楞嚴經集註 第1卷
皇慶壬子歲,與高昌沙門般若室利同坐夏天竺靈石山中,每對讀譯天台《止觀》次,天目中峯本公、斷崖義公時來過從,話間多敘及曾受楞嚴經旨於關西講主,聞公亦且為畏吾方音字書翻之矣。
時都講學公有藏桐洲《楞嚴集註》,因室利被召趨朝,願必聞上板印流通,遂挾之北歸,已而竟與願違。
逮今茲景良居士欲刊施是經也,初未定何者為善本,本無頗追憶靈石山中學公授經室利時事,特投書訪求於白蓮華院和上玉岡師,師為躬往嘉禾烏鎮密印寺,詢得故比丘圓具,常執侍於鼎山,舉師稟學於自聞熏師,蓋業教有源委者,遺下手寫所科註之經,即與室利挾以北歸之本同專遞東來,用以依據,乃再條治,微加刪定,遂為成書。
是知經誥行世,亦若有關乎運數者。
然桐洲師去今踰百二十載,其書存於三吳,流於宸京,卒莫鋟梓,乃今始克板行於四明王公居士之家,得盛播於海內,夫豈偶然也哉?
謹識其所自,俾攬者信時緣之有在也。
三年丁丑日南至我菴本無修治畢敬題恭欽調御世尊,性覺妙明,本覺明妙,不可思議。
原斛飯王佛成道夜得子,因名慶喜,梵曰阿難。
應生眷屬,鈞佛天倫為最少弟,隨佛出家,恃慈愛憍憐多聞為尚,怠修無漏,才入初果,以大乘配望,是修假擇滅。
值波斯匿王父諱,廣營珍味,齋迎世尊,兼延清眾。
阿難以赴別檀,獨行乞食,經幻術家摩登伽女,用金頭黃髮之黨,先梵天呪,攝入室席。
初梵天先說外道所行娑毗迦羅,與談冥諦,投灰妄計。
及摩登伽世事邪師,習為幻術,將毀阿難白四非色非心持肥犯羸之戒體,即八萬行中之一戒。
經謂阿難心清淨故,而未淪溺,故佛頂放光,化身宣說佛頂光聚悉怛多般怛囉祕密伽陀微妙呪心,是一切呪中之總要。
佛敕文殊,將呪往護,消滅彼惡,提獎阿難及摩登伽,來歸佛所。
而此呪心,超出萬種莊嚴之域之上,名首楞嚴王。
因修果證,大定威德,摧碾一切惑業,亦名金剛王三昧。
法體周徧,曠無畔際,亦名大方廣雜絕染污,亦名蓮華王出生善法,亦名佛母陀羅尼。
性本明之七處陰界入,即是本覺菩薩涅槃元清淨體。
眾生迷失常住之理,相續生死,輪環無已。
故經曰:「不知生滅去來,本如來藏常住妙門,不動周圓妙真如性。
」又曰:「五陰本如來藏。
」禪那行者,當務宗明。
此經性本覺體,豈特周圓有情而已,至於山河大地,剎土虗空,一礫一塵,無不具足。
何者?
蓋是諸佛歷劫精嚴,萬行果滿,微妙寂淨,妙奢摩他覺體,全體起用,化無量身,應微塵國,轉大法輪,降制魔外,無不順伏。
其修證大乘因果,不持是三摩提,能坐道場,成妙正覺,無有是處。
不能稱是經呪性體而說法者,波旬之說也。
不然,則魔精附人,口說經法,譬劫蒸沙石為飯,終不可得。
況持諸呪,皆正修之,助此經呪心,常精持者,圓觀行中,正助兼進。
真如性界,無佛無生;起修行門,有戒有定。
依教列位,俾其聞見思齊,免生上慢退屈。
位次周足,莫過《瓔珞》,猶是別權。
圓位整備,無出此經。
初乾慧至回向,開四善根,十住陳列。
灌頂喻輪王取四海水灌太子頂,表受王職。
今於分真,以佛智水灌菩薩頂,表受法王位。
《華嚴》初住便成正覺,十地始明受職。
諸文雖各有謂,理歸一揆。
此經列位五十有七,或乾慧地而疑《大品》,四善根而疑《俱舍》,必了賢聖伏斷,真似借名等義。
如《大經》修八正而見佛性,荊溪戒曰:「不識名體同異,學釋教之大患。
」《仁王》十善,長別三界苦輪,即與此經三變流疊一十百千六根盈縮功德為齊。
復須會論《法華》法師功德六根清淨宗圓者,非深探經教,豈易言哉?
頻數徵心辯見之義,聞皷撞鐘綰疊華巾之文,斯皆語雖次第,一於顯明極性圓理。
暨佛問諸大弟子,悟十八界,入三摩地,各言其得。
佛加妙德,揀顯大勢至以往二十四士,皆為所揀。
惟觀世音菩薩,恒沙劫前,獲見觀世音佛,從聞思修入三摩地,獨顯圓通。
當解憍陳那初聞佛音,悟達觀世音,亦初從聞而入。
匪以藏圓兩途剖釋,曷明深義?
勿謂二十四士,各舉往因受揀,以同華嚴行布權門。
蓋今妙德承佛威光,對諸大士,一一各示圓理。
又若經謂五陰本如來藏而為正因,二十四士聞揀即解,是圓宗了因。
次於三千威儀,八萬微細,靡間斯道,已至建立壇所,隨喜彈指散華,皆緣因種也。
其長水所注,世推善本,乃判此經正屬終教,兼明頓圓,蓋自語相違也。
或問此經於五時四教攝屬,決當謹對(的屬圓教,部屬方等)。
其有慶喜性比丘尼等機,於此經前後,獲大小益不同,終以圓無生理為正。
結益後之微塵剎劫弘通此經,自有衛獲是法八萬四千那由他恒河沙俱胝金剛藏王菩薩眷屬,晝夜隨侍。
若魔來侵入三摩提善人者,當以寶杵殞碎其首,猶如微塵。
解釋此經,疏記者眾。
四明南湖我菴無法師,聚諸家注校之,取桐洲集解之本,為贍實私加治略并序。
太原信檀王氏元明居士,啟誠敬施,淨賄鋟梓,用廣流通。
經中且言樺皮紙素書寫,置之一身一家,尚獲甚深善益。
比今注刊二志,殊難同語。
茲濫隨後敘述,所謂飛塵乎嶽,挾涓於海者也。
至元丙子秋,寶雲□□比丘子文焚香拜書。
黃面老子云:「若有一人發真歸源,十方虗空悉皆消殞。
」五祖演和上云:「若有一人發真歸源,十方虗空築著磕著。
」是皆慈悲之故,落草之談。
四明景良居士王元明,因閱《楞嚴》,自謂於徵心辯見處,知心無徵,了見非辯,重刊茲板,流布是經。
雖則錦上添華,亦是眼中著屑。
千岩更說箇什麼?
經有經師,論有論師,爭怪得老僧?
伏龍山元長敬題真玉無瑕,非假礱礪之勤不能顯其美;良金無鑛,非假爐錘之勞不能彰其精;至教無文,非假註釋之廣不能臻其奧;一心無相,非假研究之深不能極其妙。
既得寶玉兼金之精美,必遂致貴,然後濟貧乏而無竭,乃為全德也。
既得教旨契心之奧妙,必即致聖,然後開利凡蒙而無餘,乃為全道也。
今焉四明王公元明居士,內明一心,外嚴眾行,樂得楞嚴真教之集傳,遂捐己資鏤梓,以壽後世,務俾攬者惑易辯而求易獲,庶幾同圓種智,其願乃已。
嗚呼!
釋尊與阿難徵辯,開士二十五之述圓通,勝會儼然,曾何有今昔之少間耶?
宜加信無怠焉。
至元三年歲次丁丑九月九日,鎮江路金山禪寺住持沙門釋契了拜首書。
宋北峰沙門 宗印 述北峰四世孫 本無略錄天台智者國師,凡釋諸經首題,須約五重玄義。
此《楞嚴經》以人法為名,常住真心為體,圓通妙定為宗,反妄歸真為用,上妙醍醐為教相。
初、釋名者,題云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二十字。
吳興說題云:「初、十九字是別名,二、經字是通名。
」初、釋別名又二:初、大佛頂三字是祕呪名,二、如來等十六字是顯了名。
○初、大佛頂祕呪名有二釋:一、約應化所說釋。
以經云:「佛頂光明摩訶悉怛多般怛囉無上神呪,斯是如來無見頂相,無為心佛從頂發輝,坐寶蓮華所說心呪。
」以此驗知大佛頂正目祕呪。
既云如來無見頂相,無為心佛從頂發輝,故知佛字指釋迦應身,頂字含釋迦化身,即能說之人。
以應化即法,故云無為心佛。
具足須云悉怛多等,首題從略耳。
二、約諸佛尊戴釋。
准《佛頂陀羅尼經》云:「有陀羅尼名如來頂。
」彼呪且非頂上佛說,從果人所敬為名,況今累言佛頂神呪。
又云:「亦說此呪名如來頂。
」若然者,頂取尊戴之義,不取無見之相。
詳考一釋,文義俱當說題。
前云:非喻是法,亦屬於人。
以尊戴為頂,則是於法;以化佛為頂,則是於人。
法界菴主《補註》云:「經文不云猶如佛頂。
」雲間《補遺》云:「經文不曾用佛頂為喻。
吳興人法立題,義誠有準。
」○二、如來等顯了名此亦二釋:一、約果人修證,顯所契之法。
如來即是果人密因,即三德祕藏妙行也。
不異萬行首楞嚴定,此定如來已證。
是則密因修證四字,上三字屬因,證字屬果,而此因果皆是能契之法,唯有了義正當所契之法。
二、約因人萬行,示能契之法。
諸菩薩即十方現在未來修學人也。
萬行者,所具之定也。
體是中道,攝法無遺。
故經云:「有三摩提,名大佛頂首楞嚴王,具足萬行(云云)。
」《涅槃》云:「首楞者,一切事竟。
嚴名堅固,一切畢竟而得堅固,名首楞嚴。
」又《大論》云:「首楞嚴者,秦言徤相,分別知諸三昧行相多少深淺,譬如大將知諸兵力多少。
菩薩得是三昧,諸煩惱等不能破壞,如轉輪王主兵將寶,所至之處無敢壞者,故亦翻為事究竟也。
」○二、釋通名即經字也。
別名異諸部,通名同眾經。
梵語修多羅,此翻為契經。
經者,訓法訓常。
依此言說,詮顯性相,令物生解,故稱為法。
一切諸佛,皆同此說,故稱為常。
已上釋名,全取吳興玄義,不用孤山具三為名之說,備如說題。
釋名竟。
第二、辯體者,正依孤山以常住真心為體。
此經正宗之首,佛告阿難云:「當知一切眾生從無始來生死相續,皆由不知常住真心性淨明體,用諸妄想,此想不真,故有輪轉。
」經文顯云:常住真心性淨明體,安得不以此為經體耶?
