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文大藏經X圓覺經類解 › 第 1 卷

圓覺經類解 第1卷

成一頌鏡庵釋行霆序分說儀圓覺先須了說儀,不同穢土混凡機,婆伽梵主身全現,大光明藏處希奇。

百千大士同斯會,十二真人欲問時,不二境中圓鏡像,何殊光瑩淨瑠璃。

頌文殊章妙德初徵本起因,曾知離病可修真,陀羅尼門周法界,大圓覺海絕涯津。

無明夢裏迷緣影,翳眼華中妄執身,忽然夢醒翳華滅,何曾動著本來人。

頌普賢章普賢次問漸修真,通為三根審行門,幻匪覺心心外物,華非空性性中存。

覺心不動妄華寂,妄境無生智孰論,幻盡覺圓真體現,灰飛烟滅火無因。

頌普眼章普眼圓融因果相,身心影像體隨妄,先了二空清淨門,次修三觀圓頓行。

能所兼忘凡聖情,愛憎寧復論差當,曾知本有摩尼珠,五色青黃焉可狀。

頌金剛藏章金剛執難聖凡身,本悟緣何有妄因,三問連環分別見,諸門開喻性元真。

空華起滅元由妄,金鑛銷融永絕塵,若要測量圓覺海,入思惟地倍沉淪。

頌彌勒章彌勒推究輪迴本,若斷貪愛生死盡,愛欲為因過既深,愛命為果緣難泯。

二障就於五性分,四生遂成六道蘊,若親善友愛見亡,自然悟入無生忍。

頌淨慧章淨慧倫排證悟人,強分四位順天真,凡賢聖果雖然異,悟迷染淨與誰親。

先明依位循諸性,次辨忘心頓證因,一智了然超脫處,有無情盡覺芽春。

頌威德章威德請開三種觀,中根始此分章段,四門開處任方來,三類修時非雜亂。

靜鏡圓明全顯彰,幻苗增長無涯畔,器中鍠可喻禪那,三法能起生死岸。

頌辨音章辨音又問幾般輪,幾種修持可證真,單複圓門雖有異,靜幻寂觀要區分。

各安標記欲探結,先慕求哀悔罪根,二十五輪依幻覺,無修習處示修因。

頌淨業章淨業斷除人我執,俱緣四相妄迷習,無明主宰為我根,心存證者乃人立。

壽命業智潛續存,眾生我人所不及,由茲憎愛煩惱生,死覺城昧此何能入?

頌普覺章普覺離病託師親,當依端正知見人,行住坐臥迹莫計,作止任滅病非因。

自他除病不除法,供事捨財及捨身,憎愛直須無種子,始於圓覺可修真。

頌圓覺章圓覺道場圓證悟,下根於是開真路,三期限量可隨宜,四眾安居絕緣故。

以大圓覺為伽藍,踞菩薩乘行願度,曾知證入總該前,諸佛共依如是住。

頌賢善首章善首流通正法門,五名於是為區分,十二部經真了義,百千諸佛共談論。

佛境佛地已開演,頓教機今得聞,儻解百川歸大海,何妨一法被多根。

頌判攝圭山纔悟即流通,却依賢首以弘宗,傍探四疏明差當,徧究群詮定有空。

頓教收經佛自判,圓門兼屬義堪從,若將經教論相攝,克體全收終頓中。

十二章來意文殊章,頓悟本有圓覺妙心,本無無明生死,方名信解,成發起因。

普賢章,以悟修之理難明,故須徵釋,令解用心。

普賢章,開示身心無性二空,理顯根塵諸法,普淨普徧,見境同佛。

剛藏章,令深悟輪迴,分別邪正,故乃徵釋。

彌勒章,窮展轉根元,推差別種性,令斷貪愛。

淨慧章,已知圓覺染淨無殊,辨隨順修證。

威德章,眾生根性不同,煩惱厚薄不等,立三觀門,隨根趣入。

辨音章,就前三觀,示觀網交羅,隨宜各契。

淨業章,約計淺深,分我四相,若除我執,便是圓覺。

普覺章,由前除障修習用意,依善知識,免溺四病,及諸細惑。

圓覺章,道場克期,加功用行,以求證入上中下根,普歸圓覺。

賢善首章,正宗之法,法義已周,欲使廣益佗方,遠霑來世,流傳通泰,展轉無窮。

一部諸章,大旨若是,閱者預可知始末。

圓覺了義經,實頓悟修證之要法也。

唐圭峰禪師造廣略疏章凡六十餘卷,映前絕後,而學者卒難討尋,或望涯而退。

吳興沈應辰得西蜀復庵講義,專用圭山疏要,傍類經子禪語,直銷文義大意,欲信者自近之遠,誠有濟於見聞。

乃命傳教釋行霆削繁補漏,刊版流通,以其例引名言,符合疏旨,故目為《類解》,仍示其大略焉。

大方廣圓覺修多羅了義經經題十一字,以八義釋之:一約體用,二法義,三能所,四名義,五立名,六取捨,七問難,八總收。

第一體用者,於中又有從體起用,及攝用歸體。

謂大之一字屬體,方廣二字屬用,此從體起用也。

其次圓覺二字屬體,上大方廣三字屬用,此攝用歸體也。

第二法義者,欲釋諸經論,必須明釋法義。

依法解義,義即分明;以義照法,法即顯著。

今經題中,圓覺二字屬其法,大方廣三字屬其義。

謂當體虗明,廣大常住。

本覺法上,有此之大義、方義、廣義。

其次經之一字,屬其教法。

上修多羅了義五字,是歎教法勝能之義也。

第三能所者,謂修多羅了義經六字,屬能詮之文。

大方廣圓覺五字,屬所詮之義。

就能詮中,又有總別。

修多羅屬總,謂總指一代時教。

了義經三字屬別,謂別歎此《圓覺經》。

謂此乃是一代時教中,諸部宣說勝諦決了究竟之義,非是宣說世俗因果不了之義。

所以云:修多羅總指諸部,了義者則歎斯文。

第四名義者,又分為二:初唐、後梵。

謂大方廣圓覺了義經八字,即此方唐言也。

修多羅三字,即西域梵語也。

大以當體得名,常徧為義。

當體覺性無邊,強名為大。

常則竪通三際,徧則橫徧十方。

方以就法得名,軌持為義。

軌則軌生物解,使眾生悟入佛之知見。

持則任持自性於生死海中,而此性不曾生滅。

廣則從用得名,包博為義。

包則無外,博則普徧。

圓以不偏得名,滿足周備為義。

覺以不昏得名,虗明靈照為義。

此皆就唐言釋名義也。

其次修多羅,此飜契經。

契謂契合,合機合理也。

經者,有貫串義,有攝持義,謂貫串諸佛所說之法,攝持一切眾生之機,故稱大方廣圓覺修多羅了義經也。

第五立名者,且諸經得名,或佛自立,或結集人立,或兼斯二者立。

今經題目,據下賢首章中有其五名:一名大方廣圓覺陀羅尼,二名修多羅了義,三名祕密王三昧,四名如來決定境界,五名如來藏自性差別。

以此推之,是知此經之名乃佛自立也。

第六取捨者,經中雖有五名,首題唯取其二者,良以宗本體用是法義之宏綱,詮指功能乃言像之皎鏡。

事周義盡,須建五名,以要標題,且存兩號。

遂存前二,略去後三,此譯人巧意也。

第七問難者,又分為二:初難本題,後難別題。

難本題曰:修多羅與經,但唐梵之文有異,今雙置題目,豈非重疊耶?

答:上則總指諸部,此則唯目當經,對總歎別,故非重也。

次難題中又分為二:初難法義,後難三大。

難法義云:且《大方廣華嚴經》,彼經題目以大方廣三字為法,佛華嚴三字為人,今經何故却以大方廣三字為義耶?

答:彼經對人故稱法,此經對法故稱義也。

難三大云:《華嚴經》說三大,《起信論》說三大,與今經說三大,是同是別耶?

答:配屬三大,約法則同,釋義隨宗則別。

《起信論》就凡上建立三大為宗,《華嚴經》就玄上及事上建立三大為宗(凡一字皆具十義),今經就本覺體上建立三大為宗,故不同也。

所以《起信》約凡以為心,《圓覺》約佛以標名,《華嚴》不遂機宜,直顯一真法界也。

又《起信》大分約因位說,《圓覺》與《華嚴》大分約果位說。

第八總收者,意謂此二十八紙能詮之文,乃是吾佛大聖人於一代時教諸部中時為頓機之者,宣說決了究竟真實常住之義,欲使後代順佛法修行之人,誦此能詮之文,解此所詮之理,如說修行,於一切處決𤴯潰癰,挑痾去毒,遣障除疑,證自己廣大虗明真實常住圓覺之體,於此體上發起如是大義,如是方義,如是廣義,從此超凡入聖,一得永常,盡未來際,自利利他,受用無盡也。

罽賓國三藏法師佛陀多羅奉詔譯譯師也。

梵語佛陀多羅,此云覺救。

罽賓者,即北印度也。

由西域有五印度,此覺救三藏乃是北印度罽賓人也。

初於東都白馬寺譯此經,不載年月。

譯之一字乃是度語之稱。

又譯者,易也,大底變易以成華言。

鄭氏注曰:「王制:五方之民,言語不通,嗜欲不同,達其忠,通其欲,因是命通言語之官曰象胥。

蓋象胥有才智也。

又東方官曰寄,南方官曰象胥,西方官曰狄鞮,北方官曰譯。

」今據經多從西來,今用北方之官名者,但漢時多與北狄交通,然北方譯官兼善西方之語,佛法初自西來,乃用北方之官翻之,自此佛經咸稱譯也。

唐圭峰定慧禪師宗密述疏鈔科節疏主也。

圭峰,即終南之別山。

定慧京禪師,即唐宣宗追諡之號。

此經前後造疏解者,有京報國寺惟慤法師、先天寺悟實禪師、薦福寺堅志禪師、北京道詮法師。

今圭峰皆備討,各有所長。

慤邈經文,簡而可覽;實述理性,顯而有宗;詮多專於他詞;志可利於群俗。

然圓頓經宗,未見開拓;性相諸論,迢然不干。

故圭峰之疏,俱不依也。

大凡佛說一代時教,皆有三分:一、序分,二、正宗分,三、流通分。

今經從「如是我聞」至「平等法會」,名序分;自文殊至圓覺,共十一章經文,並是正宗分;最後賢善首章經文,屬流通分。

今先序分。

科者,科含半義,乃是包括酌量一部經文大意,故曰科也。

如是我聞:一時,婆伽婆!

