因緣即是佛性。

」又疏云「《淨名經》云『深入緣起,斷諸邪見。

』乃至云『如是十種逆、順觀諸緣起。

』」鈔云「六識緣起是小乘所解,《俱舍論》小乘緣生義是也。

八識緣起,大乘法相宗所解,《唯識論》、《攝大乘論》法相緣生義是也。

法性緣起即華嚴法性緣生義,是《十地論》說。

此等諸論,皆天親所造(唯識本頌是天親造,長行非天親)。

」評曰:今云下智觀十二因緣,得聲聞、緣覺、菩提者,即《俱舍》謂觀六識緣起是也。

其次觀八識法相緣起、法性緣起,如次得菩薩、佛、菩提者,准故。

《唯識》、《華嚴》可知。

問:聖教常談諦、緣、度三,聲聞、緣覺、菩薩所修之別。

今何言聲聞觀十二因緣,菩薩亦然耶?

答:《行願鈔》云「聲聞、部行有三種。

聲聞三者:一聲聞聲聞,因、果同故,本求聲聞,亦觀四諦,於最後身值佛成果故。

二緣覺聲聞,因是緣覺,果成聲聞。

謂昔求緣覺,觀十二因緣,於最後身值佛,為說十二因緣,依聲悟故。

三菩薩聲聞,因是菩薩,果成聲聞故。

部行亦有三種:一緣覺緣覺,因、果同故。

謂本求緣覺,於最後身不值佛,自藉現事因緣得道故。

二聲聞緣覺,因是聲聞,果成緣覺。

謂先求聲聞,悟得初果,未現涅槃,人天七返生死滿,已值佛世,藉現事緣覺得道果故。

三菩薩緣覺,因是菩薩,果成緣覺故。

今鈔云聲聞觀十二因緣者,乃緣覺聲聞。

」〔又如《中論》偈云「因緣所生法」,乃至有四宗人解之不同〕此偈天台四教之下所說不同。

《演義》四云:「既言因緣所生,那得即空?

假名者,有為空虗弱,勢不獨立,假眾緣成,賴緣故假,非施權之假。

亦是中道義者,離斷常故,名為中道,非佛性中道。

若作此解者,雖三句皆空,尚不成即空,何況即假即中?

此生滅四諦中義也。

或云:因緣所生法,不須破滅,體即是空,而不得即假即中。

設作假中,皆順入空。

何者?

諸法皆即空,無主我故;假亦即空,假施設故;中亦即空,離斷常二邊故。

此三翻語異,但順入空。

退非二乘折法,進非別圓,乃是三獸渡河之意耳。

」或謂即空、即假、即中,三種邐迆,各各有異。

三種皆空者,無生故空(此云無生故空,《演義》四云「無主故空」,應彼刀筆誤也)、虗設故空、無邊故空。

三種皆假者,名字故假;皆中者,中機中實故。

謂空名中者,約真諦故;假名中者,就機設化,不住化、不化故;中名中者,約一實諦之中道故。

此得別失圓。

或謂即空、即假、即中,雖三一而三,不相妨礙。

三種皆空者,言思道斷故;三種皆假者,但有名字故;三種皆中者,即是實相故。

但以空為名,即具假中,悟空即悟假中。

餘亦如是。

是知隨聞一法,起種種解。

圓機受教,無教不圓;偏機受教,圓亦偏矣。

既隨一一文異解,何須分判不同?