應知此經大旨託阿難緣,正為眾生顯示因地常住真心性淨明體,文義昭然,故可信受。
況常住真心既常且真,顯是性體也。
若吳興別以空如來藏為體,謂經之盛談者,《補註》曰:「當知經文稱之以藏,欲推因地覺心故也。
此經大旨正顯因地常住真心性淨明體,全為菩薩諸佛所證,此乃如來特立心體為經正體也。
」辯體竟。
第三、明宗者,孤山疏云:「此經以圓通妙定為宗。
宗者,要也。
雖真心本寂,而迷者不覺,故須修如幻三摩提,達諸法之元寂。
經初阿難請云:『恨無始來,一向多聞,未全道力,慇懃啟請十方如來得成菩提妙奢摩他、三摩、禪那最初方便。
』故下如來番番開示,令了真心本然,諸法如幻。
雖異名別說,只是廣演楞嚴妙定,止諸妄想。
此乃達諸法寂然,唯觀心性,名為妙定,故以圓通妙定為宗(文)。
」詳夫圓通妙定,蓋的取觀音耳根圓通,通收一經所明定行,其義甚正。
《補遺》亦曰:「楞嚴妙定為宗,阿難乃以三止為請。
經之初後,非談空假,即說中道,此為宗要。
」法界庵主亦所承用,取孤山之長也。
明宗竟。
第四、論用者。
孤山疏以反妄歸真為用。
經云:「一人發真歸源,十方虗空悉皆銷殞。
」研考經文,並是返妄歸真之義。
妄即人法二執也,真即二空之理也。
語簡理備矣。
論用竟。
第五、判教相者,分四:○初、正說孤山疏云:「以上妙醍醐為教相,唯被圓機,開權顯實,與《法華》無殊;扶律談常,與《涅槃》不異。
」又云:「如來三十成道,八十示滅,凡五十年說法,於十二年中說《阿含》,八年說《方等》,二十二年說《般若》,八年說《法華》。
最初《華嚴》與鹿苑同時,此經最後垂範,《涅槃》臨終乃說,俱在八年之內,即是第四十九年說此經,第五十年說《涅槃》也。
」吳興云:「今經所談,唯一圓教,以明如來藏故,非前藏通;中間永無諸委曲相故,非別教也。
」長水疏云:「諸乘之中,一乘所攝,若於五教,此經分齊,正唯終教,兼於頓圓。
」真際云:「會漸歸頓,即《法華》後;入滅未期,乃《涅槃》前。
」今詳諸說,雖文義少殊,而判教大途,並是《法華》之後,《涅槃》之前,一乘圓頓,無異論也,俱為正說。
○二、義證長水疏云:「佛說此經,非謂一時頓說,說必前後。
集者約類,總為一部。
若以文義往,定即《法華》後,《涅槃》前也。
經文明指耶輸受記,持地證經。
以義往推,序嘆聲聞,非約小行。
應身無量,度脫眾生,《法華》已前,無此顯露。
聲聞入實,今經有故,為說圓通。
諸小乘者,皆敘本時,或述今遇,盡證圓妙。
《法華》前無,應知在後。
又不唱入滅之期,定《涅槃》前。
二經同部,此經居中,俱醍醐味,無所疑矣(文)。
」此謂《楞嚴經》第四,明指羅睺羅母耶輸陀羅,於法華授記。
第五持地菩薩,明敘指於法華聞諸如來宣妙蓮華佛知見地,豈非《法華》後耶?
又不唱入滅,豈非在《涅槃》前?
以義往推,應身無量,聲聞入實,以證入實,以證圓通,皆非《法華》前方等般若、小乘之事,騐是《法華》後醍醐法味也。
孤山、吳興引證俱同,更不再出。
○三、釋疑問按《因果經》說佛與波斯匿王同日而生,今經第二卷說匿王年六十二,則佛壽亦然。
據說法時合是般若,何云法華、涅槃?
答:當取長水謂此經非一時頓說,蓋結集者約類總為一部,結前歸後也。
如經阿難疑問七趣中舉琉璃王誅釋種姓,琉璃乃匿王之子,王崩嗣位方誅瞿曇,豈有事之未形而預致斯問耶?
復次經初別序唯在匿王請齋一事,文備述之,以為此經別序緣由。
據匿王當方等般若時已死,禪位與子琉璃,況《寶積經》又說琉璃王誅釋種生陷地獄,則子亦已死,豈可父到法華請齋耶?
是知請齋事在方等般若,如何不許昔人判《楞嚴》為二酥耶?
此義孤山、淨覺、長水諸師並未說及,今通其義為三:初請齋在昔,二請法在今,三鈍雜自分。
且請齋在昔者,如匿王沒,琉璃王嗣位,誅滅釋種生陷地獄,事定在昔,決無匿王到法華後。
今文匿王請如來齋,阿難受別請無齋乞食,被摩登伽女所攝,事必在昔,如谷響、熏聞二記所引,事緣在方等無疑矣。
言請法在今者,阿難大權作《楞嚴經》,發起於法華,後見楞嚴機興,追敘昔事:我無始來一向多聞未全道力,被摩登伽女所攝,殷勤啟請十方如來妙奢摩他、三摩、禪那最初方便,如來為說常住真心,性淨明體,悟入圓常。
一經文義無非圓頓,此則追敘昔事,發起《楞嚴》,定在《法華》後、《涅槃》前也。
若爾,何故《楞嚴經》文連貫生起,都無間雜,不見為追敘昔事,乃成一席之說,與《摩登伽女經》所敘無別?
答:此乃經家要戍,部類庠序,次第生起。
有由參入昔事,結集在此,考文尋義,不同昔經。
但知若說匿王事及阿難被女所攝事,便是《法華》前事;若說請大、悟大,反指法華,便是在《法華》後也。
故知長水云:「說必前後,約類結集,總成一部。
」義實如是,直是排之連貫,作一時而會也。
言純雜自分者,方等中《摩登伽女經》既說生滅法,自屬三藏教,今於《法華》後述昔發起,入圓頓經同法華部,自屬醍醐,不可一混,以純與雜各有部類故也。
問:若今《楞嚴》同《法華》者,且《釋籤》云:「首楞嚴名本在別圓,通於通教。
」豈是《法華》獨圓之義耶?
答:吳興說題云:「記主自說法華已前楞嚴名義,今經開顯,安得類同?
」問:《法華》正開顯經嘆聲聞德,只云無復煩惱,逮得己利,今文何故乃嘆應身無量,度脫眾生,却成超勝《法華》耶?
答:法華會初列聽經眾,未聞正說開顯,還同昔日聲聞,故從昔嘆之。
此經列眾,已經法華開顯,故嘆應身度生等也。
○四、異見又二初、判歸方等神智《補註》三十一云:「如《方等陀羅尼經》次第在《法華》前,而經中云:『先於靈山已為聲聞授記。
』豈非方等至於涅槃?
以此推之,言次第者是前分也,互相指者是後分也,結集者以後分明義。
氣類若同向前集之,《金光明經》是方等後分,故指般若為已廣說空,無妨也。
若其然者,《大佛頂首楞嚴經》云:『波斯匿王年六十二。
』又云:『是名妙蓮華定性聲聞,及諸一切皆獲一乘寂滅場地。
』豈非亦是方等後分經耶(文)?
」今謂神智此判有言無旨。
既云氣類若同向前集之,且《楞嚴》小乘作佛、闡提有性,豈與方等焦穀敗種氣類同耶?
應身無量銷顛倒想,豈與方等見不思議自鄙無分三生六十劫氣類同耶?
二、判歸般若溫陵戒環禪師解云:「《楞嚴》即般若法中實大乘終極之教。
故如來密因,菩薩萬行,所修證法,一切畢竟。
自此已往,無復進修,直造一乘圓妙之道。
故法華會上,更無地位之說,純談妙法,隨根印可,授記作佛而已。
蓋出與大事,《法華》至矣盡矣。
《法華》之後,便說《涅槃》,扶律談常而終焉。
良以般若慧學方盛,定力未全,溺於多聞,失於正受。
於是示楞嚴大定,資般若深慧。
既定慧均學,解行兩全,而究竟於一乘之道,盡於是已。
此《楞嚴》之所以作也。
究夫三經大旨,無非大事因緣,而必獲般若發明。
次由楞嚴修證,終至法華印可,然後盡諸能事(文)。
」今謂此說不暇研究。
若果《般若》但慧,次立《楞嚴》修定,至於《法華》印可,則佛說五時,尚少一時。
祖師不談,亦成疎漏。
以楞嚴、小乘,皆已證悟,法華動執生疑,因開佛知見,亦成重煩,何不自難。
且聲聞自行未正,開顯成佛,便能應身度生,終無是理也。
如是則判在《法華》已前,誠不可矣。
私議曰:佛法不思議,唯教相難解。
詳此《楞嚴》一經,說時非一,故致古今判教,諸說各異。
若準天台一家判攝之式,凡為通別五時,別則顯其說法次第,通則彰其教法融通。
勿以凡情局見,應知並是如來赴機之相,而於通中有乎文通義通。
如後分《華嚴》及《方等陀羅尼經》之流,乃結集經家收通歸別,皆文通也。
若義通者,如《般若》明華嚴海空,與夫蓮華藏海通至涅槃之後,此於他部明華嚴義,不必結歸本部也。
今《楞嚴經》前文有次,後分不次,收歸方等,似合其宜。
如先達所謂一代教中,除《華嚴》、《般若》、《法華》、《涅槃》部別帙外,凡所說小乘,皆收歸鹿苑;凡所說大乘,皆收歸方等。
栢庭《玄覽》云:「但非四時所攝,悉得以方等通收之。
此經既不專餘四時部類,謂屬方等,則無餘論也。
雖經有定性聲聞,皆獲一乘寂滅場地之言,但曰令汝會中而已,固不與法華授記同日而語。
政使出於方等,不妨以彈斥意密示與進,況時在其後,說亦無違(文)。
」此則經之前分,正屬方等,是故云爾。
若經有耶輸授記、持地證經等文,應是後分經,乃結集家收通歸別,結歸前分,此正通五時中文通之類也。
《金光明玄記》云:「以凡判教,有前後分,前分有次,後分不定,後雖不定,須攝歸前(文)。
」此為誠證,非餘可擬,因併錄存,以俟夫公於取舍者考焉。
首楞嚴經釋題北峰印法師引用文目孤山(法師諱智圓) 經疏 谷響鈔吳興(法師諱仁岳) 說題 集解 熏聞記法界菴主(法師諱可觀) 補註雲間 補遺長水(法師諱子璿) 義疏栢庭(法師諱善月) 玄覽(私議所引用)正經集註桐洲坦法師引用文目興福(法師諱惟慤) 玄贊資中(法師諱弘沇) 經疏檇李(法師諱洪敏) 證真鈔真際(法師諱崇節) 刪補疏孤山 谷響苕溪(即吳興) 熏聞長水手鑑(法師諱道歡稟長水璿公之學而著是書)荊公(王丞相諱安石) 經解補遺纂註釋要大分為三。
初序分(二) 起第一卷初如是我聞 止本卷歸來佛所初通序(經前六事)二別序(二)初發起遠由(二)初夏終演法二王臣營齋二發起近由(四)初獨還無供二乞食遭攝三如來慈救四護歸佛所二正宗分◎三流通分◎◎二正宗分(六) 起一卷(一六紙)阿難見佛 止十卷(二七二紙)不戀三界初依常住真心以開圓解(二) 起阿難見佛 止四卷(一〇九紙)尚留觀聽初對慶喜明(破妄顯真)以聞圓解(三)初阿難悔請(即請人三止之最初方便)二大眾願聞三如來演說(二)初酬請開示(二)初別破心見(二)初推妄所在(七)(△即七處徵心)初在內二在外三潛根四內外五隨合六中間七無著二破妄顯真(二)初破妄心顯真心(二)初明頻倒根本(二)初生死根本二元體清淨二示歸元正路二破妄見顯真見(二)初現瑞所說二破執辨性(二)初略說(二)初定其常情二奪其妄執二廣說(三)初明真性常住二明性無生滅(二)初答匿王(二)初開示(二)初明身有變遷二明性無生滅(三)初佛問真性二王答不知三如來開示(觀阿之見)二領悟二酬慶喜(二)初現相略明二興慈廣示(二)初興慈徧告二廣明倒源三明廣破緣塵(二)(○第二卷)初示緣聲非法性二約見性廣類通(七)初明見性無還(三)初簡示許說二正辨境見(二)初明境可還(二)初示八境(△八還辨見)初明還日輪二暗還黑月三通還戶牖四壅還牆宇五緣還分別六頑虗還空七鬱𡋯還塵八清明還霽二明該攝二示見無還三指心責迷二明物見兩殊三明性非縮斷四明體絕是非(二)初研破二途(三)初如來破執二大眾茫然三世尊安慰二會通一理五明理無謂計(二)初非外許自然二非內計因緣六破同別妄見(二)初訶誡許宣二推因正說(二)初示因由別明(二)初別業妄見二同分妄見二約法喻廣解七顯見非離合(二)初破和各疑二破非和合二總破諸法(二)初破四法(二)初總示本真二別破妄執(二)初破五陰初色陰二受陰三想陰四行陰五識陰二破六入初眼入二耳入三鼻入四舌入五身入六意入三破十二處(○第三卷)初眼色處二耳聲處三鼻香處四舌味處五身觸處六意法處四破十八界初眼色識界二耳聲識界三鼻香識界四舌味識界五身觸識界六意法識界二破七大初地大二火大三水大四風大五空大六根大七識大二聞法領悟△二對滿慈明(從真起妄)以開圓解△二依常住真心以起圓行○ 起四卷阿難及諸大眾 止七卷(一八一紙)所作如願三依正助兩行以分圓位○ 起七卷(一八九紙)阿難即從座起 止八卷(二〇九紙)名為邪觀四承三法既備問名受持○ 起八卷(二〇九紙)爾時文殊師利 止本卷(二〇九紙)汝當奉持五因釋餘疑廣辨七趣○ 