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文大藏經X圓覺經類解 › 第 4 卷

圓覺經類解 第4卷

圓覺經類解卷第四本經起淨諸業障。

於是淨諸業障菩薩在大眾中,即從座起,頂禮佛足,右遶三帀,長跪叉手而白佛言:謂行人入前三觀諸輪,纔有證,便執著四相。

四相者,一我相,二人相,三眾生相,四壽命相。

謂證心不忘,曰我相。

悟心不忘,曰人相。

了證了悟,了心不忘,曰眾生相。

前三相俱盡,唯是一味,覺照現前,覺心不忘,曰壽命相。

然一切業障,皆依四相而生,今此問答除之,諸業自然清淨,故當此請問也。

「大悲世尊為我等輩,廣說如是不思議事,一切如來因地行相,令諸大眾得未曾有,覩見調御歷恒沙劫勤苦境界,一切功用猶如一念,我等菩薩深自慶慰。

」前總明觀行,一向稱理而修猶可領解,今於一味之中廣張諸輪屈曲差別,雖然差別不乖一味之法,此尤為難見,故曰不可心思言議也。

因地行相者,此指文殊章問本起清淨因地法行也。

「覩見調御歷恒沙劫」下,此是悟因地所行之行也。

夫果德稱真約理可照,因地治染體解是難,今蒙佛開示觀門有所悟入,其昔所修因地勤苦境界,一念之中備知炳然齊現,如瑠璃瓶盛多芥子,故深慶慰。

然《楞嚴》說眾生洞觀不過分寸,阿那律見閻浮提如掌中果,菩薩見百千世界,十方如來窮盡微塵清淨國土,今既入觀,以觀智之力所以徹見如來因地恒沙劫中修行之事也。

問:此之調御,未審十號之中當第幾號耶?

答云:當第七號也。

然十號者:一、如來者,髣同先迹號;二、應供者,堪為福田號;三、正徧知者,達偽通真號;四、明行足者,果從因得號;五、善逝者,妙往菩提號;六、世間解者,窮盡法界號;七、無上士調御丈夫者,降生成道號;八、天人師者,應機說法號;九、佛者,三覺圓明號;十、世尊者,出世獨尊號。

以此證之,是知調御二字當十號中第七號也,謂能調伏一切眾生心猿意馬也。

「世尊!

若此覺心本性清淨,因何染汙,使諸眾生迷悶不入?

」此中問意,不說本來都迷,意明已知覺性圓明,諸法清淨,何得凡心宛在,所作所為,情猶憎愛?

未審有何之法染汙,令我用心異於諸佛?

迷則不悟,悶則不證入本覺也。

「惟願如來廣為我等開悟法性,令此大眾及末世眾生作將來眼。

」說是語已,五體投地。

如是三請,終而復始。

唯以遮盡一切法為義,願以希求樂敬為義。

法性者,乃諸法之性。

若直談本體,則名覺性。

若推窮差別之法,皆無自體,同於一性,即名法性。

今此章破四相,豁融諸法,皆同覺性,故云開悟法性。

從前經文但云覺性,此段云法性,意在茲矣。

爾時,世尊告淨諸業障菩薩言:「善哉,善哉!

善男子!

汝等乃能為諸大眾及末世眾生,咨問如來如是方便。

今諦聽,當為汝說。

」時,淨諸業障菩薩奉教歡喜,及諸大眾默然而聽。

「善男子!

一切眾生從無始來,妄想執有我、人、眾生及與壽命,認四顛倒為實我體。

」此中說四相有二義:一總敘過由,二別釋其相。

今且先總敘其執中相之過由,謂四生六道二乘菩薩一切眾生,自從無始曠大劫來,用妄想顛倒攀緣分別之心,執認有我相、人相、眾生相、壽命相,不過是真我本有迷之為無,妄我本空執之為實,橫計此四是真實我之身體。

所以《楞嚴》云:一切眾生無始以來,迷己為物失於本心,為物所轉輪轉苦海,喪本受輪皆由此也。

然此四相有二說:一凡夫迷識境四相,二菩薩迷智境四相。

且識境四相者,謂執取自體為我相,此妄認四大云是我也。

計我轉趣於餘趣為人相,此謂我若作善得生人天,若作惡得生三途也。

計我盛衰苦樂種種變異為眾生相,此謂我一身生在世上百歲之中,或少壯或衰敗,苦樂得失種種相續之事也。

計我一報命根不斷而住為壽相者,謂我捨此一報之身,死後便生張三李四家,常住不斷滅也。

此乃《金剛》中說四相也。

今此亦可總收在內,下文別釋四相,方是菩薩迷智境四相,至文可見。

「由此便生憎愛二境,於虗妄體重執虗妄,二妄相依生妄業道,有妄業故妄見流轉,厭流轉者妄見涅槃。

」謂因執四相為實我體,所以於自他憎愛妄生執著。

順我者即愛之,違我者即憎之。

所以道:同我者為是,異我者為非。

如是憎愛是非不同者,皆因反合執我也。

既有憎愛之心,未免於虗妄身上又生一重妄想。

何故如是?

為這箇四大五蘊、百體九竅,乃是於過去本覺之上,一念不覺,背湛迷真之後,錯撞入父母胞胎,被色受想行識眾緣假合在此,喚作托異物以成體,借他家而權住。

只此一身,已是虗妄了。

那堪今生又於此身之上,執著我人四相,即是兩重虗妄。

所以《楞嚴》云:「汝等皆是迷中倍人。

」既不知是兩重虗妄,未免就此二妄之中,不過是憎是愛。

於憎愛上,或毀或謗,更相殺害,在為冤讐。

讐家於愛上,被形體壞男根,為地獄種,作無間業,生起造作種種無邊之業,牽入苦樂之趣。

譬如道路,能引人至地頭。

故□曰:既業成就,即受生死流轉。

此謂之一念受染,地獄門開,瞥起姿心,刀鋒聳立。

化書云:「至婬者化為婦人,至暴者化為猛虎。

」《楞嚴》云:「多婬之人化為火聚。

」此上皆是四生六道,因執我故,輪轉生死苦海之中,不能解脫也。

其次二乘之人,厭三界無安,猶如火宅;希求出離,如救頭然;息緣斷惑,如獐獨跳,不顧後群。

纔超出三界後,一向趣寂躭定,灰身滅智,妄見涅槃寂淨之理可證。

殊不知此正是化城,未至寶所。

《大鈔》云:「趣寂纏定,化城非實。

」《寶藏》云:「譬如困魚止濼,病鳥栖芦。

其二者不識於大海,不識於叢林。

」二乘之人趣乎小道亦然,以小安而自安,不以大安安。

禪家到此,謂之縱饒脫得髑髏前,未免墮在黑山下。

一向黑霧罩定,這箇喚作焦糓芽,敗種子,永不發生。

此一段文總有十句:初四句由迷起惑,次二句造業,次二句受報,後二句雖出三途,却墮二乘之境。

然此十句經文,總當二乘宗中生滅四諦法門。

謂初由此便生愛憎二境,至二妄想依生。

妄業道者,此當集諦;有妄業故,妄見流轉者,此當苦諦;厭流轉者,此當道諦;妄見涅槃者,此當滅諦。

初二諦乃世間之因果,後二諦乃是出世間之因果也。

「由此不能入清淨覺,非覺違拒諸能入者,有諸能入非覺入故。

」由此不能入清淨覺者,此正是結答。

前問云:若此覺心本性清淨,因何染汙,使諸眾生迷悶不入?

今答云:只應不合執認四相,展轉生過,縱離六道,復墮二乘,皆是執我,故不能得證入圓覺也。

非覺違拒諸能入者,能入即信解行證。

前問云:因何使諸眾生迷悶不入?

今答云:不是本覺違背拒敵,使令不得證入,自是一切眾生因執我之故,所以不入。

譬如夜間夢見別有一身,或往或來,或於種種之事,然此夢身既然未忘,畢竟不能合於本身,亦非是本身違背拒敵,使之不合,但是夢未醒。

所以僧問龍牙云:「佛祖還解瞞人否?

」牙云:「你道江湖還有礙人心否?

」又云:「江湖雖無礙人之心,為時人過不得;佛祖雖無瞞人之意,為時人透不得。

所以道:自是不歸之便得,五湖渡有誰爭?

」此則形無妨而人自妨之,物無滯而人自滯之。

悲文而諸能入非覺入故者,意謂若悟入圓覺之時,自是因信解行證之故,所以得證入。

而圓覺本無出入,入與不入,初不干本覺之事。

只如參禪之人,或十年二十年,處處不悟明心地者,此不干主人公事,自是你不肯做工夫。

一旦忽然悟道之時,此亦不干主人公事,自是你因夜以繼日,坐以待旦,䇿發進修,加功練行,做工夫而悟。

若是與麼人,何愁與麼事?

不是與麼人,莫怨與麼事。

此之謂也。

「是故動念,及與息念,皆皈迷悶。

」動念即前苦集二諦,息念即前滅道二諦,謂以是上來所說道理因由所以之故,動念是凡夫苦集二諦之法,息念又是二乘滅道二諦之法,縱捨凡夫境界,又墮二乘境界,所以皆歸迷悶,不悟圓覺,不入圓覺也。

「何以故?

由有無始,本起無明為己主宰。

」此徵云:動念既是背覺,息念即合契真。

今以何義故,俱稱迷悶耶?

答云:良由動念是我動,息念是我息,我相既在,動息俱迷,所以不能證入。

此皆是無始世來,於最初根本所起獨頭無明。

此之無明,不待對境,自然於無事平常中而起,如天忽雲,如鏡忽塵,以此無明作自己主宰,耽著我相。

主是無明之體,宰是無明之用,有運用判宰之義也。

「一切眾生生無慧目,身心等性皆是無明,譬如有人不自斷命。

」是此一段文,却轉釋前文。

良由四生六道一切眾生,有無始本起獨頭無明,為己主宰之故,不能悟入圓覺。

類如世上有一般人,若是十歲二十歲之後,盲却其眼。

雖眼不見物,說之則能了知。

若在胎中便無目,生出來便盲之時,則對色之時,種種為說,終無所益。

如《涅槃》云:「如盲不識乳色。

便問他言:『乳色何似?

』答曰:『色如白貝。

』盲人復問:『是乳色者,如貝䩕耶?

』答云:『不也。

』復問:『貝色復何似耶?

』答曰:『猶如稻米末。

』又問:『乳色柔軟,如稻米末耶?

稻米末者,復何所似?

』答曰:『猶如雨雪。

』復言:『彼稻米末,冷如雨雪。

雨雪復何所似?

』答曰:『猶如鵠。

』是生盲人聞說如是四種譬喻,終不能得識乳真色。

」所以寒山詩云:「因緣都未詳,盲人問乳色。

」如是則盲人問乳,跛者訪路,與此同意。

身心等性皆是無明者,前文殊章,得本起因地,則所修之法,皆是佛因。

今用本起無明,則所管一切法,皆是魔業。

又前以覺圓明故,根塵普淨。

所以經云:「一切是覺。

」今以無明為本,故云皆是無明。

前如以金為千器,千器皆金。

此如以土為器,器皆瓦也。

譬如有人,不自斷命者,此之認我之相,不覺不知,不能自斷。

有似世間卑賤之人,縱饒卑陋,六根不具,衣不蓋形,食不充口,曾肯自斷著性命否?

於是不肯。

此一喻,又可喻於後段愛我之言,及養無明之語。

後段血脉連環,故此通前後文也。

「是故當知,有愛我者我與隨順,非隨順者便生憎怨,為憎愛心養無明故,相續求道皆不成就。

」此一道,總結前文,從無始來生,此皆之障。

道之所以有愛我經者,我與隨順者,此對順境生愛心,以明有我。

非隨順者,便生憎怨者,此對違境以起憎心,以明有我也。

用上來憎愛二心,長養無明種子,及現行種子,所謂種子熏現行,現行熏種子,不過是見不超色,聽不出聲,境起心隨,攀緣不息,以至念念憎愛,念念取捨,念念相續,以此之心,求悟圓覺,成就佛道者,無有是處。

縱令勤苦經劫,種種行門,但轉助得無明,所謂鑽氷覓火,掘地尋天,緣木求魚,蒙沙作飯,狂用工夫,終不能成。

此上經文,皆是總敘過由,下文方別釋四相也。

「善男子!

