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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覺經夾頌集解講義 第10卷

大方廣圓覺修多羅了義經夾頌集解講義普覺菩薩章四明聰講師曰:禪本無病,病者非禪;病是自病,非病是禪。

《淨名疏》云:「禪者,佛心智鑑圓明,又翻棄惡。

」如來純淨之智,本不有惡,惡即病也。

聖人以禪為藥,治眾生病,豈可以病治人之病?

今普覺快說禪病者,蓋禪能治病,故云禪病。

《法華》云:「善知識者,是大因緣,所以化導,令得成佛。

」今求善知識者,言為人師範人。

今末世中,己見不明,一盲引盲,瞎人眼目,說邪為正,自誑誑人。

吾佛懸鑒將來,急說救病之方,略言四病,其實病則無量。

然此四病,本自身生,身從心有,病根在心。

禪無異路,但人心多端,悲智不同,遂成四病。

若也覔病於心,何心是病?

何心非病?

作止任滅,方之可知。

於是,普覺菩薩在大眾中即從座起,頂禮佛足,右繞三匝,長跪叉手而白佛言:西蜀復庵暉禪師曰:行人前有我相,未可施功。

到此,前諸過已離。

四相既除,方堪修習。

於修習用意中,復有是非。

既有是非,覺猶未普。

故此令依師免溺四病。

四病既除,覺性無瑕,覺方普矣。

又云:普覺本末,普覺麤細,普覺淺深。

故當請問也。

「大悲世尊快說禪病。

」讚佛於前章善說四相也。

「令諸大眾得未曾有,心意蕩然,獲大安穩。

」使諸法眾聞所未聞,心意豁然,獲大利益。

西蜀復庵暉禪師曰:禪病,即前說四相,乃是行人入禪觀中之病也。

蕩然者,如水之蕩蕩,深遠之㒵。

大安穩者,對二乘與菩薩,分證分斷分覺,此乃小安穩也。

唯佛滿證般若,為大安穩耳。

「世尊!

末世眾生去佛漸遠,賢聖隱伏邪法增熾,使諸眾生求何等人、依何等法、行何等行、除去何病、云何發心,令彼羣盲不墮邪見?

」菩薩起此五問,請佛開示不羣迷。

作是語已,五體投地,如是三請,終而復始。

西蜀復庵暉禪師曰:此明請問之意。

如人有子,病者偏憂。

菩薩大悲,先哀末世賢聖隱沒,正法將沉,而外道邪法攘臂於其間,如火熾然,盛行於世。

正當佛種累卵危時及夭傷之際,未審使一切眾生求何等人?

前云求善知識,故今問也。

二、依何等法?

三、行何等行?

四、除去何病?

使末世羣盲無目眾生,依此諸法,不墮六師邪見。

然羣盲者,但是不見道之人,皆謂之羣盲。

如瞽却兩眼,不見一切。

縱有談說,亦非真實。

《涅槃經》云:「譬如有王告大臣言:『汝牽一象以示盲者。

』時大臣受勑,乃集眾盲,以象示之。

時彼眾盲各以手觸。

觸已,而大臣即還而白王言:『臣以其象示群盲竟。

』大王即喚眾盲,各各問言:『汝見象耶?

』眾盲各言:『我已得見。

』王言:『象是何類?

』其觸牙者,即言象形如蘆菔根;其觸耳者,言象如箕;其觸頭者,言象如石;其觸鼻者,言象如杵;其觸脚者,言象如木臼;其觸脊者,言象如床;其觸腹者,言象如瓮;其觸尾者,言象如繩。

」所謂羣盲摸象,各說異端。

若使羣盲開眼,分明照境,驗象真體,終不說其尾牙等也。

今經舉羣盲,即此類矣。

問:前云發心,與此發心何異?

答云:前發信心,此發住心,故不同也。

四明聰講師曰:禪體靜,觀體朗,禪則止心不散,觀則照心不昏。

大乘入道,以止觀為籌幄,用定慧為先鋒,破陣壞魔,良由於此。

今云快說禪病者,為去佛既遠,聖賢隱伏,邪法熾盛,魔強法弱,金鍮不辨,涇渭不分,說病為藥,以邪為正。

周璞、鄭璞,名同體異,若無正見,徒勞苦行,故云求何等人而乃正之。

法亦多種,邪法、正法、惡法、善法,以何等法而作規模。

行亦多種,有正有邪,九十六種皆是邪行,因採花婆羅門見比丘身生瘡痒,以火炙之,外道見之,以火炙身為道,故有五熱炙身。

比丘不得命斷,遂乃投崖,外道傚之,故有投崖赴火等至。

有裸形持雞犬等戒,皆是邪法,今云依何等行修之。

病亦多種,見思病、塵沙病、無明病、身病、心病,二乘人不識真病,往於貧里,止宿草菴,皆是佛法中病,當以何法去此二病。

發心亦有多種,今求圓覺者,如何發菩提心?

於是深識不思議境,如善財參五十三善知識,皆云:「我已先發阿耨多羅心,未知仁者如何發心。

」如斯五事,並在末世,龍亡虎逝,正廢邪興,普覺如擊石火,善逝如谷答響。

爾時,世尊告普覺菩薩言:「善哉,善哉!

善男子!

汝等乃能咨問如來,如是修行能施末世一切眾生無畏道眼。

」能使眾生,道眼清淨,不畏魔惱。

「令彼眾生得成聖道。

汝今諦聽,當為汝說。

」時,普覺菩薩奉教歡喜,及諸大眾默然而聽。

四明聰講師曰:發心脩行,先求正知,見人決擇。

「善男子!

末世眾生將發大心求善知識,欲修行者當求一切正知見人。

」西蜀復庵暉禪師曰:發無量廣大之心,親近大善知識,欲修圓覺者,富擇正知見之人。

一切正知見者,種種知見悉無染著者是也。

四明聰講師曰:大心者,菩提心也。

修圓覺者,非大道為心,孰能成就大志?