〔如《大鈔》中說〕今鈔指於彼,彼却指在補闕卷中。

或要改《大鈔》字為補闕字,然此例頗多,不必改也。

〔攻乎異端,斯害也〕矣即助語。

今鈔正順《論語》正文。

〔疏:即後魏流支〕即北朝元魏,揀異曹魏,故云後也。

姓拓䟦,都雲中。

至孝文時,遷都洛陽,改姓元氏,故云元魏。

菩提流支,此云覺希,北印土人,魏宣武朝至洛陽為譯經匠,異術頗眾,備如本傳。

〔疏:姚秦羅什〕凡秦有四:一大秦,姓嬴名政;二前秦,姓符名堅;三後秦,姓姚名萇;四西秦,即乞伏秦,今云姚秦。

姚萇之子名興,都於長安。

羅什,具云鳩摩羅什,此云童壽,本印度人。

父以聰敏見稱,龜茲王聞名,以女妻之,生什。

什居胎日,母增辨慧。

七歲出家,日誦千偈,義旨亦通。

年九歲,與外道論義,辨挫其邪。

母生什已,亦即出家,得第三果。

符堅以太子史奏云:「有星現外國,當有大德智人入輔中國。

」既聞西域有羅什、襄陽有道安,遂遣將軍呂光率兵伐龜茲。

什與光同來,在道數言應變,光盡用之。

光歸至涼州,聞堅為姚萇所害,即據西涼。

萇虗心請什,光不許東入。

萇率子興亦請什,留,不得入關中。

至姚興滅光,什方入長安。

秦主敕僧叡等八百沙門咨受什旨,凡譯經論九十八部。

《晉書》云:「什嘗講經於草堂寺,君臣及大德沙門千有餘人肅容觀聽。

什下座謂興曰:『有二小兒登吾肩,欲障須女人。

』召宮人進之,因生二子。

興又謂什曰:『大師聰明超悟,天下莫二,可寢法種少嗣。

』遂以妓女十人逼令愛之。

爾後什不住僧房,別立廨舍,諸僧多効之。

什乃聚針盈鉢,引諸僧謂曰:『若能見效食此,乃可畜室。

』因舉以進針,與常食不別。

諸僧愧服,乃止焉。

」《南山感通傳》云:「宣律師問天神曰:『什師有別室事,人頗疑之。

』天神答曰:『此非悠悠者之所議,今什師位居三賢耳。

』」〔無私普應〕玄文用思字,謂無念也。

今用私字,謂無私用耳。

〔各得圓音,一義耳。

注:互行則俱非,會之則是一義耳〕圓音有十,經約十喻(《大䟽》五十一):一劫盡唱聲喻(喻第六無主宰音)、二響聲隨緣喻(喻第五無生滅音)、三天皷開覺喻(喻第九無斷絕音)、四天女妙聲喻(喻第三隨根信解音。

經云「善口天女,一聲之中與百千種樂而共相應。

佛音亦爾,於一音中出無量聲,隨眾生心,各生意解。

」鈔五十三引《淨名》次偈云「佛以一音演說法,眾生各各隨所解。

」評曰:此亦佛音具異之義。

《演義》四指流支,同此一義)、五梵聲及眾喻(喻第四化不失時音)、六眾水一味喻(喻第八無邪曲音。

經云「譬如眾水,皆同一味。

隨器異故,水有差別。

水無念慮,亦無分別。

佛音亦爾,示一切解脫味,隨根差別。

」評曰:此即異自在機,羅什得此一義)、七降雨滋榮喻(喻第二隨其心榮音)、八漸降成就喻,(喻第十無變易音)、九降霔難思喻(喻第七甚深音,一音具多音故)、十遍降種種喻(喻第一普遍無量音,亦云隨類音。

經云娑「竭大龍王出大雷音,普徧無量音,同天女、龍女歌音等。

」鈔引《淨名》偈云「佛以一音演說法,眾生隨類各得解。

」評曰:此即佛音具異,流支得此一義)。

疏有三:一敘昔、二辨違、三會通。

鈔(五十三云):昔有三解:一云:諸佛無有色、聲,猶空谷無聲,隨呼發響。

約佛言之,無音是一;約機言之,眾音非一。

故云一圓音。

二云:就佛言之,實有色、聲,其音徧滿,但無五音、四聲。

無異曲故,名為一音;無不遍故,名為圓音。

猶如長風,隨其眾竅,聲有多種。

故《淨名》云「佛以一音演說法、眾生隨類各得解(私曰:即羅什異自在機)。

」三云:如來於語業之中演出一切眾生言音,令彼各聞己語,非是唯發一音。

但以語業同故,名為一音;所發多故,名為圓音。

如舍支聲,尚多音齊發,況如來耶(私曰:此即流支,佛音其異)?

二辨違者,上來三解,偏取皆失。

第一無形無聲,非一音義故;但隨他音,非自音故。

第二唯是一語,無多音故。

一不即多,豈成圓音?

第三雖但是多,又無一故。

若語業同,一切眾生豈一音耶?