云何我相?

謂諸眾生心所證者。

」此下文乃別釋菩薩迷智境四相。

今且徵云:如何是菩薩犯著我相耶?

答云:謂之一字,乃評量之詞。

評量菩薩大心眾生纔入初地,用第七識心證第八識。

然第七末那識是能證,第八阿賴識為所證。

假令修道捨妄證真,只此能證之心不忘,便謂之我相。

然第七識屬見分,第八識屬相分也。

蓋梵語末那,此云染污根。

四惑者,我癡、我慢、我愛、我見。

「善男子!

譬如有人,百體調適,忽忘我身;四支弦緩,攝養乖方;微加針艾,則知有我。

是故證取,方現我體。

」弦即緊急,緩即慢,此皆是支體不調,手足失度之狀方法也。

針艾譬逆順境界。

經云:「諸有智者,以譬喻得解。

」如世上之人,百骸調和順適之時,則暫忘我身肢體緊慢之相,此況境無違順,暫忘我相也。

至於調攝保養,乖失方法,宜寒則遇熱,宜熱則反受寒,其肢體弦緩之相宛然,一朝醫來,或加以針,或炙以艾,則肢體覺痛,此況逆順境來,喜根心起,便是我相也。

今學道之人亦然,或燕居靜室,或隱處深山,離物遺人,頹然於吉凶之外,心絕經營,境無違順,習閑成性,暫得忘情,不覺自他,便謂我得道,已無我相了也。

這般人,假使世間高名厚利,榮華富貴,酒色財氣,皆動此人不得,但以讚嘆其所得之法,所悟之法,即便歡喜,若毀謗無所得之法,即便嗔恨,只此喜心怒心,便是我相也。

以自謂捨妄證真,一時無我了,纔被人以逆順之境來取之,我相依前在也。

「善男子!

其心乃至證於如來畢竟了知清淨涅槃,皆是我相。

」上文並是麤相,此結指細相也。

其心乃至證於者,此屬能也。

如來畢竟了知者,此屬所也。

所中又如來畢竟了知是能,清淨涅槃是所。

意謂非但了知二乘涅槃為我相,設使了知如來涅槃亦是我相也。

然如來涅槃,但是虗無圓照無為覺體,非別可證。

今既證得涅槃,不忘能所,即皆是我相。

所以古德云:「縱饒窮到底,猶是涉風波。

」「善男子!

云何大相?

謂諸眾生心悟、證者。

善男子!

悟有我者,不復認我所悟非我;悟亦如是,悟已超過一切證者,悉為人相。

」心悟證者,此覺悟前證心不是也。

者之一字,正名人相。

意謂此之入地眾生,到此又悟知前來證心是我相。

既知證心是我相,更不肯再作證底道理解會,故謂之不復認我今來所悟之心更無我相了。

殊不知只這所悟底心,依前只是人相之我,與前我相一般。

前證心是麤底識,此悟心是細底識。

縱饒謂此之悟心,超出過越前來一切證心,未免皆屬人相。

何也?

尚有能絕能除之心存焉。

「善男子!

其心乃至圓悟涅槃俱是我者,心存少悟,備彈證理,皆名人相。

」不取能所,故曰圓悟。

無非不盡,故曰備彈。

意謂此之眾生,用第七識心,不取能所之相。

而前能所之相,俱是有我。

直饒圓悟涅槃,備盡得證心之理。

不取能所者,此尚有少。

能悟之心不忘前,故曰人相。

何也?

為少悟之智,不是差別之心,故曰少也。

「善男子!

云何眾生相?

謂諸眾生心自證悟所不及者。

」此又徵云:如何是眾生相?

謂覺前能悟是所覺。

悟既成所,覺又名能。

展轉無窮,皆成能所。

能所及處,皆是相待。

了此無定故,能所離前非。

計所不及,謂免諸過。

不覺此計,又是眾生。

眾生者,不定執一之謂也。

謂前證心不及此心,前悟心亦不及此心者之一字,便是了心不忘。

「善男子!

譬如有人作如是言:『我是眾生。

』則知彼人說眾生者非我、非彼。

云何非我?

我是眾生則非是我。

云何非彼?

我是眾生非彼我故。

」此舉喻釋通此一段文,但借世人語詞以為義勢,以顯眾生相不妨義,理至淺近而文且幽隱,今為子細分扸。

于慈世尊召淨業云:善男子!

要知眾生者,譬如世上有一人,口中自作如是之說,問說道如何?

說道云:我此一身不是張三亦非李四。

若我是張三,則便有彼之李四為對待;若我是李四,則便有彼之張三亦為對待。

今我自是色受想行識眾緣和合而生也。

則知彼人說眾生者,此却是佛說也。

謂彼人既道我這一身自是眾緣而和合生之時,而世尊便知彼說眾生之人已無自我了。

非唯無自我,亦無彼我也。

既不執是我,即無彼我對待之法。

上文徵釋己自可見了,世尊又恐後代眾生不會再來,將非我非彼一句分開為兩段徵釋,使其易曉。

今先徵起非我二字云:上文說非我,如何是非我?

答云:彼人適來自道我這一身自是眾緣和合而生。

既道我是眾生,即便無自我了。

又徵起非彼二字云:上文說非彼,如何是非彼?

答云:彼人適來自道我這一身自是眾緣和合而生。

既道我是眾生,即便無彼我了。

雖然於自我彼我都無了,尚不合有執眾生之心也。

無自我者,即無初證心,無我相也。

無彼我者,即無第二悟心,無人相也。

尚有眾生者,即此能了之心不忘也。

大凡佛書有文易意難、意易文難者,有文意俱難者、文意俱易者,此乃文難意易也。

「善男子!

但諸眾生了證、了悟皆為我、人,而我、人相所不及者,存有所了,名眾生相。

」此合喻對辨也。

意謂但是地上眾生,雖然了達得第一證心是我相,又達得第二悟心是人相,而了心不忘,便是眾生相也。

了,疏云:「了證者空,則我不及;了悟者空,則人不及。

不及之處,存有一箇所了之心,豈非眾生相乎?

此謂之靈龜曳尾,拂迹迹生也。

」「善男子!

云何壽命相?

謂諸眾生心照清淨,覺所了者,一切業智所不自見,猶如命根。

」才有證心,證心不忘,便謂之我相。

才有悟心,悟心不忘,便謂之人相。

了得證心,了得悟心,了心不忘,謂之眾生相。

前三相俱盡,唯是一味,照覺現前,覺心不忘,謂之壽命相。

今且先徵起云:如何是壽命相?

答:謂等覺位大心眾生修行到此,用即心之照。

此之即心之照,全是自己光明裏許,離煩惱障,離所知障,無一絲毫污染,遂覺前來我相、人相、眾生相,一切皆盡,照徹真源。

於一切處、一切時,全是此之一覺,更無兩箇。

便擬將此作用之智,修習一切無漏之業。

業即業用,或自利,或利他,種種等行。

此之智照,正是微細染識,謂之細中之細。

一似人之命根,常常相續,不能自斷,又不能自見之。

如《楞嚴》云:「阿難!

此湛非真,如急流水,望如恬靜,流急不見,非是無流。

」禪宗謂之命根不斷,不到牢關;亦謂之智照現前,猶是真常流注。

又云:萬里不掛片雲,虗空正好喫棒。

何故如是?

只為到此境界,不合猶有依倚在,猶涉廉纖在,喚作著得華鬘,嚴身瓔珞;又喚作百尺竿頭未能放步,萬仞洪岸未能撒牛,尚有佛法存於胸中。

所以僧問古德云:「牛頭未見四祖時,為什麼百鳥啣華?

」答云:「聞時富貴。

」又云:「見後為什麼不啣華?

」答云:「見後貧窮。

」今此壽命相,正是牛頭未見四祖時底時節。

又僧問趙州云:「朗月當空時如何?

」州云:「猶是堦下漢。

」僧云:「請師一接。

」州云:「待月落了來相見。

」只如古人有降龍伏虎,諸天送供,百鳥献華者,皆在此相中收也。

「善男子!

若心照見一切覺者皆為塵垢,覺所覺者不離塵故。

」若以此法門智照,照見前前三相,一切覺者皆是塵勞垢污者,只此能覺所覺之智,依前不離塵勞妄想。

何也?

為更有能覺之智未忘,所以與前病一般。

《孟子》所謂「以五十步笑百步」,雖五十步,未免是亦走爾。

「如湯消氷,無別有氷,知氷消者。

」此舉喻。

譬如世上之人,用百沸湯潑水相似,湯至而氷即泮,同成一水。

雖然氷消去了,尚有能知氷之人。

只如言盡,便是不盡。

水喻真性,水喻四相,湯喻智慧。

所以東坡云:「首斷更無能斷者,氷消那復更知氷。

」「存我覺我,亦復如是。

」今存能覺之我,覺前三相所覺之相。

雖然,遣除前三相之我,無別有我,不合更存。

此能覺我盡者,便是壽命相喻中知氷,反合更存知氷消者也。

若依他教,約地位說,此四相者,第一我相,即初地菩薩所犯;第二第三人相與眾生相,即二地至十地菩薩所犯;最後壽命相,即等覺位菩薩所犯。

此壽命相,謂之貼肉汗衫子,最後方脫。

得此一相,便入妙覺位,即佛矣。

「善男子!

末世眾生不了四相,雖經多劫勤苦修道,但名有為,終不能成一切聖果,是故名為正法末世。

」此下皆是明有我失道。

謂既將此四相立心修行,則行行皆帶能所,此皆是有為生滅之法,故不成聖果。

正同《華嚴》云,「多劫六度,不名菩薩。

」非唯不成聖果,亦謂正宗佛法中末世。

何以故?

夫正法一千年,像法一千年,末法一萬年。

且正法之時,人不取相,修則皆證。

末世之時,人多取相。

今既取著其證相之時,雖是正法,亦同末世。

若遇此頓教,了達病源,則雖末世,還同正法。

《莊子》曰:「世喪道矣,道喪世矣。

」「何以故?

」此一句徵起云:前來修行之者,劫數既多,行又勤苦,以何義故,不證聖果耶?

「認一切我為涅槃故,有證有悟名成就故。

」此明認我為真。

答云:謂只因不合認我以為涅槃,有悟有證,有了有覺故,所以雖多劫勤苦,終無所益。

譬如認夢身以為自己,勤於家業,種種疲勞,終無一事益於資產。

「譬如有人認賊為子,其家財寶終不成就。

」此舉以顯前文。

疏云:「賊若在外,猶可隄防;養之為兒,如何撿護?

又知賊是賊,賊無能為;認之為兒,宇免破敗。

」以喻六根取境,猶可制禦;藏識妄我,難以辨明。

所以《楞嚴》云:「阿難!

汝今現前眼、耳、鼻、舌及與身、心,六為賊媒,自劫家寶。

由此無始眾生世界生纏縛故,於器世間不能超越。

」壽禪師云:「認妄賊為真子,劫盡家珍;收魚目以作驪珠,空迷智眼。

」又永嘉云:「損法財,滅功德,莫不由斯心意識。

學人不了用修行,深成認賊將為子。

」《莊子》云:「賊莫大於德有心,而心有眼,故聖人去之。

」「何以故?

」前徵何以多劫不證?

答云:由認我取證故。

此又徵云:涅槃是萬法之真性,即我體性亦是涅槃。

縱使認我取證,以何因由所以之故,便妨於道耶?

「有我愛者亦愛涅槃,伏我愛根為涅槃相。

有憎我者亦憎生死,不知愛者真生死故,別憎生死名不解脫。

」疏云:「夫生死輪迴,本由憎愛。

欲求解脫,須盡二源。

今憎生死,亦是本憎。

棄苦欣樂雖殊,憎愛元是本習。

帶之修道,佛果豈成?