發大心者多,成佛者少。

經云:「魚子庵摩花,菩薩初發心,三事因中多,及期結果少。

」魚雖生子多,成魚者少;為風濤浪擊損多,成少;菴摩花開花多,成果者少。

菩薩發心亦復如是,百人發心,未必一人成佛。

如佛與阿難過去空王佛時同發道心,阿難樂多聞,釋迦勤精進,釋尊已成佛,慶喜為侍者。

安世高與一人同修行,此人雖脩行,嗔心多。

世高云:「汝與我相似,不在我下。

汝不戒嗔,將恐淪溺。

」死後在閧亭湖作大蟒蛇,有千里威風,能分風送舟,受人牲靈祭享。

後遇世高,現身相見,具說上事,盡將廟中所積金帛與世高造寺,後生天界。

所以守戒在心,人之難能。

今發心脩圓覺,用寂照觀心,亦須求正知見人。

次擇用心最初一步,若邪,終身為魔眷屬。

求正知見者,有云:用佛眼見,在心曰知,只可六學佛知見,然後用佛知見接化眾生。

非是唯獨在佛,善知識通該凡聖,凡師人師也。

佛世四信,滅後五品,普覺善用知見者正。

問:今時人菽麥不辨,遇人先入者為主宰,避邪師如避蛇虎,如入蠱毒之鄉,滴水不可濡唇。

古云:寧破戒如須彌山,不可被邪師熏。

一念流入藏識中,永劫取不得。

「心不住相。

」正知見人,心不著相。

「不著聲聞、緣覺境界。

」正知見人,心不執著二乘境界。

《傳心法要》曰:「因聲教而悟者名聲聞,觀因緣而悟者名緣覺。

」「雖現塵勞,心恒清淨。

」正知見人,雖化身於塵勞之中,其心未甞有所染著。

「示有諸過。

」正知見人示諸過患者,欲與眾生同事而攝化之也。

《維摩詰經》曰:「示行貪欲,離諸染著,示諸煩惱,心常清淨」者是也。

「讚歎梵行,不令眾生,入不律儀。

」雖示現種種過患,亦常讚歎真梵行,不使眾生入於不依戒律之儀式中也。

「求如是人,即得成就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發心修行者,求此正知正見之人以為師友,方得成就無上正等覺也。

藏經曰:「阿者,無也。

耨多羅者,上也。

三藐者,正也。

三者,等也。

菩提者,覺也。

」西蜀復庵暉禪師曰:此答指示明師,令伏事之人也。

將發大心者,揀二乘之人發小心也,此屬正因。

求善知識者,此屬正緣。

然因親緣踈,譬如種子即因,水土等即緣。

因在內,緣在外,而種子雖自有之,若不假水土,則不發生。

水土雖能發生,若無種子之時,而水土亦不能使有。

今行人學法亦然,雖內有佛性,若不假師教開導,則佛性亦不能發顯。

如土木瓦礫等,本無佛性,則為師之者,亦不能使之有,是知因親緣疎。

今此行人,內既發大心,外求善知識者,乃是因緣具備。

因緣既備,佛道方成。

何以知之?

《華嚴》中文殊告善財云:「親近供養諸善知識,是具一切智最初因緣。

」故《光贊般若經》云:「欲學六度波羅者,當與真善知識相隨,常當承事正知見人也。

」當求一切正知見人者,謂善解深法空、無相、無作、無生、無滅,了達一切諸法,從本已來,離言說相,離心緣相,離能所相,究竟平等,不可破壞,無業無報,無因無果,性相如如,住於實際,然後於畢竟空中,不妨熾然建立一切諸法,此名正知見人也。

心不住相者,此離凡夫煩惱境界也。

不著聲聞緣覺境界者,此離二乘滯寂境界也。

經云:「寧在地獄經百千劫,終不發二乘之心。

」《法華》云:「若以小乘化,我則墮慳貪。

此事為不可。

」謂此正知見人,於十二時中,心常遠離凡夫及二乘境界。

雖然示現貪嗔癡在三界塵勞染境之中,而心不曾染著也。

亦同《華嚴》說:「婆須密女愛水而不溺,無厭足王瞋火而不燒,勝熱婆羅門癡邪而不惑。

」又云:「菩薩在家與妻子俱,未曾捨離菩提之心,示有諸過,讚嘆梵行。

」謂此正知見人,以無量劫來願力,欲度有過眾生之故,遂假以同事相攝愛,令其心不相疑等,與相親近。

心既相親,方堪受教。

可以教之,當告之曰:「若起婬怒癡等者,此是過,當墮三塗。

若修戒定慧者,此是超夢幻出輪迴真實清淨之行。

」如是種種贊嘆梵行,常常使一切眾生入佛法律儀軌則中來,不使他從魔邪外道凡夫無律儀軌則中去。

大抵有軌則者,謂之佛法。

無軌則者,是外道法。

問:今佛法未審有何軌則耶?

答:有真空軌則之法。

此之軌則之法,能令行人斷障破疑,證體起用。

若求如此正知見人受教者,即便克獲成就無上正覺也。

四明聰講師曰:心不住相至入不律儀者,具大道心人,必不住相,不著有無,不醉聲色。

《金剛經》云:「不著色聲香味觸。

」此人心如虗空,如鳥飛空,不住於空。

若住相之心,乃是凡心、二乘心、頑境偏小妄心,並是小徑,乃燕雀所遊之道。

若大道心,是佛境界,是菩薩境界,如大象所往蹊徑。

故云:「十善菩薩發大心,長別三界苦輪海。

」聲聞止斷見思惑,緣覺更侵習氣。

無慈悲心,不度眾生,如麞獨跳,不顧後群也。

正知見人,如良玉居山石間,混在人世,或現塵勞麤惡境界,非是虎其皮、羊其質。

如取魚垂鉤,不免香餌;無餌,魚不吞鉤。

知識,用香餌為佛事,網羅法界眾生之魚。

如傅大士有妻子眷屬,作世間事,梁武帝豈不識人?

龐居士十萬家財,載沉湘江,豈是摶財?