故竝非也(即此圭山云:「互行則俱非,謂齊、楚俱失也。

」)。

三會通者,上但責偏,不謂全失。

合上三義,方是圓音之義耳。

謂多即一、一即多。

若多不即一,則非一音;一不即多,即非圓音。

鎔融無礙,即是圓音。

十中三義:(初即十中無生滅〔生滅〕音,第二喻;次即無邪曲音,當第六喻;後即普徧音,當第十會喻。

即圭山云:「會之,則是一義耳。

」)。

鈔又云「《淨名》有三偈:一云『佛以一音演說法,眾生隨類各得解皆,謂世尊同其語,斯則神力不共法。

』釋曰:此即詞無礙解。

二云『佛以一音演說法,眾生各各隨所解,普得受行獲其利,斯則神力不共法。

』釋曰:此即法無礙解。

三云『佛以一音演說法,或有恐畏或歡喜,或生厭離或斷疑,斯則神力不共法。

』釋曰:此即義無礙解(此之三偈,疏云:《寶積經》偈云『淨名寶積長者子』偈)。

」然清涼以三辨釋此三偈,不以此分異自在機。

佛音具異,以初偈於第十喻下注之,以偈於第四喻下注之。

此之二喻,皆佛音具異之義。

即知二偈流支雙用,義無別耳。

五十三鈔引初偈證,羅什、玄文則用次偈,亦知羅什雙用二偈,而圓音之義異說多矣。

或云:羅什止得後偈,流支亦具異自在機,雙得二偈。

或云:《教章》標流支之一音,用羅什之義釋相。

此乃標人不舉法,舉法不標人。

或云:賢首《教章》、《探玄》二處明文,清涼止玄文一處,應玄文傳寫之誤。

今謂若玄文之錯,豈圭峯廣、略疏鈔俱錯耶?

亦不可云圭峯因循玄文也。

圭峯豈不見《教章》、《探玄》直如此?

《華嚴》第十喻:娑竭羅大龍王出大雷音,普徧無量音,同天女歌音等(玄文鈔又指同第四喻善口天)。

羅什云異自在機者,同第六喻眾水同皆一味,隨器異故等(上竝清涼疏鈔配釋)。

《教章》唯敘流支,立一音教釋相,却用羅什之義,止引初偈者,良以賢首不辨順、違,據圓音通相言之,且舉一人而已。

清涼既辨順、違,以二師建立雖曰大同,不無小異。

佛音具異,異自在機,各得圓音一義而與之。

若偏責之,則俱非也。

故知不可以所引之偈或彼二師之立義矣。

〔疏:一理雖一味,詮詮有淺深故〕理本一味者,如虗空不可割。

《般若心經疏》云「理乃常圓,即此理不可分也。

」今以門戶窻牖中所見之異,故分之。

分教不分理,詮既有淺深之異,豈不分權實者哉?

〔一音但是教本〕奪之,二家所立但是教本,非即是教,是故今疏用在不分中。

縱之,各得圓音一義,故清涼用在立教中。

〔教方在機,不分不同〕方字誤也。

《大鈔》是乃字,以彼為正。

〔一雨亦就佛說〕一雨,就喻而言,前云一雨普滋,以一雨奪三草二木,今不折一雨令異,而取草木差別之義以分教,四十年前未顯真實。

問:四十年前豈無真實耶?

答:法華已前非無真實,以雖說一乘,含在大乘中,不直顯說故。

清涼云:「實體不足,皆屬法華破會。

」即斯義也。

〔佛有三語〕一隨自意語、二隨他意語、三隨自他意語。

既有三語,今分後二,不分初一,如《大般若》。

〔明空理則文顯,明覺性則文隱等〕般若明空非不顯性,但不明言顯示,故名文隱。

言等者,諸顯性之經非不明空,理之文隱。

然據佛說既有隱顯,今就顯說以分教,何為而不可?

〔不說方便為真實〕說字誤也。

《大鈔》云「不執以彼為正。

」〔開方便門〕《演義》云「有二義:一於一佛乘分別說三,名之為開,即初施權。

故〈信解品〉末云『隨諸眾生宿世善根,又知成就、未成就者,種種籌量分別知已,於一乘道隨宜說三』等是也。

二開者,開除、開發。

故第四經云『此經開方便門,示真實相。

斯則說為方便,名為之開。

』」〔疏:王之密語〕此正翻前眾解不同義,全取事別之義以對於前,謂洗時、食時、食已欲遊,顯然事別故。

〔先陀婆〕即山名,此云鹽、器、水、馬,一名四實。

於此山中出好鹽、器、水、馬,將處目事,是故四種同名。

〔先陀婆!

