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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覺經夾頌集解講義 第7卷

大方廣圓覺修多羅了義經夾頌集解講義威德自在菩薩章西蜀復庵暉禪師曰:第一文殊一章,通為上中下三根之人開解。

第二普賢一章,通為上中下三根之人開行。

第三普眼一章,依文殊之解,及普賢之行,入二空觀,兼倣脩法界觀。

既入觀,方有疑,故有第四剛藏一章,發起三疑,請問於佛。

既有疑,必推究輪回根本,故有第五彌勒一章,請問斷除輪回根本,佛令斷貪愛之心。

既斷貪愛之後,行人到此,行解具足,必有所證,故有第六清淨慧一章,安排凡賢聖果地位階降,掇送行人從凡入聖。

所以道,因解起行,因行入觀,因觀起疑,因疑有斷,因斷有證。

問云:行人於普眼章,入二空觀,證入圓覺成佛否?

答:成佛。

又難云:既入二空觀已成佛了,何故更有剛藏之疑情,彌勒之貪愛,清淨慧章之地位耶?

答:能所分故。

謂普眼一章,即行人能觀之智。

剛藏與彌勒二章,皆是行人觀中所斷之惑。

清淨慧一章,亦是行人觀中所證之地位。

是知此三章經文,皆是觀中所除之節病。

病盡,只就觀中成佛。

離觀之外,更無別有經文也。

又難云:既是觀中去節病之經,何故卻於觀後宣說耶?

答:此謂之言不併出,文不累書,理不頓顯,所以在後。

今威德章者,由世尊廣開方便,說法度人,或有一類上根之人,於前六章經文中,聞佛開示二空觀行相,并斷貪愛,輪迴根本,及示證入地位階級,莫不一時踴躍歡喜,悟明心地,證入圓覺,譬如出厩良駒,纔見鞭影而行也。

其間更有一類中根之人,亦於六章經文中,聞佛如是開解,如是開示觀門,如是遣疑惑,如是證入差別,但以根劣執麤,不能入二空等觀,譬如大寶埋在塵土之中。

於是威德自在菩薩,傷迷救悞,接下垂方,以此之故,遂起請問:世尊作何方便,救度中根之人?

故有此章經文。

又云別明觀行者,此別之一字,乃對前通明觀行得名。

此有二義:一則由一類上根之人,已依前二空觀門證入畢,更不假修三觀諸輪,故稱別;二則此三觀諸輪,各各自別,只如三觀,或是一人具修三觀,或只修一觀,或修二觀,或單複交絡,遂成二十五輪,被二十五種人,故稱別也。

於中前二章經三觀修行,後二章經兩重除障,今威德章即正明三觀行相也。

四明聰講師曰:實相體寂因元靜,乃稱止;本覺虗照因常明,故曰觀。

妄風俄動,假妙奢摩他而止之;心珠久昏,須毗婆舍那而觀矣。

故聖人設教,非秪一端,或止或觀,或云諦境,或云止觀。

病既多端,藥亦隨轉。

威德隨順覺性,承佛圓音,啟三觀之雄規,導四門之正路,故有□□□義也。

於是威德自在菩薩,在大眾中即從座起,頂禮佛足右繞三匝,長跪叉手而白佛言:西蜀復庵暉禪師曰:言威德者,此有二義:一約事說,二約理說。

且事說者,譬如有人,有威故令下畏之,有德故令下慕之。

且理說者,威字如道如德,蓋威即圓覺體,德即圓覺用。

何以知之?

如《華嚴法界觀.序》云:「甚矣眾生之迷也,身反在於心中,若大海之一漚耳而不自知,有廣大之威神而不能用。

」又如《道德經》云:「民不畏威則大威至。

」解云:小威者死生也,大威者道體也。

由此門三觀成就,功用猛利,邪魔不能撓,妄惑不能侵,故表菩薩於圓覺體用中得大自在,故曰威德。

「大悲世尊廣為我等分別如是隨順覺性。

」菩薩讚佛於前章善說凡夫、菩薩、如來等隨順覺性。

「令諸菩薩覺心光明,承佛圓音,不因修習而得善利。

」聞佛宣說,心即開悟,不待修行,先獲利益。

圓音佛音一震,四眾普聞也。

西蜀復庵禪師曰:廣為我等分別如是隨順覺性者,此是領前章依凡賢聖果地位漸證之經文也。

令諸菩薩覺心光明,承佛圓音,不因修習而得善利者,此領前章居一切時不起妄念等忘心頓證之經文也。

覺心光明者,謂前聞佛說漸證頓證法門,使一切菩薩了達本覺真心之體,於此體上起大光明,遍照法界之妙用。

此之覺心光明顯發者,有類《楞嚴經》云:「如我按指,海印發光。

」若就事說,即佛手指上有紋印也。

若理說,則表能入之智。

海印者,即表所入之定,即體也。

發光者,表於體上起大妙用也。

承佛圓音者,承,受也。

圓音者,於一音之中具一切音。

謂之圓者,此是佛說圓頓之音也。

不因修習而得善利者,謂聞此法門,尚更不假三大阿僧祇修行,而使克獲成就圓覺勝善利益,何況勤而行之者也。

此謂之不歷化城,便躋寶所。

《楞嚴》云:「狂法頓歇,歇即菩提。

勝淨妙明,不從人得,何藉劬勞,肯綮修證。

」「世尊!

譬如大城。

」諭圓覺性。

「外有四門。

」諭諸行門。

「隨方來者,非止一路。

」東西南北之人,各由一門而入,豈止一路而已。

蓋喻悟入圓覺者,非止一法也。

「一切菩薩莊嚴佛國及成菩提,非一方便。

」莊嚴佛地,及成圓覺,方便法門,非一而已。

「唯願世尊,廣為我等宣說一切方便漸次。

」請佛宣說一切行門。

「并修行人,總有幾種?