臨死云:「但願空諸所見,慎勿實諸所無。

」此二大士摶財妻子,仍讚修圓覺者,教令斷欲惑;為在俗者,教不罹欲。

皆是方便,仍入律儀。

《淨名》云:「示受於五欲,亦復見行禪。

」又云:「示有妻子,常樂遠離。

」此皆示現過患也。

求如是人,即得成就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

如是人者,即四依道眼端正。

阿耨等九字,翻無上正等正覺。

善知識,以正觀示人,以律儀戒法防非,此人即得正心行處,即無上等。

依此發菩提心,皆入薩婆若海。

「末世眾生見如是人,應當供養不惜身命。

」見此正知正見之人,須當供養參問其法,不可顧惜身命也。

古人立雪齊腰,斷臂求法者,正是此意。

西蜀復庵暉禪師曰:此舉內財之難捨,尚當捨之。

謂若決擇真實正見之人,便當捨自己泡幻之軀,以資金剛不壞之質。

如將瓦器以換金瓶,即雪山童子是也。

「涅槃經」云:「我念過去作婆羅門,在雪山中修菩薩行。

時無佛,亦無經法。

時天帝釋觀見,即下試之。

以變身作羅剎像,甚可怖畏。

住菩薩前,口說半偈已。

菩薩聞偈,心生歡喜。

即從座起,以手舉髮,四向顧視,唯是菩薩。

即便往問云:『大士!

何處得是半偈義?

乃是三世諸佛正道。

』羅剎言:『汝不須問。

我不食來,已經多日。

飢渴苦惱,心亂謬語。

非我本心之所知也。

』菩薩曰:『若能為我說是偈竟,我當終身為汝弟子。

』剎言:『汝智太過。

但自憂身,都不見念。

我今飢逼,實不能說。

』菩薩曰:『汝食何食?

』答曰:『我所食者,唯人暖肉熱血。

』菩薩曰:『但為我具足說是偈竟,我當以身奉施。

』剎言:『誰信汝為八字故,棄所愛身?

』菩薩曰:『我今釋梵四王為我作證。

』剎即許之。

遂脫皮衣,為敷法座。

白言:『和南!

願坐此座,善為我說。

』剎即說云:『生滅滅已,寂滅為樂。

』說是偈已,菩薩深思。

然後於處處石壁,遂書寫此偈竟。

即上高樹,投身而下。

未至地頃,時空中出種種聲。

時剎復帝釋身,接取菩薩,安置平地,懺悔頂禮而去。

」「彼善知識四威儀中常現清淨,乃至示現種種過患,心無憍慢。

」善知識!

行、住、坐、臥四威儀中,常現清淨之行,忽然現出一切過患,則學者之心不可便生憍慢。

西蜀復菴暉禪師曰:四威儀者,即行住坐臥也。

常現清淨者,即前順行也。

種種過惡者,即前逆行也。

所以永嘉云:「或是或非人不識,逆行順行天莫測。

」疏云:「夫菩薩化現,權道難測。

但依法門,莫疑其迹。

不以順行,即効虔誠。

或覩逆行,便生憍慢。

」禪家亦云:「但摘取菓,莫問其樹。

」故《智度論》云:「於諸師尊,如世尊想。

若有開釋深義,解散疑結者,於我有益,則當盡心敬之,不念餘惡。

如弊囊盛寶,不得以囊惡故,不取其寶。

又如夜行險道,弊人執炬,不得以人惡故,不取其照。

菩薩亦復如是,於師得智慧光明,亦不計其惡。

」然為師之難,為徒不易。

勿因此戒,錯敬麤人。

欲驗真虗,如前揀擇,依此遵承。

又此藥治徒,師勿錯服,服之增病,無藥可治。

只如經云:「剃頭著袈裟,持戒及毀戒。

天人常供養,常令無所乏。

如是供養彼,名為供養我。

」又云:「破戒諸比丘,猶勝精進諸外道。

」此乃俗徒所服之藥,佛弟子不得服之,服之即入地獄。

又云:「破戒之人,五百大鬼常遮其前,掃其脚跡。

不得於國王地上行,不得飲國王水。

寧以䥫槌碎身如塵,及熱䥫纏身,種種諸苦。

破戒身口,不得受信心檀越衣服、飲食、臥具。

」此乃比丘所服之藥,俗徒不得服之,服之亦入地獄。

後代緇白,切宜善解佛語也。

四明聰講師曰:釋迦昔為國王,捨位求阿私仙學法。

一千歲中,捨身為床座,仙人起坐於其上。

又採薪汲水千年,道心不退,今得成佛。

此豈非是不惜身命?

又昔有埜狐,為師子所逐,逃命墜坑,無緣可出。

此狐於深坑底,思惟自說偈:「可惜此身,不飼獅子。

若飼獅子,亦自獲福。

我今抂死,空喪此身,無益於事。

」天帝釋遙聞狐說偈,下來見之,於坑上問狐言:「汝不惜身命,有正知見。

吾今欲聞汝法,可以說之。

」狐曰:「豈法師在下,弟子在上,便說法要耶?

」帝釋以神力出之,出已亦未肯說,以衣疊之為座,請說是佛因地。

如此之類,皆是規鑒末世眾生求圓覺者,豈任𮌎臆?

薩多波淪,敲骨取髓,以求般若,豈存過患憍慢之心乎?

「況復摶財妻子眷屬?

」求法之人尚不可顧惜身命,況摶聚財寶、妻子、眷屬、身外之物耶?

西蜀復庵暉禪師曰:此例外財之易捨也。

此摶字,圭峰注云:「此譯人之訛略。

古來西天不使匙筯,以手摶而食之,謂之摶食。

後唐時,義淨三藏以謂此摶收法不盡,只如水漿濕物,且摶之不得,遂改摶字作段字,謂如此方一分一段之食。

《楞嚴》亦用此段字。

今經用摶者,乃是訛略也,當更添一食字,云況復段食,此方不訛略也。

今只有摶字,是略也。

」食有四種:一段食,二觸食,三思食,四識食。

然段食以變化為相,觸食以觸境為相,思識以希望為相,識食以增勝為相,不離前三食也。

財即錢財疋帛也,妻子即最親,眷屬即僕從等。

意謂若遇前之知真識虗、知病識藥、正知見人者,而自己一身難捨之物,尚自能捨而供養之,豈況身外分段之食,及錢財疋帛、妻子僕從易捨之物,而不布施者哉?