」伏我愛根為涅槃者,由調伏之故。

愛根不起之處,相似涅槃之相,以似為真。

本愛涅槃,擬除生死。

愛心既在,即生死根。

愛根憎苗,豈名解脫?

謂只此愛涅槃心,便是生死之心,又却安用別生一箇憎生死之心?

只此一心,在兩處用。

既用此心憎生死,又用此心愛涅槃也。

「云何當知法不解脫?

」法之一字即涅槃,因前云愛涅槃者名不解脫故。

此又徵起云:若愛生死即是繫縛,今悟涅槃是寂滅一心之法,以何相狀得知云不解脫耶?

「善男子!

彼末世眾生習菩提者,以己微證為自清淨,由未能盡我相根本。

」以己微證為自清淨者,佛法大海,無量無窮,其能入之者,漸入漸深。

今彼眾生,方且外知根塵假合,內覺性體寂然,殊未有大徹大悟之門,而我相根本,必不能盡除。

何以知之,下文用境驗之即知也。

「若復有人讚歎彼法,即生歡喜便欲濟度。

若復誹謗彼所得者,便生瞋恨。

則知我相,堅固執持潛伏藏識,遊戲諸根曾不間斷。

」只如《莊子》云:「宋榮之為道也,舉世而譽之而不加勸,舉世而非之而不加沮。

」今彼眾生未能臻乎此境,遇贊則喜,遇毀則嗔。

以此驗知,我相猶在。

何也?

然世境違順麤重易明,唯就法門最難覺察。

但言為法真彼度此,不知此心元是我相。

此之我相暫時潛伏,藏在第八阿賴耶識中。

若觸著逆順境界,依前於六根門頭熾然發現,常常永不曾有間斷休歇。

古德云:「聊將柱杖輊輊撥,燒印□手與大千。

」□□□□者,屬第八識種子。

諸根者,即屬眼識、耳識、鼻識、舌識、第六意識、第七末那識。

現行種子、重現行熏種子,常無間斷。

若約此中贊毀者,乃屬八風,稱、利、衰、毀、譽、譏、苦、樂也。

「善男子!

彼修道者不除我相,是故不能入清淨覺。

」此結前所說至是存我失道,所以不能得悟入清淨圓覺也。

「善男子!

若知我空,無毀我者,有我說法,我未斷故;眾生、壽命亦復如是。

」此下乃是說病為法。

此恐聞前佛說,贊之則喜,毀之則嗔,嗔喜未忘,便是我相。

今此便擬忍受不嗔,用為無我。

以謂我今一身,自是眾緣和合而成,畢竟無我。

我已空了,汝毀何人?

念汝無知之故,今為汝種種說我空之法。

只此見有無毀之人,便是未得我空。

只此為彼說法,便是未斷我相。

然我、人、眾生、壽者,亦復如是。

疏云:「毀者是彼,說者是我。

經文於毀者言無,此是反明過也。

於說法者言有,此是順明過。

」「善男子!

末世眾生說病為法,是故名為可憐愍者,雖勤精進增益諸病。

」此結成存我失道,所以不能悟入圓覺。

病者,即四相也。

四相若存,總名為病。

今彼眾生,皆是以四相之病,作十方諸佛一心圓覺之法門。

所謂認鷄作鳳,拾礫為玉,誠可哀怜。

然雖勤苦精進,轉增其病。

譬如將薪投火,以水助氷。

「是故不能入清淨覺。

」此結障道,謂彼修道之人,不合以上來所說之病為法,故遂不能證入清淨圓覺也。

「善男子!

末世眾生不了四相,以如來解及所行處為自修行,終不成就。

」此下文說將凡夫以濫聖人,先抑聖同己。

疏云:「佛說了義稱理法門,皆言心境本空,惑業本淨,凡聖不異,因果皆圓。

就佛見之,理實如此。

且眾生迷倒已久,種習根深,縱令信解法門,現用元來隨念,但以分別心識,解他無礙言教。

謂言佛意亦秪如此,便乃歎天同地,撥無因果,不信有修有證。

」若作如此見解者,永壽所謂「豁達空,撥因果,莽莽蕩蕩招殃禍。

」又譬如貧人數他財寶,自無半錢分,不能成就圓覺方便也。

「或有眾生,未得謂得,未證謂證。

」上文抑聖同自己,此乃是聘自己齊聖人,或者不定之稱。

謂有一般聘己齊聖之人,未曾得聖入所謂之理,己謂得了。

未曾證聖人所證之智,己謂證了。

若未證而言證者,根本戒中犯大妄語罪。

所以佛於楞嚴會上告阿難言:「我教比丘直心道場,於四威儀一切行中尚無虗假,云何自稱得上人法?

譬如貧人妄號帝王,自取誅滅,況復法王如何妄竊?

」因地不直,果招迂曲。

《莊子》云:「是今日適越而昔至也。

」「見勝進者,心生嫉妬。

」疏云:「夫聖人用心,他己無二。

見他勝進,或教法流行,以念念歡喜,必能隨順。

自驗內心如此,或即證悟不虗。

何以故?

十方諸佛,日夜常放毫光,伺候一切眾生,斷惡修善。

若有一人,發菩提心,學佛法者,十方諸佛,則生無量歡喜。

若自覺己衰他盛,則生嫉妬;己盛他衰,則生歡喜者,縱令深解妙境,但是心之所緣。

勿錯認之,謂得謂證者也。

」「由彼眾生未斷我愛,是故不能入清淨覺。

」此結成障道,謂皆因前抑聖同己及聘己齊聖兩類眾生,皆是未曾斷去我愛,由我愛故,所以不能悟入清淨圓覺。

此淨業菩薩前問:若此覺心本性清淨,因何染污,使諸眾生迷悶不入?

今答云:有三過咎:一、不合認我為真,不能入清淨覺;二、不合說病為法,不能入清淨覺;三、不合將凡濫聖,不能入清淨覺。

觀此之意,是誰之過歟?

「善男子!

末世眾生希望成道,無令求悟,唯益多聞,增長我見。

」此明趣果迷因。

希望成道者,此即趣果;唯益多聞者,此即迷因。

大凡頓教宗旨,先須了悟覺性,然後方可多聞,廣其智慧,不妨如龍得水,似虎靠山。

序云:「醫方萬品,宜選對治;海寶千般,先求如意。

然末世之人,多迷此意,唯宗名句,一向徇文,尋枝摘葉,不務了心。

心既不了,假饒記得河沙,會書塵墨,於己何益?

」《楞嚴》云:「欲漏不先除,畜聞成過誤。

則所見所聞,盡是增長一切諸惡。

」論云:「多聞無智慧,是不知實相,譬如暗中有寶而無目。

」諸教說聲聞人,唯觀於果,不觀於因,如狗逐塊,不逐於人。

又如《列子》說:「大道以多岐亡羊,學者以多方喪生。

」《莊子》亦云:「夫道不欲多,多則雜,雜則擾,擾則憂,憂則不救。

」此皆責不先了心,然後多聞。

《列子》說(符篇)云:「揚子之隣人亡羊,既率其黨,又請揚子之竪追之。

揚子曰:『噫!

亡一羊,何追者之眾?

』隣人曰:『多岐路。

』既返,問:『獲羊乎?

』曰:『亡之矣。

』曰:『奚亡之?

』曰:『岐路之中,文有岐焉,吾不知所之,所以返也。

』揚子戚然變容,不言者移時,不笑者竟日。

門人怪之,請曰:『羊,賤畜,又非夫子之有,而損言笑者,何哉?

』揚子不答,門人不獲所命。

弟子孟孫陽出,以告心都子。

心都子他日與孟孫陽偕入而問曰:『昔有昆弟三人,遊齊魯之間,同師而學,進仁義之道而皈。

其父曰:「仁義之道若何?

」伯曰:「仁義使我愛身而後名。

」仲曰:「仁義使我殺身以成名。

」叔曰:「仁義使我身名並全。

」彼三術相反而同出於儒,孰是孰非耶?

』揚子曰:『人有濵河而居者,習於水,勇於泅,操舟鬻渡,利供百口。

褁粮就學者成徒,而溺死者幾半。

本學泅,不學溺,而利害如此,若以為孰是孰非?

』心都子默然而出。

孟孫陽讓之曰:『何吾子問之迂,夫子答之僻?

吾惑愈甚。

』心都子曰:『大道以多岐亡羊,學者以多方喪生。

學非本不同,非本不一,而末異若是。

唯皈同反一,為亡得喪。

子長先生門,習先生之道,而不達先生之況也,哀哉!

』」芙蓉頌云:「休將聞見學玄宗,學得徒勞狂用工。

爭似無為閑放曠,廓然豁爾自圓通。

」「但當精勤降伏煩惱,起大勇猛,未得令得,未斷令斷,貪、瞋、愛、慢、諂曲、嫉妬,對境不生,彼我恩愛一切寂滅。

佛說是人漸次成就,求善知識,不墮邪見。

」此勸斷惑,方成正因。

意謂世尊勸誡一切眾生,欲成就十方諸佛廣大圓覺者,但當如我所說,降伏煩惱,起大勇猛增勝之心。

若未得圓覺真實境中大智慧光明義、徧照法界義、真實識知義、清涼不變義、常樂我淨義一切妙用者,當使令克擭成就得之。

若未斷去凡夫顛倒境中貪嗔愛慢、諂曲嫉妬一切障礙虗妄之法者,當使令斷除一切恩愛悉皆空寂,則無上佛果自然成就。

更須求善知識以為證明,導師不墮落邪見。

何也?

疏云:「商人入海,須假導師;學者修行,必資善友。

」所以禪宗云:「威音王已前,無師自悟;威音王已後,無師自悟者,盡是天魔外道。

」貪嗔愛慢者,此即根本煩惱中生也。

愛無別性,貪數所攝。

諂曲嫉妬,即小隨煩惱也。

「若於所求別生憎愛,則不能入清淨覺海。

」上文乃順釋,此文乃反釋。

反明不生憎愛,則得證入圓覺。

憎愛者,於自生愛,於他生憎。

所以道,但莫憎愛,洞然明白。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淨業汝當知,一切諸眾生,皆由執我愛,無始妄流轉,未除四種相,不得成菩提。

愛憎生於心,諂曲存諸念,是故多迷悶,不能入覺城。

若能皈悟剎,先去貪瞋癡,法愛不存心,漸次可成就。

我身本不有,憎愛何由生?

此人求善友,終不墮邪見。

所求別生心,究竟非成就。

」覺成者,以城喻覺,即法喻收舉也。

城有三義:一、防外敵;二、養人眾;三、開門引攝。

謂一、了心性,眾惑不入,如防外敵;二、見恒沙功德,萬行圓增,如養人眾;三、道無不通,自他引攝,如開門引攝也。

若能歸悟剎者,剎即梵語剎那,此云世界。

此如率土之濱,無非王土。

行人既悟,法法屬悟。

如云:邪人說正法,正法亦成邪;正人說邪法,邪法亦成正法。

愛者,即涅槃也。

我身本不有者,我身即憎愛之本,欲除憎愛,莫執妄身。

所依既空,能依何立?

其由皮既不存,毛將安附?

於是普覺菩薩在大眾中,即從坐起,頂禮佛足,右繞三帀,長跪叉手而白佛言:行人前有我相,未可施功,到此前諸過已離。

四相既除,方堪修習,於修習用意中,復有是非。

既有是非,覺猶未普,故此令依師免溺。

四病既除,覺性無瑕,覺方普矣。

又云:普覺本末,普覺麤細,普覺淺深。

故當請問也。

「大悲世尊快說禪病,令諸大眾得未曾有,心意蕩然獲大安隱。

」禪病,即前說四相,乃是行人入禪觀中之病也。

蕩然者,如水之蕩蕩,深遠之貌。

大安隱者,對二乘與菩薩,分證分斷分覺,此乃小安穩也。

唯佛滿證般若,為大安穩耳。

「世尊!