若王洗時索,先陀婆即便奉水〕初標中鹽在初者,以苦、空、無常、無我而為其次,如常所明。

喻中以水、鹽、器、馬為次,依此則無常、苦、空、無我為次。

合法中以無常、苦、無我、空為次者,前三是劣三修故,此但引證。

《演義》(四)釋云「以水方圓任器,是無常故;鹽是味故苦;器當其空,有器之用故;馬由人策,不自在故。

善解大王四種密語,語同事別,故云密語。

若約法說者,於生死無常等中顯真常樂我淨,故云密也。

然此只在空正解脫中顯耳。

」〔有四無常〕此下法合。

四法皆云無常者,經以無常為總句,故苦等皆稱無常也。

清涼所釋亦以無常為總句。

《集玄》、《決釋》皆云:「若分相門苦等不同,若攝相門無常為主,統攝諸義悉成無常。

如來涅槃即無常,合前水,如來入大涅槃表無常故。

正法當滅即苦,合前鹽,有法依之而修則離苦,正法既滅無法依修則是苦也。

眾僧破壞即無我,合前馬,僧即眾和合義,破壞則五蘊失和合義,五蘊和合則有我,五蘊壞則我無所依故無我。

上三合無常、苦、無我劣三修法,此三屬生死故劣。

爾後合空,以是正解脫故,正解脫是具淨非顛倒故。

」空者是正解脫即空,合前器(此中不引不動等文者,但為合法。

《演義》具引者,於此空中兼欲密顯四動權行故,在境名德、在心名行,以是觀行故)。

次云:〔如來說正解脫無二十五有(無我),乃至是正解脫則名為空〕(遮無我,密顯真我)。

《演義》連次前文云亦名不動。

謂不動者,是解脫中無有苦故,是故不動(遮苦,密顯真樂)。

是正解脫為無有相。

謂無相者,無有色、聲、香、味、觸等,故名無相(遮不淨,密顯真淨)。

是正解脫常、不變易,是解脫中無有無常、熱惱、變易云云(遮無常,密顯真常)。

已上竝明於空,是正解脫中空、無我、苦、不淨及無常即常故。

故一生中明有四義,竝以器喻。

此空中四義遮無常、苦、無我、不淨,於生死無常等中密顯真常等,以對前文大王四種密語,彰權四行(無常、苦、無我、不淨),顯勝三修法。

此鈔從略,故具彰其妙有,即合為馬(以第四空中諸義合前第三器以為真空。

此義佛性為妙有者,有即空之有,當真諦常,亦當無我法中有真我,如馬由策故調順),顯是真常。

亦應具說我、淨、樂等,以含在次前正解脫中,謂不動是樂,無相是淨,無變易、熱惱即是常,馬又是我義,即此彰實四行。

〔如《解深密》,立三時不同,《解節》、《金光明》,立三輪之異〕《解深密經》與《解節經》二經同本,但二譯之別,《解深密》立三時,《解節經》立三輪,以輪就時,以時釋輪,遂成一揆(《大周目錄》云:《解節經》一卷,見《深密》第四一品,十紙,真諦所譯。

目為解節者,謂解於義節,即解深密義也。

流支譯云《深密解脫經》,唐奘譯云《解深密經》,求那跋陀譯言《解脫了義經》,有二卷,上四譯同本)。

《教章》云「玄奘法師依《解深密》、《金光明經》立三種教。

」以此推之,《解節經》即是《解深密經》明矣。

又據《宗致義記》云「《深密》說三輪義,與三時及《金光明》三輪全同。

」〔金光明立三輪之異〕者,此經有三譯,此即真諦所譯七卷中〈業障滅品〉文,謂轉、照、持法三輪也。

然《教章》云「玄奘法師依《解深密經》、《金光明經》立三種教,釋相則全用真諦三輪之義。

」賢首既不辨順違,二家立教義相大同,但通敘而已。

其所依之經亦通相指之。

故慈恩釋彼二師名,雙用二經。

清涼既辯順違,則云唐三藏依《深密經》云三時,真諦依《光明經》立三輪。

及乎釋義,三時三輪互通之,但指所宗之經各有所歸耳。

又玄文敘武丘岌法師三種教,謂有相教、無相教、常住教,指云:大同奘三藏三時,亦大同真諦三輪。

故知三時、三輪大分是同,故互得用之。

問:《教章》三處明文指唐三藏三時同真諦三輪到於終教,清涼敘西域中指彼三時始教,何耶?