「若善男子於彼善友不起惡念,即能究竟成就正覺。

」一切疑心,皆名惡念。

學者於善知識,不起此等惡念,方能成就佛果。

「心華發明,照十方剎。

」心光發現,照諸剎土。

西蜀復庵暉禪師曰:此顯親近善友,有大利益。

謂若於善友處,或逆或順,不得憍慢之心。

若起惡念,便生障覆,自心於法,不能得入。

自古為師不等閑,受法非容易。

《法句經》云:「若善知識,諸有所作,不應起於毛髮疑心,不得正受甚深法句。

」《莊子.漁父篇》尚云:「遇長不敬,失禮也;見賢不尊,非仁也。

彼非至人,不能下人。

下人不精,不得其真,故長傷身。

惜哉!

不仁之於人也,禍莫大焉。

」既無惡念障覆,則得善友歡喜,誘諭無上妙道。

依彼之教,究竟法門,克獲成就十方諸佛無上正覺。

此之正覺,不離一心。

覺心既明,慧光開發,觸處無染,朗然明白,如百花開敷,盡十方世界中,無所不照,無所不燭。

從此反本還源,超凡入聖,一得求常,盡未來際,受用無盡。

是知親近善友,豈小補哉!

四明聰講師曰:況復摶財至照十方剎,世人只知用事,不知用理。

事即是婬、怒、癡,性不善法;善即用理者,即婬、怒、癡,即大解脫門。

佛為凡夫、二乘人說離婬、怒、癡,為菩薩說即婬、怒、癡,皆是佛法。

如《華嚴》和須密多以婬法接人,鳴者、啐者皆獲三昧。

鴦掘摩羅怒佛,持劍殺佛,喝佛云:「瞿曇!

儞住!

儞住!

」佛云:「儞不住,反教我住。

」鴦掘於一言悟性,放下劒,證阿羅漢。

善用惡法入道者,謂之入魔。

魔如、佛如,一如無二如也。

給孤長者鋪金布地,買園造寺,豈以聚財之故而害其為善知識也?

佛弟難陀在俗愛妻,不相捨離。

佛去乞食,其弟難陀將一鉢飯送佛,其妻將一點唾抹夫鼻上,莫令唾乾了歸。

引到祗園,強令剃髮。

佛令把袈裟角遊天宮,難陀見天女好,問天女曰:「儞何無夫?

」天女答曰:「佛弟難陀持戒來此為丈夫。

」難陀遂乃持戒,後成阿羅漢,授記作佛。

豈可以著色之心欺之,不成聖證?

仙預大王殺五百婆羅門,仙預生天,五百皆墮地獄。

如此經論皆以迷逆為佛事,可謂蓮出汙泥,不生陸地。

若迷中實相,即冰是水。

惡具一切善法,性惡法門亦理毒害。

此如醫者善知諸病,若是善病,用人參、茯苓亦可療病;別有熱病,須以黃龍湯治之即愈。

黃龍,糞清也,以瘥病故,不嫌藥穢,思之可知。

心華纔朗,十方佛國自然現前,潭清月朗也。

「善男子!

彼善知識所證妙法,應離四病。

云何四病?

」修證圓覺,不可起作止任滅之心。

有此四心,即為四病。

西蜀復庵暉禪師曰:此下分別四病令除。

四病者:一者作病,二者止病,三者任病,四者滅病。

此且先總標起云:彼善知識所證妙法,此法是所依之體,上脫離作、止、任、滅四病。

然心病無邊,要唯此四,隨有其一,即不堪為師。

又徵起云:如何是四病?

下文答之,一一辨示其相也。

四明聰講師曰:《法華》云:「善知識者是大因緣,所謂化導令得見佛。

」《禪經》云:「眾緣雖具足,開導由良師。

」於善知識為觀者,《大品》云:「佛菩薩是善知識,法性實際是善知識。

」《淨名》云:「道品善知識,由是成正覺。

」《華嚴》云:「有善知識魔、三昧魔、菩提心魔,魔能使人捨善從惡,又能化人墮二乘地魔。

」經云:「除諸法實相外,餘皆魔事。

」如此等安得不辨?

若也不識正知見人堪為依棲,則水濁珠昏,何暇息心?

何暇修觀?

故云是大因緣。

今云應離四病,此是為人師者,自己之病有四,即非其徒有四病也。

今為人師者,自言所得深妙,非汝等境界,此真魔王所說。

若真知識所證境界,如鳥飛空,不住空,亦自度空,度無所度眾生,斷無所斷煩惱,學無所學法門,成無所成佛道。

「一者、作病。

若復有人作如是言:『我於本心作種種行,欲求圓覺。

』彼圓覺性非作得故,說名為病。

」作種種行者,修一切有為之行也。

圓覺妙性,非因有為而得悟,故曰非作得。

故《圓覺疏》亦曰:「既是造作生情,豈合無為寂照?

」西蜀復庵暉禪師曰:疏云:「謂或思惟揣度,計校籌量,興心運為,擬作行相,造塔造寺,供佛供僧,持呪持經,僧講俗講,端然宴坐,種種施為,止息深山,遊歷世界,勤憂衣食,謂是道緣,故受飢寒,將為功德,觀空觀有,愛身厭身,於多行門,隨執其一,託此一行,欲契覺心。

既是造作生情,豈合無為寂照之理?

」此病從前幻觀中來,彼云:一切菩薩從此起行,至諸輪中皆云度生起行。

今失彼文意,成此作病也。

四明聰講師曰:智者說止觀,正為眾生治此諸病。

彼云:近多附佛法外道。

又云:此人依法起見。

如是所得,亦復無邊,若不精詳,是非難辨,舛謬邪正錯雜,差之毫𨤲,失之億兆。

真實之法,辨之不出,玉石不分,自誤誤佗,二俱墮落。

況外人所見,亦謂說妙,外人視相,亦作佛形相,如鎮頭迦、加羅迦二果,顏色一般,一能殺人,一能活人。

鎮頭迦如柿則善,加羅迦則惡,不識者誤服,為害之甚。

縱依師教,恐墮二乘外道。

魔王神我,全是縛法,非自在我,互相是非,以小所證為涅槃,方沉生死,愛處生愛,嗔處生嗔,雖有慈悲,只成愛見,雖俲塗割,終為強忍,雖具一切智,不出推度,雖是神通,皆是漏化,所學四韋陀典,非總持之力,雖斷鈍使,如屈步蟲,世醫之治,差已更發,八十八使,集海浩然,二十五有,苦網無際,如斯之類,豈可認為真法?