」又請佛說,諸修行者。

「令此會菩薩及末世眾生求大乘者,速得開悟,游戲如來大寂滅海。

」涅槃之道,廣大深妙,故以海喻。

作是語已,五體投地,如是三請,終而復始。

西蜀復庵暉禪師曰:此中先立理也。

唯願下,乃正請也。

譬如大城至非止一路。

此先舉喻也。

一切菩薩至非一方便。

此次舉法也。

大城者,喻圓覺也。

四門者,喻行門也。

何謂之行門?

即信、解、行、證也。

只如有一大城,欲東門入者,當示之以東路;欲西門入者,當示之以西路;南、北亦然。

今一切菩薩亦復如是,於三界之中度脫一切眾生,掇送直至無上正等正覺,莊嚴諸佛國土,豈是一方便而能了得此大事因緣?

然欲從信門入者,當示之以信法;欲從解門入者,當示(之以)解法;行、證亦然。

良由病有千門,藥生多品,投機隨器,不得一同。

《宗鏡》云:「根機莫等,樂欲匪同。

」然四門入處雖殊,在一真見時無別。

如獲鳥者,羅之一目,不可以一目為羅;似理國者,功在一人,不可以一人為國。

此之謂也。

教中說凡度得一人成佛曰莊嚴者,由佛果本具,藉因飾成也。

四明聰講師曰:實相是一法,佛說種種名。

今言四者,且略而言之。

四門者,空門、有門、亦空亦有門、非空非有門。

佛世有四外道云:「供養佛得福生天,我只要生天,不要證阿羅漢。

」一人先去供養佛了,便要去,佛云:「諸行無常。

」此人掩耳而走。

第二人亦如是,欲去,佛云:「是生滅法。

」掩耳而走。

第三人亦如然,臨去,佛云:「生滅滅已。

」掩耳而走。

第四人亦如是,供養了,便欲去,佛云:「寂滅為樂。

」又急掩耳而走。

四人去後,共在一處聚,問:「你見佛如何?

」一人云:「佛說諸行無常。

」一人云:「是生滅法。

」一人云:「生滅滅已。

」一人云:「寂滅為樂。

」四人共聞一偈,俱證阿羅漢。

一偈是圓覺,四句是四門,隨汝一句而入。

云方便者,即漸次。

聖人設方便,非止一端,證有漸次。

根性既殊,所修差別,所證淺深,階降不同。

大寂滅海,如搗萬種香為丸,燒一丸,具足眾氣,眾流入海,同一鹹味,即圓覺海會。

爾時,世尊告威德自在菩薩言:「善哉,善哉!

善男子!

汝等乃能為諸菩薩及末世眾生,問於如來如是方便。

汝今諦聽,當為汝說。

」時,威德自在菩薩奉教歡喜,及諸大眾默然而聽。

「善男子!

無上妙覺徧諸十方,出生如來。

」無上妙覺之性,大包太虗,故曰遍諸十方。

眾生悟此妙性,方證佛身,故曰出生如來。

「與一切法,同體平等」。

既證佛身,則無染無淨,無凡無聖也。

「於諸修行,實無有二。

」諸修行者實無二法。

西蜀復菴暉禪師曰:稱性,標本也。

無上妙覺,在東則全東,西則全西,南北上下亦然。

所謂六通四闢,糠粃瓦礫,小大精麤,其運無乎不在。

所以《華嚴》云:「法性徧在一切處,一切眾生及國土,三世悉在無有餘,亦無形相而可得。

」且一切諸佛果上,得號為如來者,蓋因地莫不同修此妙覺,同證此妙覺,皆從此妙覺而出也。

非唯一切如來從此而出,乃至五蘊、十二處、十八界外,及山河大地,色空明暗,一多大小,凡聖染淨,心境種種諸法,亦盡從此妙覺而出也。

何以知之?

且如一切眾生,於十二時中,大開眼見時,且道天為誰高?

地為誰厚?

山為誰青?

水為誰碧?

以至春為誰暖?

夏為誰熱?

秋為誰凉?

冬為誰冷?

《莊子》云:「孰主張是?

孰維持是?

孰居無事而行樂是?

」以此推之,一切法盡從自己一段光明中發現,稱自己之性,與如來之性,同一真體平等,無二無分,無別無斷。

故一切菩薩,若於此中起行修行,更無兩條路,皆是修前二空觀門。

於此觀中,莫不破疑斷愛,根塵普淨,悲智雙行,離境離心,無能無所,前佛後佛,皆如是修行,豈有二法乎?

「方便隨順,其數無量。

」隨順修習,方便甚多。

「圓攝所歸循性差別,當有三種。

」周圓収攝,歸於一性,隨性差別,則有奢摩他、三摩鉢提、禪那也。

西蜀復庵暉禪師曰:此約隨機之行以舉數也。

若據佛說,一代時教法門,皆是用方法便宜,對機治病,其數自有無量無邊,卒難窮盡。

今且圓融収攝,循隨此中根眾生之性,差別不同者,當有三種也。

良為眾生根性利鈍不同,煩惱厚薄沉掉不等,隨其機性,設教多端。

若不如此,則難為趣入。

故《楞伽》云:「所說非所應,於彼為非說。

彼彼諸病人,良醫為處方。

」今此中根眾生,其性雖有萬差,而靜幻寂三門,一時収盡也。

四明聰講師曰:無上者,眾生無上,佛是也。

妙覺,證之極也。

亦可云:覺者,照也。

照即是觀,即今之所示三觀也。

妙者,空即假中,假即空中,中即空假,三觀互融,故為之妙。

如《楞嚴》妙奢摩他,亦如此解。

今向下,正明三觀,必其然也。

徧諸十方者,覺性亦名實相,亦名真如,亦名空如來藏,三世十方諸佛皆依此三出生。

出生即修證,依大圓覺妙理修之證之,不依妙覺真如理觀修之,即我見等無明、業、識、命根、不斷行法,云十方諸佛從方等生,不獨是修之得成佛,亦依此迷之而入生死。

生佛雖殊,妙理平等,但有迷悟之殊,非佛性有悟迷,乃佛生自有悟迷也。

生佛一如,故曰無二。

若迷圓覺,循性差別,何止百端?