經首必具六種成就,若六緣不具教法不興,謂一信成就、二聞成就、三時成就、四主成就、五處成就、六眾成就。

今此一段文具前四也。

如是者信成就。

佛法大海信為能入,若信則言是事如是,若不信言是事不如是。

又信則所言之理順,順則師資之道成,是知信之一字乃信順之辭,如人有手取物則得。

《華嚴經》云:「信是道源功德母,長養一切諸善根,斷除疑網出愛河,開示人天涅槃路。

」我聞則聞成就。

我有四種:一凡夫實我、二外道神我、三菩薩假我、四佛之真我。

今當假我也。

聞從耳根發識,既是耳聞今何稱我?

處耳之別從我之總,故曰我也。

又唯識家解如是二字作指定之辭,謂指定下來所說之教法。

阿難二十年中為佛侍者,親從佛聞,所以云如是玄義我親得聞。

親光菩薩將此六種成就謂之經前五事,信散在聞時主眾處中也。

一時乃時成就,謂此時不定,但是師資會合聽說之時也。

婆伽婆乃主成就,此具六種義:一、自在;二、熾盛;三、端嚴;四、名稱;五、吉祥;六、尊貴。

如是六種義差別,應當總名婆伽婆。

大底教家有五不翻:一、祕密不翻,即神呪等;二、多含不翻,即羅漢、須菩提等;三、此方無故不翻,如閻浮提樹、苾芻等;四、順古不翻,如阿耨多羅等;五、生善故不翻,如佛、般若、菩薩等。

若云覺此方人輕薄不生善故,今婆伽婆於五不翻中當多含,故不翻也。

然婆伽婆即是佛,若出其體乃是圓覺也。

入於神通,大光明藏,三昧正受。

乃處成就。

謂佛入法性源,現無邊無礙剎土,亦不定分自他受用,故曰依真。

所以《大疏》云:「經宗既詮實境,教主須明真身。

故受用身居受用土,為諸大士說圓覺經。

然此經說處及說教之主,與別經不同。

《金剛經》處即是舍衛國給孤獨園,說主乃是丈六化身。

今此經不然,說處則定中,乃是依真實之境;說主則法身與報身不分,乃是真身說也。

」神則妙用難測,通則自在無壅。

大光明藏有三義故:一揀濫,二破名,三顯理。

何謂之揀濫?

謂一代時教中佛所說,有如來藏,有自性清淨藏,有法身藏,有法界藏。

恐濫彼故,今謂此是大光明寶性神通之藏。

何謂之破名?

佛恐後人不知法體本來平等,於平等中強生分別,以謂十方諸佛如來大光明藏,大包天地,光明烜赫,無所不照,無所不包,無所不攝,無所不容,有如此之名相。

若作如此見解,遂成兩箇。

故破其執心,即相無相,故無大字名相,無光字名相,無藏字名相也。

何謂顯理?

此一義妄盡覺明,大明眼於一切處,圓陀陀,淨髁髁,赤洒泗,頭頭是,物物全,盡十方世界無不融通,如大日輪昇空,天下洞明,此所謂顯理。

雖然如是,更須親行一步,始得話圓。

所以論云:「心性不起,即是大智慧徧照也。

」三昧者,梵語,此云正受,即唐梵雙舉,此即入定。

正受者,不受諸受,故曰正受。

正以揀邪義,受以領納義。

若眼領納色,耳領納聲,鼻香舌味,身觸意法,以至一切時領納愛喜樂捨等者,此名邪受。

唯是入定之時,於所緣境,審正思察,眼不領納色,乃至身觸意法,以至一切時愛喜樂捨等法,然後不妨眼熾然見色,耳熾然聞聲,乃至鼻舌身意熾然等。

所以賢首云:「雖空空絕迹,不妨義天之星像燦然;湛湛亡言,豈礙教海之波瀾浩瀚。

」只如上至十方諸佛,下及六道眾生,皆有此大光明藏三昧正定,且如何得入?

但向十二時中,息諸妄想攀緣、顛倒分別之心,智與理冥,境與神會,便入得大光明藏三昧正受。

脫或不然,只知門外走,寧識在其中?

一切如來光嚴住持。

一切者,普該之言。

如來者,其義有四:一、約法身者,謂無所從來,亦無所去也;二、約報身者,謂過去修因,來成佛果也;三、約化身者,謂乘如實道,來成正覺也;四、約理智,如謂本覺,來謂始覺,因本覺而有不覺,因不覺而有始覺,始本不二,故曰如來。

又十方諸佛悟此真如之理,故曰如來;六道四生迷此真如之理,故曰如去,不得稱來。

今如來者,即指化身也。

光嚴者,重重交光,照耀炳著妙相之上,定住住持,永絕攀緣,不曾遺失,所以序云:具足圓覺住持。

圓覺者,如來也。

是諸眾生,清淨覺地。

上文明聖同,此文明凡同。

是字乃指定之辭,諸則不一之義。

眾生者,以色受想行識五蘊,眾緣和合而生,故曰眾生。

又云:有多生死,故曰眾生。

清淨者,離煩惱障,離所知障,垢不能染,妄不能變,故曰清淨。

覺是法,地是喻,此謂之法喻雙舉。

謂一切眾生,迷真失湛,徇相執名,妄見眾生。

然妄體元空,全是本覺。

此之本覺體上,能出生一切河沙功德,喻如大地能生一切物等。

問:眾生分上,何不稱住持耶?

答:諸佛證此境,故得稱住持。

眾生不證此境,但具佛性,故不得稱住持二字。

但指其分上,有此清淨本覺之地。

所以序云:終日圓覺,而未甞圓覺者,凡夫也。

《首楞》云:「雖終日行,而不自覺,抂入諸趣。

」在禪家,謂之終日焚香,不知身道場。

在《周易》,謂之百姓日用而不知。

在《孟子》,謂之終身由之而不知其道者,眾也。

在老氏,謂之不善人之所保,亦同意也。

又法灯和尚云:「無根兮得活,離地兮不倒。

日用尚不知,更向何處討。

」身心寂滅,平等本際,圓滿十方,不二隨順。

身即所執之妄身,心即所執之妄心。

寂滅是畢竟空義。

圓則不偏,滿則具足。

謂上文舉一切如來光嚴住持,又舉是諸眾生清淨覺地,乃是立宗。

蓋此經以心境空寂,凡聖平等為宗;妄情等佛,觀行速成為趣。

恐行人不知覺性本來平等,生分別之心,以謂凡是凡,聖是聖。

若如此解,何時了悟?

故云:有心分別,一切皆邪;無意攀緣,萬途自正。

又云:心異則千差競起,心平則法界怛然。

此之執心,能作諸佛,能為眾生,能作天宮,能為地獄。

是知著其相,則凡聖有霄壤之隔,故不平等。

若以性觀之,則凡聖染淨一相,而諸法當體悉皆空寂。

便見圓覺本際之性,本來平等,本來無欠少。

非唯無四聖之高,亦無六凡之下。

人人具足,箇箇圓成。

心佛及眾生,是三無差別。

所以道:如瓶已漏,更不再添。

佛佛道齊,法法平等。

此之覺性,在東全東,南西北方,亦復如是。

包於天地,充塞六虗,徧滿法界,六通四闢,大小精廉,無乎不在。

此謂竺土大僊心,東西密相付。

《莊子.齊物篇》亦云:「其形若槁木,其心若死灰。

」忘物忘智,則萬物一府,死生同狀。

又云:「自其異者觀之,肝膽楚越也;自其同者觀之,萬物皆一也。

」不二隨順者,隨則不乖,順則相應。

且說有二:二是兩箇,不二是一箇。

二即是凡夫順生死,二乘趣涅槃。

凡夫迷圓覺之體,失圓覺之用,起惑造業,輪轉大苦海中,萬死萬生,頭出頭沒,無有解脫。

此時被妄法之所染著,不能趣於涅槃,無量劫中,只在生死此岸,所以望於二乘涅槃彼岸為二。

其二乘之人,見三界無安,猶如火宅,希求出離,如救頭然,如獐跳不顧後群。

雖然出得生死,脫離三界,又一向灰身滅智,沈空滯寂,墮解脫坑,臥涅槃城。

有其三義:一者心狹劣,二者怖三界,三者缺大悲。

只解如是去,不解如是來。

又被空之所留,滯在空理,望凡夫生死此岸為二。

是二人太過不及,皆不處手中道,唯吾佛大聖人,證無住處大涅槃。

以大悲故,常在生死,而不住涅槃;以大智故,而不住生死,常在涅槃。

在此岸,不妨常在彼岸;在彼岸,不妨常在此岸。

此是佛之用處,謂之不二隨順。

若學者說時,即於十二時中,妄想攀緣,念念無明,生死根本。

不是執凡,便是執聖;不是執真,便是執妄;不是執有,便是執無。

與佗凡夫二乘一般,唯是一切處一切時,不著凡聖真妄有無,然後在真全真,在妄全妄,打成一片,方合得他隨順不二。

於不二境,現諸淨土。

於者,依也。

教家謂之境聲,就境上得此於字之聲。

不二境,即上文說中道隨順不二之境。

諸者,隨類普應曰諸。

淨土,乃對穢土之稱。

然此土有四:一、法性土,法身所居。

二、受用土,於中又分為二:一、自受用土,唯佛自見;二、他受用土,唯地上菩薩見,地前小乘不見。

三、變化土,丈六化身所居。

今經統唯二種,謂淨土及穢土。

佛說此經之時,地前大眾見佛化身居於娑婆世界瓦礫、荊棘、坑坎、堆阜穢土之中,說圓覺經;地上大眾見佛陀受用報身居於瓊林、玉樹、寶殿、金臺淨土之中,為其說圓覺經。

所聞之法則一,所見之人各別,豈非吾佛於中道不二境中隨類普應乎?