且如諸佛說空法,為度著有者。

若有著空者,諸佛所不化。

作病者,作是造作,作以身作。

此身虗偽,假名為身。

縱爾能現佛身,亦不可認為真佛。

愛之即錯,便隨邪徒。

如毱多尊者化一外道,外道能現佛三十二相,與佛無殊。

至狐有通天狐,能現佛身。

若造作、作生、作佛、作人、作天神、作魔王,善須甄別。

我於本心作種種行,此心虗妄浮心,多諸巧見,豈可信此虗妄,便取圓覺?

況圓覺不屬虗妄,亦非造作而得,故云非作得故。

若依真圓者即實相,實相即善法也。

通名為法,亦名法身。

若法身實相依而修,修時亦有;見實相,法身亦無。

我能修圓覺,他不能修,不生我所相。

亦須知能修之心本性空寂,我心自空,罪福無主。

雖不求作圓覺,圓覺自至。

如鏡中像,但得鏡上垢盡,鏡中像何所慮哉?

「二者、任病。

若復有人作如是言:『我等今者不斷生死、不求涅槃,涅槃、生死無起滅念,任彼一切隨諸法性欲求圓覺。

』彼圓覺性非任有故,說名為病。

」謂如不斷輪迴,不求寂滅,不起諸念,亦不滅念,隨緣任性,欲證圓覺。

不知圓覺妙性,非因此任心而能悟,故曰非任有故。

《圓覺疏》亦曰:「設令善惡不拘,即名無記之性。

」西蜀復庵暉禪師曰:疏曰:「前則駈馳覔佛,此乃放縱身心也。

意謂生死是空,更何所斷?

涅槃本寂,何假修求?

不厭不忻,無作止念,但於一切法上,任真自然。

如天高地厚,火熱水濕,風搖土靜,松直棘曲,鵠白烏玄,各各差別之類,此是其性自然。

」今時有一般人云:妄從他妄,真任他真,各稱其心,何必改作?

作必任作,好閑任閑,逢飢即餐,遇衣即著,好事惡事,一切不知。

任運而行,信緣而活,困來即臥,興來即行,東西南北,何定去住?

謂言閑即契道,殊不知是病。

所以騰騰和尚云:「不用廣學多聞,不要辨才聰俊,不知月之大小,不管歲之餘閏。

人來問我若為,不能共伊談論,寅朝用粥充飢,齋時更飡一頓。

今日任運騰騰,明日騰騰任運。

」此病因前辨音章文云:圓覺清淨,本無修習及修習者。

失彼文意,自謂已覺,何必作幻?

故成任病也。

四明聰講師曰:此四者皆云病者,病是見病。

愛佛、愛外道都屬見病,此任為病。

此云任見之病,此病難醫。

若云不斷生死,此是凡夫妄見妄病。

不斷生死,生死自至,墮地獄輪迴。

六道、二十五有並是生死,不求出離,生死無際,豈非病耶?

涅槃,二乘所證。

不求涅槃,不出三界,愛涅槃亦是見病,圓覺不在小乘涅槃中。

若爾,所見生死、涅槃不是佛性。

若著二邊求者,尚且是病,何況都不求者,此病尤甚。

生死、涅槃此二法墮落二邊,永不成佛,故說為病。

今時學佛、學空,法要見性,殊不知空是第一病,空病難醫。

只聞空能壞一切法,不見一切法能壞其空。

火得空故,燒壞一切;水得空故,蕩散一切;地得空故,生育一切;風得空故,成一切法,壞一切法。

何況人心著空不為病耶?

不是空不可用,只為用不得法。

如人有病,眼藥治病,藥反為病。

只為眾生不識本性空寂,不達性空,至以有失性,空本來空,不是作為成空。

若不斷生死,不求涅槃,則落二邊見病。

若要離二邊病,須依中道第一義諦。

若依而行之,則脩種種功德,脩無作行,言語道斷,心行處滅,破諸顛倒,心心寂滅,任運流入薩婆若海。

故說任心以之為病。

「三者、止病。

若復有人作如是言:『我今自心永息諸念,得一切性寂然平等,欲求圓覺。

』彼圓覺性非止合故,說名為病。

」謂如永止諸念,得種種性,寂然不動,平等無二,求證圓覺。

不知圓覺妙性,非止心之所能合。

《圓覺疏》亦曰:「性本無止,止亦違性。

」西蜀復菴暉禪師曰:疏云:「前則生心恐非,次則隨情慮失,今但止息其妄,妄盡則自然平等,平等即真,何須別照?

由息念故離相,離相故得性,此性是諸法無性之性,非即覺性也。

」此病從前靜觀中來,迷彼取靜為行,及澄諸念之言,因成此止病也。

四明聰講師曰:止病者,妄心若散,當止止之。

其散即止,是好良藥,誰不服之?

十方如來皆依奢摩他止之。

今說為病者,是汝不善用止,故說為病。

凡夫用止,其散雖息,不能用為四禪天、為魔王、為二乘、為偏菩薩、為坑、為穽。

如《淨名經》中,魔王領諸魔女來惑持世菩薩,魔謂菩薩言:「正士受是萬二千天女,可備灑掃。

」菩薩不識彼為魔也,乃云:「憍尸迦(帝釋天主)!

無以此非法之物要我沙門釋子,此非我宜。

」所言未訖,淨名在前云:「此非帝釋,是為魔來繞圍汝。

」爾時魔波旬念維摩不為所撓,欲隱形去而不能盡,其神力亦不能去,聞空中聲曰:「以女與之,乃可得去。

」魔以畏故,俛仰而與。

維摩云:「諸姊!

魔以汝等與我,汝等皆當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又為諸女說諸離欲之法,諸女得未曾有。

魔復來白淨名言:「居士!

一切捨者是為菩薩,我欲與諸女俱還天宮。

」淨名云:「我已捨矣,汝便將去。

」諸女言:「我於居士處有法樂自娛,不復樂五欲樂也。

我今隨魔還宮,居士以何法教我止於魔宮?