今且言修圓頓三觀者,故云圓攝所歸,的分三種。

「善男子!

若諸菩薩悟淨圓覺。

」西蜀復庵暉禪師曰:此下正宗三觀,初泯相澄神觀中,初標本也。

此乃於前經開解,謂若欲入此觀者,當須先且了悟自己分上本有靈明圓覺也。

「以淨覺心,取淨為行。

」既悟圓覺本來清淨,則當以此心專取寂靜以為法行。

「由澄諸念,覺識煩動。

」因以寂靜澄諸念慮,故清淨之識顯矣。

西蜀復庵暉禪師曰:此正釋起行也。

上悟淨圓覺者屬解,此以淨覺心取靜為行者屬行。

有解無行,如有目無足;有行無解,如有足無目。

單輪隻翼,不能飛運。

既了悟覺性,此是行本,必須依解而修,方為妙行。

譬如膏明相賴,目足更資。

意謂用了悟清淨本覺真心為本,於十二時一向取靜,悄悄地為所行之行。

禪云:「一念萬年去,古廟香爐去,寒灰枯木去,一條白練去。

」所以達磨云:「外息諸緣,內心無喘。

心如墻壁,可以入道。

」又《寶藏論》云:「夫入道之徑,內虗外靜,如水澄凝,萬象光映。

其意不沉,其心不浮,不出不入,湛然自如。

此乃還家捷徑,治病神方。

」前來十二時中,一向用動底心,此之𨔝心是識,所以不見識。

今因澄故,息種種攀緣妄念,心中纔靜,靜即是智。

以此之故,方始覺知無量劫來分別業識,前念續後念,後念續前念。

如此煩𨔝,元不曾少住也。

「靜慧發生。

」因靜生慧,故云靜慧。

昔昧今顯,故云發生。

「身心客塵,從此永滅。

」非性所有,故曰客塵。

永無此相,故曰永滅。

「便能內發,寂靜輕安。

」內發者,非自外得也。

寂靜輕安者,至寂至靜,無累無惱也。

西蜀復庵暉禪師曰:此功成也。

前因澄息諸妄念,方始覺知分別。

識心煩亂,躁𨔝不停。

由是覺來覺去,識心纔靜,即到極靜之境界。

靜纔極,便自然妙慧發生。

既妙慧發生,則勘破六根六塵六識之妄法。

故云:靜極光通達,寂照含虗空。

卻來觀世間,猶如夢中事。

此之十八界,非是主人公。

譬如行客,出入無定。

若是主人,無攸往。

塵以坌污為義,今既靜慧發生,則一時捉敗,故云永滅。

滅者,無也。

如明來暗謝,智起惑忘,便能內發寂靜清虗,輕安調暢。

此是於靜中得箇悟門。

如乾卦剛徤中正,可以辟邪降魔。

圓覺寂照輕安,可以存心入道。

良不虗矣。

「由寂靜故,十方世界諸如來心於中顯現,如鏡中像。

」因寂靜故,空性湛然。

十方佛心,悉皆如是。

故假云於中顯現,如鏡中像也。

蓋謂鏡淨則像現,心淨則佛現故也。

西蜀復庵暉禪師曰:此感應也。

良由寂靜之故,遂得妙慧發生。

所以感應,便見十方三世諸佛之心,在行人心中顯現,歷歷可見。

如鏡照像,了了分明。

故云:鏡明則像像歷然,智顯則心心交徹。

永嘉又云:「心鏡明鑒無礙,廓然瑩徹(徧周)法界。

」問:行人入此觀,悟明心地之後,當知唯是一心,心外更無境界。

今何却言十方如來之心,來行人心中顯現耶?

答:《孟子》云:「說詩者,不以言害辭,不以辭害志,以意逆志,為得之矣。

」今此非謂有十方如來心,來行人觀中現。

但是行人纔明悟心地之後,便知十方如來,同信此心,同解此心,同修此心,同悟此心,即是於中顯現。

古云:「不煩問師匠,心王應自知。

」老氏云:「不出戶,知天下。

不窺牖,見天道。

」同意。

問:鏡中真箇有像否?

答云:鏡中豈有像乎?

又問:既云鏡中無像,今何故見有耶?

答云:雖然見有,而脫體是空,久已知矣。

又問:何故現耶?

既有像,須有來處。

豈不見晦堂云:「鏡像若是有,攬之不盈手。

鏡像或謂無,分明儼然圓。

」今何有義如此耶?