末世眾生去佛漸遠,賢聖隱伏邪法增熾,使諸眾生求何等人?

依何等法?

行何等行?

除去何病?

云何發心令彼群盲不墮邪見?

」作是語已五體投地,如是三請終而復始。

此明請問之意。

如人有子,病者偏憂。

菩薩大悲,先哀末世賢聖隱沒,正法將沈,而外道邪法攘臂於其間,如火熾然,盛行於世。

正當佛種累卵,危及天傷之際,未審使一切眾生求何等人?

前云善知識,故令問也。

二、依何等法?

三、行何等行?

四、除去何病?

使末世群盲無目眾生,依此諸法,不墮六師邪見。

然群盲者,但是不見道之人,皆謂之群盲。

如瞽却兩眼,不見一切,縱有談說,亦非真實。

《涅槃經》云:「譬如有王,告不臣言:『汝牽一象,以示盲者。

』時大臣受敕,乃集眾盲,以象示之。

時彼眾盲,各以手觸。

觸已,而大臣即還,而白王言:『臣已以象示群盲竟。

』大王即喚眾盲,各各問言:『汝見象耶?

』眾各言:『我已得見。

』王言:『象是何類?

』其觸牙者,即言象形如蘆菔根;其觸耳者,言象如箕;其觸頭者,言象如石;其觸鼻者,言象如杵;其觸脚者,言象如木臼;其觸脊者,言象如狀;其觸腹者,言象如甕;其觸尾者,言象如繩。

」所謂群盲摸象,各說異端。

若使群盲開眼,分明照境,驗象真體,終不說其尾牙等也。

今經舉群盲,即此類矣。

問:前云發心,與此發心何異?

答:前發信心,此發住心,故不同也。

爾時,世尊告普覺菩薩言:「善哉,善哉!

善男子!

汝等乃能諮問如來,如是修行能施末世一切眾生無畏道眼,令彼眾生得成聖道。

汝今諦聽,當為汝說。

」時,普覺菩薩奉教歡喜,及諸大眾默然而聽。

「善男子!

末世眾生將發大心求善知識,欲修行者當求一切正知見人,心不住相,不著聲聞、緣覺境界,雖現塵勞心恒清淨,示有諸過讚歎梵行,不令眾生入不律儀,求如是人即得成就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此答指示明師,令伏事之也。

將發大心者,揀二乘之人發小心也,此屬正因。

求善知識者,此屬正緣,然因親緣疎。

譬如種子即因,水土等即緣,因在內,緣在外,而種子雖自有之,若不假水土,則不發生,水土雖能發生,若無種子之時,而水土亦不能使有。

今行人學法亦然,雖內有佛性,若不假師教開導,則佛性亦不能發顯,如土木瓦礫等,本無佛性,則為師之者,亦能使之有,是知因親緣疎。

今此行人,內既發大心,外求善知識者,乃是因緣具備,因緣既備,佛道方成。

何以知之?

《華嚴經》中,文殊告善財云:「親近供養諸善知識,是具一切智最初因緣。

」故《光贊般若經》云:「欲學六度波羅蜜者,當與真善知識相隨,常當承事正知見人」也。

當求一切知見人者,謂善解深法空無相無作,無生無滅,了達一切諸法,從本已來,離言說相,離心緣相,離能所相,究竟平等,不可破壞,無業無報,無因無果,性相如如,住於實除,然後於畢竟空中,不妨熾然建立一切諸法,此名正知見人也。

心不住相者,此離凡夫煩惱境界也。

不著聲聞緣覺境界者,此離二乘滯寂境界也。

經云:「寧在地獄經百千劫,終不發二乘之心。

」《法華》云:「若以小乘化我,則墮慳貪。

此事為不可。

」謂此正知見人,於十二時中,常遠離凡夫及二乘境界。

雖然示現貪嗔癡在三界塵勞深境之中,而心不曾染著也。

亦同《華嚴》說:「婆須女愛水而不溺,無厭足王嗔火而不燒,勝熱婆羅門癡邪而不惑。

」又云:「菩薩在家與妻子俱,未曾捨離菩提之心,示有諸過,讚歎梵行。

」謂此正知見人,以無量劫來願力,欲度有過眾生之故,遂假以同事相攝愛,令其心不相疑等,與相親近。

心既相親,方堪受教。

可以教之,當告之曰:若起婬怒癡等者,此是過,當墮三塗。

若修戒定慧者,此是超夢幻出輪迴真實清淨之行。

如是種種讚歎梵行,常當使一切眾生,入佛法律儀軌則中來,不使他從魔邪外道凡夫無律儀軌則中去。

大底有軌則者,謂之佛法。

無軌則者,是外道法。

問:今佛法未審有何軌則耶?

答:有真空軌則之法。

此之軌則之法,能令行人斷障破疑,證體起用。

若求如此正知見人受教者,即便克獲成就無生正覺也。

「末世眾生見如是人,應當供養不惜身命。

」此舉內財之難捨,尚當捨之。

謂若決擇真實正見之人,便當捨身己泡幻之軀,以貿金剛不壞之質。

如將瓦器以換金瓶,即雪山童子是也。

《涅槃經》云:「我念過去作婆羅門,在雪山中修菩薩行。

時無佛,亦無經法。

時天帝釋觀見,即下試之。

以變身作羅剎像,甚可怖畏。

住菩薩前,口說半偈云:『諸行無常,是生滅法。

』菩薩聞偈,心生歡喜。

即從座起,以手舉髮,四向顧觀,唯是羅剎。

即便往問云:『大士!

何處得是半偈義?

乃是三世諸佛正道。

』羅剎言:『汝不須問。

我不食來經多日,飢渴苦惱,心亂謬語,非我本心之所知也。

』菩薩曰:『若能為我說是偈竟,我當終身為汝弟子。

』剎言:『汝智大過。

但自愛身,都不見念。

我今飢逼,實不能說。

』菩薩曰:『汝食何食?

』答曰:『我所食者,唯人暖肉血。

』菩薩曰:『但為我具足說是偈竟,我當以身奉施。

』剎言:『誰信汝為八字故,棄所愛身?

』菩薩曰:『我今釋梵四王為我作證。

』剎即許之。

遂脫皮衣,為數法座,白言:『和尚!

願坐此座,善為我說。

』剎即說云:『生滅滅已,寂滅為樂。

』說是偈已,菩薩深思。

然後於處處石壁,遂書寫此偈竟。

即上高樹,投身而下。

未至地頃,時空中出種種聲。

時剎復帝釋身,接取菩薩,安置平地,懺悔頂禮而去。

」「彼善知識四威儀中常現清淨,乃至示現種種過患,心無憍慢。

」四威儀者,即行住坐臥也。

常現清淨者,即前順行也。

種種過患者,即前逆行也。

所以永嘉云:「或是或非人不識,逆行順行天莫測。

」疏云:「夫菩薩化現,權道難測。

但依法門,莫疑其迹。

不以順行,即䖍處誠。

或覩逆行,便生憍慢。

」禪家亦云:「但摘取菓,莫問其樹。

」故《智度論》云:「於諸師尊,如世尊想。

若有開釋深義,解散疑結者,於我有益,則當盡心敬之,不念餘惡。

如弊囊盛寶,不得以囊惡故,不取其寶。

又如夜行險道,弊人執炬,不得以人惡故,不取其壬照。

菩薩亦復如是,於師得智慧光明,亦不計其惡。

」然為師之難,為徒不易。

勿因此誡,錯敬麤人。

欲驗真虗,如前揀擇,依此遵承。

又此藥治徒,師勿錯服。

服之增病,無藥可治。

只如經云:「剃頭著袈裟,持戒及毀戒。

天人常供養,常令無所乏。

如是供養彼,名為供養我。

」又云:「破戒諸比丘,猶勝精進諸外道。

」此乃俗徒所服之藥,佛弟子不得服之,即入地獄。

又云:「破戒之人,五百大鬼常遮其前,掃其脚迹。

不得於國王地上行,不得飲國王水。

寧以鐵磓碎其身如塵,及熱銕纏身,種種諸苦。

破戒身口,不得受信心檀越衣服、飲食、臥具。

」此乃比丘所服之藥,俗徒不得服之,服之亦入地獄。

後代緇白,切宜善解佛語也。

「況復摶財妻子眷屬?

」此例外財之易捨也。

此摶字,圭峯注云:「此譯人之訛略。

古來西天不使匙筯,以手摶而食之,謂之摶食。

後唐時,義淨三藏以謂此摶收法不盡,只如水漿濕物,且摶之不得,遂改摶字作段字,謂如此方一分一段之食。

楞嚴亦用此段字。

今經用古摶者,乃是訛略也,當更添一食字,云況復段食,此方不訛略也。

今只有摶字,是略也。

」食有四種:一段食,二觸食,三思食,四識食。

然段食以變化為相,觸食以觸為相,思食以希望為相,識食以增勝為相,不離前三食也。

財,即錢財、疋帛也。

妻子,即最親。

眷屬,即僕從等。

意謂若遇前之知真識妄、知病識藥、正知見人者,而自己一身難捨之物,尚自能捨而供養之,豈況身外分段之食,及錢財疋帛、妻子僕從易捨之物,而不布施者哉?

「若善男子於彼善友不起惡念,即能究竟成就正覺,心華發明照十方剎。

」此顯親近善友有大利益。

謂若於善友處或逆順,不得起憍慢之心。

若起惡念,便生障覆,自心於法不能得入。

自古為師不等閑,受法非容易。

《法句經》云:「若善知識諸有所作,不應起於毛髮疑心,不得正受甚深法句。

」《莊子.漁父篇》尚云:「遇長不敬,失禮也。

見賢不尊,非仁也。

彼非至人,不能下人。

下人不精,不得其真,故長傷身。

惜哉!

不仁之於人也,禍莫大焉。

」既無惡念障覆,則得善友歡喜,誘喻無上妙道。

依彼之教,究竟法門,克獲成就十方諸佛無上正覺。

此之正覺,不離一心。

覺心既明,慧光開發,觸處無染,朗然明白,如百華開敷,盡十方世界中,無所不照,無所不燭。

從此反本還源,超凡入聖,一得永常,盡來際受用無盡。

是知親近善友,豈小補哉!

「善男子!

彼善知識所證妙法,應離四病。

云何四病?

」此下分別四病令除。

四病者:一者作病,二者止病,三者任病,四者滅病。

此且先總標起云:彼善知識所證妙法,此法是所依之體。

上脫離作、止、任、滅四病,然心病無邊要唯此四,隨有其一即不堪為師。

又徵起云:如何是四病?

下文答之,一一辨示其相也。

圓覺經類解卷第四本圓覺經類解卷第四末「一者、作病。

若復有人作如是言:『我於本心作種種行,欲求圓覺。

』彼圓覺性非作得故,說名為病。

」疏云:「謂或思惟揣度,計校籌量,興心運為,擬作行相,造塔起寺,供佛供僧,持呪持經,僧講端然宴坐,種種施為,止息深山,俗講遊歷世界,勤憂衣食,謂是道緣,故受飢寒,將為功德,觀空觀有,愛身厭身,於多行門,隨執其一,託此一行,欲契覺心,既是造作生情,豈合無為寂照之理?