」居士云:「有無盡燈法,汝等當學。

無盡燈者,樂常敬佛,樂供養眾,樂堅持戒,樂廣行施。

夫一菩薩開導百千眾生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譬如一燈燃百千燈,明終不盡。

當以此法住止魔宮,將來佛道成就也。

」若以無盡燈為止者,燈能破暗,在暗止之即明,在散止之即定,在吝止之則捨,在凡止之即聖。

但善用不為病,不能用止外道也。

用止變九十五種,皆是邪聲聞、緣覺;用止只有餘涅槃;偏菩薩用之,如雲外月出水花,皆是止病。

今脩圓覺,用以中道佛性、諸法實相、如如之理為觀、為境、為憑仗,行亦禪,坐亦禪,語言、動靜、息二邊,生死、涅槃、凡聖、聲色、因果、依正、名利、富貴種種諸法皆是二邊,不著二邊,亦不著中道法愛。

如遊大海,不假舟楫,不加櫓棹,自然到岸。

不如是學,是名為病。

若中道妙奢摩他,空一切相,破一切惑,謂之體真止。

此止是觀境、觀如如,直至金剛後心,不為病也。

「四者、滅病。

若復有人作如是言:『我今永斷一切煩惱,身心畢竟空無所有,何況根塵虗妄境界一切永寂!

欲求圓覺。

』彼圓覺性非寂相故,說名為病。

」謂如永斷諸幻,身心本空,六根六塵等,悉皆寂滅,永證圓覺。

不知圓覺妙性,非滅相之所能證圓覺。

疏亦曰:「住寂之心,何能契合?

」西蜀復菴暉禪師曰:疏云:「前則但止息心念令寂,此則計於身心根塵本來空寂。

又前不妨見有根塵,但不隨念愛染,故云止息。

此則根塵亦無堅持空寂之相,由見空無,故云除滅。

竟云煩惱之本即是身心,若執身心,煩惱何斷?

故標斷煩惱,釋以身空。

又斷煩惱,空却身心,身心尚空,根塵何有?

身等本空,故名永寂。

諸相既泯,寂相現前,擬將此心求證圓覺。

夫覺體靈明,不唯寂滅,惑空住寂,豈得相應?

況圓覺體非動非靜,雙融動靜,恒沙妙用,無礙難思,住寂之心,何能契合?

言即似近,理即全乖,與理相違,故成滅病。

」此病從前寂觀中來,彼諸輪中皆云寂滅,及斷煩惱,迷彼成此。

此之四病,皆緣不以聖教為繩墨,不以師友為指南,但自舉心,作如是意。

所以經首皆云:若復有人作如是言也。

四明聰講師曰:滅為病者,皆由不達空性,取空像貌而行善惡。

住空理者,此空蓋有四人取之不同。

小乘聲聞觀滅諦,為折盡為滅;緣覺觀十二因緣,無明滅行滅為至理,得緣覺證;菩薩用六度為至寂理為滅。

小乘之滅不至圓覺;通人以幻為滅;別人以一理隨緣為滅。

如是三人皆不中理,盡是住寂理中為滅,故今說之為病。

不達滅性本如來藏第一義諦,猶住門外止宿草庵。

今明滅者,滅而不滅,生死涅槃不滅,眾生不滅,佛也不滅,六凡四聖不滅,色心不滅,依正二報不滅,天堂地獄不滅,煩惱無明不滅,見愛不滅,八萬塵勞不滅,一切陀羅尼門不滅,水火不滅,魔邪不滅,盡世出世間法、佛法、眾生法都不滅,為之世間相。

常住為俗諦,為森羅萬象,為空如來藏,為不空如來藏,為常住真心,為性淨明體,為毗盧遮那,皆顯圓覺。

一切法是圓覺體,萬竅怒號是圓覺用。

圓覺在眾生生死中,在聲聞涅槃中,亦在諸日用中。

終日圓覺,未甞圓覺。

如人說火,不能燒口。

《楞嚴》云:「如我按指,海印發光。

汝暫舉心,塵勞先起。

」會用生滅,滅本不滅。

不能用之,生滅即滅。

令言不達滅性,住生滅中,指滅為滅,坑穽為滅,如破塊落空谷。

今取大圓覺性,本來無滅,何須論滅?

本來滅是本來空,何須更空?

以性奪修,直指十二因緣,苦集滅道,生死無明,皆本不滅。

故經云:「不斷結使,而淨諸根。

」又云:「不住使海,父母所生眼,悉見三千界。

」龐居士云:「難難,百碩油麻樹上攤。

」龐婆應聲云:「易易,百草頭邊祖師意。

」靈照云:「也不難,也不易,飢來喫飯困打睡。

」今云:難非難,易非易,飢來喫飯,困來不打睡。

作止任滅滿世間,究竟皆歸第一義。

「離四病者,則知清淨。

」無作止任滅之心,方本性清淨。

「作是觀者名為正觀,若他觀者名為邪觀。

」清淨無染,即名正見;別生見解,即墮於邪。

西蜀復庵暉禪師曰:此總結前四病真偽也。

離四病者則知清淨者,疏云:「但將前四行自驗其心,隨落一門則知是病,故言離者則知清淨。

然其四門皆是諸經勸讚,況前三觀具有斯文,今此以為病者有其二意:一者四門中皆無觀慧,二者但以率心偏住一行,不窮善友圓意,不究佛教圓文,纔悟一門之義便不能久事明師,纔見一經妙文便不能廣窮聖意,但貪單省執一為圓,是以經文總呵為病也。

」作是觀者,離四病也,故名正觀。

若他觀者,取四病也,故名邪觀。

外典有曰:適堯舜之道者正道也,非堯舜之道者他道也。

與此同意。

然此四門但除其病不除其法,若未見道之時此四皆成執病,若見道之後此四皆可□入道,自然終日作而未甞作,終日止而未甞止,終日滅而未甞滅。

禪宗喚作不改舊時人,只改舊時行履處。

只如昔時,釋迦在於僧中演無上道,與僧不異;維摩在俗說解脫果,與俗無殊;勝鬘女說大乘法,與女人形不改;善星比丘行闡提行,僧相不移。

又如世間仕宦之人,為遷職改官,高官豈即㒵別?