注云:地前大眾得佛加被方見報身,不蒙加被即不見。

又前說凡聖一體者,此是從自受用土入法性土;今此應諸菩薩現諸淨土者,此即從法性土現他受用土。

故次文云與大菩薩等是也。

與大菩薩摩訶薩十萬人俱,其名曰:文殊師利菩薩、普眼菩薩、金剛藏菩薩、彌勒菩薩、清淨慧菩薩、威德自在菩薩、辨音菩薩、淨諸業障菩薩、普覺菩薩、圓覺菩薩、賢善首菩薩等而為上首,與諸眷屬皆入三昧,同住如來平等法會。

上文皆處成就,此即眾成就。

與,并也。

大者,揀小義,即持登地大菩薩。

菩薩是不全梵語,全云菩提,此云覺;薩埵,此云有情。

謂此人既能自覺,亦復覺他有情、眾生,但行二利之人,總可謂之菩薩。

摩訶,即大也。

謂此有情信大法、解大義、發大心、趣大果、修大行、證大道之人,皆是指諸上菩薩也。

皆入三昧者,謂佛既入大光明藏三昧正受,而十二菩薩與諸眷屬亦皆入定,同止住釋迦如來凡聖平等、因果不二法性之會。

今將正宗分中十一章問答束之為二,謂初一問答令信解真正,成本起因;後十問答令依解修行,隨根證入也。

今先綸貫一經途轍,初一問答令信解真正,成本起因者,蓋文殊表解,普賢表行。

夫欲運心修行,先須信解真正。

解若不正,所修一切皆邪,縱使精勤,徒為勞苦人也。

若是愚教、始教、終教,多先且修行,後方頓悟。

若《華嚴》與此經儀式則不然,先且頓同佛解,然後修行。

蓋先要了悟自心,所以《華嚴》云:「若不了自心,云何知正道?

由彼顛倒慧,增長一切惡。

」是知有信須得解,有解須得信。

何以知之?

《華嚴三聖觀》云:「有信無解,增長無明。

有解無信,增是邪見。

信解圓通,方為行本。

」如今有般人,雖有信心,無正解,乃是中無主。

既然是中無主,一被邪魔外道、頑朋敗友相誘將去,到底只染得外道知見,增長一切無明種子。

又一般人,有邪解悟,事事會得,却無信心,一向撥無因果,增長邪見。

是知信解二字,如車兩輪,如鳥兩翼,此不可缺。

今此第一文殊章,通為上中下三根之人開解。

第二普賢章,通為上中下三根之人開行。

第三普賢章,依文殊之解、普賢之行,教示上根之人,運心入二空觀,兼倣修法界觀。

行人入觀,方有疑念,故有第四剛藏一章起疑。

既有疑,必推究輪迴根本,故有第五彌勒一章。

既知輪迴之本,必須斷之。

既斷輪迴根本,方證入圓覺。

纔證入,便自然有階差地位安排,故有第六清淨慧一章,安排地位從凡入聖。

如是六章經文中,二空觀只了得上根之人。

其次更有一類中根之人,雖聞佛說開解已竟,只是根劣,於二空觀不能證入,於是故有威德菩薩為中根之人請問三觀。

雖蒙佛開示三觀行相,未知有幾種修習,故有辨音請問,蒙佛開示二十五輪被二十五種機。

行人既入三觀諸輪,方犯著四相,故有淨諸業障請問斷除四相。

既除四相,四病未亡,故有普覺請問,令依師離作止任滅四病。

四相既除,四病已去,如是一類中根之人一時悟道。

更有一類下根之人根劣障重,又於三觀諸輪不能證入,於是故有圓覺請問。

蒙佛開示道場加行三期練修被及下根,所謂一法巧被三根也。

問:《華嚴經》科云舉果勸樂生信分,此經科云初一問答令信解真正成本起因,何故彼經就果上發信,此經就解上發信耶?

答:彼經以事事無礙為宗,故就事上發信;此經以理為宗,故就體上發信,不同也。

於是,文殊師利菩薩在大眾中即從座起,頂禮佛足,右繞三帀,長跪叉手而白佛言:「大悲世尊!

願為此會諸來法眾,說於如來本起清淨因地法行。

」此乃伸請也。

於是者,蓋指平等法會之處,連前起後之辭。

梵語文殊,此曰妙吉祥。

從座而起者,乃是從法空座而起悲濟之用,悲愍眾生起教之故。

頂禮佛足者,以至尊至貴之頂,禮世尊至卑之足,此敬之至。

右繞者,表順佛法之理不背。

三帀者,表歸依三寶,斷三毒等。

長跪者,表安危不易。

叉手者,表人境交參。

又「從座而起」至「三帀」,此表洗身業;「長跪叉手」,表洗意業;「而白佛言」已下,並表口業也。

此一段文皆是結集人綴緝也。

大悲世尊,方是文殊贊佛也。

大以揀小為義,慈能與樂,悲能拔苦。

問:何故不云大智,言大悲耶?

答:蓋文殊請問,意為末代眾生行利他之行,不是自利,故贊云大悲。

且如小乘之人有智無悲,大乘之人悲智雙運,唯佛全行利他之行,得稱大悲。

譬如有人落水,若小乘人見之,便不肯救。

由小乘人已知無量劫來輪轉生死海中,受大苦惱,自一脫離三界之後,更不敢再入,所以不救。

若菩薩人見之,便先自著脚,然後救之,乃自利利他也。

若佛見之,即便入水,令速出離,到安穩處,故謂之大悲也。

世尊者,具上九號,為世所尊,故曰世尊。

願為此會諸來法眾者,願以希求樂欲為義,法眾即十方大眾也。

文殊白佛者,告佛慈悲方便,宣說當初未成佛時,創初根本本起清淨因地法行也。

大凡圓頓之教,修行儀式,必先發三重因地。

何謂三重因地,一了悟覺性,二發菩提心,三修菩薩行。

謂先頓悟自己分上,本有靈明廣大真實圓覺之性,頓信本無無明,頓信本無生死,此謂之了悟覺性,然後方發菩提心。

梵語菩提,此云覺。

既了悟覺性,却於行住坐臥,折旋俯仰,起居問訊,動容笑語,一切處,一切時,常起覺悟之心。

此之悟心,要得念念與最初所悟本覺相應。

所以本生和尚云:「只這動轉施為,還合得本來主人也無。

若也合得,十二時中,無虗棄底道理;若合不得,喫茶說話,往往作茶話會。

」若得契合,此謂之發菩提心,便是大智之心。

其次方修菩薩行者,謂於一切處,念念慈,念念悲,利樂有情,饒益羣品,教化成熟,不捨攝受一切眾生,修菩薩行。

如《華嚴經》中,善財童子,先見文殊了悟覺性,遂乃南遊一百一十城,參見五十三人善知識。

凡見一善知識,皆先自云:「我已先發菩提心。

而未知菩薩修何等法,行何等行,云何發心。

」又如《起信論》,了二覺,發三心,修五行,亦同。

今來經文謂:請問我佛世尊,於無量劫中,未曾成等正覺之時,創初根本因地,如何發起一念修習心地法門,如何行清淨離相稱性法行。

何故文殊始初發問,便問此事?

却為最初發心修行一著,最為要緊。

切宜子細尋得真正路,然後方行。

所謂見道方修道,不見復何修?

若還不辨邪正,忽被朋友引去,熏得邪見無明種子,才到眼光落地之時,淪入地獄,百劫千生,無由解脫。

如人種瓜,須是預先子細尋取好種。

若錯用苦種之時,縱是得瓜,還成苦殊。

何以知之?