起八卷(二一〇紙)說是語已 止九卷(二三八紙)即魔王說六無問自說預明禪境○ 起九卷(二三八紙)即時如來 止十卷(二七二紙)不戀三界△二聞法領悟(二)初經家敘益(二)初敘獲本妙心(四)初悟心廣大益二了物咸真益三反顧遺身益四妙獲無心益二敘外敬內悅二阿難說偈△二對滿慈明(從真起妄)以開圓解(四)(○第四卷)初疑請(二)初述己他未曉二迷性相俱疑(二)初妄想忽生疑二大性俱徧疑二許宣三欽承四正說(二)初答妄想忽生(二)初明眾生迷真故起妄(二)初起妄因(二)初起根本無明二起枝末無明二感妄果(二)初別示果相(三)初世界相續(二)初總成空界二別成群有(二)初成四大二成諸相二眾生相續(二)初總六入二別四生(二)初別示胎生二總明四類三業果相續(三)初欲貪果二殺貪果三盜貪果二總結元由二明如來證真故無妄(二)初別明妄因妄果其體本真(二)初迷方喻妄因本空二空華喻妄果非有二總顯真智真斷不重起妄(二)初以金灰喻二以智斷合二答大性俱徧(二)初正答前問(二)初約喻略釋二約法廣釋(二)初約體用正宗(二)初約十界顯用二約三歸示體二責凡小不了二因答前疑(二)初滿慈重徵妄因(二)初明妄本無因(演若失頭)二示真元無得二慶喜再執緣起(二)初疑情二開示(二)初破疑(二)初寄事推破二合顯結歸二誡勸(二)初誡虗解二勸修行○二依常住真心以起圓行(二)初觀理直入明正行(二)初慶喜嘆領述請(二)初經家敘相二慶喜陳辭(二)初敘有解無行(二)初正述二喻顯(天王賜屋)二明正請行門二如來宣示行門(二)初發覺初心(二)初正明二義(二)初總述(二)初審觀因地發心(△二決定義)二審詳煩惱根本二正釋(二)初初義(二)初指事喻審觀二約法正審觀(二)初簡濁妄(二)初通釋濁義二別示五相二顯常用二次義(二)初指事喻審詳(解結)二約法正審詳(二)初委示顛倒處所(二)初約眾生以明世界(二)初釋名辨體二簡定疊變(二)初簡四涉三二流變增數二約世界以歷六根(二)初約流變法示二據優劣的簡(二)初總標二別簡(△六根功德)眼鼻身各八百耳舌意各千二百二正勸詳擇降伏(二)初勸簡略明(二)初勸簡根修行(三)初勸簡圓通二校量優劣三許為發明二示須簡所以二因疑廣說(二)初約研破總示(二)初研破執計二總示真妄二約行相別示(二)初從真起妄遂有六根二反妄歸真隨依一入(二)初明因修獲證二明由證起用(二)初舉互用況顯二明互用所以二決通疑滯(二)初明因果並常(二)初慶喜疑因異果二如來示因本常(二)初結根塵顯迷倒(二)初結根塵(羅睺擊鐘)二斥矯亂二就聞性示因常(二)初破執正明二引睡例顯二明解結無二(二)(○第五卷)初正明解結無因二(二)初疑請二開示(二)初現瑞二正說(二)初諸佛同宣(迷結證解只汝六根)二此佛親說(二)初長行(二)初總標體一二別顯本空二偈頌(二)初顯此佛親說(二)初顯結解因由(二)初重頌前文二孤起演義(二)初示修行要門二明心外無境二歎法超偏小二印諸佛同宣二兼顯六解一亡(二)初約結巾喻迷(二)初結巾總示二約結研定二約解中喻悟(三)初喻六解一亡二喻解結由心三喻解當次第二顯示修證△二帶理兼修名助行△△二顯示修證(五)初阿難請問圓根二如來詢諸聖眾三諸聖各說證門(五)(△二十五圓通)初觀六塵悟道(六)初陳那悟聲塵二沙陀悟色塵三香嚴悟香塵四藥王悟味塵五跋陀悟觸塵六迦葉悟法塵二觀五根悟道(五)初那律觀眼二周利觀鼻三憍梵觀舌四畢陵觀身五空生觀意三觀六識悟道(六)初身子悟眼識二普賢悟耳識三難陀悟鼻識四滿慈悟舌識五波離悟身識六目連悟意識四觀七大悟道(七)初瑟摩悟火大二持地悟地大三月光悟水大四瑠璃悟風大五空藏悟空大六彌勒悟識大七勢至悟根大五觀耳根悟道(四)(○第六卷)初值佛秉教二依教奉行三行成修證四由證起用(三)初三十二應二十四無畏三四不思議四交光現瑞印可五佛敕文殊簡辨(三)初佛敕二受命(二)初敘敬義二正說偈(二)初通明所證理二別簡能入門(二)初簡諸行非二辨觀音是(五)初指當根歎人二敘圓通修證三顯彼我同入四述佛意結示五明請加勸修三獲益(四)初阿難增道二普會入位三登伽進果四眾生發心△二帶事兼修名助行(二)初惑重者唯持禁戒(二)初舉三學顯戒律為基二約四重釋持犯損益(四)初婬(二)初宣示損益二囑誡滅後二殺(二)初宣示損益二囑誡滅後三盜(二)初宣示損益二囑誡滅後四妄(二)初宣示損益二囑誡滅後二習重者更假秘呪(二)(○第七卷)初敘意略明二酬請廣說(二)初道場方軌(二)初立壇供養方法二修證行坐誦儀二演說呪辭(三)初阿難述請二如來正說(二)初現化佛說呪二述功德勸持(二)初明(果德由此呪故自行)化他以勸持(二)初備列眾義二指廣結名二明(因人由此呪故滅惡)生善以勸持(二)初廣明生善滅惡二總述佛意結勸三述願加護○三依正助兩行以分圓位(二)初明迷真起妄顛倒類生(二)初眾生顛倒二世界顛倒(二)初迷真兩立二相涉類生(二)初示成因感果二顯十二類生動類欲類趣類假類障類惑類影類癡類為類性類罔類殺類二明反妄歸真淺深立位(二)(○第八卷)初明漸次(三)初除其助因(二)初總明四食二別斷五辛二刳其正性(二)初以戒刳性二戒淨獲益三違其現業(二)初明由違證似二明由似證真二示地位(八)初乾慧地二十信三十住四十行五十迴向(二)初十向正位二四種加行六十地七等覺八妙覺△經文結示五十五位,謂十信、十住、十行、十向、四加行、十地、等覺。
若今科初列乾慧,後開妙覺,及三漸次,則成六十聖位。
○四承三法既備問名受持(二)初文殊問二如來答○五因釋餘疑廣辨七趣(二)初約情想總明(二)初總明二分(二)初情約內分二想為外分二別示趣生二約業報別示(七)初地獄趣(二)初明十習因婬習貪習慢習嗔習詐習誑習怨習見習枉習訟習二明六交報初見報二聞報三齅報四味報五觸報六思報二鬼趣(十)恠鬼魃鬼魅鬼蠱鬼癘鬼餓鬼魘鬼魍魎鬼役使鬼傳途鬼三畜生趣(十)梟類咎類狐類毒類蛔類食類服類應類休類循類四人趣類(十)頑類愚類狼類庸類微類柔類勞類文類明類達類五仙趣(十)地行仙飛行仙遊行仙空行仙正行仙通行仙道行仙照行仙精行仙絕行仙六天趣(三)初欲界六天二色界十八天(四)(○第九卷)初禪三二禪三三禪三四禪(二)初四根本二五不還三無色界四天七修羅趣(四)鬼畜人天○六無問自說預明禪境(二)初正明發相(五)初色陰(十)身能出礙 拾出蟯蛔 空中聞法 見佛踞臺 空成寶色闇室見物 燒斫無礙 徧觀諸界 夜見遠方 知識遷變二受陰(十)見物生悲 勇智齊佛 渴心沉憶 疑是舍那 生無盡憂生無限喜 起大我慢 輕安自在 撥無因果 愛極發狂三想陰(十)求善巧 求經歷 求契合 求辨析 求冥感求靜謐 求宿命 求神力 求深空 求永歲四行陰(十)(○第十卷)二無因論 四徧常論 四一分常論 四有邊論 不死矯亂十六有相論 八無相論 七俱非論 七斷滅論 五現涅槃論五識陰(十)因所因執 能非能執 常非常執 知無知執 生無生執歸無歸執 貪非貪執 真無真執 定性聲聞 定性支佛二更斷餘疑(二)初總明迷真如妄二別顯五陰本因○三流通分(二) 起阿難若復有人 止作禮而去初如來勸流通二經家結流通一名中印度那蘭陀大道場經,於灌頂部錄出別行。
大唐神龍元年歲次乙巳五月二十三日天竺沙門般剌密帝於廣州制止道場譯烏萇國沙門彌伽釋迦譯語菩薩戒弟子前正議大夫同中書門下平章事清河房融筆受趙宋桐洲沙門思坦集註明石盂後學比丘慧基重校訂明巡視漕河監察御史長安霍達參閱鋟如是!
我聞:一時。
孤山云:「如是所傳之法,我聞能傳之人,會機會理之時,故云一時。
」《熏聞》云:「《涅槃》後分云:『佛垂涅槃,阿難問佛:「如來滅後結集法藏,一切經初安何等語?
」佛言:「當安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某方某處,與諸聖眾而說是經。
」』《智論》云:『三世佛經初皆稱如是語。
』所傳法者,謂結集家傳佛能詮所詮之法也。
能詮文與佛不異曰如,所詮理無非真實曰是。
又文如其理,理如其文。
然理通四教,則如是之法偏圓不同,具如天台諸經疏分別其相。
今簡偏取圓,唯一如來藏心是經法體。
能傳人者,孤山約四教義明四種我聞:一、我我聞聞,二、我無我聞不聞,三、無我我不聞聞,四、非我非無我不聞非不聞。
前三種是昔所聞方便之義,後一我聞是今正意。
會機會理之時者,會,合也。
謂今教下合現未之機曰會機,上合常住真心曰會理,機理會合一義在茲。
」真際云:「阿難指下如是之經,我從佛聞。
一時,說教時也。
」長水云:「我即阿難自指五蘊假者。
然一切法,佛說無我。
今稱我者,我有四種:一凡夫徧計,二外道宗計,三諸聖隨世假立賓主,四法身真我。
經指後二,非邪慢心而有所說,故無過矣。
聞謂耳根發識聽受,雖因耳處廢別從總,故稱我聞。
諸方時分延促不定,故但言一時。
」手鑑云:「鑒則上下延促不同,橫則四洲參差不同。
」佛。
真際云:「梵語佛陀,此翻覺者。
」苕溪云:「《佛地論》云:『具一切智、一切種智,離煩惱障及所知障,於一切法、一切種相,能自開覺,亦能開覺一切有情,如睡夢覺,如蓮華開,故名為佛。
』」《熏聞》云:「應知一切智、一切法者,真諦智境也;一切種智、一切種相者,俗諦智境也。
以照真故,離煩惱障,能自開覺;以照俗故,離所知障,能覺一切有情。
如睡夢覺,如蓮華開者,總譬二智覺了之義也。
又夢覺喻真智,一物叵得故;華開喻俗智,具見諸相故。
」在室羅筏城祇桓精舍。
孤山云:「在者,住也。
以佛內住首楞嚴,能建大義,故迹住精舍,以利羣生。
」《熏聞》云:「論明四種住義:一、天住,謂布施、持戒、善心也;二、梵住,謂慈、悲、喜、捨四無量心,乃至非想天因也;三、聖住,謂空、無相、無作三三昧也;四、佛住,謂首楞嚴等百八三昧,力、無畏等八萬四千度人法門也。
佛雖住定,示同人法,行、住、坐、臥,四儀宛然。
斯由自受用身,內冥法性,外應羣品,故曰能建大義。
迹住者,迹以對本為名,約土言之,則本住寂光,迹居堪忍也。
室羅筏:具云室利羅筏悉底,或云舍衛,即中印度憍薩羅國都城之號。
新翻豐德,以國豐四德故:一、貨財,二、欲境,三、多聞,四、解脫。
祇桓,正云逝多,此翻戰勝,太子之名也。
生時父王與外國戰勝,因立美號。
即須達市園造立精舍,以施於佛。
祇桓,正言逝多,此云勝氏。
須達,具云須達多,此云給孤獨,亦曰善施。
給孤獨長者聞佛功德,深生尊敬,願建精舍,請佛降臨。
佛告舍利子瞻揆:『唯太子逝多,園多爽塏。
』尋詣太子,具以情告。
太子戲言:『金徧乃賣。
』善施聞之,心豁如也,即出藏金,隨言布地。
有少未滿,太子請留,意:『佛此誠良田,宜植善種。
』即於空地,建立精舍。
世尊即之,告阿難曰:『園地善施所買,林樹逝多所施,二人同心,式崇功業。
自今已去,應謂此地為逝多樹給孤獨園。
』」《補遺》云:「非麤暴所居,故曰精舍。
」與大比丘眾。
千二百五十人俱。
皆是無漏大阿羅漢。
比丘含三義:清淨活命名乞士;能斷煩惱名破惡,當剃髮至受戒時,魔王言是人必得涅槃,故名怖魔;由此因中,三名能成果。
上三號即應供、殺賊、無生也。
長水云:「四人已上乃至無量,能作說恣羯磨法,故名為眾。
」孤山云:「三迦葉兄弟有千弟子,舍利、目連共二百五十人。
或云:五十是耶舍弟子,先並事火,翻邪入正,感佛深恩,而常隨侍。
無漏者,內冥中道,不漏落二邊。
阿羅漢,含果上三義也。
準《涅槃.四依品》第四依即十地菩薩,名阿羅漢。
」《補遺》云:「孤山用《涅槃.四依品》十地菩薩迹示四果明之,然既直用中道釋無漏,當亦直用大釋何羅漢名,迹示四果還成小名也。
今用《唯識論》解之,論云:『此識無始恒轉如流,乃至何位當究竟捨?