據此話說,但去內之執心,何關色身男女相㒵、衣服好醜等事耶?

若言形隨證改、㒵逐悟遷是聖人者,則瞿曇改形方成釋迦,維摩遷相乃成金粟。

若不達此理,縱是脚蹈蓮華,亦同魔作。

問:此之四病,為說揀師,師離四病耶?

為學人自離四病耶?

若說師病者,何以問中別舉,并又結云作是觀者名為正觀?

若說學人病者,云何標中云彼善知識所證妙法應離四病?

答:二皆不異。

既聞經識病,須求離病之師;既事此師,即修離病之行。

若師若徒,病無別相也。

四明聰講師曰:有心曰邪,無心曰正。

《行法》云:「觀心無心,法不住法,滅諦寂靜。

」永嘉云:「心是根,法是塵,兩種猶如鏡上痕。

痕垢盡除光始現,心法雙亡性即真。

」正觀邪觀,打成一片。

若要降龍伏虎,莫學弄蛇手段。

《金剛經》云:「法尚應捨,何況非法。

」安得不捨?

「善男子!

末世眾生欲修行者,應當盡命供養善友、事善知識。

」欲修圓覺者,若遇真善友、真善知識,當須不惜身命,承事供養。

「彼善知識,欲來親近,應斷憍慢。

」見善知識有相親之意,不得生憍慠慢易之心。

「若復遠離,應斷瞋恨。

」見善知識有遠我之意,不得生瞋怒、怨恨之心。

「現逆順境,猶如虗空。

」凡善知識現違我、順我之境,而我視之猶如虗空,了無憎愛。

「了知身心畢竟平等,與諸眾生同體無異,如是修行方入圓覺。

」了知自己身心,與彼虗空平等無二,與諸眾生同一真體,方能悟入圓覺。

西蜀復庵暉禪師曰:此辨事師之心,答前問行何等行。

何以知之?

後結如是修行,方入圓覺。

然《法句經》說:善知識有二十一種譬喻:一如父母,二眼目,三脚足,四梯橙,五飲食,六寶衣,七橋梁,八財寶,九日月,十身命等。

乃結善知識者,有如是無量功德,是故教汝親近。

大眾聞已,舉聲號哭。

自念曠劫已來,常為善知識之所陶鑄,守護保庇,攝受種種恩德。

言欲來親近者,此現順也。

若復遠離者,此現逆也。

夫善友種種方便,俯就物機,相親相近。

愚者無識,憍慠怠慢之心便生。

或遇異緣,相去相離,便生瞋恨。

云疎我親彼,說愛說憎。

既一念纔瞋,百萬障起。

非唯失道,亦墮三塗也。

《勝鬘經》云:「應攝受者而攝受之,應折伏者而折伏之,則佛法久住也。

」意謂末世眾生,希求樂欲修圓覺妙行者,合當盡其身命,恭敬供養承事善友知識。

若彼善友知識,或來親近,或有遠離,此乃是現逆順之境相試,不得起憍慢及瞋恨之心。

況諸佛用心,或慈或威,或定或慧,救拔眾生,得大自在。

此時用心,猶如虗空,湛然常住,廓爾無私,更無改變。

當以觀智,了達彼善知識身心之中,具廣大靈明佛性。

此之性上,有如此竪通,有如此橫徧,有如此真常,有如此絕迹,有如此不變,有如此隨緣,有如此普天匝地,有如此逼塞虗空。

非唯善友身心之中如是,且自己與一切眾生身心中,亦有如此竪通,如此橫徧,如此真常,如此絕迹,如此不變,如此隨緣,如此普天匝地,如此填溝塞壑。

自他不二,彼我無差,同軆平等,更無有別。

此謂之發同體大悲心。

故《華嚴》云:「若有欲知佛境界,當淨其意如虗空,遠離妄想及諸取,令心所向皆無礙。

」脫或不然則難知。

菩提之道,世間所尊,可進可求,而不能折伏我慢,不能屈節事師。

雖知薩埵眾生可悲,而不能忘軀弘道。

故所以世尊於此痛言教示之。

若能依此教示,修此所說之行,方許證入圓覺。

反明若不如是修行,則不能入圓覺也。

四明聰講師曰:眾生用情立分別心,諸佛用理無分別念。

經云:「於一切人猶如佛想。

」戒經云:「一切男子是我父,一切女人是我母。

」我生生無不受生,學佛者用慈悲不立人我。

故云:末世修行,應當盡命供養善友,事善知識。

善友有琢磨之功,知識有指迷之德。

親近知識,更須斷除憍慢。

來親近者不得憍,為人師者不得慢。

示弟子或有親疎,勿起瞋恨。

凡見如此逆順境觀想,猶如虗空,空無分別。

既無親疎,無憍慢,無瞋恨,若身若心,自然平等。

此圓覺性,與一切眾生皆有之,皆同體。

汝亦圓覺,我亦圓覺。

只一圓覺,無二圓覺。

心佛眾生,三無差別。

以此清淨心、平等心、無𦊱礙心入圓覺,如在羲和中行圓覺私隱也。

「善男子!

末世眾生不得成道,由有無始自他憎愛一切種子,故未解脫。

」無始劫來,於自則愛,於他則憎,此一等心,能發生一切憎愛,故名曰種子。

既有此等種子,安得解脫也?

西蜀復庵暉禪師曰:此明除病之行也。

自他憎愛者,前已頻明,今復說者,是種子故,即入道之微細病也。

謂捨此取彼,憎妄愛真,盖現行麤而易覺,種子細而難明,故偏指之。

夫四之與三,而眾狙妄生喜怒;非之與是,而世人𥪰起愛憎。

悲夫!

「若復有人觀彼怨家如己父母,心無有二,即除諸病。

」視冤如親,即無一切憎愛。

西蜀復庵暉禪師曰:此等自己之心,親一切之人,若將上怨同上親觀之者,即得無上法樂也。

「於諸法中,自他憎愛,亦復如是。

」心既平等,則一切法中種種愛己憎他之心,亦復如是。

西蜀復庵暉禪師曰:此等自己之心觀涅槃之法,前既云怨家父母無二,例此觀法應云涅槃生死不殊,不殊則無自他憎愛。

故知諸病只由愛真憎妄、見自見他,故不肯久事宗師,但自生情起行。

今既斷斯種子,則諸病自除,所以前云即除諸病。

此文亦復如是,由與能觀人除病之意一同也。

四明聰講師曰:善男子!