圭峯云:「夫欲求果者,必先觀於因。

因若不真,果還是妄。

」又《楞嚴》云:「因地不直,果招迂曲。

」所以《華嚴》云:「不能了自心,云何知正道。

由彼顛倒慧,增長一切惡。

」宗門中謂之打頭不遇作家,到老翻成骨黨。

縱饒精進勤苦,一時錯了。

所謂不省這箇意,修行徒苦辛。

以此推之,是知文殊大智,首先問佛最初發心修行一著,開示利益後代眾生,豈小補哉。

「及說菩薩於大乘中,發清淨心,遠離諸病,能使未來末世眾生求大乘者,不墮邪見。

」謂非唯說世尊最初根本因修心地稱性法門,更告佛說一切菩薩於大乘覺悟心中發清淨菩提之心。

大以揀小,乘以運載,能運載一切眾生離生死此岸,度煩惱中流,到涅槃彼岸,妄不能變,垢不能染,離煩惱障,離所知障,故曰清淨。

遠離諸病者,謂著有著無,見妄見真,分能分所,并四相四病,但是離心之外皆是病也。

上初一段文,正是教示行人了悟覺性,此發心離病一段文,當第二發菩提心,第三修菩薩行,即下普眼章也。

意令能使末世求於大乘之人,依此開悟,依此修行,於本始覺中不墮落邪見。

如何謂之邪見,但本心之外見妄見真皆是邪見,由唯此一事實,餘二則非真,儻乖清淨之心,必墮偏邪之見。

作是語已,五體投地,如是三請,終而復始。

爾時,世尊告文殊師利菩薩言:「善哉,善哉!

善男子!

汝等乃能為諸菩薩諮詢如來因地法行,及為末世一切眾生求大乘者,得正住持不墮邪見。

汝今諦聽,當為汝說。

」時,文殊師利菩薩奉教歡喜,及諸大眾默然而聽。

此乃展誠許聽也。

默然者,謂潔己虗心,收視反聽,如渴思水,如病思藥也。

此等科段,下文例然,更不重釋。

「善男子!

無上法王有大陀羅尼門,名為圓覺。

」此顯真宗本體也。

善則順理,男子則剛斷為義。

此即指對告文殊菩薩為善順剛斷之男子也。

無上法王者,法以軌則為義。

無明煩惱一切不淨垢濁,當用無上真空軌則之法洗去。

王者,自在為義。

無上者,謂世間之法莫能先之,故曰無上。

且例如鐵輪王之法,但於一天下而得自在;銅輪王之法,但二天下而得自在;銀輪王之法,但三天下而得自在;金輪王之法,四天下而得自在;以至梵王帝釋之法,但三界內而得自在,出三界外便不得自在;唯佛之法王,不但三界內三界外,以至剎剎塵塵無數世界而得自在,故曰無上法王。

此即指佛也。

大之一字,乃絕對待之大,非揀小之大。

梵語陀羅尼,此云總持門,以出入無壅為義。

圓覺者,謂眾生十二時中雖具有此圓字,只是不覺。

何以知之?

序云:「終日圓覺而未甞圓覺者,凡夫也。

」菩薩念念證此覺字,又不圓。

何以知之?

序云:「欲證圓覺而未極圓覺,菩薩也。

」唯是吾佛聖人,有圓有覺。

以有圓故,則德無不周;以有覺故,則靈源不昧。

何以知之?

序云:「具足圓覺而住持圓覺者,如來也。

」然此圓覺,上至四聖,下及六凡,無有一眾生不具。

但以凡夫塵經未出,寶藏猶埋,既不自知,抂受貧苦。

唯十方諸佛證此,全得其用。

故今但標無上法王有大圓覺也。

「流出一切清淨真如、菩提、涅槃及波羅蜜,教授菩薩。

」此顯圓覺之德用也。

流出者,覺性本無出入、去來、動靜,非有別法從圓覺中流出於外,但是依此圓覺之性,顯發示現諸門功德,無有窮盡應用,無有疲厭,名為流出。

一切者,普該之言,此正是總標。

清淨者,必竟空義,謂離煩惱障,離所知障,妄不能變,垢不能染,非諸有漏之法,故曰清淨。

所以《大般若經》,始自色心,終至無上菩提,八十餘科,皆談清淨。

此謂小乘怖空,故曰清淨。

此二字,又總下文真如、菩提、涅槃、波羅蜜。

真如者,謂真實,顯非虗妄;如謂如常,表無變易,謂一真之理也。

此之真字,非是對偽之真。

如者,似也。

若將此真字頓在佛界,盡十方世界都是佛;若將此真字頓在菩薩界,盡十方世界都似菩薩;若將此真字頓在聲聞、緣覺界,盡十方世界都似聲聞、緣覺;若將此真字頓在天上、地獄、餓鬼、畜生、修羅界者,則此真字便似天、人、地獄、餓鬼、畜生、修羅等。

何也?

為此真理之上,具二義故:一者隨緣義,二者不變義。

梵語菩提,此云覺,乃是本覺及始覺。

此之覺上,本無無明,本無生死。

梵語涅槃,此云圓寂,謂覺性既圓,無法不寂。

又云:涅者不生,槃者不滅。

不生不滅,故曰涅槃。

菩提即果上之智,涅槃即果上之理。

理即體,智即用。

梵語波羅,此云彼岸。

蜜多,此云到。

若要回文順此方俗,應云到彼岸。

此波羅蜜有十種。

何謂之十?

一布施,二持戒,三忍辱,四精進,五禪定波羅密,六智慧,七方便,八願,九力,十智。

問:此十度其義如何?

謂輟己惠人曰施,防非止惡曰戒,堪受諸法逆順忘懷曰忍,鍊心於法為精,精心務達為進,虗心寂靜為禪,推求揀擇為慧,方法便宜為方便,希求樂欲為願,不可屈伏為力,如實決斷為智。

然吾佛聖人,始以六度對治六蔽,為慳貪故說布施,為毀禁故說持戒,為嗔恚故說忍辱,為懈怠故說精進,為散亂故說禪定,為愚癡故說智慧。

若據《華嚴經》中,開此六度為十度,對治十地十種障,亦只就六度中智慧一度中開出方便度、願度、力度、智度。

良由第六智度具根本智與後得智,故開出後得智也。

謂吾佛聖人有大圓覺,於中流出一切清淨真如、清淨菩提、清淨涅槃、清淨波羅蜜。

真如、菩提、涅槃皆屬果,十度波羅蜜屬因,因果不同,故曰及字。

非唯流出因,亦及流出果,教示付授,欲使後代順佛法修行菩薩斷障遣疑,從因至果,反妄歸真。

然菩薩是所教之人,上因果皆是能教之法也。

甞考諸經所談,門之一字有四,謂教、理、行、果。

何以知之?

如《法華經》曰:「以佛教門出三界苦。

」此是教門。

《楞嚴》曰:「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

此是理門。

」又曰:「我今猶如旅泊之人,忽蒙天王賜與華屋,雖獲大宅,要因門入。

」此屬行門。

又《華嚴.行願品》曰:「若欲成就此功德門者,應修十種廣大行願:一者禮敬諸佛,二者稱贊如來。

」此屬果門。

謂吾佛聖人有一法門,總持教、理、行、果四法,教示付授與一切菩薩。

所以佛性和尚云:「包凡育聖,攝巨含纖,為一總持,號大自在。

」「一切如來本起因地,皆依圓照清淨覺相,永斷無明,方成佛道。

」此一經安布,有類《華嚴》,先本後末。

只如《華嚴經》,首先便云:「爾時世尊,於菩提場,處師子座,一切法上,成等正覺,智入三世,悉皆平等,其身充滿一切世間,其音普順十方國土,普見一切眾生,悉皆成佛。

」此謂之一口吞盡十方世界,更無凡聖。

其間眾生,根劣障重,承當不得,遂放開一線,曲為今時故,說十信、十住、十行、十迴向、十地、等覺、妙覺,此正是漸該枝末。

今經亦爾,於此段經文,亦一口吞盡十方世界,恐無人承當下,遂便與開解開行,為上根人說二空觀,為中根人說三觀諸輪,為下根人說道場加行,此是漸該枝末。

皆依圓照者,此簡二乘及菩薩偏局之照。

若了得圓照,便是佛。

佛是圓照者,於十二時中,條絲不掛,廓爾無依,念念常光現前,念念常住裏許,依倚圓照,永無間斷。

所謂以無緣境上,起無緣智,以無緣智,緣無緣境。

如鏡照像,像非外緣,如珠發光,光還自照。

照見內身外境,山河大地,色空明暗,所照之處,莫不盡是十方諸佛廣大無漏無染清淨妙覺之相。

十方諸佛,三世諸佛等,創始因地修行,莫不皆依倚此圓照,永斷無明,而成正覺。

所以《肇論》云:「內有獨鑒之明,外有万法之實。

」圓照是能照之用,覺相是所照之體。

問:圓覺體上,本無能所。

今何却言覺相是所,圓照是能耶?

答:但以初悟之時,似有能所。

到悟之後,即無能所。

此正如華嚴會上第六十一卷經中,善財童子初於福城東際大塔廟前見文殊。

文殊遂指善財南遊,歷一百一十城,見五十三善知識。

最後於莊嚴樓閣中,參見彌勒,受彌勒之教。

再欲求見文殊,却不能得見其身。

是時文殊遂伸右手,過一百一十城,摩善財頂。

此意與今經說初分能所,悟後無能所一同。

且初見文殊者,表信智。

再見文殊,表證智。

證智絕能所故,所以不見文殊。

能所既絕,盡十方世界,只是自己是一顆明珠,是大解脫法門。

到此豈有無明不斷?

豈有煩惱不除?

豈有佛道不成就?

如是則只用此一段經文,已答文殊前問,了悟覺性,發菩提心,修菩薩行,三重因地皆畢。

圓覺經類解卷第一本圓覺經類解卷第一末「云何無明?