答云:今約慈恩宗法相家說者,謂鏡之光明,瑩淨孤潔,不受外之光明。

然眼之光明,亦瑩淨孤潔,不受外之光明。

我將眼光去照彼明,却被彼之光明倒射回我眼光,却自照見我面,一似在鏡中。

然鏡本無像,水中亦爾。

若無光明之物,無所現之像,即及是說矣。

「此方便者,名奢摩他。

」《圓覺疏》曰:「此翻云止,寂靜義也。

又云泯相澄神觀。

」西蜀復庵暉禪師曰:此結觀名也。

梵語奢摩他,此云止。

止即定,謂止絕一切妄想境界,觀法性諸空。

所以《起信》云:「若修止者,住於靜處,端坐正意,不依氣息,不依形色,不依於空,不依地水火風、見聞覺知,一切想念皆除,亦遣除想。

」當知唯心之外,別無境界也。

四明聰講師曰:善男子,若諸菩薩至於中顯現者,奢摩他,《涅槃經》名為能滅,滅煩惱故。

又云能調,調諸極惡不善法故。

又曰寂靜,又云遠離。

天台云:「對觀名境,對止為諦。

」天台影望三觀立止名。

一、奢摩他體真止,凝心安其理,謂之畢竟空。

以三觀解之,奢摩他,空觀也,破一切法。

又云:一念無相謂之空。

二乘以此空破見思惑,證真諦理。

大乘亦空一切相,破無明惑。

今論大乘空義也。

修圓覺者,普眼章中所謂宴坐靜室,然後凝心,止息攀緣,取靜為行。

因澄念故,用心太功,覺識煩動,於中客塵銷落。

《佛頂》云:「猶如行客,不得久住。

若實主人,畢竟不去。

麤垢既去,覺心輕安。

澄之久久,靜慧虗明。

大圓鏡中,十方世界諸如來心於中顯現。

」此非論聖人果地,且在凡夫見前。

須歸自心一念,虗妄浮心。

荊溪云:「見思王數。

此是破塵合覺所在處所,不可不知。

」今之經意,且先用妙止安妄心,此亦與《楞嚴》同。

但彼文云:「返流全一,六用不行。

十方國土皎然清淨,如琉璃內懸明月,乃至一切如來密圓淨妙皆現其中。

」意無殊此,如鏡中像。

此方便者,名奢摩他。

境觀者,如人咽喉之病。

今正明用妙止,止其眾生散心。

此用麤心,造次不得。

末世修圓覺者,須是依師友,以軟善心調治。

若只將聖人聖寶言下尋之,於道轉遠。

聖人說方,依之自服,則取効矣。

今引鏡像,乃喻觀成。

若依若正,並無妨礙。

依即正,正即依。

依是十方世界依報也;諸如來心,正報也。

觀成之後,依正自融。

本只為迷情強融,分依分正。

若觀成情遣,塵去鑑淨,現像非關磨者,則鏡無現像之功,像無涉鏡之德,終自炳然,無有罣礙。

六祖云:「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

本來無一物,自不惹塵埃。

」結云此方便者名奢摩他,妙止也。

今圓家論境觀,須知境觀互融,本無有二。

今就偏宜用止,或用止之不悟,即此止便是觀。

但止屬止,散觀屬朗。

心雖止而不散亂,如枯木無用,縱三條椽下,數載春風兀兀然,雖秊深而無益。

更須抖擻精神,用觀朗之。

見一念覺性昏時,當再朗之。

朗處如暗室,遇燈即明。

要朗之時,不得將心攀緣,用思惟心測度。

以無思惟,銷滅諸暗,如澄水法。

但不動此念,水自合理。

只為水體元清,眾生自濁。

今還本體,恐有人不用意鋟削,故以苦口言之,當須聽信。

「善男子!

若諸菩薩悟淨圓覺,以淨覺心知覺心性及與根塵皆因幻化。

」心既開悟,則知能覺之心,所覺性之,及眼耳鼻舌身意六根,色聲香味觸法六塵,皆因妄幻化現而有也。

「即起諸幻,以除幻者。

」起諸幻智方便修習,滅彼身心等幻。

「變化諸幻,而開幻眾。

」隨機化現種種幻法,開示眾生也。

「大涅槃經」曰:「瞿曇!