」此病從前幻觀中來,彼云:一切菩薩從此起行,至諸輪中,皆云度生起行。

今失彼文意,成此作病也。

「二者、任病。

若復有人作如是言:『我等今者不斷生死、不求涅槃,涅槃、生死無起滅念,任彼一切隨諸法性欲求圓覺。

』彼圓覺性非任有故,說名為病。

」疏云:「前則駈馳覓佛,此乃放縱身心也。

意謂生死是空,更何所斷。

涅槃本寂,何假修求。

不厭不忻,無作止念。

但於一切法上,任真自然。

如天高地厚,火熱水濕,風搖土靜,松直棘曲,鵠白烏玄,各各差別之類。

此是其性自然。

」今時有一般人云:妄從他妄,真任他真。

各稱其心,何必改作。

作亦任作,好閑任閑。

逢飢即飡,遇衣即著。

好事惡事,一切不知。

任運而行,信緣而活。

睡來即臥,興來即行。

東西南北,何定去住。

謂言閑即契道,殊不知是病。

所以騰騰和尚云:「不用廣學多聞,不要辨才聽俊。

不知月之大小,不管歲之餘閏。

人來問我若為,不能共伊談論。

寅朝用粥充飢,齊時更飡一頓。

今日任運騰騰,明日騰騰任運。

」此病因前辨音章文云:圓覺清淨,本無修習及修者。

失彼文意,自謂已覺,何必作幻。

故成任病也。

「三者、止病。

若復有人作如是言:『我今自心永息諸念,得一切性寂然平等,欲求圓覺。

』彼圓覺性非止合故,說名為病。

」疏云:「前則生心恐非,次則隨情慮失,今但止息其妄,妄盡則自然平等即真,何須別照?

由息念故離相,離相故得性,此性是諸法無性性,非即覺性也。

」此病從前靜觀中來,迷彼取靜為行,及澄諸念之言,因成此止病也。

「四者、滅病。

若復有人作如是言:『我今永斷一切煩惱,身心畢竟空無所有,何況根塵虗妄境界一切永寂!

』欲求圓覺,彼圓覺性非寂相故,說名為病。

」疏云:「前但止息,心念令寂;此則計於身、心、根、塵本來空寂。

又則前不妨見有根、塵,但不隨念愛染,故云止息;此則根、塵亦無堅持空寂之相,由見空無,故云除滅。

意云:煩惱之本即是身、心。

若執身、心,煩惱何斷?

故標斷煩惱,釋以身空。

又斷煩惱,空却身、心。

身、心尚空,根、塵何有?

身等本空,故名永寂。

諸相既泯,寂相現前,擬將此心求證圓覺。

夫覺體靈明,不唯寂滅。

今滅惑、住寂,豈得相應?

況圓覺體非動、非靜,雙融動、靜,恒沙妙用,無礙難思。

住寂之心,何能契合?

言即似近,理即全乖。

與理相違,故成滅病。

」此病從前寂觀中來,彼諸輪中皆云寂滅,及斷煩惱,迷彼成此。

此之四病,皆緣不以聖教為繩墨,不以師友為指南,但自舉心,作如是意。

所以經首皆云:若復有人作如是言也。

「離四病者,則知清淨。

作是觀者,名為正觀;若他觀者,名為邪觀。

」此總結前四病真偽也。

離四病者則知清淨者,疏云:「但將前四行自驗其心,隨落一門則知是病,故言離者則知清淨。

然其四門皆是諸經勸讚,況前三觀具有斯文。

今此以為病者,有其二意:一者四門中皆無觀慧,二者但以率心偏住一行,不窮善友圓意,不究佛教圓文,纔悟一門之義便不能久事明師,纔見一經妙文便不能廣窮聖意,但貪單省執一為圓,是以經文總呵為病也。

」作是觀者離四病也,故名正觀。

若他觀者取四病也,故名邪觀。

外典有曰:適堯舜之道者正道也,非堯舜之道。

他與此同意。

然此四門但除其病不除其法,若未見道之時此四皆成執病,若見道之後此四皆可入道,自然終日作而未甞作,終日止而未甞止,終日滅而未甞滅。

禪宗喚作不改舊時人,只改舊時行履處。

只如昔釋迦在於僧中演無上道,與僧不異;維摩在俗說解脫果,與俗無殊;勝鬘女說大乘法,與女人形不改;善星比丘行闡提行,僧相不移。

又如世間仕官之人,為遷職改官,官高豈即貌別?

服此諸說,但去內之執心,何關色身男女相貌、衣服好醜等事耶?

若言形隨證改、貌逐悟遷是聖人者,則瞿曇改形方成釋迦,維摩遷相乃成金粟。

若不達此理,縱是脚蹈蓮華,亦同魔作。

問:此之四病,為說揀師師離四病耶?

為說學人自離四病耶?

若說師病者,何以問中別舉,并又結云作是觀者名為正觀?

若說學人病者,云何標中云彼善知識所證妙法應離四病?

答:二皆不異。

既聞經識病,須求離病之師;既事此師,即修離病之行。

若師若徒,病無別相也。

「善男子!

末世眾生欲修行者,應當盡命供養善友、事善知識。

彼善知識欲來親近,應斷憍慢;若復遠離,應斷瞋恨。

現逆順境猶如虗空,了知身心畢竟平等,與諸眾生同體無異,如是修行方入圓覺。

」此辦事師心答前問:行何等行?

何以知之?

後結云:如是修行,方入圓覺。

然《法句經》說:善知識有二十,十種譬喻:一知父母,二眼目,三脚足,四梯橙,五飲食,六寶衣,七橋梁,八財寶,九日月,十身命等。

乃結云:善知識者,有如是無量功德,是故教汝親近。

大眾聞已,舉聲號哭,自念曠劫已來,常為善知識之所陶鑄、守護、保庇、攝受種種恩德。

言欲來親近者,此現順也。

若復遠離者,此現逆也。

夫善友種種方便,俯就物機,相親相近。

愚者無識,憍慠怠慢之心便生。

或遇異緣,相去相離,便生嗔恨,云疎我親彼,說愛說憎。

既一念纔瞋,百萬障起,非唯失道,亦墮三塗也。

《勝鬘經》云:「應攝受者而攝受之,應折伏者而折伏之,則佛法久住也。

」意謂末世眾生,希求樂欲修圓覺妙行者,合當盡其身命,恭敬供養承事善友知識。

若彼善友知識,或來親近,或有遠離,此乃是現逆順之境相。

試不得起憍慢,乃嗔恨之心。

況諸佛用心,或慈或威,或定或慧,救拔眾生,得大自在。

此時用心,猶如虗空,湛然常住,廓爾無私,更無改變。

當以觀智,了達彼善知識身心之中,具廣大靈明佛性。

此之性上,有如此堅通,有如此橫徧,有如此真常,有如此絕迹,有如此不變,有如此隨緣,有如此普天迊地,有如此逼塞虗空。

非唯善友身心之中如是,且自己與一切眾生身心中,亦有如此竪通,如此橫徧,如此真常,如此絕迹,如此不變,如此隨緣,如此普天迊地,如此填溝塞壑。

自己不二,彼我無差,同體平等,更無有別。

此謂之發同體大悲心。

故《華嚴》云:「若有欲知佛境界,當淨其意如虗空,遠離妄想及諸取,令心所向皆無礙。

」脫或不然,則雖知菩提之道,世間所尊,可進可求,而不能折伏我慢,不能屈節事師。

雖知薩埵眾生可悲,而不能忘軀弘道。

故所以世尊於此痛言教示之。

若能依此教示,修此所說之行,方許證入圓覺。

反明若不如是修行,則不能入圓覺也。

「善男子!

末世眾生不得成道,由有無始自他憎愛一切種子,故未解脫。

」此明除病之行也。

自他憎愛者,前已頻明,今復說者,是種子故,即入道之微細病也。

謂捨此取彼,憎妄愛真,蓋現行麤而易覺,種子細而難明,故偏指之。

夫四之與三,而眾担妄生喜怒;非之與是,而世人競起愛憎。

悲夫!

「若復有人觀彼怨家如己父母,心無有二,即除諸病。

」此等自己之心,觀一切之人,若將上怨同上親觀之者,即得無上法樂也。

「於諸法中,自他憎愛,亦復如是。

」此等自己之心,觀涅槃之法。

前既云怨家父母無二,例此觀法,應云涅槃生死不殊,不殊則無自他憎愛。

故知諸病只由愛真憎妄,見自見他,故不肯久事宗師,但自生情起行。

今既斷種子,則諸病自除,所以前云即除諸病。

此文亦復如是,由與能觀人除病之意一同也。

「善男子!

末世眾生欲求圓覺,應當發心作如是言:」此下經文答顯發心深廣,答前問云何發心也。

謂十方諸佛本起因地皆發此四心,依願修行方成正覺。

若無願力䇿發,則所修之行亦不成就。

四心者:一、廣大心;二、第一心;三、常心;四、不顛倒心。

彌勒頌云:「廣大第一常,其心不顛倒。

」此之四心與《金剛經》發四心同也。

故下依頌節釋也。

「『盡於虗空,一切眾生。

』」此發廣大心也。

《金剛》云:「所有一切眾生之類,若卵生、若胎生、若濕生、若化生至若非無想。

」此是三界四生九類。

今經云:「盡於虗空一切眾生」,與彼同也。

「『我皆令入究竟圓覺。

』」此發第一心也。

《金剛》云:「我皆令入無餘涅槃而滅度之。

」謂三界四生九類菩薩之人,不擇怨親發第一心,皆以真如寂滅之理而普便修行,同證入十方諸佛不生不滅涅槃之理。

若不如此,即與二乘無異。

今此經云我皆令入究竟圓覺者,各隨其經宗旨以舉法也。

「『於圓覺中,無取覺者。

』」此發常心也。

《金剛》云:「如是滅度無量無數無邊眾生,實無眾生得滅度者。

」謂此真如寂滅之理,普度三界四生九類,了不見有能度之人,亦不見有所度眾生,能所俱忘。

若見有能度所度,即不平等。

既不平等,豈能常常運如是心耶?

常之一字,即平等之義。

今經云:「於圓覺中無取覺者。

」疏云:「我入覺時,我即圓覺,眾生亦爾。

意謂我證圓覺,即以此圓覺度脫一切眾生,皆入圓覺。

眾生既圓覺,我即不見一切眾生因我度之而入圓覺。

若見有眾生因我度之而入圓覺者,乃是取著相,即非平等之心也。

」「除彼我人一切諸相,如是發心不墮邪見。

」此發不顛倒心也。

《金剛》云:「何以故?

須菩提!

菩薩有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即非菩薩。

」謂設或見有能度之人、所度之者,又有何因由所以之故便妨於道耶?

由若見有能度與所度者,須菩提!

此菩薩之人即著我、人、眾生、壽者四相,即不是菩薩用心,乃是凡夫用顛倒之心。

反明不見有能度與所度者,須菩提!

此菩薩之人方無我、人、眾生、壽者四相,此乃是菩薩用不顛倒心。

今經云除彼、我、人一切諸相者,謂若不見有眾生因我入圓覺者,方除我、人、眾生、壽者四相,并一切能所之相。

若離四相,即是菩薩不顛倒心。

前發五問,今垂五答。

一、問:求何等人?

答云:當求一切正知見、善知識。

二、問:依何等法?

答云:當依倚圓覺妙法。

三、問:行何等行?

答云:應當盡命供養善友、辨事師之心,不見逆順境界,不得憍慢及起嗔恨,如是修行。

四、問:除去何病?

答云:當除去自他憎愛一切種子。

五、問:云何發心?

答云:當如前發廣大心、第一心、常心、不顛倒心。

其次序、來歷、對文,一一可見。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普覺汝當知,末世諸眾生,欲求善知識,應當求正見。

心遠二乘者,法中除四病,謂作止任滅,親近無憍慢。

遠離無瞋恨,見種種境界,心當生希有,還如佛出世。

不犯非律儀,戒根永清淨,度一切眾生,究竟入圓覺。

無彼我人相,常依止智慧,便得超邪見,證覺般涅槃。

」戒根永清淨者,此頌前能治也。

以所治憎愛見犯戒因,故云未得解脫。

證覺般涅槃者,梵語,此云入。

證覺者,即唐言也。

涅槃者,即梵語,此云滅度,即唐梵并舉也。

通前綸貫於此一部經文大意血脉者,蓋第一文殊一章經文,通上中下三根之人開解;第二普賢經文,通為上中下三根之人開行。

為文殊是能證之智,普賢是所起之行,遍周法界。

若唯有解而無行者,一似沙井而無潤;若有行而無解者,似空有雲而無雨。

唯是解行相應,方可進修入道。

譬如結網而終是取魚,褁粮而必須前進,故有普賢開行。

其次第三普眼一章經文,依文殊之解及普賢之行,修我法二空觀,兼倣修華嚴三重法界觀。

既入觀門,恐有疑情,故有第四剛藏菩薩起三疑請問。

第一疑云:眾生本來成佛,何故復有一切無明?