阿羅漢位當究竟捨。
』又曰:『若諸菩薩得菩提時,頓斷煩惱及所知障,成阿羅漢及如來故。
』又應知《法華文句》解大阿羅漢名從昔立,所言大者揀異慧脫,今是無礙俱脫故稱大。
今《首楞嚴》已經開顯,則當以大乘釋大,破障中無明為殺賊,入證中道為無生,赴十界緣為應供。
」佛子住持,善超諸有。
此眾已經《法華》開權發迹,故今歎德從實從本而言。
如云:「開方便門示真實相,決了聲聞法是諸經王。
」即開權文。
又云:「知眾樂小法,而畏於大智,是故諸菩薩,作聲聞緣覺。
」此發迹文也。
能於國土,成就威儀。
從佛轉輪,妙堪遺囑。
嚴淨毗尼,弘範三界。
長水云:「法有摧碾煩惱義,喻之若輪,自既摧惑,亦能轉教令他破惑。
」孤山云:「此諸尊者見佛始卒,佛所說法皆悉隨從,故於今經及以《涅槃》妙堪遺囑。
《涅槃》中佛語文殊:『今以此法付囑於汝,乃至迦葉、阿難等未來復當付囑如是正法。
』」《谷響》云:「如身子、目連先佛入滅則不至涅槃。
然今經云:『於時迦葉在靈鷲山入滅受想定,至佛滅後始來;阿難在娑羅林外為魔所罥,至佛垂滅方來。
』弘,大;範,法也。
毗尼是三界之大法,稟之則出生死故。
律,銓也,銓量輕重犯不犯等故。
」應身無量,度脫眾生。
拔濟未來,越諸塵累。
《補遺》云:「此十二句歎德,文不同《法華》還同小歎,既已開顯直從大歎。
又復此經乃最後垂範,正為未來扶律談常,故歎中言住持、言遺囑、言毗尼、言未來也。
今以十二句節為二段:初二句歎自行中,初句歎智德故言住持,次句歎斷德故言超有,次十句歎化他,二乘缺於化他故今廣歎所缺也。
初二句總歎,即是下文遺囑弘範等為威儀也。
但今總言下去別列耳。
言成就者,以於化他儀式已能閑習無有遺失,故言成就。
次八句別歎為四:初二句堪遺囑,次二句堪依止,三二句堪垂化,四二句堪拔苦。
」其名曰:大智舍利弗、摩訶目犍連、摩訶拘絺羅、富樓那彌多羅尼子、須菩提、優波尼沙陀等而為上首。
孤山云:「諸經列名不同,或尚年臘,則先陳如;或尚聲德,則先身子。
今從尚德之例。
」《熏聞》云:「臘者,終歲祭祀之名也。
夏曰嘉平,殷曰清祀,周曰大䄍,漢曰臘。
臘,獵也,取禽獸祭先祖也。
或云:臘者,接也,新故交接也。
故經律中謂七月十五日為佛臘日,取此義。
」檇李云:「具云舍利弗怛羅,此翻身子,以其母好身形,故以子連母而呼也。
亦云鶖子,母眼明淨,如鶖鷺之眼故。
摩訶目犍連。
正云摩訶沒特迦羅,此翻采菽氏,以上古有仙,好食胡豆,尊者是彼苗裔故也。
」孤山云:「拘絺羅,此云大膝,膝蓋大故,舍利弗舅氏也。
」長水云:「富樓那,父名,此翻滿。
彌多羅尼,母名,此云慈。
連父母名,故云滿慈子。
」孤山云:「那,男也。
尼,女也。
《增一》云:『我父名滿,我母名慈,諸梵行人謂我為滿慈子。
』須菩提,此云空生,以生時家中倉庫皆空故,蓋解空之吉兆也。
占者言所現之相既善且吉,故亦名善現善吉焉。
」資中云:「優波尼沙陀,此云塵性,以觀塵性空得道故。
」復有無量,辟支無學,并其初心,同來佛所。
辟支不歎德列名者,厭喧樂靜,多在空閑,不為眾所知識,此是部行遇佛回向者。
若麟喻者,出無佛世,三千世界獨一而出,如麟一角。
麟喻名,出《俱舍》。
《爾雅》云:「麐,麕身、牛尾、一角。
」《春秋感精符》曰:「麟一角,明海內共一主也。
」獨覺亦爾,大千唯一,故以為喻。
孤山云:「辟支迦羅,此翻緣覺,觀十二因緣而悟道故;亦翻獨覺,出無佛世也,無師自悟故。
」苕溪云:「經家既云并其初心,正是師徒共集,實部行也。
部行亦出無佛之世,如《法華疏》云:『部行緣覺,在無佛世,師徒化訓。
』」《補遺》云:「經云:『復有知與前聲聞常肩隨者也。
』下文顯有十方之文,則驗此中乃釋迦之高弟也。
不然,豈釋迦法會自無稟支佛教者乎?
但諸經所列,或合歸聲聞眾中,今開為二眾耳。
今定此經所列二眾大小之義有二焉:一者、已經開顯,則前云羅漢,後云無學,並從大乘為言。
無學則位該地住初心,乃在十信已還也。
二者、從本立名,二乘已經開顯,入圓稟教,自名菩薩。
今從本為名,云羅漢、支佛,還從小教消名可也。
言無學者,準《析玄》云:『至此位中,四智已圓,無法可學,故名無學。
』言四智者:一、我生已盡,苦諦智;二、不受後有,集諦智;三、梵行已立,道諦智;四、所作已辦,滅諦智。
此就小乘解也。
若以大準小,則當云三德已圓,無法可學,故稱無學。
但地住分顯無學,妙覺究竟無學也。
如前引《唯識論》文,阿羅漢實通大小故也。
」《熏聞》云:「所以不列雜眾者,且事起自恣,非俗眾所參,是故但有三乘僧也。
」《谷響》云:「菩薩眾別序備,即經云恒沙菩薩來聚道場是也。
至齋畢旋歸,王及大臣、長者、居士俱來隨佛,願聞法要。
事在明日,故有俗眾。
」屬諸比丘休夏自恣,十方菩薩諮決心疑,欽奉慈嚴將求密義。
即時如來敷座宴安,為諸會中宣示深奧,法莚清眾得未曾有,迦陵仙音遍十方界,恒沙菩薩來聚道場,文殊師利而為上首。
孤山云:「屬,當也。
休夏,謂九旬已滿。
自恣,律開三日,七月十四、十五、十六也。
」長水云:「自迷所犯,恣任僧舉,當悔清淨。
或云自恣,自謂自己之過,恣謂恣他所舉。
」孤山云:「菩薩,具云菩提薩埵。
《大論》云:『菩提名佛道,薩埵名成眾生。
用諸佛道成,成就眾生故。
又菩提是自行,薩埵是化他。
』《左傳》云:『訪問於善為咨。
』欽奉顯菩薩之心,慈嚴明如來之德,敬請楞嚴之祕說,故曰將求密義。
」手鑑云:「凡入三昧,各有六意:一、此真三昧,是所證法體故,欲說此法,要須心冥此體;二、非證不說故;三、顯此法非思量境故;四、觀根審法故;五、顯說證皆同故;六、成儀軌故。
然此宴坐宣示,即大定大慧也。
至下阿難一向未全,蓋闕此也。
如來欲談大定,故以大慧為本,定能發慧,非慧莫談,一經大旨,已現斯矣。
未說密義先說餘經,不散其眾乃演斯典,亦猶《法華》以前說《無量義》,《淨名》以前說《普集經》,但今所指未來此耳。
」《熏聞》云:「密義者,且通指大乘法要。
謂咨決心疑之外,方將更求大乘微密之義。
前自恣文,雖曰比丘,必兼於佛。
自恣屬戒,宴安是定,宣示為慧。
聖人應物垂範,則三學存焉。
問:據何經律,知佛自恣?
答:《增一》云:『如來同僧坐於草座,告諸比丘:「我欲受歲。
」』又《新歲經》云:『佛自叉手,向諸比丘悔過等。
』」孤山云:「迦陵頻伽,此翻妙聲,本出雪山,在㲉中即能鳴,其聲和雅,聽者無厭。
」《熏聞》云:「恒沙者,《大論》云:『恒河沙中,一切算數所不能知,唯佛及法身菩薩能知其數。
』」孤山云:「文殊師利,此翻妙德,以分證法身、般若、解脫三德故。
」時波斯匿王為其父王諱曰營齋,請佛宮掖。
自迎如來,廣設珍羞無上妙味,兼復親延諸大菩薩。
彼斯匿,此云和悅,新云鉢邏犀那。
恃多,此翻勝軍。
諱日,亦曰忌日。
〈祭義〉曰:「忌日必哀,稱諱如見親。
」齋者,齊也,不過中食以齋身口,而內表中道焉。
《熏聞》云:「宮掖,班固《西都賦》云:『後宮則有掖庭椒房。
』呂向注曰:『掖庭,宮名,在天子左右,如肘掖也。
』羞,熟也,謂熟食也。
」城中復有長者居士,同時飯僧,佇佛來應。
佛敕文殊,分領菩薩及阿羅漢,應諸齋主。
長水云:「十德具足,三品居財,故云長者。
守道自怡,寡欲蘊德,故名居士。
」手鑑云:「三品者,天竺之俗,多以商估為業,遊方履險,不憚艱辛,彌積珍財,有年數矣。
上者奉王,餘皆入已。
財盈一億,德行又高,便稱長者、居士,為王輔佐。
彼土數法,萬萬為一億也。
此為下品,十億中,百億上。
天竺以積財巨億為長者,守道居正為居士。
」《谷響》云:「《韓子》曰:『重厚自居,謂之長者。
』玉藻云:『居士錦帶。
』注曰:『居士,道藝處士也。
』」《熏聞》云:「飯僧者,謂以食請僧飯之。
」唯有阿難,先受別請,遠遊未還,不遑僧次。
資中云:「先受別請,或因他事而非齋也。
」長水云:「《涅槃經》說阿難不受別請,蓋不隨佛受別請耳。
」《熏聞》云:「《四分律》明請僧有二種,謂僧次請、別請也。
雖律開別請,而諸文中多斥別請,偏讚僧次。
《十誦律》云:『別請佛及五百羅漢,不如僧次請一似像極惡比丘。
』《成論》云:『僧次請僧,如飲海水,即飲眾流。
』」既無上座及阿闍黎,途中獨歸,其日無供。
以非僧次,應諸齋主,塗中獨歸,顯無伴侶。
此為下文遭術張本。
其日無供,謂祇園間遠,更無檀越致供,是故入城乞食。
孤山云:「阿闍梨,此云軌範師。
」手鑑云:「阿闍梨律有五種:一出家,二受戒,三教授,四受經,五依止。
受戒及依止多已十夏者為之,餘皆多已五夏者為之。
」即時阿難執持應器,於所遊城次第循乞,心中初求最後檀越以為齋主,無問淨穢剎利尊姓及旃陀羅,方行等慈不擇微賤,發意圓成一切眾生無量功德。
應器,梵云鉢多羅也,以其體色量皆應法故。
《熏聞》云:「律明鉢體,大要有二:泥及鐵也。
色者,熏作黑色、赤色,或孔雀咽色、鴿色等。
量者,大鉢受三斗,小者受斗半,中者可知。
南山云:『此姬周之斗也。
準唐斗,上鉢一斗,下者五升。
』檀越,此云施主。
」《熏聞》云:「於所遊城,即室羅筏城,心中初求最後檀越,望前僧次,是為最後。
」孤山云:「淨,即剎利王族也。
具云剎帝利,此翻田主。
《西域記》明此姓云:『奕世君臨,仁恕為志。
』穢,即旃陀魁膾也。
」《谷響》云:「梵語旃陀羅,此翻屠者;正言旃茶羅,此云嚴幟。
謂惡業自嚴,行時標幟,搖鈴持竹為自標故。
魁,帥也。
膾切,割也。
」方行等慈,謂平等大慈也。
欲令淨穢皆趣菩提,故云圓成無量功德。
阿難已知如來世尊訶須菩提及大迦葉為阿羅漢心不均平,欽仰如來開闡無遮度諸疑謗。
長水云:「善現捨貧從富,飲先捨富從貧。
皆為淨名所訶,故云心不均平。
」資中云:「今言如來者,就佛所印,歸功世尊。
」經彼城隍,徐步郭門。
嚴整威儀,肅恭齋法。
城隍,城池無水曰隉。
爾時,阿難因乞食次,經歷婬室,遭大幻術。
摩登伽女以娑毗迦羅先梵天呪攝入婬席,婬躬拊摩,將毀戒體。
長水云:「摩登伽義翻本性,此女過去名曰本性,以今本昔亦名性比丘尼。
」資中云:「娑毗迦羅,即金頭仙食米臍外道,師事梵天而得此呪。
」孤山云:「《摩登伽經》云:『阿難昔五百世曾與摩登伽女而為夫婦,愛習未忘,故有斯事。
』」苕溪云:「將毀戒體者,蓋言此女欲破阿難所持之體,即婬戒無作之體也。
故下文云:『彼唯呪汝破佛律儀,八萬行中秪毀一戒,心清淨故,尚未淪溺。
』若將毀二字屬於阿難,雖曰不犯,豈無疵乎?