」此乃欲推窮妄宰,故此一句徵問,謂之連前起後之辭。

佛恐後代修行之人,聞說永斷無明,便謂實有無明可斷。

然此無明,以癡為體,雖有本覺光明,而無始覺照了,故曰無明。

除却無字,只此一明字,便是靈靈不昧,了了常知之明。

才一念不覺,面前不明,只在黑地裏走,便是無明。

《大涅槃經》云:「若與煩惱諸結俱者,名為無明。

若與一切善法俱者,名之為明。

」《華嚴經》云:「第一義諦不了,故名無明。

」此之無明,畢竟自何處起?

當如起《信論說》三細六麤,從細至麤而起。

三細者:一業相,二轉相,三現相。

六麤者:一智相,二相續相,三計名相,四執取相,五起業相,六業繫苦相。

謂才於本覺上,一念動心不覺,謂之業相。

纔有所見,謂之轉相。

境界現,謂之現相。

此三細也。

起分別心,謂之智相。

念念相續不斷,謂之相續相。

此上五相,皆為法執也。

於分別中,此是名、此是利,此是善、是惡,此是親、此是疎,此是青黃赤白等,謂之計名字相。

好之則喜,惡之則嗔,隨所好處,而生執著之心,謂之執取相。

此之二相,即我執也。

既執物為我相,就五蘊之上,或嗔喜,或打罵,或更相殺害,互為冤讎,造種種惡,謂之起業相。

既造惡業,業果成就,似鏡照像,如影隨形,便被業縛,隨業受報,於六道四生大苦海中,無由解脫,謂之業繫苦相也。

今經從「云何無明」已下經文,直至「輪轉生死」,三細六麤,一時具足,良由一念不覺,便是無明,此謂之獨頭無明。

橫從空起,如天或雲,如鏡忽塵,更不假觸境遇緣。

「善男子!

一切眾生從無始來,種種顛倒,猶如迷人,四方易處。

」此即按定其非也。

眾生者,乃色受想行識五蘊眾緣和合而生。

蘊者,以積聚為義。

或稱陰者,以蓋覆為義。

且色以質礙為義,受以領納為義,想以取像為義,行以遷流造作為義,識以了別為義。

此眾生除去了悟覺性之人,其餘一時收在裏許。

無始者,以西天外道六師執一切法皆從冥諦出,以為有始。

《楞嚴》中吾佛聖人為對治彼,故說無始。

顛倒者,此從喻得名。

顛即是首,向上曰正,向下曰倒。

此以喻說。

若以法說者,心識狂亂曰顛,背覺合塵曰倒。

倒有所執,顛但荒狂,莊子謂之倒置之民。

種種者,非是一也。

若通說,則不過是執我執法,故曰種種。

若就今經,則迷身迷心有四對。

何謂四對?

且四大非我執為我,法身真我而不信,此是第一對。

其次四大如幻本無而見有,法身真實本有而見無,此是第二對。

其次緣念生滅為真心,真心了然而不自識,此是第三對。

其次緣念如珠中黑色全空而執有,真心如珠中明相實有而見無,此是第四對。

第一、第三對乃屬我執,第二、第四對乃屬法執。

既四對不同,故曰種種。

又人之倒執,其相非一。

《楞嚴》中謂「執悟中迷,號性顛倒」,皆同其義。

猶如迷人,四方易處者,上文先舉法,以是舉喻。

四方即東西南北。

易者,轉也,改也。

處者,所也。

上文徵起云何是眾生無明,此便按定其非,云一切四生九類眾生,只緣自從無始曠大劫來,與天地同生,與日月並明,與諸佛同體,與萬像同源。

所以諸佛已成正覺,而眾生輪轉者,良由於十二時中心識狂亂,甲徇小懷私,背覺合塵,離根失本,種種取捨,種種攀緣,種種顛倒,於一切時一切處,無過是執我執法。

如人乍入川原之中,忽然迷失道路,將東作西,以南為北,是時東西不辨,南北不分。

殊不知正迷之時,方所只在舊處,不曾移轉也。

「妄認四大為自身相,六塵緣影為自心相。

」此即正釋其相也。

妄認者,虗妄執認。

四大者,地水火風。

六塵者,色聲香味觸法。

緣影即是六識。

此是於六塵境上起能攀緣之妄心,非是真心。

但是攬塵成體,如身中之影,如鏡中之像,如水上之泡,脫體是空。

前文云:「種種顛倒,猶如迷人,四方易處。

」此是案定四生六道一切眾生,定不是了。

譬如世人捉得一人,已定是賊,次當出其罪犯。

今此經亦然。

上文既案定其罪,而未明過咎行相。

今云:不合妄執地水火風百骸九竅不實之法,作自己清淨無漏法身。

又不合妄執色聲香味觸法虗幻不實顛倒之境,并中間所起分別攀緣不實妄心,作自己廣大清淨無漏真心。

只此便是四生六道一切眾生所迷行相。

殊不知殻漏子因過去於本覺上一念不覺,迷真逐妄,接入父母胞胎。

是時便就天地中假借地水火風和合在此。

譬如世人闕債相似,莫教一旦被主人索債之時,一化而為臭腐,再化而為塵垢。

雖一指一爪一毛一髮,欲存不得。

是時方知平生念念保惜四大,皆是錯用其心。

嘆作見鑛不識金,入爐方知錯。

雖悔之,何益於事。

所以吾佛聖人慈悲之故,於此章經首痛警末代一切眾生。

然佛金口宣說真,說實語、如語、不誑語、不異語,可不信乎。

所以裴相云:「嗚呼,後之學者當取信於佛,無取信於人。

當取信於本法,無取信於末習也。

」「譬彼病目見空中華及第二月。

善男子!

空實無華,病者妄執。

」此乃就喻釋也。

虗空喻真身,空華喻四大妄身。

第一月喻真心,第二月喻緣影妄心。

此喻如世間之人,心疑生暗鬼,眼病見空華。

不知空本無華,但是眼中病翳而妄見有華。

古人云:「一翳在眼,千華亂空。

」天唯一月,本無第二,但因捏目而見有之。

喻如一切眾生,於廣大清淨真身中,本無四大妄身。

又真心中本無妄心,但是因起分別執心而妄見有。

所以道:真法本有,眾生迷而為無;妄法本空,眾生執而為實。

若全其經者,更加一句云:天唯一月,揑者妄見也。

「由妄執故,非唯惑此虗空自性,亦復迷彼實華生處。

」此乃展轉倒見也。

由者,因也。

故字出所以,謂妄執見空中有華所以之故。

蓋眼無二用,只見空中有華,却失了廣大虗空之性。

非唯惑此虗空之性,亦復迷彼實華生處者。

非者,不也。

唯者,獨也。

不獨是迷惑虗空廣大之性,又却迷彼實華生處。

要知實華生處者,只在眼翳上而生。

此就喻說。

若法說之時,因妄執四大幻身所以之故,便失了廣大靈明真空之性。

不獨是失了自己真空之性,又且不知四大幻身來處。

要知四大幻身來處者,只在一念不覺無明妄心之上也。

然此一段經文之意,法喻未全。

今分開此段經文為二:初本喻,後補喻。

本喻中又二:一、空華喻顯,二、四大法合。

一、空華喻顯者,良由妄執空華,所以之故,不獨是失了廣大虗空之性,又且不知實華生處。

未審實華自何而生,只在眼翳上生。

何以知之?

豈不見道:眼病見真華。

二、四大法合者,良由妄執四大幻身所以之故,不獨是失了自己無漏無為清淨法身,又且不知四大幻身來處。

未審四大為身自何而來,只在一念不覺執心上起。

後補喻中又二:一、第二月喻顯,二、緣影法合。

一、第二月喻顯者,良由妄執第二月所以之故,不獨是失第一月,又且不知第二月生處。

未審第二月自何而生,只在揑目上生。

何以知之?

豈不見道:天唯一月,揑者妄見。

二、緣影法合者,良由妄執六塵緣影所以之故,不獨是失了自己常住真心,又且不知六塵緣影來處。

未審六塵緣影自何而來,只在一念不覺執心上起。

如此方見經文法喻俱全也。

「由此妄有輪轉生死,故名無明。

」此乃出其過患以結之也。

輪以摧碾為義,良由因此妄執之故,所以落在三界,輪回生死海中,頭出頭沒,變形易質,改頭換面,為人為鬼,為畜為獸,其間或眉橫,或鼻直,或摶冀,或戴角,或分牙,或布爪,或仰頑,或伏走,人間八苦,天上五衰,如汲井輪,互為高下,種種摧碾,百雜千碎,至今主人公不知落處。

古云:或受焰口針喉之體,經劫而飢火焚燒;或作披毛戴角之身,觸目而網羅縈絆;或墮無間獄,抱劇苦而常處火輪;或生修羅中,起鬪諍而垣雨刀劒;或暫居人界,剎那而八苦交煎;或偶處天宮,倐忽而五衰陷墮。

長沈三障,不出四魔,故名無明,乃結歸妄原也。

「善男子!

此無明者非實有體。

」此乃顯性本空,先標定也。

此因前云:「永斷無明,方成佛道。

」恐謂真箇有無明可斷,不知無明本空。

以此遂告云:只這無明脫體,是虗妄無明。

既無實體,皆是本來圓覺妙心。

故《楞嚴》云:「汝身汝心,外及山河,虗空大地,咸是精真妙明中所現物。

」「如夢中人夢時非無,及至於醒了無所得。

如眾空華滅於虗空,不可說言有定滅處。

何以故?