答:《教章》據彼所依之經所立三種之大分,後於《探玄》據彼釋義,竝闢之於始教之下,故清涼因循賢首也。

今鈔為敘佛自分教,故具引二經以明之,而三時三輪以人取之則不妨異故。

〔涅槃自分半滿〕《演義》云「半滿之言,顯在小大密意。

復有以權為半,以實為滿,則大乘中有半滿矣。

亦猶緣覺聲聞,開之有異,則成二乘,合之有同,總稱為小。

權實亦爾,開之有異,權可稱半,合之大同,故竝稱滿。

是則實教唯滿,小乘唯半,權大乘者,亦滿亦半,謂約所說法以立也。

」〔又約五味之差別,皆佛分也〕《涅槃經》第十四卷、南本十三云「無垢藏王菩薩問佛云:『如佛所說,諸佛菩薩所可成就功德智慧,無量無邊百千萬億,實不可說。

我意猶謂故不如是大乘經典。

何以故?

因是大乘方等經力故,能出生諸佛世尊阿耨菩提。

』佛言:『如汝所說,是諸大乘方等經典,雖復成就無量功德,欲比是經,不可為喻。

譬如從牛出乳,從乳出酪,從酪出生酥,從生酥出熟酥,從熟酥出醍醐。

醍醐是上,若有服者,眾病皆除。

佛亦如是,從佛出十二部經,從十二部經出修多羅,從修多羅出方等經,從方等經出般若波羅蜜,從般若波羅蜜出大涅槃,猶如醍醐。

』」醍醐者,喻於佛性,佛性即是如來。

以是義故,說言如來所有功德,無量無邊,不可稱計。

澤州遠公以佛合牛,約應身佛;十二部經合乳,即小乘經;修多羅合酪,即大乘相教(自酪以後四俱大乘);方等合生酥,即大乘空教;般若醍醐合涅槃,即《法華》。

南水諸師以十二部合乳,為有教(即小乘);修多羅合酪,即空教;方等合生酪,即抑揚教;般若合熟酥,即同歸教;醍醐合涅槃,即常住教。

天台以十二部合乳,即華嚴;修多羅合酪,即阿含;方等合生酥,即方等;般若合熟酥,即般若;醍醐合涅槃,即法華。

然上諸說多約經文,義多不順。

如遠公以方等為空教,復以般若為般若,又是何教?

南中復以般若為般若,以涅槃為法華。

天台以修多羅為小乘,還以般若為般若,以涅槃為法華。

若清涼釋云:「佛自揀此經異小乘,今牛出乳是大乘教耳。

」若爾,何成五味?

謂十二部經辨所說教出修多羅者,十二分教出生契理合機之義故;修多羅出方等者,由契理故顯正理,廣揀為方等故;從方等出般若者,依理生智故;般若出涅槃者,以智契理成極果故。

故云涅槃猶如醍醐,醍醐喻於佛性,即是如來。

文理昭然,何須屈曲?

今謂無垢藏意,唯推功歸本,果從教生,如來述成其推功之義。

醍醐最上,功本由乳;如來至極,功歸於教。

涅槃即是如來,如來即是菩提,故說教為佛本,何用強分小大法報別耶(具如《演義》十六)?

〔若無著之扶五性及與三時〕《顯揚論.二十》云(即無著造)「云何種性五種差別、五種道理?

答:一切世界差別可得故,無根有性不應理故,乃至唯現在世非般若涅槃法不應理故。

五性者,一菩薩性;二緣覺性;三聲聞性;四不定性,若於三行隨一修行未至本位,爾時立定種性;五無性即阿闡提,若於三行全未修行,爾時立於無有種性。

」〔扶三時〕者,《深密》三時也。

〔龍樹之判四門,共與不共,皆揀權、實,有取、有捨,即菩薩亦分也〕《智論》開空、有、兩亦、雙非四門,釋相通妨,已具前文(當卷)。

〔疏:開則得多失少〕以五八相對而縱之,故作是說。

開縱有失,失亦少矣。

故鈔云「雙結離合,而捨合從離。

」言捨合從離者,合既失多,開既失少。

故今開之又奪之,則但能虗己求宗,開之何失之有哉?