」如來知彼婬術所加。
齋畢旋歸,王及大臣、長者、居士俱來隨佛,願聞法要。
資中云:「如來常儀,受請齋畢,皆為說法。
今既速歸,必有所為,故王臣大眾隨從而來。
」于時,世尊頂放百寶無畏光明,光中出生千葉寶蓮,有佛化身結加趺坐,宣說神呪。
孤山云:「頂表法身,光表報身,化佛表應身。
光從頂出,即智由理發,徧照百界,故云百寶。
而有化佛說呪者,即理智相冥,能起大用,析惡攝善。
」《熏聞》云:「蓮以表實,華以表權,應身起用,不離權實二智,是故化佛趺坐其中。
徧照百界者,六凡四聖,十界互具也。
折惡攝善者,折登伽之惡,攝阿難之善。
」《熏聞》云:「結加趺坐,《聲論》云:『以兩足趺加致兩䏶,如龍盤結。
』」敕文殊師利:「將呪往護,惡呪消滅。
」興福云:「文殊密說妙解邪方,是則阿難亦不顯聞,但蒙冥護。
故第七卷云:『雖蒙如來佛頂佛呪冥護,其力尚未親聞。
』若據《登伽經》,但是世尊自說一呪,解彼婬術。
」提獎阿難,及摩登伽,歸來佛所。
孤山云:「摩登伽得益證阿那含,而經家不敘者,下文顯,故云摩登伽婬火頓歇得阿那含也。
此是呪後得第三果至攝還佛所聞經至文殊簡圓通竟成阿羅漢。
若據《登伽經》說,聞呪時未言得益,尋求阿難自到佛所,且非文殊提獎而歸,及聞說法亦得阿羅漢道。
然則兩經並由聞經方證四果,但是大小機見不同。
然約實行,則機熟得道之時,由阿難牽以欲鈎,故使後入佛智也。
若使大權,則同阿難發起斯教以益群機耳。
」問:彼經聞小乃得四果,此經聞大何故亦證阿羅漢耶?
答:彼經明小正隔於大,此經說圓何妨證小,機既不同故無妨也。
阿難見佛頂禮悲泣,恨無始來一向多聞未全道力,殷勤啟請十方如來,得成菩提妙奢摩他、三摩、禪那最初方便。
《法華》云:「昔於空王佛所,同時發心,阿難常好多聞,我常勤精進。
」是則如來由全道力,定慧均修,故能速證菩提,降魔制外。
我由偏著小慧,尚住初果,反遭邪術,勞佛慈救,悲泣悔恨,其在茲焉。
多聞者,偏習小慧也。
未全道力者,不修大定也。
然小乘豈但無楞嚴理定,亦無圓融佛慧。
以今如來現通演呪,悉從理定而發,故使阿難知小慧之非,而偏請大定也。
然圓融定慧,體本無殊,對機施用,不分而分,寂照斯別。
故下請三意,以該定慧。
《補遺》云:「今謂阿難權以發起,宜從小釋。
無始之言,是久遠之時耳。
」苕溪云:「今觀阿難啟請,已涉楞嚴法門,一經所談,皆酬斯請。
」《熏聞》云:「首楞嚴即奢摩他等總名,奢摩他等即首楞嚴之別號。
」資中云:「准《圓覺經》,奢摩他以寂靜為相,三摩提以幻化為相,禪那俱離靜幻二相。
此大意與一心三觀相應,寂靜相即空觀也,幻化相即假觀也,俱離相即中觀也。
」孤山云:「得成菩提者,證茲圓果,由彼圓因。
圓因者何?
即一心三止。
楞嚴大定,是諸佛一路證果之門也,故曰妙。
奢摩他、三摩、禪那,最初方便,如來酬請,正宗演說,名相雖異,旨在此三。
今釋此為二:一正釋,二會通。
初正釋者,《涅槃》名三:一奢摩他,此云止;二毗婆舍那,此云觀;三優畢叉,此云止觀等。
止體靜,觀體明,等即明靜不二也。
阿難雖專請於止,以即一而三故,所以此止即觀,亦即平等,三一互融,是以稱妙,妙故方曰楞嚴大定耳。
故今於一止,復有三名:謂奢摩他,此言體真止,止於真諦;三摩,具云三摩提,亦曰三摩地,此云等持,即方便隨緣止,止於俗諦;禪那,此云靜慮,即息二隨分別止,止於中道第一義諦。
體真止,知因緣假合,幻化性虗,故名為體;攀緣妄想,得空即息,空即是真,故言體真止。
此與奢摩他名義脗合。
方便隨緣止者,知空非空,故言方便;分別藥病,故言隨緣;心安俗諦,故名為止。
今云等持,即是俗諦三昧也,名異義同。
息二邊分別止,今云靜慮者,靜即息也,慮即二邊分別也,名異義同。
此三止名義出《摩訶止觀》,即天台智者大師所行法門也。
二會通者,此之三止即三觀,以即照而寂,即寂而照,故奢摩他即空觀,三摩即假觀,禪那即中觀。
龍樹曰:『因緣所生法,我說即是空,亦名為假名,亦名中道義。
』蓋謂此矣。
然則成菩提之方便者,豈踰於三止三觀耶?
是知一經始末不出斯旨也。
阿難始以三法為請,既蒙開示,至乎領解,還以此三而歎於佛,故下經云:『妙湛總持不動尊。
』妙湛即空智也,總持即假智也,不動即中智也。
及佛為富樓那說如來藏本妙圓心,非心非空,即心即空,離即離非,三諦炳然,如指諸掌。
及為阿難說六解一亡,而結歎云:『是名妙蓮華金剛王寶覺如幻三摩提。
』華開蓮現,喻即中也;金剛堅利,喻即空也;如幻有形,喻即假也。
洎文殊簡示圓通,亦以此為歎,故曰:『阿難汝諦聽,我承佛威力,宣說金剛王,如幻不思議,佛母真三昧。
』但以佛母喻中道為異耳。
其於諸文中重重演說,一一破迷,或用於空,或談於假,或顯於中,言偏意圓,悉具三法,蓋酬阿難三止之請也。
」苕溪云:「圓覺三名,既同今經,沇師所解,故如其義。
《涅槃》中三,雖二名有異,其體亦同。
但禪那以雙遮為離,優畢以雙照為等,而孤山專用天台三止配今三名者,斯又得經之深也。
何則?
止屬於定,觀屬於慧。
阿難既以多聞小慧自咎,正以楞嚴大定為請,大定非三止而何?
況三摩、禪那顯是定名,雖此定即慧,而所主從別。
若然,則豈唯見孤山得經之深,抑亦知天台三止冥符聖言矣。
最初方便者,阿難所請,有通有別。
通謂奢摩他等,是諸佛成道之法也;別謂最初方便,即當機發行之由。
應知下文從破心見以去,酬其通請。
如佛告阿難:『有三摩提,名大佛頂首楞嚴王,具足萬行,十方如來一門超出妙莊嚴路。
汝今諦聽』等,至辨諸聖圓通本根,酬其別請。
如佛告大眾:『吾今問汝,最初發心悟十八界,誰為圓通?
從何方便入三摩地?
』舉要言之,唯觀音所觀耳根圓通,方是此經最初方便。
」《熏聞》云:「殷勤下,請果人因地所修行法,故曰十方如來得成菩提等。
應知得成菩提,即究竟覺智也。
妙奢摩他、三摩、禪那,即圓教真似,乃至外凡所修定行也。
雖首楞嚴通因通果,今正在因,因果相沿,始終一貫。
」《補遺》云:「資中用《圓覺經》作三觀釋,孤山依《涅槃》翻奢摩他為止,一中開三作止釋。
今觀二師,孤山所得多矣。
且如圓覺三法,經中亦名為定。
如彼經云:『爾時便有二十五種清淨定輪。
』又偈云:『辨音汝當知,一切諸菩薩,無礙清淨慧,皆依禪定生。
所謂奢摩他、三摩提、禪那。
』是知彼圓覺三法,尚可直作三止消釋,況今經乎?
況《涅槃經》顯以奢摩他翻定。
又三摩名等持,禪那名靜慮,並定法名義,三止消文,復何疑乎?
問:資中以奢摩他等對於三觀,其義如何?
答:對義無咎。
但當時立名,所主在定,故以三止消之為便耳。
問:三摩名等持,如何見是定法?
答:三摩乃方便隨緣止,《圓覺》謂之唯觀幻化,乃是以止定法平等持於假法,使不散亂,故名等持耳。
問曰:吳興以《涅槃》三名直對今三義,如以毗婆舍那對今三摩,優畢叉對今禪那,是義然否?
又《止觀》云:『止即是斷,斷通解脫;觀即是智,智通般若。
止觀等者,名為捨相,捨相即是通於法身。
』止即奢摩他,觀即此婆舍那,他那等故,即優畢叉,通三德如前。
據此,奢摩他對解脫,合對於假,今吳興以為體真止;毗婆舍那對般若,合對於空,今吳興以為三摩。
乃與《止觀》對義不同,何耶?
答曰:凡對當義,乃是一往,不得盡理。
且奢摩他名定,以寂靜為行,《止觀》從名,故對解脫;今吳興從行,乃曰體真。
毗婆舍那名慧,慧則分別為義,《止觀》從名,故對般若;吳興以分別屬假,故對三摩。
並是一往會通,不可致詰也。
又《涅槃》第三十云:『奢摩他者,名為能滅,能滅一切煩惱結故;名為能調,能調諸根惡不善故;名為寂靜,能令三業成寂靜故;名曰遠離,能令眾生離五欲故;名曰能清,能清貪欲、嗔恚、愚癡三濁法故。
以是義故,故名定相。
毗婆舍那名為正見,亦名了見,名為能見,名曰徧見,名次第見,名別見,名別相見,是名為慧。
優異叉者,名曰平等,亦名不諍,又名不觀,亦名不行,是名為捨。
』又孤山以三止消今經文,則知天台三止有懸合矣。
故《止觀》云:『此三止名,雖未見經論,映望三觀,隨義立名。
』《釋論》云:『菩薩依隨經教,為作名字,名為法施,立名無咎。
若能尋經得名,即懸合此義也。
』今果得之《楞嚴》矣。
今謂《圓覺》三名,顯云是定,亦唐譯之經,彼為最親。
故知三止懸合二經矣。
又準《涅槃》云:『善男子!