無生處故。

」此喻釋也。

由前種種過患皆歸無明,今又云無體,道理難見,言語路絕,故約喻以釋。

教家以四法判夢:一曰無明熏習,二曰舊識巡遊,三曰四大偏增,四曰善惡先兆。

又如《列子》曰:「神遇為夢,形接為事。

」只如夜間陰氣盛則夢涉水,陽氣盛則夢涉火,陰陽氣俱壯則夢生殺,虗疾夢頑空,實疾夢溺火,飽則夢與,飢則夢取,種種恐懼怕怖。

如此之時,恰似真有,說無不得。

及至覺時,一切皆無。

故龍牙云:「在夢那知夢是虗,覺來方覺夢中無。

迷時恰似夢中事,悟後還同睡起夫。

」又永嘉云:「夢裏明明有六趣,覺後空空無大千。

」然一切眾生,但是迷時見有四大幻身、六塵緣影,悟後即無四大幻身、六塵緣影。

雖然如是,正當迷時,向佗說無,亦不得也。

問:前說無明既無實體,如夢中事,醒時了不可得,未審從何滅去?

故次答云:如眾空華,滅於空時,不可說言有定滅處。

又問:若無滅處,即當還在,以何因由所以之故,却言一時空無?

故次答云:此華當初本無生處故也。

「一切眾生於無生中妄見生滅,是故說名輪轉生死。

」此斷疑也。

前就橫見,故說是有。

此就實論,故說本無。

不合於無生死真性之上,妄計橫見,有生有死。

是故指前文,說名生死。

所以壽禪師云:「向不遷境上,虗受輪迴。

於無縛法中,自生繫縛。

」上文皆是頓信本無生死,頓信本無無明。

且文殊一章經文之意,大分不出於四段。

其四段者:一標示真宗,二推窮妄宰,三釋成因地,四結牒問詞。

且標示真宗者,以頓宗之法,先且就圓覺體上,上至四聖,下及六凡,具有此之覺性。

此之覺性,上無菩提可求,下無眾生可度,中無萬行可修。

心佛與眾生,是三無差別。

然後方說迷真逐妄,遂推窮妄宰之源,返妄歸真,悟此圓覺之性。

其次釋成因地者,方答文殊請問世尊,昔日創初起一念,如何修清淨心地法門之文。

答意既周,故乃結牒所問之詞也。

「善男子!

如來因地修圓覺者,知是空華即無輪轉,亦無身心受彼生死,非作故無,本性無故。

」顯示此即依真悟妄,頓出生死也。

修圓覺者,牒前所標,即依真也。

知是空華者,此悟妄也。

即無輪轉者,此無生死之法也。

亦無身心受彼生死者,此無生死之人也。

此上皆頓出生死。

前文殊請問:「如來本起因地法門,如何修證?

」此下方牒答云:十方諸佛,創初根本,發起一念,因修心地圓覺者,莫不皆如上文宣說。

依真悟妄,頓出生死。

謂語知五蘊、十二處、十八界,一切諸法,皆如空華陽𦦨,夢幻泡影,非真實有,便免得生死輪轉。

何也?

還丹一粒,點鐵成金;至理一言,轉凡成聖。

到此境界,非唯無生死之法,抑亦無生死之人。

所以疏云:「外遺世界,內脫身心。

不計身故,身同虗空。

不計心故,心同法界也。

」非作故無,本性無故者,世尊到此,所謂一等為人須為徹。

又恐一切眾生疑情,以謂十方如來,於無量劫中,入觀修六度萬行,方得無生死。

且凡夫不曾入觀修行,如何使說得無生死?

故告之曰:不是諸佛入觀造作,而後方得無生死。

自是本性之上,從本已來,無欠無餘,無修無證,無生無死。

所以道:莫將閑學解,埋沒祖師心。

懶㦫云:「妙性及靈臺,何曾受熏鍊。

」圭峯昔在遂州任灌家,讀到此處,忽然大悟。

何以知之?

《大鈔》云:「讀到一二紙,忽然大悟。

」其一二紙,正當此之。

「彼知覺者猶如虗空,知虗空者即空華相,亦不可說無知覺性有無俱遣,是則名為淨覺隨順。

」此因上文知是空華一句,又恐修行之者,錯會坐在有知有覺之中,遂於此虗,展轉拂去其能執蹤迹。

文有四重:一拂覺妄之智,二又泯其能拂之心,三遮斷滅之見,四總結離過。

依此四重拂迹,離過用心,方是真正創初根本因地。

如文云:「彼知覺者,猶如虗空」,此第一重也。

「知虗空者,即空華相」,此第二重。

「亦不可說無知覺性」,此第三重。

「有無俱遣」,此第四重。

意謂彼知是空華之人,雖然悟知得地水火風四大虗幻之法,皆當體即空,如大虗空中,都無有物。

雖然覺知妄法皆無,只這能知如虗空之心,亦不是真實,便與前不覺空華一般。

由前不覺之心,是於覺性上,添得一箇濃色空華。

此覺知之智,又是於覺性上,添得一箇淡色空華。

濃淡雖異,而空華即同。

謂之太山雖去,微塵猶存。

又謂之前念是凡,後念是聖。

前念是病,後念是藥。

病已雖除,藥豈存之?

樂天云:「未悟病時須去病,已知空後莫依空。

」如僧問趙州:「沈沈絕照時如何?

」州云:「墮坑落壍了也。

」晦堂云:「妄病若忘真藥盡,洞然明白舊時人。

」古云:「藥是病,病是藥,到頭兩事俱拈却。

」到此又不可說是我分上一時無虗虗真知真性。

若作此解,何異外道斷見?

然則於十二時中,畢竟如何用心?

但將前不覺妄執四大之心,并次知覺執無之心,一時拂去,情盡見除,面前依然露堂堂、活鱍鱍、回避不及底道理,便是本來面目。

圓覺之性,可以隨順勿背逆,可以保護勿遺失,可以承當勿蹉過。

如是則與心運行,扣寂謀虗,合掌低頭,聚沙畫地,莫不皆以成佛道。

如斯修習,豈非正因?

所以脩山主云:「是柱不見柱,非柱不見柱。

是非已去了,是非裏薦取。

」「何以故?

虗空性故,常不動故,如來藏中無起滅故,無知見故,如法界性究竟圓滿徧十方故。

」此徵起拂迹之所以釋歸圓寂也。

謂以何義故,前妄認四大,此念是幻,則可言拂去。

今彼知覺者,此念是智,與覺性相應,何故亦拂去耶?

遂出所以云:虗空性故,常不動故。

虗空說不動,約寂說。

大凡佛書故字在句末者,乃是出所以,今有二故字是也。

譬如虗空之中,山河大地,草木叢林,種種之物,有盛有衰,有興有廢,有生有死。

而此虗空之性,寂然不動,本無生滅,本無去來。

心於一心,本無變易,本無動靜。

非已去,非未來,非現起。

所以道:諸法從本來,寂滅無所動。

《楞嚴》云:「佛告阿難:『汝觀世間可作之法,皆從變滅,然終不聞爛壞虗空。

』」此上二句,乃諸法不動之義。

下文並是顯上亦復如是。

如來藏者,在纏謂之如來藏,出纏號大法身。

及在有情數中,曰如來藏。

在無情數中,曰法界性。

其理則一。

藏有隱覆義,含攝義。

謂一切眾生,皆有此如來之性,被貪嗔癡無明煩惱之所隱覆,不能發現。

雖然如此,而此藏中,常含攝一切河沙功德。

又如來藏是總,下無起滅故、無知見故是別,此是空如來藏。

如法界性究竟圓滿徧十方故,此亦是別,此是不空如來藏。

然脫離一切煩惱謂之空如來藏,具過河沙不思議佛法謂之不空如來藏。

且空如來藏即是離過,不空如來藏即是具德。

又如來藏即是因中之果。

何謂因中之果?

謂因地中便能含攝果地中一切德,以如來是果藏,是眾生煩惱所覆曰藏,為此藏中有如來故名如來藏。

此六釋之中當有財釋。

何謂之有財釋?

恐相濫大凡作釋,有濫方作釋,無則不必作。

此有財釋者,恐謂藏便是如來,而藏不是如來,為藏中有如來,故曰如來藏。

如櫃不是金,緣櫃中有金,故曰金櫃。

無起滅者,此釋前妄認四大為自身相等文,此是起能執迷心。

見有生有死無知見者,此釋前彼知覺者猶如虗空等文,此是能起覺悟之智。

達無生死,謂見生死起時即云執情,達生死滅時即云知覺。

今如來藏中迷時生死不曾起,此乃無迷;悟時生死不曾滅,此乃無悟。

無迷故無起滅,無悟故無知見。

所謂實際理地,不受一塵,更無一法可當情。

如法界性者,此下乃不空如來藏。

法界性與如來藏,其體則同,其義則別。

別有二意:在有情數中名如來藏,在無情數中名法界性。

究則初也,竟則終也。

從初到終,竪窮三際,始終常然。

圓則周徧虗空,滿則眾德具足。

意謂此不空如來藏,竪窮三際,橫徧十方,從本已來,自性滿足一切功德。

所謂自體有智慧光明義、徧照法界義、真實識知義、自性清淨義、常樂我淨義、清涼不變義,具足如是過於恒河不離不斷不思議佛法,無有闕少,更不須減舊添新,滅惑生智。

所以古德云:「汝等諸人,但先覓一箇悟門。

若悟之後,所有世間工巧伎藝、書數算計、文章道德,種種奇特之事,一時具足。

但令心得應真,神通相好,不求自至。

更不須苦志勞形,役心去學,便與黃面老子若合符節。

」以是離過具德,合於本覺。

將此為本修行,始得名為正因。

「是則名為因地法行。

菩薩因此於大乘中發清淨心,末世眾生依此修行不墮邪見。

」此結牒問詞。

蓋初文殊請問了悟覺性及發菩提心并為末代眾生,世尊到此結答云:如我上來所說,此無明者,非實有體,知是空華,即無輪轉,乃至有無俱遣。

如來藏無迷無悟,只此便是因地,只此便是發心,只此便是末代眾生修行之要路。

除此之外,餘皆落邪見。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曰:「文殊汝當知,一切諸如來,從於本因地,皆以智慧覺,了達於無明,知彼如空華,即能免流轉。