莫是從真起妄否?

第二疑:眾生無明本有,何因緣故復說本來成佛?

莫是說妄為真否?

第三疑云:十方異生本成佛道,後起無明,一切如來何時復生一切煩惱?

莫是先真後妄否?

故牒而縱之,責無窮過。

既剛藏有此三疑,而世尊將空華一喻通答三疑,以金鑛一喻別答第三疑。

然剛藏有此情者,皆由無始輪迴根本未曾斷也。

故疑有第五彌勒菩薩請問:云何當斷輪迴根本?

審審如何是輪迴根本?

世尊遂告云:輪迴根本莫不皆由貪愛二字,使令斷去貪愛。

貪愛既斷,即便有證入。

既證入,必有差別不同。

故有第六清淨慧菩薩,請問一切眾生,及諸菩薩,如來世尊,所證所得,云何差別。

世尊遂告之以凡賢聖果,四位階降。

當時會中,有一類上根之人,聞佛如是廣開方便種種法門,便能如是信,如是行,如是證。

一時超夢幻,出輪迴,直趣無上佛果菩提,所謂良馬見鞭影而行。

其次在座更有一類中根之人,雖於前六章經文中,聞佛如是開解了,但以根劣故,不能證入二空之觀。

於是有威德菩薩,請問於佛。

譬如大城,外有四門,隨方來者,非止一路。

且如上根之人,已證入二空及法身觀。

而中根之人,未審更有何方便而得證入。

世尊遂示之以奢摩他,三摩鉢提,禪那,靜幻寂三觀行相。

既知此三觀行相之後,而尚未知一人具修三觀,三人各修三觀,為復有次第。

故有辨音菩薩請問云:此諸方便,於圓覺門,云何修習。

世尊遂告之以單修複圓修,共有二十五輪,被二十五種機。

行人既入三觀,諸輪必有所悟。

既有所悟,便犯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

故有淨業菩薩一章經文,持為行人除去四相。

四相既除,方可用心修習。

而用心之處,覺由未普,復有是非。

若不依師指教,即隨四病。

故有普覺一章經文,為行人除去作止,任滅四病。

四相既除,四病亦遣,其覺方普。

當時於佛會中,在座有一類中根之人,聞佛開示如是四章經文,便能依如是信、如是解、如是行、如是證入圓覺。

其次在座更有一類下根之人,雖已於初六章經文中聞佛說二空等觀,并其次四章經文中三觀諸輪,於觀中斷障遣惑,除病破疑,種種法門悉皆開解,但障重習深,不能證入。

由此經若只接得上根之人,接中根之人不得時,不謂之圓覺;若接得上根及中根之人不得,不能接得下根之人,亦不謂之圓覺。

唯是上、中、下三根之人一時普被,是覺之圓,故曰圓覺。

於是故有圓覺菩薩為下根之人請問佛云:我等今者已得開悟,若佛滅後,末世眾生未得悟者,云何安居修此圓覺?

世尊遂告之以上、中、下三期道場,於道場中加功練行,策發進修,不過亦是修前靜、幻、寂三觀也。

當時在座一類下根之人,聞佛宣示道場加行法門,能依如是信、如是解、如是行、如是證入,所以云一法巧被三根。

經云:「譬如大海,不讓小流,乃至蚊虻及阿修羅飲其水者,皆得充滿。

」方謂之圓覺也。

然大科云:初四問答通明觀行,上根修證;次四問答別明觀行,中根修證;後一問答道場加行,下根修證也。

於是圓覺菩薩在大眾中即從座起,頂禮佛足,右繞三帀,長跪叉手而白佛言:此當後一問答,道場加行,下根修證。

疏云:「然此正宗中,諸菩薩等與佛問答,發揚本意,欲顯圓覺。

但緣節節過患未盡,義意未圓,收機未普,故表法菩薩未標圓覺之名。

今此有其三意,得名圓覺:一、前雖病盡理圓,仍恐下根難入。

此又曲開方便三期道場,即上、中、下根普得圓覺。

二、由前節緣行解已圓,至此名為證極。

證極之境更無別體,唯是圓覺。

三、最初標指圓覺為陀羅尼門者,此乃是從本起生也。

今顯法義已圓,還標圓覺者,此乃攝末皈本。

表此三意,故當此菩薩請問也。

」「大悲世尊為我等輩,廣說淨覺種種方便,令末世眾生有大增益。

」此指前二空觀及三觀諸輪種種方便法門也。

「世尊!

我等今者已得開悟,若佛滅後末世眾生未得悟者,云何安居修此圓覺清淨境界?

此圓覺中三種淨觀以何為首?

惟願大悲為諸大眾及末世眾生施大饒益。

」作是語已五體投地,如是三請終而復始。

此有二問:初問道場,經云:「未得悟者,云何安居修此圓覺?

」次問加行,經云:「此圓覺中三種淨觀,以何為首?

」是也。

爾時,世尊告圓覺菩薩言:「善哉,善哉!

善男子!

汝等乃能問於如來如是方便,以大饒益施諸眾生。

今諦聽,當為汝說。

」時,圓覺菩薩奉教歡喜,及諸大眾默然而聽。

「善男子!

一切眾生,若佛住世、若法末時,有諸眾生具大乘性,信佛祕密大圓覺心欲修行者,若在伽藍安處徒眾,有緣事故隨分思察,如我已說。

」先答道場也。

若法末世者,即末法一萬年。

具大乘性者,即宿有聞熏種也。

緣事者,即利他之事也。

隨分思察如我已說者,此指前普眼法門及三觀諸輪所說,謂圓機菩薩不滯空閑,種種施為作諸利益,廣度群品備學法門,隨其閑暇無事時分之中,則便思察三觀,故云隨分,非是見解未圓為隨分也。

「若復無有他事因緣,即建道場,當立期限。

若立長期百二十日,中期百日,下期八十,安置淨居。

」此即道場期限也。

無有他事因緣,謂菩薩之人,但是逢著有益於人之事,即便為之;遇著善緣,即趣之也。

今無此二事,故曰無有他事。

既無利他之事,當入三期,尅志加功,以期聖果,為自行邊事。

此三期者,若太過,則行人情生疲倦;若少,則行人功行未圓。

所謂敏則傷於太過,鈍則愧乎不及。

故量三尅期,亦無別義。

然約三根配之,有其二意:一、約障盡難易者,長期乃下根,中期乃中根,下期乃上根;二、約精進懈怠者,即反於此。

蓋根有利鈍,期有遠近,對病設藥,斯之謂歟?

安置淨居者,此欲內外清淨,身心潔白,事理稱可也。

「若佛現在當正思惟,若復滅後施設形像,心存目想生正憶念,還同如來常住之日,懸諸幡華經三七日,稽首十方諸佛名字求哀懺悔,遇善境界得心輕安。

」此明道場行相。

然行相之中又有二意:一、隨相用心;二、離相用心。

今乃是隨相用心。

若佛現在當正思惟者,只如此經十方之人皆是佛現在之時當機之者,既有此機又遇在世親聞佛所說法,即正念思惟一切諸法不離一心,當知唯心之內則無境界。

若佛滅後施設形像者,此明如來大師已入涅槃不覩真儀,但設以形像諦觀引心入法,相即無相即見如來,亦可想佛真身常住不滅也。

此是約事說。

若約理說者,行人若觀行無間斷名為佛現在,若觀行間斷之時名為佛滅後也。

斷後復作觀者,名為施設形像也。

所以大珠和尚云:「身口意清淨是名佛出世,身口意不清淨是名佛滅度。

」今既為下根之人設教,且從初事相釋也。

懸諸幡華下,即禮懺之儀式也。

三七日者,此但是去其久近無別所表,方等經說極少七日矣。

稽首者,謂以頭稽留於地少時方起,故曰稽首。

懺即梵語懺摩,悔即唐言悔過,謂懺則陳露先罪,悔則改往修來。

若離垢慧菩薩所問禮佛法僧中說,總有八重:一、供養;二、讚佛;三、禮佛;四、懺悔;五、勸請;六、隨喜;七、迴向;八、發願。

今略唯有其二者,即禮佛、懺悔也。

然文雖略,法中亦具也。

遇善境界得心輕安者,此感應也。

或見仙像或覩光明,不作聖心名善境界,若作聖解即受群邪,故下文云非彼所聞一切境界終不可取也。

若天台之意,只許與信解行證相應。

善境界。

如《楞嚴》云:「又以此心,成就清淨。

淨心初極,忽見大地,十方山河,皆成佛國,具足七寶,光明遍滿。

又有恒沙諸佛如來,遍滿空界,樓殿華麗。

下見地獄,上觀天宮,得無障礙,此名忻厭。

凝想日深,想久化成,非為聖證。

不作聖心,名善境界。

若作聖解,即受群邪。

」「過三七日,一向攝念。

」此明離相。

用心攝念者,《起信》云:「若修止者,住於靜處,端坐正意,乃至心若馳散,即當攝來住於正念。

」正念者,當知唯心,無外境界也。

「若經夏首三月安居,當為清淨菩薩止住,心離聲聞不假徒眾。

至安居日,即於佛前作如是言:」為清淨菩薩止住者,此指大乘菩薩也。

聲聞,即小乘也。

徒眾,即六和之眾也。

六和眾者:一、身和;二、口和;三、意和;四、戒和;五、利和;六、見和。

長芦祖照頌云:「身和共住,非所勿去,諸上善人,同會一處。

口和無諍,非禮勿聽,同氣相求,同聲相應。

意和同知,勿受便宜,不善厭作,心不可欺。

戒和同修,慎勿貪求,防非止惡,莫結冤讎。

利知同均,平等最親,你分八兩,我得半斤。

見和同作,莫生輕薄,不恃己長,大家安樂。

」今則依大乘而修,不假須此徒眾也。

「『我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某甲,踞菩薩乘修寂滅行,同入清淨實相住持,以大圓覺為我伽藍,身心安居平等性智,涅槃自性無繫屬故。

今我敬請不依聲聞,當與十方如來及大菩薩三月安居,為修菩薩無上妙覺大因緣故不繫徒眾。

』」梵語比丘,此貪三義,謂一怖魔,二乞士,三淨戒。

比丘尼,即尼師也。

尼者,女也。

優婆塞,此云近事男,即行者學法之人也。

優婆夷,此云近事女,即學法女也。

然小乘局於二眾,大乘道俗俱霑也。

某甲則各稱其名。

踞者,居也。

菩薩乘者,揀羊鹿車也。

修寂滅行者,揀四諦也。

實相住持者,非事相住持也。

伽藍,此云眾園,園是眾所居之處,故圓覺為萬德之所依。

此一段文,據圭峯疏云:「意乃轉八識為四智也。

」問:何謂之八識耶?

答:眼耳鼻舌身,即前五識也。

第六意識,第七末那識,第八阿賴耶識也。

然前五識屬外,即用也。

後三識屬內,即體也。

又前五識屬後得智,後三識屬根本智也。

何謂四智?

答:一成所作智,二妙觀察智,三平等性智,四大圓鏡智也。

今轉者,謂菩薩之人,纔登初地,方轉得第六意識,成妙觀察智,此智善達諸法也。

然此第六識中,具善性、不善性、無記性為三性,乃分別一切法也。

其次入二地,至十地,方轉得第七末那識,成平等性智,此智乃是翻因得名,蓋因執我不平等,故須翻之也。

然末那,此云染污根,謂此識內執我癡、我慢、我愛、我見,外執有凡、有聖、有高、有下、有彼、有此,不能平等也。

然上二識,乃是菩薩之人,因地於十地之中轉也。

其次於等妙二覺果位上,方轉得第八阿賴耶識,成大圓鏡智,此智乃是從果得名。

然此第八識,執內身、外境、山河、大地、根身、器界、種子也。

今則譬如大圓鏡,光明圓滿也。

如第十七祖一日遇一童子,手持一鑑,祖問曰:「汝手中以何所表?