譬如幻師幻作王身、沙門等身,或說無常,或說有常」者是也。

西蜀復庵暉禪師曰:此下第二、起幻消塵觀。

今初,標本起行也。

以淨覺心至而開幻眾者,即起行也。

知覺者,即覺悟之智。

心性者,即六識也。

根即六根,塵即六塵,諸幻即幻智,除幻即幻法。

謂修此幻觀之時,亦且了悟圓覺之性,然後用淨清覺悟之心,常常知覺。

此六識、六根、六塵,皆因幻化不實之法,假合在此。

由一切眾生迷本圓明,是生虗妄,性自無體,非有所依,即便發起幻智之心,除去十八界有漏幻法。

既除去有漏幻法,須與大悲行、利他行,隨機赴感,千變萬化,種種譬喻,種種假說,無量諸幻法門,開法引導,教亦四生六道,一切如夢如幻之眾生。

若就法說者,謂變起差別幻智,徧觀八萬四千塵勞之眾,一一稱真清淨,非障非蔽,即是開幻眾。

所以禪宗云:「鬧處刺頭,穩處下脚。

」又云:「蹤跡處莫藏身,藏身處勿蹤跡。

」是修此觀之意。

「由起幻故,便能內發大悲輕安。

」因起幻智,開示幻眾。

但生悲濟之心,別無煩惱之念。

西蜀復庵暉禪師曰:此功成也。

因起幻智,照破幻法,以此之故,便得自他不二,彼我無差,故能內發同體大悲。

所以禪宗云:「一向目視雲霄,壁立千仞,則辜負諸聖;一向拖泥帶水,灰頭土面,則埋沒自己。

」到此須要自利利人,方得話圓。

此大悲之心,乃是從性空起,非是凡夫愛見,故得輕安暢適。

此是閙處有箇悟門也。

「一切菩薩,從此起行,漸次增進。

」從此觀門起諸法行,漸漸增修至於佛果。

西蜀復庵暉禪師曰:此結通也。

此明菩薩莫不皆從此幻觀門,方能起於悲智,乃至佛果也。

「彼觀幻者,非同幻故。

」慧目清淨觀見諸幻者,非與諸幻同體故也。

「非同幻觀,皆是幻故。

」所觀之智不與幻同者,亦皆是幻,不可執著。

西蜀復庵暉禪師曰:彼觀幻者即幻法,非同幻觀即幻智。

此一段文恐有相濫,故今揀之。

前文云:即起諸幻以除幻者,尚未知幻智與真覺相去如何。

今揀云:設使入此觀,觀彼六根、六塵、六識皆是幻法。

此能觀之智不同前來幻法,只此說不同底心又是虗幻。

故《楞嚴》云:「將欲復真已非真。

」真如性非真,求復宛成非相,直須和此智幻之心一時拂去。

「幻相永離,是諸菩薩所圓妙行。

」於諸幻相永不染著,是名菩薩所成妙行。

「如土長苗。

」菩薩圓此妙行,如土之長苗也。

苗日增長,必致結實。

妙行增進,必致成佛。

故偈曰:「如幻三摩提,如苗漸增長」也。

西蜀復庵暉禪師曰:此總結也。

種喻覺心,土喻幻法,苗喻幻智。

謂此菩薩所以圓融修此觀妙行者,乃是依妄報智,妄智入覺。

所以道:太平本是將軍建,不許將軍見太平。

譬如依土長苗,棄苗収子,法喻晈然也。

「此方便者,名三摩鉢提。

」《圓覺疏》曰:「此云等至,蓋謂凡聖一等,至於勝定也。

又名起幻銷塵觀。

」西蜀復庵暉禪師曰:此結觀名也。

此即幻觀,亦云三摩鉢底,此云等至。

等謂齊等,離沉棹故。

至謂至到,到勝定故。

沉者,乃是坐禪之時,昏沉瞌睡也。

掉者,乃是醒來舉心,紛飛妄想也。

若於坐處不瞌睡者,即離昏沉。

若於行處不紛飛攀緣逐物者,即離掉舉。

既離昏沉掉舉,方到得此觀勝妙之定處。

且前靜觀,即門內做工夫。

此幻觀,即門外千差萬別處做工夫。

何以知之?

《起信》云:「若修觀者,當觀一切世間有為之法,無得久停,須臾須臾變壞,一切心行,念念生滅。

應觀過去所念諸法,恍惚如夢。

應觀現在所念諸法,猶如電光。

應觀未來所念諸法,猶如空雲,欻爾而起。

應觀世間一切有身,悉皆不淨,種種穢污,無一可樂。

如是當念一切眾生,從無始來,皆因無明所熏習故,念念生滅,已受一切身心大苦。

現在即有無量逼迫苦,未來所苦亦無量,難捨難離,而不覺知。

眾生如是,甚為可愍。

作是思惟,即應勇猛發大誓願:願令我心離分別故,徧於十方,修行一切諸善功德。

盡未來際,以無量方便,救一切苦惱眾生,令得涅槃第一義樂。

」此謂之修幻觀。

所以禪宗到此云:「雖然鼻孔遼天,也要脚跟點地。

」四明聰講師曰:善男子,若諸菩薩至所圓妙行者,涅槃名毗婆舍那,此經名三摩鉢提,名正見,又名了見,又名能見,曰徧見,名次第見,名別相見,是名慧。

慧即觀,即假觀也。

天台云:「方便隨緣止也。

」止名為定,體屬慧法。

修圓覺菩薩,用假慧出假,化物登住。

聖人出假,有十六門。

先證圓覺涅槃空,從此空出,建立假度生,故悟淨圓覺。

既證淨心,如鑒照物,六根六塵,一一體之,皆是幻化。

雖知根塵是幻,以何法滅此虗幻?

《光明》云:「心如幻化,馳騁六情。

欲滅此幻,還依幻心,復起幻觀,始覺也。

」觀此根塵之幻,故云即起諸幻,以除幻者。

雖用幻觀,滅於幻化,出假自有十六門。

被機既多幻,豈只用於一病變藥變?

如人四百四病,豈以一藥治之?

故云變化諸幻,而開幻眾。

如昔有人到五臺山,一僧附書託尋薩苛與之。

及抵京,徧尋皆無有也。

後見街路趕猪人呌薩苛,遂問之。

答云:「內一大者名薩苛,群眾中著渠一箇不縱橫。

」遂度書與之,起立看書,便乃立化。

皆是菩薩出沒合變,應機化物,由此善用其心,幻智漸增,幻機漸度,此謂之破塵沙惑,故云內發輕安。

舍利弗出,假行六度,外道乞眼珠,取珠與之,外道棄地,身內嗔心起,退落五道。

凡夫非大忍辱力,孰能為之?

故云漸次增進。

彼觀幻者,是且指菩薩度生,非同幻故者,無機可度,盖眾生本性空寂也,非同幻觀,即始覺之智,用此智攝也。

眾生性空,我性亦空,亦是境觀俱空,亦機應雙亡,幻境幻觀俱泯,機緣感應無差,既亡能所,則幻相永離。

《楞嚴》云:「入流亡所,所入既寂,動靜二相,了然不生。

」所圓妙行,亦復如是。

如土長苗,此方便者,名三摩鉢提者,假觀屬有也,立一切法亦數法,故云三摩,三乃數也。

森羅萬象,皆依圓覺妙心,一切幻化,從覺心生,如土長苗,若無覺心,幻不能生,若無幻覺,覺幻不滅,滅幻之覺如苗,幻滅覺圓,如苗歸土,皆是聖人方便門,名三摩鉢提也。

「善男子!

若諸菩薩悟淨圓覺,以淨覺心不取幻化及諸靜相。

」不取幻化及諸靜相者,謂不取三摩鉢提之幻覺,及不取奢摩他之靜觀也。

「了知身心,皆為罣礙。

」既離幻靜二觀,了知幻身幻心在覺性中皆是罣礙。

「無知覺明。

」無智覺者,非頑然如木石也,但圓覺淨性,不起一切知覺心爾。

明明不昧,如鏡之淨,故曰無知覺明。

「不依諸礙。

」不依者,無所染著。

諸礙者,身心等幻。

「永得超過,礙無礙境。

」既離諸礙,則有礙無礙之境,一時超過。

「受用世界及與身心相在塵域,如器中鍠聲出于外,煩惱涅槃不相留礙。

」世界身心等相,雖在塵域,然覺性圓通,不為煩惱涅槃之所礙。

譬如器之中空者,金鐵為簧,聲達于外,不為器之所隔也。

鍠字,《說文》音皇。

西蜀復庵暉禪師曰:此下第三,絕待靈心觀也。

先標本起行也。

既了悟覺性,次當起行。

謂了悟清淨本覺之心,不取著第二三摩鉢提,及不取著第一奢摩他。

何故如是?