末世眾生至亦復如是,此經已除無明業識為極。

說有無明,生我見,即我執。

有我執,便有嗔愛喜怒。

若能斷我執,憎愛不生。

既無憎愛,即無怨家。

若見怨家如父母想,不應於父母起逆害心。

於我自除憎愛,他亦於我亦無憎愛。

故云自他憎愛,亦復如是。

平等慈悲,不求圓覺自至,何況以此妙心求於圓覺,如錦上鋪花,豈不順哉?

「善男子!

末世眾生欲求圓覺,應當發心作如是言:」西蜀復菴暉禪師曰:此下經文答顯發心深廣,答前問云何發心也。

謂十方諸佛本地因地皆發此四心,依此願脩行方成正覺。

若無願力䇿發,則所修之行亦不成就。

四心者:一、廣大心;二、第一心;三、常心;四、不顛倒心。

彌勒頌云:「廣大第一常,其心不顛倒。

」此之四心與《金剛經》發四心同也。

故下依頌節釋也。

「『盡於虗空,一切眾生。

』」西蜀復庵暉禪師曰:此發廣大心也。

《金剛經》云:「所有一切眾生之類,若卵生、若胎生、若濕生、若化生至若非無想」,此是三界四生九類。

今經云:盡於虗空一切眾生,與彼同也。

「『我皆令入究竟圓覺。

』」初脩行時,即當發此,廣大誓願。

西蜀復菴暉禪師曰:此發第一心也。

《金剛經》云:「我皆令入無餘涅槃而滅度之。

」謂三界四生九類菩薩之人,不擇怨親發第一心,皆以真如寂滅之理而普使脩行,同證入十方諸佛不生不滅涅槃之理。

若不如此,即與二乘無異。

今此經云我皆令入究竟圓覺者,各隨其經宗旨以舉法也。

「『於圓覺中,無取覺者。

』」圓覺光中明明不昧,未甞起心取證圓覺。

西蜀復庵暉禪師曰:此發常心也。

《金剛經》云:「如是滅度無量無數無邊眾生,實無眾生得滅度者。

」謂此真如寂滅之理,普度三界四生九類,了不見有能度之人,亦不見有所度眾生,能所俱忘。

若見有能度所度,即不平等。

既不平等,豈能常常運如是心耶?

常之一字,即平等之義。

今經云:於圓覺中無取覺者。

疏云:「我入覺時,我即圓覺,眾生亦爾。

」意謂我證圓覺,即以此圓覺度脫一切眾生,皆入圓覺。

眾生既入圓覺,我即不見一切眾生因我度之而入圓覺。

若見有眾生因我度之而入圓覺者,乃是取著相,即非平等之心也。

「除彼我人一切諸相。

」不著我相、人相、眾生相、壽命相。

「如是發心,不墮邪見。

」一、無自佗憎愛;二、願眾生成佛;三、不取證圓覺;四、不執著諸相。

發此四心,方為正見。

西蜀復庵暉禪師曰:此發不顛倒心也。

《金剛經》云:「何以故?

須菩提!

若菩薩有我相、人相、眾生相,即非菩薩。

」謂設或見有能度之人、所度之者,又有何因?

由所以之故,便妨於道耶?

由若見有能度與所度者,「須菩提!

此菩薩之人即著我、人、眾生、壽者四相」,即不是菩薩用心,乃是凡夫用顛倒之心,反明不見有能度與所度者。

「須菩提!

此菩薩之人方無我、人、眾生、壽者四相」,此乃是菩薩用不顛倒之心。

今經云除彼、我、人一切諸相者,謂若不見有眾生因我入圓覺者,方除我、人、眾生、壽者四相,并一切能所之相。

若離四相,即是菩薩不顛倒心。

前發五問,今垂五答。

一、問:求何等人?

答云:當求一切正知見、善知識。

二、問:依何等法?

答云:當依倚圓覺妙法。

三、問:行何等行?

答云:應當盡命供養善友、辦事師之心,不見逆順境界,不得憍慢及起瞋恨,如是修行。

四、問:除云何病?

答云:當除去自他憎愛一切種子。

五、問:云何發心?

答云:當如前發廣大心、第一心、常心、不顛倒心。

其次序、來歷、對文,一一可見。

四明聰講師曰:善男子至不墮邪見一切眾生,我皆令入究竟圓覺者,四弘誓中第一云:眾生無邊誓願度。

菩薩發心度如虗空之眾生,舉一願而三願相從。

又云無取覺者,不云我是能覺,他不能覺;彼能覺,我不能覺。

到此無彼我心,不取覺,不取不覺,度與不度,斷與不斷,覺與不覺,無彼我相。

如是心是平等心、法界心、虗空心,是圓覺寂照心,是眾生心。

如是發心,不隨邪見。

聖人如是丁寧讚圓覺,以此照我自心,與此合否?

合者,與修多羅合;若不合者,名為妄想。

人而不為,吾未如之何也矣。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普覺汝當如,末世諸眾生,欲求善知識,應當求正見。

心遠二乘者,法中除四病,謂作止任滅,親近無憍慢,遠離無瞋恨,見種種境界,心當生希有,還如佛出世。

不犯非律儀,戒根永清淨,度一切眾生。

究竟入圓覺,無彼我人相,當依正智慧。

便得超邪見,證覺般涅槃。

」西蜀復庵暉禪師曰:戒根永清淨者,此頌前能治也。

以所治憎愛是犯戒因,故云未得解脫。

證覺般涅槃者,般者梵語,此云入證,覺者即唐言也。

涅槃即梵語,此云滅度,即唐梵互舉也。

四明聰講師曰:四病纔出體,心華自發明,昨夜三更月,畢竟為誰清?

唐圭峯定慧禪師宗密頌普覺菩薩章曰:「普覺離病託師親,當依端正知見人,行住坐臥跡莫計,作止任滅病非因。

自他除病不除法,供事捨財及捨身,憎愛直須無種子,始於圓覺可修真。

」普覺菩薩章終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