」童子曰:「諸佛大圓鏡,內外無瑕,兩人同得見,心眼皆相似。

」此是果上轉也。

第八識成大圓鏡智,而前五識只就果上一道轉成,成所作智,此智作諸佛事也。

所以祖師云:「大圓鏡智性清淨,平等性智心無病,妙觀察智是非功,成所作智同圓鏡。

五八六七果因轉,但用名言無實性,若於轉處不留情,繁興永處那伽定。

」雖云六七因中轉,五八果上圓,但轉其名,不轉其體也。

今經身安,即成所作智也;心安,即妙觀察智也。

此以四惑相應妄計賴耶為自內,我於平等理中起不平等見。

今既所緣性寂,能緣七識自如,如性皆同,故成平等性智也。

次大圓覺者,此大圓鏡智也。

豈不見乎?

普融示眾云:「德山入門便捧。

」此豈不是成所作智?

玄沙與天龍游山見虎。

此豈不是平等性智?

臨濟示眾云:「有一無位真人在汝等面門入出,未證據者看看。

」此豈不是妙觀察智?

雪峯示眾云:「我這裏似一面古鏡相似,胡來胡現,漢來漢現。

」此豈不是大圓鏡智?

意謂用一圓覺為我一箇住處,既以圓覺為所住之處,則一切識性盡成圓覺之智,即是十方諸佛生死本涅槃自性。

此之涅槃自性,以順理故,六通四闢、大小精麤,其運無乎不在,更無方所可繫著,不似小乘繫著方所也。

大菩薩者,地上大乘菩薩也。

大因緣者,不指小節之謂也。

「善男子!

此名菩薩示現安居過三期日隨往無礙。

」道場三期已滿,小乘夏限未終,以本非小乘安居,故不妨隨往無礙也。

「善男子!

彼末世修行眾生,求菩薩道入三期者,非彼所聞,一切境界終不可取。

」此總標於加行境、所證境中誠觀,不得取著邪謬境界。

故《般若經》云:「魔能入一切眾生心,令皈依魔黨。

如漆身、斷手、截臂,不能為難。

魔力之故,人皆信伏。

」又《法華》云:「深著虗妄法,堅受不可捨。

」此皆非是觀中所聞所見。

若夫信、解、行、證,雖然階級不同,而所信、所解、所行、所證之法,始終無別。

若不是最初根本了悟覺性三重因地之法,不應取著也。

謂解則解其所信,修則修其所解,證則證其所修也。

下文方列三觀,謂靜、幻、寂也。

「善男子!

若諸眾生修奢摩他,先取至靜,不起思念,靜極便覺。

如是初靜,從於一身至一世界,覺亦如是。

」眾生念者,世界既全成覺,而眾生全在覺中,故所起之念,無不了達,如影入鏡,鏡照無遺,如像入壺,壺應無惑。

「非彼所聞,一切境界,終不可取。

」此誡取邪境也。

天台教云:「凡在定中,若見善相者,當以三法驗之:一、以定研磨,二、依本修治,三、以智慧觀察。

」譬如世上之人,欲知真金,以三法試之:一、燒,二、打,三、磨也。

如《楞嚴鈔》中說:「昔有禪師在山中坐禪,忽見一孝子擎一死屍來,向師前著,便哭云:『如何殺我阿母?

』師知是魔,思之:『此是魔境,我將斧斫却,可不解脫?

』便於拄上取斧,遂斫一斧,孝子走去。

後覺服上濕,便看之,乃見血出,不期自斫也。

亦有一禪師坐禪時,忽見一猪來在面前,師謂是魔,則捉擎猪鼻唱叫:『把火來!

』小師來看,乃見和尚自把其鼻唱叫。

」斯乃皆是正坐禪時心中起見,遂感外魔來入也。

所以《楞嚴經》中於五陰說有五十種魔者,良由此也。

「善男子!

若諸眾生修三摩鉢提,先當憶想十方如來、十方世界一切菩薩,依種種門漸次修行勤苦三昧,廣發大願,自熏成種。

」此幻觀也。

前至靜觀不假外緣,今於幻觀門中須憑聖境,前威德章幻觀即約大悲化生,今道場之內且自尅修,故約大智求佛也。

發願者,謂䇿勵運意為發,希求樂欲為願,謂眾生無始已來念念希求五塵境,今已了悟故發心念念樂欲悲智六度等境,熏心成習也。

「非彼所聞,一切境界,終不可取。

」此誡取邪境也。

「善男子!

若諸眾生修於禪那,先取數門,心中了知生、住、滅念分劑頭數,如是周徧四威儀中,分別念數無不了知。

」此寂觀也。

數門者,數字上聲呼,此即數息觀也。

謂調和氣息,令不澀不滑。

若數,則從一至十,想心在數,不令馳散也。

良由數息之故,息調心淨,遂乃了達知覺心中生、住、異、滅四相,麤細妄念,本末分劑,頭緒數量,無有不知者。

何也?

為心靜則覺動也。

今經無異字者,即脫略也。

以論中所說,十信凡夫覺滅相,三賢覺異相,十地覺住相,位滿覺生相也。

生相者,動念都盡,唯是一心也。

上文則坐時覺智,非唯坐時覺知是妄幻,乃於行、住、坐、臥四威儀中,四相之念,麤細本末,頭緒數量,一時知之,知則無患。

譬如妖魅,所欲著人,若知其名,自然消滅。

所謂知賊是賊,賊無能為。

此數門者,乃五停心中之一門也。

何謂五?

一、多貪眾生,佛令入不淨觀;二、多瞋眾生,入慈悲觀;三、多散亂眾生,入數息觀;四、多癡眾生,入因緣觀;五、多障眾生,入念佛觀。

「漸次增進,乃至得知百千世界一滴之雨,猶如目覩所受用物。

」謂淨心是圓覺自體,而世界本在其中。

觀行成就,全合根源。

知雨滴數,固宜本分。

非唯雨滴,萬物皆然。

舉一例諸,且標雨滴也。

然凡夫之類,迷此真心,隨念所知,故失其用也。

《荀子》尚云:「君子 一之微,處一之危,危微之機,君子能知之。

」《尚書》云:「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執厥中。

」《華嚴經》說:「龍王行雨,摩醯首羅尚知滴數,況行人入觀乎?

若究竟者,直到佛位方知之。

」今約觀中妙慧發生,故許所見同佛耳。

「非彼所聞,一切境界終不可取。

是名三觀初首方便。

」是名三觀初首方便者,前圓覺菩薩問云:三種淨觀以何為首?

故此結答云:單修靜幻寂為初首方便也。

「若諸眾生徧行三種勤行精進,即名如來出現于世。

」此即徧修也。

何謂徧修?

乃圓修靜、幻、寂三種觀也。

良由三觀既備,萬行已圓,故就此行人分上,便是諸佛出世也。

又即此人本覺離念,名為佛出。

佛即覺義。

圭峯云:「我心元與佛心齊,曠劫沈淪只為迷。

」菩薩乃梵語也,唐言覺。

覺心寂照,即菩提也。

「若後末世鈍根眾生,心欲求道不得成就。

」此下互修也。

互修即復修也。

今初,明鈍根之人修觀未成也。

「由昔業障,當勤懺悔,常起希望,先斷憎愛、嫉妬、諂曲,求勝上心。

」此重發誓願,決心欲證,加功勵志,懺業斷惑也。

「三種淨觀隨學一事,此觀不得復習彼觀,心不放捨漸次求證。

」此正明互修也。

序云別徧互習者,指此及上文也。

疏云:「有人被色相所礙,空靜之觀難成。

先觀色幻,幻即全空,靜觀方成。

復有執定實色,礙於心識,難修幻觀。

先知其體本無,而不妨覩相,方成假幻。

復有修中,難成絕待。

先知假全空而無假,空全假而無空,空假俱無,絕於對待,方成寂滅。

其中又有人直見心源,方知諸法即性故空,不壞相故假;或但從性現故假,無別所現故空。

」今意若修靜觀不得者,却許修幻觀;若修幻觀不得者,却許修靜觀;二觀皆修不得者,却許修寂觀也。

只如天台教云:「破一切惑,莫甚乎空;建一切法,莫甚乎假;究竟一切性,莫甚乎中。

」故一空一切空,無假、無中、無不空;一假一切假,無空、無中、無不假;一中一切中,無假、無空、無不中。

反意可類。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圓覺汝當知,一切諸眾生,欲求無上道,先當結三期,懺悔無始業。

經於三七日,然後正思惟,非彼所聞境,畢竟不可取。

奢摩他至靜,三摩正憶持,禪那明數門,是名三淨觀。

若能勤修習,是名佛出世。

鈍根未成者,常當勤心懺,無始一切罪,諸障若消滅,佛境便現前。

」於此上十一章經文,並屬正宗分竟。

其頓漸悟修者,蓋此經文殊一章是頓解悟,普眼觀成是頓證悟,三觀諸輪是漸證悟,圓覺一章道場加行是漸修悟耶。

甞考禪家有二句之義,一者最初句,二者末後句。

初句即初發明之謂也,須得末後句始到牢關。

今經亦然,初文殊章頓解悟即最初句也,普觀成頓證悟即末後句也。

如善財初見文殊,與未再見文殊,其意一同。

第三、流通分。

謂正宗分中,法義已周,欲使廣益他方,遠霑來世,流傳通泰,展轉無窮,故有此分而來。

若都無人傳,是不流,流則不住不滯。

或傳之遇其障難,是不通,通則不壅不塞,如水之流無礙也。

於是,賢善首菩薩在大眾中即從座起,頂禮佛足,右繞三帀,長跪叉手而白佛言:賢則亞聖,謂地前三賢,位次十聖,位地上菩薩也。

善則順理,首是頭首,然欲便萬善齊與,俱順真理,成因正位,上次聖果者,必藉經教流通,經教流通是賢善之首,故流通分當此菩薩請問也。

「大悲世尊廣為我等及末世眾生,開悟如是不思議事。

」不思議事者,近慶道場,遠慶一部也。

謂一部經內,世尊為上根人開示二空觀,為中根人開示三觀諸輪,為下根人開示道場加行。

如是種種法門,離於精粗之域,出於形質之外,脫於言意之表,故云不可思議之事。

而儒典尚云:夫子之道,上有出乎天之高,下有入乎地之深,瞻之在前,忽然在後,不可以形貌求,不可以聰明□□□。

此不思議同意也。

「世尊!

此大乘教名字何等?

云何奉持?

眾生修習得何功德?

云何使我護持經人流布此教至於何地?

」作是語已,五體投地。

如是三請,終而復始。

然正宗分中,但問所詮,法義雖已圓備,凡心難可任持,聞□□時,領會分明,過後恐還遺忘,事須持教貫穿,文既不遺,隨文解義,依義起觀,方成真正修行,故此問經名字也。

云何奉持者,前雖已說,即持法也。

今此問所者,即持教也。

謂自遵奉行,為人持說也。

流布此教者,此行十法行也。

謂若人一向於此了義經教,供養寫施,聽受讀誦,說釋思修,如是分布,流傳末代,未審此人智慧功德,畢竟至於何位地,有菩薩地,有佛地也。

爾時,世尊告賢善首菩薩言:「善哉,善哉!

善男子!

汝等乃能為諸菩薩及末世眾生,問於如來如是經教功德名字。

汝今諦聽,當為汝說。

」時,賢善首菩薩奉教歡喜,及諸大眾默然而聽。

「善男子!