謂此之寂觀,離前二觀,處乎中道。

到此境界,便了達知覺四大妄身與緣影妄心,並不是無為寂照虗遍之理,皆是能所障礙之境。

以了知是能,身心是所,纔有能所,便有真妄,並是障礙之法也。

無知覺者,心緣曰知,身觸曰覺。

既了知能所,皆是罣礙之法。

若入此觀中境界,便無能知所覺。

既無所能,唯是一心。

此之一心,明明不昧,了了常知,盡未來際,常住不滅。

所以道:心月自孤明,乾坤都一照。

此明之一字,正顯靈妙絕待之體。

然此靈體之上,上無頂,下無底,傍無邊,中無在。

既無當中,有何東西南北上下四維乎?

欲言空寂,不似太虗;欲言相用,不同緣起;欲言知見,異於分別;欲言質礙,異於木石;欲言其覺,不同醒悟之初;欲言其明,不同日月之類。

肇云:「夫菩提之道,高而無上,廣不可極;淵而無下,深不可測。

大包天地,細入無間,故謂之道。

」上引諸說,只顯靈心絕待。

今此入觀,恐知字引惹分別之心。

故本覺但云明,不依諸礙,即身心能所。

今不依者,謂入此觀時,更不依倚身心及能所,直造靈明本覺。

禪宗謂之單刀直入,獨步丹霄。

又如金翅鳥擘海,直取龍吞。

寒山云:「男兒大丈夫,作事莫莽鹵。

徑捷鐵石心,直取菩提路。

邪道不須行,行之轉辛苦。

」永得超過礙無礙境者,永得乃究竟之辭,超過者逈殊對待。

礙即前幻觀,此觀涉於煩惱。

無礙境者,即前靜同於涅槃。

謂修此觀證入之時,便永得超過前幻觀與靜觀之境界。

非唯超過前二觀和自己資緣所受用之物,并國土世界一時超出。

既然一時超出之後,又不可一向打淨潔毬子,抱不哭孩兒,一時空空去,落在無事界中,黑山下坐,死木裏淹。

須知宛然依舊還他身有地水火風四大,宛然還他心有見聞覺知。

此之六根六塵六識之相,宛然只在塵域之中。

而此之靈明覺性,出乎陰陽造化形名度數之外。

如金器中大鍾之聲,若一擊著,則其聲鍠鍠出乎其外。

若到此境界之時,且凡夫煩惱生死之法,與聖人涅槃出世之法,皆不能留滯障礙。

然此之涅槃為理,故云留;煩惱屬事,故云礙。

今先明鍠字。

初以唐韻未修,故圭峯疏中唯《切韻》訓樂,不是器中聲。

今取其聲勢,不取訓字。

此應是金石等器中聲相。

今且現聞擊鐘聲之聲,其聲鍠鍠然,即知鍠字是聲之相狀。

譯人回潤稍拙,應云如金器聲鍠鍠出外。

故詩云鐘皷鍠鍠,其義可見也。

次取大鐘,乃器中之大者,其聲遠聞。

今見行《廣韻》再經修定,故於注下添云大鐘也,與疏正同。

意今文中正取大鐘而兼用聲相也。

後正釋喻旨。

以鍠喻世界身心,聲喻於靈明觀智。

謂從器聲出,器不能拘,故聲聞四遠,器局本處。

以喻觀智約身心修得,身心所不能拘;觀智廓爾無邊,身心不離舊處。

但以法喻相當,不必局喻所依物也。

「便能內發,寂滅輕安。

」覺性圓通,一切無礙,則自心寂滅,無累煩惱。

「妙覺隨順,寂滅境界。

」妙覺之性,隨順本來寂滅境界,不起一切生滅念也。

「自他身心,所不能及。

」自之身心,即我相也。

他之身心,即人相也。

盖妙覺隨順寂滅境界,非我相人相所能至也。

「眾生壽命,皆為浮想。

」我相、人相尚未能及佛境界,如眾生相、壽命相,非虗浮妄想而何?

西蜀復菴暉禪師曰:到此功成也。

功成之後,不取靜相,靜相即寂;不取幻相,幻相即滅。

便能內發離前二觀,輕安得箇悟門。

纔方悟入,便與佛寂滅一心境界一般,故云妙覺隨順。

此是在觀時同佛,所以初地菩薩在觀同諸佛,出觀同凡夫。

寂滅境界者,即一心也。

故《楞伽》云:「寂滅者,名為一心。

」非是息動之寂滅也。

自他身心所不能及者,謂依體起智曰自,根塵發識曰他,若到此境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識識,故曰自他身心所不能及。

眾生、壽命皆為浮想者,回觀一切眾生所執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皆是虗妄浮想之所執持,其實本無實體。

故《華嚴》云:「一切眾生但想所持,其猶空雲。

」雲是空之浮氣,了虗空者,即知浮雲畢竟非空。

喻如眾生壽命是真上之浮想,了真寂者,即知眾生畢竟非真也。

「此方便者,名為禪那。

」《圓覺疏》曰:「此云靜慮,又名絕待靈心觀。

」西蜀復庵暉禪師曰:梵語禪那,此云靜慮。

盖靜是靜觀,慮是幻觀。

若修此寂觀,不即前二觀,亦不離前二觀。

謂正當靜時,不見有靜悄悄底相,便如閙浩浩處,然亦不妨全在靜處。

正當閙時,不見有閙浩浩底相,便如靜悄悄處,(然亦)不妨全在閙處。

如是則在靜不見有靜,靜只是渠。

謂之動靜一源,往復無間。

何以知之?