為三事故,修奢摩他。
何等為三?
一者、不放逸故,二者、莊嚴大智故,三者、得自在故。
復次,為三事故,修毗婆舍那。
何等為三?
一者、為觀生死惡果報故,二者、為欲增長諸善根故,三者、為破一切諸煩惱故。
』準此經文,止觀各開三義,即是三止三觀之明文。
次第對義,在文不差故。
」《谷響》云:「《涅槃》云:『為三事故,修奢摩他。
』此乃止中具三之明證也。
而與阿難所請之三,宛若符契。
然而大師親見《涅槃》而不指之者,豈非欲使學者自得之乎?
」長水云:「方便多種。
今問成佛妙行,復云最初者,意請成妙行之方便也。
淺深雖異,俱方便爾。
如《圓覺經》,方便隨順,圓攝所歸,即有三種。
此指妙行,即方便也。
如下經文,佛問圓通,從何方便入三摩地,即指入妙行之方便也。
今文請即通問,下文答則別說。
如下文云:『有大佛頂首楞嚴等』,即許成道妙行也。
復先徵詰發心,推逐妄執,破群疑,顯藏性,令信解不謬。
阿難於是因此了悟,發菩提心等。
此則信解真正,成本起因。
若無此因,縱歷多劫,修諸行門,皆成邪僻。
猶如煑沙,欲成嘉饌,終不能得。
故《圓覺》中,示三觀,顯諸輪,一一皆云悟淨圓覺。
此經亦爾,從初至第四卷半已來,則總明信解真正為最初方便也。
信解雖正明識藏心,多聞無功不逮修習,如得大宅罔知入門,故請修行從何攝伏?
佛即具辨止觀為正修法,止觀成處名真三昧。
入此行時須有方便,方便之法不離根門,入一無妄餘皆清淨。
故問二十五聖,復敕文殊令揀,此即以根門順機為最初方便。
如下文云:『我今欲令阿難開悟,二十五聖誰當其根?
何方便門得易成就?
』此則的取從聞思修為最初方便。
最初之義,先解後行無出於斯。
從聞思修為方便者,但取耳根順機易入得為最初方便。
從者,隨順也。
若初心隨順聞思修而修,即是方便;若違而背之,即非方便也。
又阿難竦己從邪,由無定力故歸見佛,即請行門。
如來未即為說,却約心見徵解。
意云:解若真正,行可無邪。
」手鑑云:「方便多種者,不出教行二種也。
《法華》云:『更以異方便,助顯第一義。
』此經云:『歸元性無二,方便有多門。
』淺深異者,《圓覺》即故深,此經之故淺,俱是入道之方便也。
」長水云:「前後兩度說經,初從此去至標經名,是酬問正說分;次從說是語已下至不戀三界,為請益再陳分。
」於時復有恒沙菩薩,及諸十方大阿羅漢、辟支佛等,俱願樂聞,退坐默然承受聖旨。
孤山云:「前通敘同聞,不言菩薩;別序集眾,不言二乘。
此中備有三乘,驗前二序,影略互現耳。
」佛告阿難:「汝我同氣情均天倫,當初發心於我法中見何勝相,頓捨世間深重恩愛?
」阿難,此云慶喜,斛飯王之子。
如來成道,夜生淨飯王,既聞太子成道,斛飯又奏,宮中生男,舉國欣慶,因名慶喜。
是佛堂弟,故云汝我同氣。
《重聞》云:「孤山云:『南齋褚淵,居嫡母喪去官。
王儉歎之曰:「雖事緣義感,而情均天屬。
」義感,謂非所生也。
天屬,猶天性也。
蓋譯人取此潤色佛言耳。
』解飯王之子者,初師子頰王有四子:一曰淨飯,二子:一悉達,二難陀。
二曰解飯,二子:一調達,二阿難。
三曰白飯,二子:一摩訶男,二阿那律。
四曰甘露飯,二子:一䟦提,二提沙。
諸經明佛出家成道,皆云二月八日夜。
」苕溪云:「阿難既厭多聞而欣妙定,如來欲談是義,先詰妄緣,故問發心見相之由,為止散入寂之本,迷解之要,並在於茲。
」長水云:「父母妻子是恩愛之深者,世人以捨麤重恩愛為其至道,而不知修行見愛尚是妄心,故審問之後方推破。
」阿難白佛:「我見如來三十二相勝妙殊絕,形體映徹猶如瑠璃,常自思惟:『此相非是欲愛所生。
何以故?
欲氣麤濁,腥臊交遘,膿血雜亂,不能發生勝淨妙明紫金光聚。
』是以渴仰從佛剃落。
」孤山云:「見相實有,生滅宛然,緣此發心,安趣常果。
交遘。
《易》曰:『男女遘精,萬物化生。
』」《熏聞》云:「三十二相,始足下安平,終頂有肉髻。
荊溪尊者云:『三十二相,是藏通極果。
』故知阿難發心,示同凡小之見也。
」長水云:「欲愛之生,純是不淨。
《大集經》中具說受生,皆由父母與己識情爭相愛欲,由是託彼赤白二滴為識所依,一處和合,名歌羅邏,而漸增長。
至於出胎,五穀長養,雖成人相,如革囊盛糞,故云膿血雜亂。
」《熏聞》云:「瑠璃,具云吠流離耶,此云不遠。
謂西域有山,去波羅奈城不遠,山出此焉。
後人徒玉別為瑠璃寶,因以名。
」佛言:「善哉!
阿難!
汝等當知,一切眾生從無始來生死相續,皆由不知常住真心性淨明體用諸妄想,此想不真故有輪轉。
」《熏聞》云:「一切眾生,即下文十種異生也。
正言六道,亦兼三乘,以六道受分段生死,三乘受變易生死,皆有輪轉之義故。
」孤山云:「常住真心,即下文如來藏心,圓融三諦也。
用諸妄想,謂九界眾生,不達此三,本唯一念,於是六趣見其俗(此即賴緣之假也),二乘見其真(即偏空之理也),菩薩見其中(別教地前,唯觀但中),皆由不了圓融,妄生取著,故致輪輪二種生死(二種生死,出《勝鬘經》,由五住之因,招二死之果)。
」《補遺》云:「《勝鬘經》云:『有二種死,謂分段死、不思議變易死。
分段死者,謂虗偽眾生。
不思議變易死者,謂阿羅漢、辟支、大力菩薩。
』然變易稱不思議者,如《唯識》云:『改轉身命故有變易,妙用難測名不思議。
』又煩惱有二種,謂住地煩惱及起煩惱。
住地有四種,謂見一切處住地、欲愛住地、色愛住地、無色有愛住地。
此四住地生一切起煩惱。
起者,剎那剎那相應心。
」荊溪云:「五住為二死作因。
」「汝今欲研無上菩提真發明性,應當真心酬我所問。
」荊公云:「真妙覺明,若以空明,則有空現;地水火風,各各發明,則各各現;若俱發明,則有俱現。
眾生為妄發明性,如來為真發明性,是名生滅與不生滅二發明性。
」「十方如來同一道故,出離生死皆以真心,心言直故,如是乃至終始地位,中間永無諸委曲相。
」長水云:「諸佛同道,脫苦得樂,皆由真心者,此有二種:一發言無虗假,二向理之心無別岐路。
今此經意須具二焉,始令發言無妄,終成向理心絕,方為十方同道。
」孤山云:「言者心之聲,由心直故所言真。
三諦直常名心直,了義頓說名言直。
由此心言,乃能趣道。
」「阿難!
我今問汝,當汝發心緣於如來三十二相,將何所見?
誰為愛樂?
」《熏聞》云:「夫如來身相,乃因緣所生法也。
隨機所見,四種不同,謂生、滅、無生、無量、無作。
四見雖異,一境是同。
今欲破生滅之心,顯無作之理,故舉所緣之境,以問能緣之見。
如醫設藥,先審病源。
」《補遺》云:「阿難既云我見三十二相受樂出家,如來欲推破心見二門,故先問之。
將何所見?
問見也。
誰為愛樂?
問心也。
」阿難白佛言:「世尊!
如是愛樂用我心目,由目觀見如來勝相心生愛樂,故我發心願捨生死。
」資中云:「此正陳妄體由乎心目。
故下破此乃成心見兩門。
」《補遺》云:「何難先總答云:『如是愛樂,用我心目。
』下別答云:『由目觀見如來勝相。
』答將何所見也?
『心生愛樂。
』答誰為愛樂也?
」長水云:「目即眼根,心即意識。
」佛告阿難:「如汝所說,真所愛樂因於心目,若不識知心目所在,則不能得降伏塵勞。
」心目是本,塵勞是末,若迷其本,群末難除。
「譬如國王為賊所侵,發兵討除,是兵要當知賊所在。
」孤山云:「王譬真心,賊譬妄想。
真為妄轉,如國被侵。
發兵討除,喻修止觀。
」《補遺》云:「此經誠所謂與止觀陰符,知賊所在,立陰境也。
發兵討除,修止觀也。
若云觀真,以喻難之,非討賊也。
」《熏聞》云:「西域四兵,謂象、馬、車、步也。
《周禮》:『司兵掌五兵,謂戈柲六尺六寸,(祕,兵媚切,柄也。
)殳長尋有四尺,車戟常,酋矛常有四尺,夷矛三尋。
(八尺曰尋,倍尋曰常。
酋近夷長。
)又步卒之五兵,則無夷矛而有弓矢。
』討(《釋文》:『治也,誅也。
』)」「使汝流轉,心目為咎。
」汝合國王,心目合賊。
「吾今問汝,唯心與目,今何所在?
」阿難白佛言:「世尊!
一切世間十種異生,同將識心居在身內,縱觀如來青蓮華眼亦在佛面。
」荊公云:「於十二類生,除空散消沉。
土木金石二類,是為十種異生。
」資中云:「先舉凡心在內,次舉佛眼在面,故知我眼浮根四塵亦在我面,心亦身內。
以眼根淨色既不可見,故指浮根四塵標眼所在。
」《熏聞》云:「青蓮華眼,天竺有青蓮華,其葉修而復廣,青白分明,有大人目相,故以為喻。
」「我今觀此浮根四塵秪在我面,如是識心實居身內。
」檇李云:「浮根四塵,即外五根,名浮塵根,然內五根皆清淨四大所造,屬不可見,有對色也。
又內外五根,皆其八法所成,能造四大,地水火風,所造四塵,色香味觸,今浮塵眼根中能造四大,性不可見,故指所造也。
」《熏聞》云:「外五根名浮塵根者,浮謂麤浮,塵以染汙為名,染汙真性故;根以能生為義,能生五識故。
內五根即勝義根也。
屬不可見有對色者,准毗曇明三種色:一、可見色,如青、黃等;二、有對色,謂五根、五塵。
若云不可見有對色,但云五根、四塵;三、不可見無對,謂法入少分。
今內五根亦言色者,以是清淨四大所造,非麤顯之質,故不可見。
」荊公云:「正出為本,旁出為根。
首為元,本為命。
元為性,根為相。
根若所謂浮根,四塵離塵無相,故根為相。
元若所謂根元,清淨四大,四大性空,清淨本然,故元為性。
本即如來藏也。
涅槃皆從如來藏出,本一而已,根則不一。
涅槃受性於本,故本為命。
所謂浮根者,以有根元,故流逸奔境者,名為浮根也。
所言塵者,一切有相,皆攬塵成體。
及其蔽也,還散為塵。
如此經則以搖動者,名為塵義。
根亦塵也。
謂之根者,譬如木根,以塵為相,無有自性,非四塵不生,非四塵不養。
若根離塵,即乾而死,死即還空。
眾生六根,亦復如是。
以塵為相,無有自性,非四塵不生,非四塵不養。
若根離塵,欲愛乾拈,無復法潤,即現前殘質,不復續生,還合空性。
本異於此,但以根元所出,得名為本。
故經以無住無本,為無住本。
」佛告阿難:「汝今現坐如來講堂,觀祇陀林今何所在?
」「世尊!
此大重閣清淨講堂在給孤園,今祇陀林實在堂外。
」「阿難!
汝今堂中先何所見?
」「世尊!