〔曇無讖三藏判半滿教〕亦云牟讖,亦云摩讖,此云法豐,中印土人。

六歲出家,日誦萬言。

初學小乘,後遇白頭禪師,教以大乘。

十旬交諍,方悟大旨,遂得樹皮《涅槃經》本,因專大乘。

讖明解呪術,西域號為大神呪師。

以北涼沮(七余)渠蒙遜玄始元年至姑臧,賷《涅槃經》,前分十卷,并菩薩戒,止於傳舍。

蒙遜聞讖名,厚遇請譯。

以玄始三年起譯,至十年,譯《大般涅槃》等經二十三部。

初譯《涅槃》品數未足,更至于闐,得經中分,復還姑臧譯之。

後又遣使于闐,尋得後分,續譯為三十三卷。

復以呪術袪疫鬼去境,遜益加敬。

至義和三年二月,讖固辭請西行,更尋《涅槃經》後分。

遜忿其欲去,密圖害之,偽以資糧發遣,厚賜寶貨。

臨發之日,讖乃流涕謂眾曰:「讖業對將至,眾聖所不能救矣。

」以本有心誓,義不容停。

既發,遜果遣刺客於路害之,春秋四十九。

然《玄談》云:「西秦曇牟讖三藏,立半、滿二教,即聲聞、菩薩二藏。

」今《大疏》亦承用。

若據《會解》,廣引文證,時北涼遣世子興國為前驗,伐西秦。

後為吐谷渾所破,興國國遂為亂軍所殺。

遜大怒,謂事佛無應,即斥沙門,讖諫乃止。

又魏虜托䟦壽聞讖道術,遣使迎請。

遜既事讖,不忍聽去。

魏復遣使云:「若不遣讖,即便加兵。

」遜終不與。

據此,則讖始終只在北涼,不在西秦明矣。

評曰:清凉必有所據,豈偽妄事迹乎?

〔澤州遠法師亦判半滿教〕即大隋遠法師,名慧遠,姓李氏,燉煌人。

述《地持疏》五卷、《華嚴疏》七卷、《涅槃疏》十卷,《維摩》、《勝鬘》等皆有所述。

又制《華嚴十地》十卷。

疏訖,夢登須彌,四顧周望,唯海水。

又見佛像,色身紫金,在寶樹下,北首而臥,體有塵埃。

初見敬禮,後以衣拂,周遍光淨。

覺知所撰文疏頗有順化之益。

今云判半滿。

若《大鈔》云「彼《涅槃疏》立聲聞、菩薩二藏,然後會云亦同半滿。

」若《教章》、《探玄》,唯指彼立漸、頓二教。

《玄文》亦云「立漸、頓二教,然後會之。

」謂不出半、滿二教。

然大略是同,義無差別也。

〔唐初,印公判屈曲、平道二教〕《教章》云「敏公立此二教。

」若《探玄》云「江南印、敏二師立屈曲、平道二教。

」則知二師建立是同,故互舉之耳。

今鈔則云「一釋迦屈曲教,隨機說故,即《涅槃》、《法華》等經是也;二舍那平道教,稱性說故,即《華嚴》是也。

」《蘭盆疏》云「釋迦化身說隨機權教,舍那真身說究竟實教。

」與此大略相似。

然外宗諱之,如《法華》、《涅槃》皆釋迦化身所說,豈得立為權教耶?

答:祖師云:「且順印、敏二師立教通相之意也。

」後連半滿辯順違,云前且對小顯大(半滿),後則約佛化儀(屈曲、平道)。

但滿及屈曲,闕分權、實,了、不了。

餘亦有理,謂半字小乘,平道一乘,義無殊也。

故知且順彼師,故作是說,焉可執為定量?

又亦可且據《法華》先說三乘,故通相指之。

問:《法華》屬三車耶?

答:否也。

文在三乘,意在一乘,後破三顯一故。

然則《圓覺》了義之經是舍那所說,猶不可同日而語也。

若《會解》五云「《圓覺》雖云本、末,無遮頓開演;《涅槃》雖空、不空等,一時頓演。

只是屈曲,竝屬同教。

」評曰:《法華》、《涅槃》既屬同教,已顯屈曲中自有了義,明矣。

同教一乘非是權故。

問:《圓覺》多云屬會,《會解》云同教一乘者,畢竟何屬耶?

答:圭峯云:「是會三所歸之一攝。

」此經尚非能會之一,豈屬所會之三耶?