是經千萬億恒河沙諸佛所說,三世如來之所守護,十方菩薩之所皈依,十二部經清淨眼目。

」說此經。

佛既是真身無礙,塵沙同體,故一說即一切說。

三真身世一時說,無說無不說。

如《華嚴經》云:「我不見有佛國土,不說此經。

若不知了義教者,則隨方有說不說也。

」三世如來之所守護者,如《法華》云:「我等諸佛護持此法,令未來世一切菩薩未曾聞者,皆悉得聞。

」十方菩薩之所皈依者,謂因行之中,無不從此法而成佛。

十二部經清淨眼目者,良以推窮迷本,照徹覺源,是以理貫群經,義無不盡。

於此若解,則諸教煥然可見,如指諸掌。

眼目者,如人有眼,一切境界歷歷可見也。

十二部經者,亦謂之十二分教:一、契經;二、應頌;三、授記;四、諷誦;五、因緣;六、自說;七、本事;八、本生;九、方廣;十、未曾有;十一、譬喻;十二、論議。

此謂之十二部經也。

今此經即屬契經及方廣二分所攝也。

前諸佛所說如來守護,菩薩歸依者,此即定圓覺之法也。

十二部經眼目者,此印定為一切經之宗也。

所以序云:「印定之法為一切經之宗也。

」即指此文也。

問:此經對三時五時之教否?

答:頓教不論先後處所,但遇頓機即說,故不對三時五時之教也。

又難云:既不對教者,《法華經》云:「是《法華經》諸佛神力之所守護。

」此又如何分耶?

答:《法華》諸佛神力守護者,即屬正宗也。

此經諸佛守護者,即屬流通分也。

若彼經守護在流通分者,即許不可揀之。

彼既屬正宗分,是知不同也。

「是經名大方廣圓覺陀羅尼,亦名修多羅了義,亦名祕密王三昧,亦名如來決定境界,亦名如來藏自性差別,汝當奉持。

」前問:此大乘教,名字何等?

云何奉持?

此答之有五名也。

然此經題者,乃佛自立也。

且諸經得名有七種:或體,或用,或果,或彼人為目,或以法為名。

人有請說等殊,法有法喻等別。

或體,或用,或果,或因,或能詮,或真,或妄,或境,或智,乍複乍單不同。

今經五名,已含多種:大者,體也。

方廣者,用也。

圓覺者,果也。

祕密者,因也。

王者,喻也。

三昧者,法也。

修多羅了義者,是歎能詮也。

餘皆所詮,如來是能證人也。

決定境界者,即所證境也。

如來藏者,即屬總,乃在纏之名,則真妄和合也。

又自性即空如來藏也。

差別即不空如來藏也。

斯則人法總彰,法喻皆舉,具體具用,有果有因,詮旨雙題,真妄俱顯。

方諸經目,莫備於斯,了義之名,題顯然矣。

而世尊遂敕令依此名法,而持,謂已悟而持。

謂已悟明心地者,文字性離,即是解脫,不妨滿紙放光而持也。

若不悟明心地者,迷一切諸法真實之性,向心外取法,而起文字之見,見還將文字對治,示其本來之性,如以聲止聲,以橛出橛,以機奪機,以毒攻毒,無離文字,如說修行而持義也。

「善男子!

是經唯顯如來境界,唯佛如來能盡宣說。

」前云是諸眾生清淨覺地,又說無明貪愛四病四相,今云唯顯如來境界者,既云唯顯佛之妙覺不思議境界,獨佛方能盡其所說。

其所說者何耶?

謂說眾生無明皆無所有,止是佛境。

佛境若不顯現,眾生豈得皆空?

生若不空,豈徹覺地?

故華嚴信位即佛境,皆是此意也。

然後代淺識劣解之人,以謂佛法止此。

此者,□觀是說也。

「若諸菩薩及末世眾生依此修行,漸次增進至於佛地。

」前問:流布此教,至於何地?

今答云:良由此經唯顯佛境,故修十法行之者,必至佛地。

佛地即妙覺位也。

所謂不住化城,便躋寶所。

在禪家謂之不動凡夫,便登佛位。

「善男子!

是經名為頓教大乘,頓機眾生從此開悟,亦攝漸修一切群品。

」賢首國師以一大藏教深淺之義,判為五教。

五教者:一、小乘教,即四《阿含經》是;二、大乘始教,即八部《般若》是;三、大乘終教,即《楞嚴》、《涅槃》、《寶積》等是;四、大乘頓教,即《圓覺》、《楞伽》等是;五、大乘圓教,即《華嚴》是。

今經乃屬頓教,獨被頓機。

眾生於頓機中,又分為上、中、下三根也。

疏云:「宗門是頓教,事具漸門。

既頓、漸俱收,則遲、速皆益。

會與不會,入與不入,皆可留心。

」所以修山主云:「會得甚奇特,不會也相許。

」「譬如大海不讓小流,乃至蚊蝱及阿修羅,飲其水者皆得充滿。

」此舉喻也。

大海喻頓教,小流喻漸教,蚊虻喻二乘,阿修羅喻菩薩。

飲其水等者,喻二乘之人受持此經,皆得悟入。

疏云:「大海有無量之水,而飲之者,則量腹多小;圓覺有無邊之法門而受持之者,隨器頓漸。

」「善男子!

假使有人純以七寶積滿三千大千世界以用布施,不如有人聞此經名及一句義。

」此顯福也。

法會既終,所談上中下三根,及談因果法義,復恐後代眾生,不信修如是因,感如是果,遂於此流通分中,一道較量功德,歎使後人生信忻樂也。

如《金剛經》中,兩重因果,三番較量之意。

梵語檀波羅蜜,此云布施,謂運心寬廣曰布,輟己惠人曰施。

此布施一度,眾行皆攝。

《華嚴經》說有十度:一布施,謂財法無畏,無不皆捨;二持戒,謂防非止惡,內外無瑕;三忍辱,違順不干,諦察忍可;四精進,離身心相,萬法增修;五禪定,念慮皆忘,安理境;六般若,□無分別,善達心空;七方便,涉有常空,施為無□;八願度,上求下化,窮盡未來;九力度,思修成功,萬境不動;十智度,決斷無惑,證法頤神。

今以布施一度,以較量經福也。

一句義者,此顯勝七寶也。

意謂雖以金、銀、瑠璃、赤珠等寶,不為自己求安樂之故,普施與一切眾生者,是有為有漏之因,感得人天果報。

譬如仰箭射虗空,勢力盡,箭還墜,招得來生不如意。

今若聞此經一句合宜之義,如說修行,斷惑遣疑,是無漏最上之因,便能超夢幻,出輪迴,直趣無上佛果菩提。

所以此功德,勝過前七寶布施功德也。

疏云:「世珍盈剎,能為漏果之寶;妙法一字,必獲菩提之報。

」禪家亦云:「識得一句,一生參學事畢。

」在教家亦云:「教典千文,一心能貫之。

」在書云:「《詩》三百,一言以蔽之。

」在記云:「通於一,萬事畢。

」在說云:「吾道一以貫之。

」古詩云:學雖不多,可齊上□。

如是則歸同反一,一處既通,千處萬處,一時透脫。

所以道:一葉落,天下秋;一塵起,大地收;一華開,天下春;一事寂,萬法真。

與此一句,義同意也。

「善男子!

假使有人教百恒沙眾生得阿羅漢果。

」此顯劣智也。

梵語阿羅漢,此有三義,謂不生、應供、無賊也。

恒河者,方四十里,其沙細如麫,假饒教得一百箇恒沙中許多數之人,尅獲成就小果。

聖人者,其福非是究竟,故乃劣也。

「不如有人,宣說此經,分別半偈。

」上文舉劣,此顯勝也。

意謂使教百恒沙眾生得阿羅漢果所得功德,不如有人代佛宣揚此經半偈之功德也。

疏云:「凡全偈者,所謂四句。

句有二種:一、文句,二、義句。

若約文句,即兩句為半偈;若約義句,即說一切法本來空寂,是半偈也。

顯空體不空,是全偈他。

」「善男子!

若復有人聞此經名,信心不惑。

」此明聞信也。

不惑,即不疑惑也。

然大乘教法,無量劫來,難見難聞,或時聞已,不信不順,不悟不入者有之矣。

所以《論語》云:「人無信,不知其可也。

」夫圓覺深旨,一心妙門,非大智而不能觀,非大根而不能信。

觀即舉佛智也,信之即入圓覺。

但懇志無疑,決取於成辦也。

「當知是人非於一佛、二佛種諸福慧,如是乃至盡恒河沙一切佛所種諸善根,聞此經教。

」此驗宿因也。

《金剛經》云:當知是人等於一佛二佛三四五佛,如而種善根,已於無量千萬佛所,種諸善根,聞是章句,乃至一念生淨信者。

諸善根者,不過是貪嗔癡三毒,發聞思修三慧也。

然此經宗信者,必是即解之信,信該果海,不是小緣,故驗其宿因,曾積信種。

「汝善男子!

當護末世是修行者,無令惡魔及諸外道惱其身心,令生退屈。

」前問云何護持,今答云但莫令惡魔外道惱其身心者,即是護持也。

近有人撰其偈詞,添入經中,蓋不知此是流通分,故閱者幸勿疑焉。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賢善首當知,是經諸佛說,如來善護持,十二部眼目,名為大方廣,圓覺陀羅尼,現如來境界。

依此修行者,增進至佛地,如海小流水,飲者皆充滿。

假使施七寶,積滿三千界,不如聞此經;若化河沙眾,皆得阿羅漢,不如宣半偈。

汝等於來世,護是宣持者,無令生退屈。

」爾時,會中有火首金剛、摧碎金剛、尼藍婆金剛等八萬金剛并其眷屬,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世尊!

若後末世一切眾生,有能持此決定大乘,我當守護如護眼目,乃至道場所修行處,我等金剛自領徒眾,晨夕守護令不退轉,其家乃至永無災障,疫病消滅,財寶豐足,常不乏少。

」此下稟命加衛,外護流通也。

火首者,此神頭有火焰,手中執金剛杵也。

爾時,大梵王、二十八天王,并須彌山王、護國天王等,禮佛足,右遶三帀,而白佛言:「世尊!

我亦守護是持經者,常令安隱,心不退轉。

」大梵王者,即初禪天主也。

二十八天王者,即三界主也。

須彌山王者,即帝釋也。

護國天王者,即別指四天王也。

爾時,有大力鬼王名吉槃茶,與十萬鬼王即從座起,頂禮佛足,右繞三帀而白佛言:「世尊!

我亦守護是持經人,朝夕侍衛,令不退屈。

其人所居一由旬內,若有鬼神侵其境界,我當使其碎如微塵。

」吉槃茶者,亦鳩槃茶。

此鬼食人精氣,其疾如風,管林野諸鬼眾。

一由旬者,即四十里也。

佛說此經已,一切菩薩、天、龍、鬼神、八部眷屬,及諸天王、梵王等一切大眾,聞佛所說,皆大歡喜,信受奉行。

疏云:「良由《文殊所問經》說,有三種義,歡喜奉行:一、能說者清淨,不取著名利所染故;二、所說法清淨,以如實知法體故;三、得果清淨,即說益也。

」問:經首信成就,與此信是同是別耶?

答:前信淺,此信深。

何以知之?

《大智度論》云:「如是我聞,生信也;信受奉行,生智也。

信為能入,智為能度。

」又云:「信為入法之初機,智為究竟之至要。

雖深淺之不同,在智信一貫,則無別也。

」圓覺經類解卷第四末(終)悟。

賴有圓覺性海,明頓漸之所歸;了義真乘,混聖凡而同際。

指眾生要徑,示諸佛真源。

是故一切眾生,聞所未聞,得所未得。

然理藏於隱,則聞者晦;妙入於玄,則得者艱。

故曰圓覺,未甞圓覺。

應辰□分湔薄,資性愚蒙。

周甞覽圭峯之微言,波翻巨海。

得復庵之類解,霧廓晴天。

敬勤諸版,願廣其傳。

庶幾口誦目擊,意悟心開。

咸住大光明藏,共登妙圓覺場。

所期妙利,恭願祝奉兩宮無疆之壽,報雙親罔極之恩。

凡在見聞,悉霑餘潤。

淳𠘕己亥長至日 承信即沈 應辰 謹識。

稽首十方佛,經法并僧眾,願以書寫力,廣度於一切。

先報亡親恩,及酬師匠德,普濟諸群品,同證於種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