我在堂中先見如來,次觀大眾,如是外望方矚林園。
」長水云:「講堂,身也;阿難,心也;如來大眾,五藏也;下文戶牗,根也。
」「阿難!
汝矚林園因何有見?
」「世尊!
此大講堂戶牗開豁,故我在堂得遠瞻見。
」孤山云:「此三問將破心目之執,故先定之。
」爾時,世尊在大眾中,舒金色臂摩訶難頂,告示阿難及諸大眾:「有三摩提,名大佛頂首楞嚴王,具足萬行,十方如來一門超出妙莊嚴路,汝今諦聽。
」阿難頂禮,伏受慈旨。
阿難向以三名為請,今如來但舉三摩提者,圓通三止舉一即三,故下云奢摩他路,其意亦爾。
《熏聞》云:「唯指因中所履之法名莊嚴路。
此三摩提乃即慧之定,況復具足萬行,不亦莊嚴義乎?
由因通果,故謂之路。
」佛告阿難:「如汝所言,身在講堂戶牖開豁遠矚林園,亦有眾生在此堂中,不見如來見堂外者。
」阿難答言:「世尊!
在堂不見如來能見林泉,無有是處。
」孤山云:「欲破執心在內,故汎指其人以例之。
按定阿難之答也,身喻內心,堂喻人身,林喻外物。
」《熏聞》云:「《說文》云:『半門為戶,穿壁以木為窻,即牖也。
』」「阿難!
汝亦如是,汝之心靈一切明了,若汝現前所明了心實在身內。
」「爾時,先合了知內身。
」如人在堂,先見如來。
頗有眾生先見身中,後觀外物?
以無有人先見身內,故茲責問,即是破也。
《補遺》云:「頗字,普歌反,少也。
意言不問其多還少,有人能見身中否。
」「縱不能見心肝脾胃。
」「爪生髮長,筋轉脉搖,誠合明了。
」「如何不知?
」「必不內知,云何知外?
」孤山云:「身內至近,尚不見知,況外物至遠乎?
」長水云:「境風外動,妄想內熏。
識浪潛生,為自心相。
空華幻化,起滅無從。
不了本如,遂或久執。
及推所在,妄謂身中。
反覆窮研,理無所據。
故佛結指,令悟其非。
」「是故應知,汝言覺了能知之心住在身內,無有是處。
」阿難稽首而白佛言:「我聞如來如是法音,悟知我心實居身外。
」《熏聞》云:「稽首。
稽,稽留也。
以頭至地多時為稽首。
」「所以者何?
譬如燈光然於室中,是燈必能先照室內,從其室門後及庭際。
」「一切眾生不見身中獨見身外,亦如燈光居在室外不能照室。
」是義心明,將無所惑,同佛了義,得無妄耶?
佛告阿難:「是諸比丘,適來從我室羅筏城,循乞摶食歸祇陀林,我已宿齋。
汝觀比丘,一人食時諸人飽不?
」阿難答言:「不也。
世尊!
何以故?
是諸比丘,雖阿羅漢,軀命不同,云何一人能令眾飽?
」資中云:「心若離身,即同他食。
他食既非我飽,他知何關我身?
」孤山云:「前云受請,今言從我乞食者,提獎阿難在赴請日為彼演法,事應隔宵,故指即日循乞為例。
我已宿齋者,即我一人已飽也。
齋乃經宿方食,故曰宿齋。
」《谷響》云:「謂待明相,故加宿之一字。
足顯齋義纂謂:今日明相現時,方可得食。
」《熏聞》云:「循與巡同。
摶食,即第八云段食是也,今存古翻。
」佛告阿難:「若汝覺了知見之心實在身外。
」「身心相外,自不相干,則心所知,身不能覺,覺在身際,心不能知。
」「我今示汝兜羅綿手,汝眼見時心分別不?
」阿難答言:「如是,世尊。
」佛告阿難:「若相知者,云何在外?
」檇李云:「兜羅,此云細香。
」長水云:「梵語兜羅,此云氷。
或言兜沙,此云霜。
斯皆從色為名也。
」《熏聞》云:「兜羅綿手,謂佛手柔耎而加以縵,似此綿也。
」「是故應知,汝言覺了能知之心住在身外,無有是處。
」阿難白佛言:「世尊!
如佛所言:不見內故,不居身內;身心相知、不知離故,不在身外。
我今思惟,知在一處。
」佛言:「處今何在?
」阿難言:「此了知心既不知內而能見外,如我思忖潛伏根裏。
猶如有人取琉璃椀合其兩眼,雖有物合而不留礙,彼根隨見隨即分別。
」長水云:「琉璃喻根,眼喻於識。
眼根色淨,不能礙心,同琉璃椀,不礙於眼,隨照一境,心隨根知。
若此成立,乍觀可爾,洎乎推破,同喻不成。
要知同喻不成者,法喻不齊也。
此是因明家缺量也。
比量者,須立三支無過,方能成立於法。
既無同喻,即三支缺也。
或有宗因無喻,或有宗喻無因,或有因喻無宗等,皆名缺量。
今既喻則遠近俱見,法則但見山河,不見其眼,故不可以琉璃為同喻也。
」《補遺》云:「准琉璃合眼之喻,應伏勝義根裏。
」「然我覺了能知之心不見內者,為在根故;分明矚外無障礙者,潛根內故。
」佛告阿難:「如汝所言,潛根內者猶如琉璃,彼人當以琉璃籠眼,當見山河,見琉璃不?
」「如是,世尊!
是人當以琉璃籠眼,實見琉璃。
」佛告阿難:「汝心若同琉璃合者。
」「當見山河,何不見眼?
若見眼者,眼即同境,不得成隨。
若不能見,云何說言此了知心潛在根內,如琉璃合?
」真際云:「此責阿難有法喻不齊之過,喻見琉璃法不見根。
縱許見根,根即是境。
若是境者,不得言隨。
」「是故應知,汝言覺了能知之心,潛伏根裏如琉璃合,無有是處。
」阿難白佛言:「世尊!
我今又作如是思惟:是眾生身,腑藏在中,竅穴居外,有藏則暗,有竅則明。
今我對佛,開眼見明,名為見外;閉眼見暗,名為見內。
」「是義云何?
」苕溪云:「初計心在身內,佛以不見腑藏為破;次計在外,復招身心相離之難;又計潛根,且乖琉璃籠眼之喻。
今立內外,欲免前之三過也。
何者?
良以有藏則暗,故見暗時既名為內,何必須見身內之物?
有竅則明,故見明時即名為外,豈應更責外不相干?
內外若成,自顯此心不在一處,亦異潛根也。
然則雖云見外,所執心體還成在內,以開眼見明,不同燈在室外故。
」《熏聞》云:「須知見有內外,體實在內。
此與初執不可雷同。
」長水云:「腑或依府。
《白虎通》云:『人含六律五行之氣而生,故內有五藏六府。
五藏,謂肝、心、肺、腎、脾也。
六府,謂大腸、小腸、胃、膀胱、三焦、膽也。
府為藏之宮府,胃者脾之府,膀胱者肺之府,三焦者腎之府也,膽者肝之府,大腸小腸心之府。
』《莊子》曰:『人皆有七竅,以視聽食息。
』七竅,謂眼、耳、鼻、口。
今正言眼。
」《補遺》云:「何難既被破於潛根,又計此心通於內外,但與前內外不同。
今云心在內,為藏府所閉,故見暗不能分別焦府,則逃前不見焦府之責。
復因七竅則能見外,此心逐物,又居於外,但此在外,又與前計在外不同。
前云心實居外,如室外之燈,今云見外,因竅穴明,心自居內,又逃前身心不相干之責。
文中所計文,並有內外。
」佛告阿難:「汝當閉眼見暗之時,此暗境界為與眼對?
為不對眼?
」「若與眼對,暗在眼前,云何成內?
」「若成內者,居暗室中,無日月燈,此室暗中,皆汝焦腑。
」《熏聞》云:「焦謂三焦,或作膲。
黃帝難經云:三膲者,水穀之道路,氣之所終始也。
上膲在心下,下隔在胃上口。
(自膈已上。
)中膲在胃中口,不上不下。
(自臍已上。
)下膲在臍下,當膀胱上口。
楊玄操云:『膲,元也。
天有三元之氣,所以生成萬物。
人法天地,所以亦三元之氣,以養身形。
』」「若不對者,云何成見?
」「若離外見,內對所成。
」苕溪云:「此縱計也。
」「合眼見暗,名為身中;開眼見明,何不見面?
」「若不見面,內對不成」。
苕溪云:「牒計之難,若謂合眼見暗,名為內對焦腑義者,何不開眼見明,亦有外對面目之相?
外相既無,內義何在?
」《補遺》云:「阿難!
計閉眼見暗成於內對者,且如居暗室中,一室之暗皆成汝之焦府邪?
是使身外之暗室並成內對之義,良由閉眼之時等為一暗,何能分於身內邪?
今謂此文秪是重牒前計以為難詞耳。
今別科之,使其顯然。
自佛告下,破執,為二:初破內,又二:初破內見;次若離下,破內對。
初又二:初按定,即經云此暗境界與眼為對不對等。
次若與下,正破:一、約有對破內義;二、若不下,約無對破見義。
初又二:一、設難;二、若成下,立妨。
次若離下,破內對,又二:初牒前計。
經云若離外見,內對所成者,如前計云開眼見明,閉眼見暗,乃是外見內對之義不同,意明離於外見,內對自成。
今重牒之,欲使內外兩相例難,義不得成,故下破中應今所牒,雖雙牒內外,意在破內。
次正破中二:初准外破內;次若不下,結或破意。
初經文云合眼見暗,名為身中,此二句亦牒計也。
開眼見明,何不見面,此二句准外也。
由前所計,合眼見暗即是焦府內對之義,逃於不見焦府之責。
今准此義,於開眼中亦立外對見面之義,故曰何不見面。
次結成破意。
經云若不見面,內對不成,在外見既不可立外對見面之義,前云閉眼乃有內對之義,亦安有耶?
此中欲令彼所計外見內對兩相為妨,不能兩立,所以重牒云若離等也。
」「見面若成,此了知心及與眼根乃在虗空,何成在內?
」苕溪云:「見面若成,復以前難,縱其所計。
」「若在虗空,自非汝體。
」「即應如來今見汝面亦是汝身。
」《熏聞》云:「身,合云眼,以眼屬身分,故通言之。
」「汝眼已知,身合非覺。
」汝眼在空,空中有知,知既離身,身合無覺。
「必汝執言身眼兩覺,應有二知。
」「即汝一身,應成兩佛。
」所執與難,豈其然乎?
蓋防至鈍者耳。
《補遺》云:「次破外二:初縱。
經云:見面若成,且縱汝成於見面之義。
恐他計云:雖不炳然見面,既心識在眼根中,已與面作對,即是見面外對之義。
故今且縱此計也。
何以知其然邪?
准下破文,既云此了知心及與眼根乃在虗空,意云:若作此計,須是心眼在空可也。
若附在面,外對不成也。
次奪又三:一約心眼在空奪。
若欲立見面外對之義,須是心眼在空,方許此義。
既無是理,見面不成,故曰此了知心等也。
言何成在內者,由阿難雖計通內外,心體實在於內。
由竅明故,由內外見,故心亦有在外之義。
今既心眼在空,則向云在內,義亦墮矣。
二約心眼同他奪。
若計在空,已非己有,全同他體矣。
則是現今如來見汝之面,即是汝身之眼矣。
故曰若在虗空等也。
三約二身無兩覺奪。
若心眼離身,身合非覺知。
若欲身眼各自覺知,應有兩心。
至成佛時,須有兩人成佛耶?