疏云:「即慮而靜,故無散動,即當定義。

即靜而慮,故非無記,即當慧義。

定慧平,故曰禪那。

」然此三觀,若約所配,亦有多說:初觀即體,次觀即用,後觀即相。

若約悲智,初觀即智,次觀即悲,後觀即悲智雙運。

若約定慧,初即定,次即慧,後即定慧平等。

若約三諦,初即真諦,次即俗諦,後即真俗不二第一義諦。

若約所照,初照空,次照有,後照不空不有也。

若天台教,初即空觀,次即假觀,後即中觀。

若天台教,約義理則同,若約意趣則別。

此三觀明行人用心方便,彼三觀則推窮諸法相。

又此多約心成行,故不立所觀之境。

彼多約義生解,故對所觀三諦也。

若約修,初小乘,次菩薩,後佛。

若約對治,初即對治凡夫著相,次即對治小乘不發大悲,後雙治凡夫小乘也。

又如弄珠吟云:正當弄時,其珠不住空,不落地,不在手。

既不在三處,方不住一處。

不住空中,即喻不住空觀。

不落地上,即喻不住假觀。

不在手裏,即喻不住中觀。

既不住三,亦不成一,則非一非三,而三而一,斯為妙矣。

若約禪家,譬如猫兒捉鼠相似。

若於穴前瞌睡之時,則鼠出不知。

若於穴前呌喚之時,則鼠亦不出。

唯是於穴前不睡不呌,為得之矣。

穴前睡者,即入靜觀,而昏沉不得悟道。

穴前呌者,即入幻觀,而散亂亦不能悟道。

穴前不睡不呌者,即入後觀中,非唯不昏沉,亦不掉舉,斯為得之矣。

此約前二不得意者,形對而云。

若各得入處,即成三觀耳。

四明聰講師曰:善男子,若諸菩薩至相在塵域者,天台云:「禪那息二邊分別止,亦云止觀平等。

」前奢摩他以寂靜為相,三摩鉢提以幻化為相,禪那俱離寂靜幻化二相。

若三觀言之,即空即假即中,禪那乃即空假歸中,亦可空有俱中。

三觀互融,亦可無空無假而不中。

天台出時,《楞嚴》、《圓覺》未傳中國。

天台於《止觀》中云:「此三止名,雖未見經論,今影望三觀,隨義立名。

其相云何?

體無明顛倒,即是實相之真,名體真止。

如此實相,徧一切處,隨緣歷境,妄心不動,名隨緣方便止。

生死涅槃,靜散休息,名息二邊分別止。

」孤山云:「《楞嚴》阿難雖請於止,以即一而三,故止觀亦即平等。

三一互融,是以稱妙。

以由妙故,方曰楞嚴大定也。

」今云悟淨覺者,且言菩薩從聞圓覺至思修修而證破虗妄,已發其真明,未說極證,且說初住一分真明,故云悟淨圓覺。

此真淨乃空假即中之淨,復以此淨心知覺心性,即知四大妄身假和合,畢竟無體。

次云及與根塵,方知六塵緣影,虗妄浮心,亦是幻化。

此之幻化,若不消落,仍是生死。

菩薩後於幻心起於幻智,幻智始覺,以此始覺寂照,照於根塵十八界等,消落幻化,故云以除幻者。

以者,用也。

用幻智除幻妄,幻者是誰?

誰是幻者?

騎牛覔牛,斯之謂矣。

今言悟淨圓覺者,此菩薩從聞思脩以證覺性,無明氷消,心淨如水,故云淨圓覺。

以此淨慧,照了法相,不屬有無,故云不取幻化。

假觀屬有法,及亦不取靜相,靜是止,亦是不取空假二觀,即空假歸中,氷化為水,唯一無二,故云不取靜相。

云靜相者,相本是境,亦是空觀,今要見空即是假,故云靜相。

用中道禪那正觀觀之,了知身心,身心是色質,可是罣礙,今了知皆是空華,自然心無罣礙,既無𦊱礙,遠離顛倒夢想,到此不眼界,無意識界,無無明,乃至無老死,無苦集滅道,無智亦無得。

今云無知覺者,知屬心,明屬見,知見俱泯,游心法界,諸心若寂,如日依空,復不住空,既絕根塵,不依諸礙,求得超過礙無礙境,能觀之智,亦乃不留,若留智,還為障,還為礙境,此境名為覺相,亦不可留,境觀雙融。

百尺竿頭坐底人,雖然得進未為真,百尺竿頭進一步,十方世界現全身。

受用世界,依報也,及與身心,正報也。

相是世間相,不離塵勞,具諸佛法,故云相在塵域,不局在一身一心。

色心依正,剎剎塵塵,一一皆不離自性,故謂之域也。

如器中鍠聲出于外者。

鍠音皇,此喻中觀。

即空是中,即假是中,空即無,假即有,要知有無不相留礙。

器中鍠,眾說不同。

有云:鐘磬之聲韻為皇。

有云:聲是色,器亦是色,二色不相妨礙。

今觀中道,即二邊為中。

世俗之皷,中間以鐵器為皇,在皷之內,及鳴皷時,鍠聲于外。

今此觀成了生死涅槃,色心依正,畢竟無二,一一皆歸正性,明顯寂滅極處。

內發輕安,心輕故徧一切法,皆是佛法身,遮那徧一切處。

煩惱涅槃至名為禪那者,煩惱即生死,涅槃不生滅也。

生死即涅槃,二具不留礙。

又煩惱即俗諦也,涅槃即真諦也。

真即是俗,俗即是真,二亦無留礙。

煩惱如氷,涅槃如水,氷即水,水即氷,亦二無二,不相留礙。

真性自通,通即不相留礙。

既煩惱融為法性,法性即空慧發明,內自寂滅為樂。

若身若心,自然輕安,輕安即神通也。

此非究竟佛,謂之妙覺。

初住聖人,隨順寂滅境界,指所證寂滅為妙。

自他身心所不能反,此指自他所證之極。

自覺聖智,真如獨存,不屬他身心,自身心亦所不及。

盖圓覺無身心相,自他身心所不能及,四見又何由可生?