〔齊、梁、晉、宋之間,南中諸師同判三種教〕謂頓、漸不定。

天台云:「南朝即京江之南。

以此四代皆都建康,而曰南朝。

」頓、漸二教,約佛化時分說,非約所詮之理。

有頓、漸三不定者,不定是成頓說,又不定是三時、五時,先小後大,漸次而說。

〔始自鹿苑,終於鶴林,三時五時,名為漸教〕三時者,注云:「一有、二空、三不空不有中道之教。

」五時者,注云:「於三時之後,加同歸、常住之二。

」《辨疑悞》云「既標齊梁晉宋之間,南中諸師同判三教:初頓、二漸、三不定。

第二漸中分五時。

據南中諸師,有二五時。

劉虬云:『初人天、二有、三空、四同歸、五常住。

』又慧觀師亦有五時。

若約三時,岌法師初有、次空、三常住。

雖清涼謂大同唐奘師及真諦三輪,然以常住為第三,故云大同,亦非有空中道為次。

有空中道之三時,即奘師所立,又屬唐時。

今指南中,不應直指奘師三時注之。

若前後汎說三時,不妨作此說。

此中正敘南中,便以奘師三時銘之,似乎小濫。

」評曰:今謂不然。

凡言五時,有四種之別,此即今家五時常所指用,謂戒賢三時之後,加二以為五時者是也(已見三中)。

然此三教不辨違者,前二大同前二師故,又總在次文違妨諸德中故。

隨遇上根,即頓詮一真覺性常住之理。

問:依此所指,頓詮一真覺性等圓覺,即逐機頓門矣。

何故下文本末無遮頓演說,指作化儀耶?

答:頓有三勢:一化儀頓,有二:一最初頓說華嚴一乘,後漸說三乘故;二大同光統前後說空不空為漸,同時說空不空為頓。

《演義》指如《涅槃經》說。

依此,則化儀頓亦通終頓。

二化法頓,即《華嚴經》佛初成道稱性說故。

此唯華嚴圓教,前四皆化法漸。

《演義》云「約化法言之,頓中化法不異漸中,俱名為漸。

」則知前四竝是化法之漸,三逐機頓,不局三時、五時,隨遇上根凡夫,頓詮覺性故。

此唯第四頓教,即《圓覺》、《勝鬘》等經。

清涼有此三勢分之。

若取同頓、同實,非即圓通義。

《華嚴》亦有一分逐機之義,見《禪源詮》。

又《禪源詮》唯指《華嚴》為化儀頓。

今化儀者,本末同時演故注。

〔注:六年便說《央堀》乃至《圓覺》,皆此類也〕清涼云:「成道六年內說《央堀》,那得專於先小後大?

為遮此難,故立不定。

」次云:「別有一經而明佛性常住,即《勝鬘》等為不定。

」若《大疏》云「別有一經而明常住圓頓之理,即《勝鬘》、《圓覺》。

」次云:「又亦有大先於小經,即《央堀》等在小乘之前。

」或曰:今注既云六年說《央堀》及《如來藏經》,皆明大乘深理,乃至《勝鬘》、《圓覺》皆此類也,即合《圓覺》在六年中,故知此經不出五時說也。

今謂結云皆此類者,但顯皆明大乘深理不定之類耳。

《圓覺》若六年內說,豈得彼二處指在前後耶?

又於大先於小,經之下注云《央堀》者,可見唯《央堀》在其六年內說耳。

苟曰不然,五時都不開《圓覺》,斯言應虗說耶?

〔天台大師立藏通別圓四教〕然此即化法四教。

又有化儀四教,謂頓、漸、祕密、不定。

頓教通圓、別二教,餘三通四教,以《華嚴》兼別故。

故云:《華嚴》頓中之圓,《法華》漸中之圓。

漸、頓之儀,二經則異;圓教、化法,二經不殊,止就化儀論。

又詺圓教亦名頓教,故云《華嚴》是頓頓,《法華》是漸頓,此約化法大師本意如是。

荊溪却云:「《法華》非頓非漸,雙收《華嚴》與諸漸教。

」人云:「過頭台教。

」見《演義》(五)。

然只依前說,吾宗未必肯受,況又他說?