又如夢中人,醒時不可得,覺者如虗空,平等不動轉,覺徧十方界,即得成佛道。

眾幻滅無處,成道亦無得,本性圓滿故。

菩薩於此中,能發菩提心,末世諸眾生,修此免邪見。

」大凡偈有四種:一曰數,即西域以三十二字為一偈,如云《華嚴》十萬偈等。

二曰諷頌,即孤起,不與長行相應者。

三曰應頌,與長行相應故。

四曰集施,以少言攝多義故。

今即第三,梵云祇夜,此云應頌,頌長行故。

或為鈍根重說,或為後來之徒,或為增明前說。

今先以長行及偈諷相望有五對,謂長有偈無、長廣偈略、長離偈合、長先偈後、長隱偈顯。

亦可反是言之,只如此偈中云「能發菩提心」一句,此是長隱偈顯,長行只云「發清淨心」是也。

其他以偈詞照長行,則文義可見。

後偈中皆例此(矣)。

解行倫貫,先舉類以顯。

《大疏》云:「此經人法儀式,懸符《華嚴》。

」且說人儀式同者,《華嚴經》首先是文殊起請,次是普賢,其次諸菩薩。

今此經亦然,首先亦是文殊請問,次普賢,又次普眼諸菩薩,此謂之人儀式與《華嚴》同。

法儀式與《華嚴》同者,且《華嚴》八十卷經,不出是信、解、行、證。

第一菩提場說經六品十一卷,舉如來依正之果,勸一切眾生忻樂生信,此屬信經。

第二普光明殿說經六品四卷,第三忉利天宮說經六品三卷,第四夜摩天宮說經四品三卷,第五兜率天宮說經三品十二卷,第六佗化自在天宮說經一品六卷,第七重會普光明殿說經十一品十三卷,共四十一卷經,乃修因契果,令人生解,此屬解經。

第八三會普光明殿說經一品七卷,乃托法進修,令人成行,此屬行經。

第九逝多林說經一品二十一卷,乃依人證入法界,成佛之德,此屬證經。

今此經亦然,第一、文殊章經文通為上、中、下三根開發信解,第二、普賢一章經文通為上、中、下三根開行,然後次第分三根證入。

且上根人二空觀法界證入,中根之人三觀諸輪證入,下根之人道場加行證入,此之儀式與《華嚴》同。

約教相配二菩薩者,先問云:如華嚴九會之中,文殊則出會,請問普賢只在會中,更不動,何也?

謂普賢表理,文殊表智,由智有迴轉之義,能和會頓教、終教、始教、愚教,歸於一乘別教也。

今文殊一章是頓解悟,普賢一章二空觀是頓證悟,三觀諸輪是漸證悟。

且如先悟後修者,如日出孩生;先修後悟者,如服藥病痊;先悟後修者,譬如欲往他方,必先遙見所在,然後褁粮而行;先修後悟者,如先行然後忽到。

竊見今人多有將解悟非證悟,只是解到諸佛解處,行全未有,一旦忽遇逆順境界、無明煩惱,則生滅之心依前尚在,與凡夫何異?

要敵生死不得,要須依解起行,方得證入。

此經正對治此等禪病也。

於是,普賢菩薩在大眾中即從座起,頂禮佛足,右遶三帀,長跪叉手而白佛言:「大悲世尊!

願為此會諸菩薩眾,及為末世一切眾生修大乘者,聞此圓覺清淨境界。

云何修行?

」此徵修行也。

言普賢者,此有三釋:一、約自體,謂體性周徧曰普,隨緣成德曰賢;二、約諸經,曲齊不遺曰普,隣極亞聖曰賢;三、約當經,德無不周曰普,調柔善順曰賢。

然學道之人,闕文殊、普賢不得,須得智慧眼睛,於一切處、一切時覰破一切障礙境界。

故云:毗盧遮那如來以金剛王寶劒授與文殊,文殊常用此劒揮斫。

此是文殊大智也。

其次,要得堅固道力,克荷如來付屬之重擔,使後五百歲中佛種不斷。

又云:普賢行願徧滿虗空。

此是大行普賢。

今此門中,依圓覺妙心,徵幻法而明正行。

故當此菩薩請問大乘者,大以簡小,乘以運載。

大乘以本始二覺為體。

願者,希求樂欲。

聞此圓覺清淨境界者,指在文殊章中,聞佛宣說廣大靈明圓覺境界也。

修行者,譬如道路久被指壞,當修慗令平坦,使一切人長行此道。

今此亦然,無量劫來熏習無明生滅種子,分彼分此,憎愛我慢種種損壞,今當除去,令此心地坦平,然後十二時中常行此道。

問:未審此平坦心道,其行相如何?

答:《華嚴經》云:「佛子!

於一切時,當慈念眾生故,饒益眾生故,安樂眾生故,怜愍眾生故,攝受眾生故,不捨眾生故,成就眾生故,調伏眾生故,教化眾生故,覺悟眾生故,清淨眾生故。

」「世尊!

若彼眾生知如幻者,身心亦幻,云何以幻還修於幻?

」此問幻幻何修也。

若彼眾生,指前當根之人。

知如幻者,身心亦幻。

此領文殊章知是空華之解。

云何以幻,還修於幻。

此問起行。

以幻者,即幻智。

於幻者,即妄幻。

意謂於文殊章中,聞佛宣說,知是空華,即無輪轉。

既知妄身及妄心,皆如幻師作幻術,故以巾結為兔馬,並皆不實。

只此能知之智,亦是不實。

我今云何以智幻,却道其妄幻。

普賢意謂若以真遣妄,則合其理。

何故以妄遣妄耶。

然理則頓悟,乘悟併消;事非頓除,因次第盡。

普賢設此一問,特為後代撥無因果,不肯修行之人除執故也。

「若諸幻性一切盡滅,則無有心,誰為修行?

云何復說修行如幻?

」二、問斷滅修也。

諸幻,即上文說妄幻與智幻。

若以前妄執身相妄幻之心,與彼智覺之智幻心都拂盡之時,我則無有起修行之智心。

如此之時,都成斷滅外道見解,遣誰修行?

若此所見,何得成佛?

若要成佛,須假起智之心修行。

既要起智修行,世尊又却如何重說起智之心亦是妄耶?

「若諸眾生本不修行,於生死中常居幻化,曾不了知如幻境界,令妄想心云何解脫?

」三、遮不修之失也。

此恐惑者云:一切如幻,無不是覺。

覺性無生,本來清淨。

但知便了,安用修行?

故此遮云:若謂一切眾生本性之上,本來清淨圓滿,無修無證之時,爭奈一切眾生,見今輪迴生死大苦海中,受種種形,耽著五蘊、十二處、十八界,幻化不實顛倒境界,謂此是我,此是彼,乃至田園屋宅,盡將作真實之事,曾無一人了達覺悟,知是虗妄不實之境。

譬如幻師結成兔馬等。

由幻化者,無而忽有謂之幻,有而忽無謂之化。

只是幻師以術之故,將手巾作兔馬,此是無而忽有。

才到解術之後,兔馬依前只是手巾,此是有而忽無。

此約喻說之。

若法說之時,一切眾生未入父母胞胎,亦無此身。

既一念不覺,入胎之後,便有百骸、四大、五蘊、九竅,此如將手巾結成兔馬也。

才到一口氣不來,一化而為臭腐,再化而為塵垢,雖一指、一爪、一毛、一髮,欲存之而不可得。

此是幻師解術,兔馬還空也。

既然不覺不悟,耽著虗妄顛倒之境,認為實有,於一切處、一切時,前念續後念,後念續前念,盡是塵勞妄想情狀,萬點顛倒分別計度之心。

如此之時,如何得悟理見性,棄背生死,解脫於涅槃?

所以圭峰云:「從來不達事,妄想不解脫。

今還不了知,如何得解脫?

」「願為末世一切眾生,作何方便漸次修習,令諸眾生永離諸幻?

」作是語已五體投地,如是三請終而復始。

爾時,世尊告普賢菩薩言:「善哉,善哉!

善男子!

汝等乃能為諸菩薩及末世眾生,修習菩薩如幻三昧方便漸次,令諸眾生得離諸幻。

汝今諦聽,當為汝說。

」時,普賢菩薩奉教歡喜,及諸大眾默然而聽。

誠請許聽也。

言如幻三昧者,如幻不實,前喻中釋。

三昧,此云正受。

疏云:「不受諸受,故曰正受。

」受以領納為義,如明鏡當臺,而鏡中本無青、黃、赤、白、長、短、大、小、闊、狹之相。

此雖不受,而不礙青、黃、長、短、大、小、闊、狹之相發輝。

菩薩修如幻三昧亦然,於平等覺性之上,上無菩提可求,下無眾生可度,中無萬行可修。

雖可求、可度、可修,亦不礙饒益有情、利樂群品、度脫眾生、廣修萬行,只要如夢如幻相似。

且如見有一蟻落水之時,不見有能救之人、所救之物,此謂之修如幻三昧也。

又如學道之人,於十二時中,行時不得作行會,住時不得作住會,乃至坐、臥、看經、禮拜、慈悲、方便,並不得作一絲毫情見執有,然後不妨行、住、坐、臥等。

所以道:修習空華萬行,宴坐水月道場,降伏鏡裏魔軍,成就夢中佛事。

「善男子!