四見,即我見、人見、眾生見、壽者見。

今具二見:眾生、壽者。

壽者、眾生,已包人、我二見,皆為浮想。

以中道種智,觀一切法,是為浮想。

何況自他身心、眾生、壽命、我、人之見,爭得不為浮乎?

結云:此方便者,名為禪那。

是佛方便,假名禪那。

平等性中,佛尚不愛作,況種種假名於我如浮雲。

「善男子!

此三法門,皆是圓覺親近隨順。

」三法門者,奢摩他、三摩鉢提、禪那也。

始依圓覺而起觀行,終因觀行以證圓覺,始終不離,故云親近隨順。

「十方如來,因此成佛」。

因此者,因修此三法門也。

「十方菩薩種種方便一切同異,皆依如是三種事業。

」脩習雖有異同,究竟不離三法。

「若得圓證,即成圓覺。

」三法圓修,即證圓覺。

西蜀復庵暉禪師曰:此顯圓修也。

法門者,指前三觀。

圓覺是一心之法門,是三觀乃為圓覺之門尸。

盖門有出入義,悟此法即入此門,迷此法即出此門。

然此三法門皆是依倚悟淨圓覺而起觀行,行行皆趣入圓覺,始終不相捨離,故云親近隨順。

然佛及菩薩同修此三觀,同證此圓覺也。

然隨機隨事行相各異,或多人同修一門,或一人具修多行,若三四五、若千百種,同之與異隨類難准,然必皆依此三種事業也。

圓證者,三觀齊修方得圓證,若但修一者為偏矣。

四明聰講師曰:此三法門,即空假中三觀也。

此三觀,三只是一,一即是三。

破則俱破,三觀悉彰破相。

假中亦然。

立則俱立,妙則俱妙。

成一切法,立一切法,空一切法,只為圓覺之性具一切性。

親近隨順者,則成佛菩薩。

成佛菩薩,出假化物,成就眾生,未甞不由此也。

故云皆依三種事業。

圓證者,若非圓心,此覺不圓。

圓心者,一念三千,百界千如,三千世間,乃指南之法,妙極於此。

依此修證者,即頓成佛道。

「善男子!

假使有人修於聖道,教化成就百千萬億阿羅漢、辟支佛果,不如有人聞此圓覺無礙法門,一剎那頃隨順修習。

」成就百千萬億小乘之果,不如蹔修圓覺無礙法門。

西蜀復庵暉禪師曰:此較量顯勝也。

梵語阿羅漢,此有三義:一、無賊;二、應供;三、不生。

此乃第四果也。

梵語辟支迦,此云獨覺,亦謂之緣覺,此是小乘中利根之人。

是二小乘,所作已辦,梵行已立,不受後有,永出三界,具足六通八解。

且如勸得一人二人持於五戒十戒,據諸經說,福已甚多,何況令爾許億人成就辟支羅漢之果?

此福與前之福,譬如海形牛跡,又不可以比較。

雖如是,都不如有人蹔得聞此十方諸佛廣大靈明圓覺大自在無障礙一心法門,於剎那極促頃刻之間,用不背心於聞思修三慧熏修習學圓覺之功德。

何故如是?

以此法門,能令行人不歷三祇,便登佛位。

如《法華》說:「龍女獻珠,一生成佛也。

」四明聰講師曰:聲聞、辟支乃小聖,只修四諦、十二因緣,觀緣入道,此如一滴水。

今修圓覺者,如大海水,破一切相,具一切相,等法界修,等法界證。

《起信》云:「離念相者,等虗空界,無所不遍。

」法界一相,只是如來常住法身,亦是一切眾生本具性德。

龍女一歷耳根,便往南方成佛,故云隨順修習也。

如上威德所問,借鰕為眼;牟尼廣示,亦是憑虗作響。

而不知如如之理,本乎一性而已,得之為悟,失之為迷;一理而已,迷之而為凡,悟之而為聖。

迷者自隔,理不隔也;失者自失,理不失也。

三觀之作,所辨異同而究聖性,使群生正性而順理者也。

正性順理,所以覺路不紆,解脫之門至矣。

不知此法門,則學何所入?

功何所施?

智何所發?

梁氏云:「去聖久遠,賢人不出,庸昏之徒,含識而已。

致使魔邪詭惑,諸黨並熾,空有云云,為坑為穽。

有膠於文句不敢動者,有流於漭蕩而不能住者,有太遠而心不至者,有太近而我身即是者,有枯木而稱為定者,有竅號而稱慧者,有奔走非道而言權者,有假鬼神而言通者,有放心而為廣者,有罕言而為密者,有齒舌潛傳為口訣者。

凡此之類,自立為祖,繼祖為家,反經非聖,味者不覺。

仲尼有云:『道之不明也』,我知之矣,由物累也。

」梁氏之言,可謂救世辨惑之要,聞之者得不自鏡?

其或未然,吾未如之何也矣。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威德汝當知,無上大覺心,本際無二相,隨順諸方便,其數即無量。

如來總開示,便有三種類,寂靜奢摩他,如鏡照諸像;如幻三摩提,如苗漸增長;禪那唯寂滅,如彼器中鍠。

三種妙法門,皆是覺隨順。

十方諸如來,及諸大菩薩,因此得成道。

三事圓證故,名究竟涅槃。

」唐圭峰定慧禪師宗密,頌威德自在菩薩章曰:「威德請開三種觀,中根始此分章段,四門開處任方來,三類修時非雜亂。

靜鏡圓明全顯彰,幻苗增長無涯畔,器中鍠可喻禪那,三法能超生死岸。

」威德自在菩薩章終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