一人斥南中諸師云:「若不加不定,則招難尤多;雖加不定,猶有妨難。

」故今鈔結云「上來諸德判教皆互有闕略、或有違妨,故未可全依。

」然上諸師德行,僧傳備陳。

只如智者大師靈山聽法,憶在於斯,抑揚聖教,建立差殊,殊途同歸,理無別也。

〔疏:今依賢首大師,統收為五〕本傳云:釋法藏者,梵語達多藏,字賢首,梵云䟦陀羅室利,帝賜別疏國一法師。

今鈔云「諡號賢首大師,恐後追諡,以字首師之號。

」俗姓康氏,本康居國人,高曾蟬聯,為彼國相。

祖自康居來朝,庇身輦下,孝諱諡,皇朝贈左侍中。

母氏夢吞日光而孕。

年甫十七,遊太白山,聞雲華寺儼法師講《華嚴經》,投為上足,至瀉瓶之受納、以芥投針之因緣,名播招提,譽流震極。

屬榮國夫人奄捐舘舍,未易齊衰。

至咸亨元年,藏年二十八,則天聖后廣樹福田,大開講座,䇿名宮禁,落髮道場,住太原寺。

證聖年中,奉敕與于闐國三藏實叉難陀譯《華嚴經》。

神龍年中,又與於林光殿譯《大寶積經》。

惟聖之所歸依,惟皇之所迴向,爰受論旨,為菩薩戒師。

太子上皇脫屣萬機,褰衣四海,亦受菩薩戒,因行菩薩心。

法師糞掃其衣,禪悅其食,前後講《華嚴經》三十餘徧,《楞伽》、《密嚴經》、《起信論》、《菩薩戒經》凡十部,為之義疏,闡其源流。

如千燈光明,自不隔礙;如一音演說,各隨類信解。

延載元年,於雲華寺講《華嚴》,至〈十地品〉,感香風四合,五雲凝空。

後於佛授記寺譯新經畢,講至華藏海震動之說,感六種震地,又感天華糝空,光明口出。

先天元年十一月十四日,終大薦福寺,春秋七十。

其年十一月二十四日,葬於神知原華嚴寺南。

帝念若驚,聖情如失,贈鴻臚卿,贈絹一千二百疋。

朝序飾終,威儀導引,莫不備具。

其餘神為異十科,備於《崔致遠傳》中。

師判五教,謂小、始、終、頓、圓。

然茲五教草創,雲華周流,賢首取文義大備,故以為名。

亦猶天台四教草創,衡岳周流,智者取教義圓備,此之謂也。

然至相《搜玄》,唯漸、頓、圓三教。

至《孔目》問答,從漸開三,五教方立。

賢首用仁,含容為務,敘十家之判教,不辯順違。

五教正義既申,諸家是非可見,春秋之法,褒貶存焉。

清涼普學,力究諸宗,備敘二十餘家,廣辨順違之理。

辭闢《刊定》,褒貶前賢,擇善而從,賢首可尚。

用大功至正之道,繼華嚴圓頓之宗,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亦猶孟軻之用智,辭而闢之,楊墨之道息矣,孔子之道著焉。

〔疏:一小乘教〕至相始立為愚法二乘教。

如新譯《華嚴》云(即《貞元經》,清涼有《貞元疏》,今云《新經䟽》者是)「阿陀那識行相微細究竟無邊,唯佛能知愚法,聲聞亦不能覺。

」《密嚴經》亦同此說。

《教章》承之亦有此稱。

此約褒貶揀顯立名。

褒者既言愚法,以顯不愚於人空。

貶者揀異始教分解法空,故云愚法。

至於《探玄》但云小乘教,意謂望上大乘教小對立揀貶,亦彰清涼、圭峯承之。

本傳云:於天台四教加於頓教,以成五教。

《玄文》亦云:大「同天台,但加頓教。

」然亦大槩言之,所立稍異。

如天台云:「藏教者,依《法華經》云『不得親近小乘三藏學者。

』依此立名藏教。

」然既云不得親近小乘三藏學者,明知自有大乘三藏,以此立名,豈不濫耶?

故苑公《刊定》以四失破之:一濫涉大乘失,二大無三藏失等。

故清涼救云:「三藏雖通大小,為對外道舊醫之特立三藏教故。

」以大乘雖有三藏,竝融拂故,亦猶五塵皆色,而色獨得總名。

故《智論》獨以三藏詺於小乘。

又況小乘亦有修大乘行者,如三十四心斷結成真佛等,故不名小乘而名藏教,亦有理在。

問:若爾,今家何不依之却立小乘教耶?

答:瓜田不納履,清涼縱之,故作是說。

若奪之,如《探云》雖有修大乘行者,所入涅槃與二乘無別。

又《教章》云:「小乘中三,始別終同,以俱羅漢。

」既俱小乘之異,名曰小乘,即無所濫。

是故真云:「小乘更加愚法二字,揀異通大之小耳。

」然此小乘教亦得云始教,即漸教之始。

《大鈔》云「小乘亦可名為漸之始教等。

」〔二大乘始教〕大乘二字,貫下終教。

〔三終教〕對上大乘之始,今是大乘之終也。

圓覺疏鈔隨文要解卷第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