一切眾生種種幻化,皆生如來圓覺妙心。

」答:文有四。

今一,標幻從覺生以為義本也。

言眾生,大凡也。

種種幻化,即五蘊、十二處、十八界,皆是有漏之法。

如來,即佛也。

圓者,離相不偏。

覺者,空而不空。

妙者,染而不染。

心者,梵云乾栗駄,此云堅實心,不同緣慮集起之心。

此心之一字,今約五教明之。

愚教假說一心,謂小乘人不知心外無法,執心外有境故。

若始教,以第八阿賴識為一心,謂心外無境故。

若終教,以如來藏為一心,理事無二故。

若頓教,以泯絕染淨但是一心,破諸數故。

若圓教,以總該萬有即是一心,謂理事本末無別異故。

今此心乃是泯絕染淨但是一心之心也。

謂此頓宗,呵教勸離,毀相泯心,生心即妄,不生即佛,更不依倚地位漸次。

意謂一切眾生,五蘊、十二處、十八界,內之一身,外之萬物,一切有漏之法,並從十方諸佛廣大虗明妙心之上生起,此是妄從真起,此中便是《起信》三細六麤也。

問之:圓覺妙心,凡聖平等,今經何故不云眾生妙心耶?

答:諸佛已證故,眾生性具故,所以獨標佛也。

「猶如空華,從空而有,幻華雖滅,空性不壞。

」此下二、明幻盡覺滿以釋前疑。

三中,一、舉喻釋也。

前說種種幻化皆生如來圓覺妙心,似人緣眼病之故,所以妄見空中有華。

故曰:一翳在眼,千華亂空;一妄在心,河沙生滅。

眼翳若除,空華即滅。

而此廣大虗空之性本無損壞,所謂翳瘥華亡,眾生即佛。

故《起信論》云:「一切境界唯依妄念而有差別,若離妄別則無一切境界之相。

」《華嚴》云:「了達三界依心有,十二因緣亦復然,生死皆由心所造,心若滅時生死盡。

」「眾生幻心,還依幻滅,諸幻盡滅,覺心不動。

」二、法合本義,幻心即妄幻也,幻滅即智幻也。

謂眾生既起妄執,四大六塵緣影之幻心,如何除去?

須是依倚彼知覺者幻智之心而滅去也。

此謂之明來暗謝,智起惑亡,如秤兩頭,低昂不昂。

雖然,滅前妄幻之心尚存,能覺幻智之心未忘,更須妄幻與智幻都拂却,到諸幻盡處,方始見本來圓覺妙心,無去無來,寂然不動,其猶波因水起,波滅水存,幻從覺生,幻滅覺滿,方是行到水窮處,坐著雲起時,到這般田地,方許移身轉步十字縱橫,萬化千變而無窮楔。

此一段文,蓋普賢前問幻幻何修,今答云不妨以幻修幻,正如以楔出楔,因聲止聲也。

「依幻說覺亦名為幻,若說有覺猶未離幻,說無覺者亦復如是,是故幻滅名為不動。

」三、兼拂。

問:幻之覺拂有三重:第一、若謂對妄幻說有覺悟之心者,此是對待之法,只此能覺之心亦是幻也;第二、若謂前來之覺乃是對幻之覺,今不對幻覺自別有一真覺者,若起此心又未離幻,與前依幻說覺一般,前是犯著麤病,此是犯者細病;第三、若更謂前說自別有一覺乃是著有,今和此有覺一切智無,只這說無底心亦是幻也。

何故?

若謂自己分上有此一段殊勝奇特之事,充塞六虗徧滿法界,此是於圓覺性上分外著一箇有,遂成兩箇;若謂只這奇特殊勝之事都無,又是於圓覺性上分外著一箇無,亦是兩箇。

所以道:捨一取一,終無了日。

將以唯心,轉見病深。

又云:棄有著空病亦然,還如避溺而投火。

雲門道:「光不透脫有兩般病:一切不明,面前有物,是一也;透得一切法空,隱隱地似有箇物,亦是光不透脫,是二也。

」是與麼也不得,不與麼也不得。

然則畢竟如何用心?

但將前對幻說覺之心,與不對說覺之心,及說無覺之心,諸幻一時拂去之後,方是不染二邊清淨、無去無來、不生不滅之覺性也。

故《金剛》云:「如如不動。

」又云:有無俱去處,恃地好乾坤。

「善男子!

一切菩薩及末世眾生,應當遠離一切幻化虗妄境界。

由堅執持遠離心故,心如幻者亦復遠離,遠離為幻亦復遠離,離遠離幻亦復遠離。

」此下三、展轉離幻顯覺。

其文有四重:一離妄,二離覺,三遣離,四遣遣。

前二是我執,後二是法執。

文從「善男子」至「虗妄境界」,此第一重離妄也。

謂世尊召普賢及一切眾生修行之者,合當如我所說勸誡,於十二時中遠離五蘊、十二處、十八界幻化虗妄不實之境界,所謂出乎陰陽造化、形器度數之外用心是也。

「由堅執持」至「亦復遠離」,此是第二重離覺也。

雖然妄法皆捨,猶尚堅執能覺之心確然不捨,只此能覺之心又是虗幻不真實心,亦當離却。

「遠離為幻,亦復遠離」,此是第三重遣離也。

雖然離得能覺之心,尚有能離之心未忘,此猶是細病,只此能離之心亦當再遣也。

「離遠離幻,亦復遠離」者,此是第四重遣遣也。

然雖遣得能離之心,尚有微細能遣之心未忘,只此能遣之心亦當更遣。

遣之又遣,以至於無遣。

譬如遇著冤家,但莫與佗共住,即得無患。

大凡學道之人,於十二時中常以觀慧念念不斷,如雞抱卵,須是煖氣相接得。

又須知有細病,若坐在情執中棄捨不得之時,喚作礙膺之物。

所以藥山告李翱曰:「大守欲得保任此事,直須向高高峯頂立,深深海底行,閏閤中物捨不得,俱為滲漏。

」所以道:學道先須細識心,細中之細最維尋。

可中尋到無尋故,方信凡心是佛心。

「得無所離,即除諸幻。

」後密顯真覺也。

言密顯,則經中無覺字。

故上則四重虗幻之法,一時遣盡之後,又却依前面前,活鱍鱍地,動地放光,在在處處,迴避不得。

此方是本來真覺之性,全體獨露,無一絲毫是外物。

到此境界,諸天捧華無路,外道潛覰不見。

圭峯云:「靈靈自覺元無物,援援他緣盡是空。

」白樂天云:「前後際斷,一念不生時,纔更生心動念,即乖法體,失正念故。

」「譬如鑽火,兩木相因,火出木盡,灰飛烟滅。

」喻,顯也。

木喻妄,火喻覺,灰喻離,烟喻遣,合是烟滅然後灰飛。

此譯人之倒,謂前文四重離妄、離覺、遣離、遣遣之意。

喻如大地生木,丙木相因,勢性才發,則火出燒却木橛。

既然燒了,雖然有灰,也被風吹去,烟亦滅了,而大地不曾動著。

却將大地喻圓覺性,金無起滅。

龍牙云:「學道如鑽火,逢烟且莫休,直得星星現,歸家始到頭。

」般子云:「夜靜水寒魚不食,滿舩空載月明歸。

」「以幻修幻,亦復如是。

諸幻雖盡,不入斷滅。

」此合喻也。

以幻,即前文殊章第二番智幻。

修幻,即前文殊第一番妄幻。

意謂用智幻修習妄幻之時,亦如世人鑽火,相因兩木,火出木燒,灰飛烟滅。

雖然用智幻遣得妄幻,尚有智幻存,更將智幻一時遣盡,然後遣不去處,方不虗豁,不同斷滅外道空無之見。

古云:「妄起即覺,妄滅覺滅,覺妄俱滅,即是真如。

」問:一切盡滅,則無心佛。

答:諸幻雖盡,不入斷滅。

「善男子!

知幻即離,不作方便;離幻即覺,亦無漸次。

一切菩薩及末世眾生依此修行,如是乃能永離諸幻。

」四、辨幻覺不俱,結酬其請也。

此普賢前問:作何方便次修習,令諸眾生永離諸幻?

今答云:但照見五蘊、十二處、十八界一切有漏之法,是幻妄非實,即是離幻,更不必作方便。

譬如世人夢見身瘡,百計千般求藥療治,才睡覺之後,此瘡本無,更求何藥?

學道之人,但離得幻法,即幻便是真覺,更無地位漸次階級。

所以云:一念頓悟,便是觀音;彈指回心,立為妙德。

但得雪消去,自然春到來。

更勸囑云:一切菩薩及末世頓機眾生,但依我教法修行,便可永超夢幻,出離輪迴,直趣無上佛果菩提也。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普賢汝當知,一切諸眾生,無始幻無明,皆從諸如來,圓覺心建立。

猶如虗空華,依空而有相,空華若復滅,虗空本不動。

幻從諸覺生,幻滅覺圓滿,覺心不動故。

若彼諸菩薩,及末世眾生,常應遠離幻,諸幻悉皆離。

如木中生火,木盡火還滅,覺即無漸次,方便亦如是。

」普賢章畢圓覺經類解卷第一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