此意且就凡迷一人,無成兩佛。
縱奪其執,不可以悟中果地一佛徧應恒沙謬解也。
」「是故應知,汝言見暗名見內者,無有是處。
」苕溪云:「不言見明為外者,略也。
又見外為見內,從正計結也。
」阿難言:「我常聞佛開示四眾,由心生故種種法生,由法生故種種心生。
我今思惟,即思惟體實我心性,隨所合處心則隨有。
」孤山云:「心生、法生,境從心起也;法生、心生,心逐境遷也。
」長水云:「第八本識變生三境,故云心生、法生;境界風動,能起識浪,故曰法生、心生。
今雖通舉,要取後句法生、心生以為所據,應知秪就現前分別事識而論轉計。
」「亦非內、外、中間三處。
」孤山云:「亦非三處,翻前四計也。
內即在內,外即在外,中間即潛根。
」《補遺》云:「此計隨合。
阿難意云:思惟之心實在於我,若求所在不定一處,但隨根塵合處,我心即依根而合前塵。
又如下文難有體中,如汝以手自桎其體,汝所知心等,即是身根觸塵生識心也。
又今云根塵合心隨生者,若根親塵疎則心生於根,若塵親根疎則心生於塵,不定一邊故曰隨合,不同下文中間定在一處也。
言亦非者,謂非定在此三處,但隨一而有也。
內外該三,謂前計內計外計內外也。
中間即潛根潛伏勝義,不內不外且曰中間,望下第六之中間還屬於內。
」佛告阿難:汝「今說言:由法生故,種種心生,隨所合處,心隨有者。
」阿難欲計法生心生,故通舉二句,蓋佛常有此語故也。
其實只就下句為計,所以佛破秪牒其下句。
是「心無體則無所合,若無有體而能合者,則十九界因七塵合,是義不然。
」孤山云:「心既隨合而有,則自無體。
若本無體而能合者,則十九界與七塵一俱無體,亦應能合。
彼既不爾,此云何然?
以界但十八,塵唯有六故。
」苕溪云:「是心無體,則無所合,體猶性也。
夫心性徧在諸法,假緣而生,譬如火性寄諸陽燧,因與日合,故能出火。
若無有體而能合者,此猶火本無性,隨所合物,火則隨有,豈應爾耶?
」《補遺》云:「如世之火,自有體性,然後假於陽燧為緣,而能發焰。
若云心自無體,假緣能合者,狀似火自無體,乃出陽燧耳。
」《熏聞》云:「問:阿難所執,但似內心無體,非謂外塵無體。
以云隨所合處,心則隨有。
若爾,秪可云十九界因六塵合,何故云七耶?
答:凡言界者,以種族為義。
如心有體,則與有合;心既無體,應與無合。
由是論之,須云七塵。
」「若有體者,如汝以手自桎其體。
汝所知心,為復內出?
為從外入?
若復內出,還見身中;若從外來,先合見面。
」孤山云:「既無來處,心體自無。
」阿難言:「見是其眼,心知非眼,為見非義。
」真際云:「阿難意謂見自是眼,心但能知,不可以心為見,故云非義而不知。
根不自見,心依根見,故下破其眼獨能見。
」佛言:「若眼能見,汝在室中門能見不?
則諸已死尚有眼存,應皆見物。
若見物者,云何名死?
」以門喻眼,以人喻心。
室中之門,所以通出入而見內外也,必在乎人。
今以眼自能見物,不假於心,政似不假於人,門自能見外矣。
「阿難!
又汝覺了能知之心,若必有體,為復一體?
為有多體?
今在汝身,為復徧體?
為不徧體?
」長水云:「一,多心體也。
徧,局身體也。
」「若一體者,則汝以手挃一支時,四支應覺;若咸覺者,挃應無在。
若挃有所,則汝一體自不能成;若多體者,則成多人,何體為汝?
若徧體者,同前所挃;若不徧者,當汝觸頭,亦觸其足,頭有所覺,足應無知。
今汝不然。
」孤山云:「挃應無在,謂非定在一支也。
若言四支各自有心,故觸一支,餘支不覺,則成四人,何支是汝?
既俱觸俱覺,則非不徧。
」資中云:「挃應無在,謂挃頭即是挃足,無所在故。
」《補遺》云:「謂阿難謂心有體,佛以一多難之。
若此心體是一者,且如擊汝一支,令其四支俱覺其痛痒否?
是則擊左,其右無恙,固其理也。
若云俱覺其痛痒,是則欲擊汝左,只須擊右亦可,故曰挃應無在。
若挃有所,則擊左必左,一體之義安在耶?
挃徧不徧義。
又從前一體義中,復難此二。
以由前難一體,挃其一支,四支不覺,則知所計一體不成。
恐他被破多體之後,復執前一體之義。
所以挃一支,其四支不覺者,良由心體不徧故。
此復難俱觸俱覺則不徧。
又非是則難其徧與不徧,正恐計其不徧,其徧義與前一體義同,但相帶來耳。
」「是故應知,隨所合處,心則隨有,無有是處。
」阿難白佛言:「世尊!
我亦聞佛與文殊等諸法王子談實相時,世尊亦言:心不在內亦不在外。
如我思惟,內無所見、外不相知。
」《熏聞》云:「實相之名雖徧四教,既約內外推破其心,則是衍門三教之義。
此應是法華前被機通說,今阿難泛引其言而為所據。
」《補遺》云:「此正當同諸聲聞在方等會時,聞說諸大眾經所說實相,離性離相,不在內外,入雖獲聞大教,出還自執小宗。
今被窮逐,徵心所在,妄此引之為據,不知此何言也。
」長水云:「外不相知,云在外則不相知也。
」「內無知故,在內不成;身心相知,在外非義。
今相知故,復內無見,當在中間。
」孤山云:「相知故不在外塵,內無見故不在內根。
」佛言:「汝言中間,中必不迷,非無所在。
今汝推中,中何為在?
為復在處?
為當在身?
」處謂依報處。
經文云:為復在處?
為當在身?
正以依正相對而問也。
「若在身者,在邊非中,在中同內。
」在身邊則中間不成,在身中則同前在內。
蓋凡言中者,必對兩邊,而中之相貌必不至迷惑也。
欲問阿難中之體狀,故此問起。
「若在處者,為有所表?
為無所表?
無表同無,表則無定。
何以故?
如人以表,表為中時,東看則西,南觀成北,表體既混,心應雜亂。
」孤山云:「若無表示,心則無體;若有表示,中則無定。
」《熏聞》云:「表標准也。
」阿難言:「我所說中非此二種。
如世尊言:『眼色為緣生於眼識。
』眼有分別色塵無知,識生其中則為心在。
」真際云:「眼能發識是增上緣,色能牽生是所緣緣。
」《補遺》云:「《法華玄記》云:『四緣者,因緣具足,三因次第緣,心心數法次第而生緣緣,如識生眼識增上緣,諸餘緣也。
三因謂生因、習因、依因。
』《止觀記》云:『新譯次第緣名等無間緣,緣緣名所緣緣。
』《大品》云:『欲知四緣,當學般若。
』」《補遺》云:「准《大論》四緣:一、因緣,謂相應因、共因、自種因、徧因、報因,是五因名為因緣。
二、次第緣,心心數法次第相續無間,故名次第緣。
三、緣緣,心心數法緣塵生故,是名緣緣。
四、增上緣,諸緣法生時,不生障礙,故名增上緣。
准今,眼能發識,取無障之義,乃增上緣。
從所緣之色,生出貪愛能緣之心,而論牽生,豈非所緣緣耶?
」佛言:「汝心若在根塵之中,此之心體為復兼二?
為不兼二?
」「若兼二者,物體雜亂,物非體知,成敵兩立。
云何為中?
」資中云:「物即塵也,體即根也。
物無所知,體有所知,故云物非體知。
知與無知,相形而立,故云成敵兩立。
」《補遺》云:「體謂眼根有知,并上文阿難云眼有分別等。
且眼根雖是勝義,亦四大色,如何云知?
如前阿難以眼見心知,佛難:若眼能見,門能見,不據此根亦無知耶?
又復心在根塵之中,正得中義,如何難云物非體知,成敵兩立,云何為中耶?
且如空假,二亦相敵,如何論中?
須知眼色為緣,生於眼識,此二句據經五識對五塵也。
此是初剎那時,眼已發識,則眼有分別矣,不同前文單以勝義為眼根也。
又曰識生其中者,乃是同時意識,阿難指以為心。
言物體雜亂者,使心兼二處,則知共無知,心體既已混殽,中邊於焉雜亂矣。
言成敵兩立者,凡言中者,雙非二邊,今以心體兼二,則心同眼識之體,敵彼物塵,只成二邊,中義已矣矣。
」「兼二不成,非知不知,即無體性,中何為相?
」孤山云:「離知不知之外,復以何相表心有體?
既無體性,將何為中?
要若存根境,可生中得之識。
根境既無,教誰生得識之體性?
體性既無,名(去聲)何為中?
故云中何為相。
」「是故應知當在中間,無有是處。
」阿難白佛言:「世尊!
我昔見佛與大目連、須菩提、富樓那、舍利弗四大弟子共轉法輪,常言:『覺知分別心性,既不在內,亦不在外,不在中間,俱無所在,一切無著,名之為心。
』」「則我無著,名為心不?
」長水云:「既非內外中間,即知心無所著。
而不知佛意破妄無體,令識本真。
如云:三際求心心不有,心不有故妄元無,妄元無處即菩提,生死涅槃本平等。
不了此意,謬立無著。
舉世修行,多作此計:但一切時都無所著,即我真心。
而不知執此無著,亦是妄想。
《楞伽》云:『無心為心量,我說為心量。
』故下破之。
」《釋要》云:「蓋為遣彼妄執,令知諸法無性,全是一真,則了萬法皆無所得,故云無著。
」佛告阿難:「汝言覺知分別心性俱無在者,世間虗空水陸飛行諸所物象名為一切,汝不著者,為在?
為無?
」苕溪云:「欲破無著,先以外境定之。
在即有也,無者心不見境也。
境既本無,心何所離,而云無著耶?
」《纂註》云:「阿難計此心俱無所在,以為一切無著,名之為心。
佛却以一切為在為無為難者,蓋言若一切俱無所在,則是一切本無矣。
境既本無,云何說汝心無著耶?
若言一切俱有所在,則是汝心亦俱有所在矣。
心既在境,又云何說汝心無著耶?
」「無則同於龜毛兔角,云何不著?
」《補遺》云:「《涅槃經》世間有四種無,第四畢竟無,如龜毛、兔角。
《止觀記》云:『兔角、龜毛見者,以此二物喻於斷見,一向全無,此名斷見。
』故《成論》云:『兔角、龜毛、塩香、蛇足、風色等,是名為無。
此取走兔、水龜為喻。
若飛兔、陸龜,容有毛角。
』故《大經》云:『如水龜毛,如走兔角。
』或破見,如《止觀記》。
或遣著,如三藏有門,明我、人、眾生如龜毛、兔角,求不可得。
」「有不著者,不可名無。
」苕溪云:「有不著者,心見其境也。
境若是有,心則成著,豈名為無耶?
」「無相則無,非無則相,相有則在,云何無著?
」無相則無,謂境亡則心滅;非無則相,謂心存則境生。
次二句者,夫相不自有,由心在故有;心不自無,由相盡故無。
是有相而言無著者,不可也。
「是故應知,一切無著名覺知心,無有是處。
」孤山云:「總此七番,似破四性。
在內潛根,見內似自性,在外似他性,中間似共性,隨合無著似無因性。
故龍樹云:『諸法不自生,亦不從他生,不共不無因,是故說無生。
』是故知如來七番破,使介爾妄心無逃避處。
妄賊既除,真王得顯,無生之理於茲見矣。
利根上智已合潛悟,但為中下之輩更廣說耳。
」苕溪云:「若四性未破,此覺了心,世而非諦。
破性執已,乃名世諦。
世諦虗假,猶存於相。
若破此相,方名真諦,亦曰第一義諦。
故天台智者大師云:『世諦破性,真諦破假。
假破即相空,性破即性空。
』由是言之,經文七番,義含二空也。
」《熏聞》云:「世諦破性,謂破性執已,方顯世諦也。
真諦破假,假即世諦,復破此世諦,乃顯真諦也。
假破即相空,性破即性空者,《止觀》云:『若四句推性不見性,是世諦破性,亦名性空。
(四句推性,即自他共無因也。
)若四句推名不見名,是真諦破假,亦名相空。
(四句推名,謂內外中間常自有也。
)』《輔行》云:『空非前後二諦同時,為辨性相前後說耳。
』經文七番,義含二空者,佛世對機,言約義備。
今據本宗觀道,詳而論之,非好煩也,理必然也。
人法皆有性相者,《止觀》云:『此性相中,求陰入界不可得,即是法空。
性相中,求人我知見不可得,名眾生空。
』荊溪曰:『今蒙依《智論》、《中論》等,立此二空,非用法相者所逮。
』」《補遺》云:「山家教門所明二空,多所屬對真俗二諦。
有云:為顯二空同時故。
今謂應作二意明之:一則顯相執正屬假故,一則顯二空必同時故。
不自生等雖破性執,猶存不生等相,正屬於假,名為俗諦。
若欲空者,相亦不存,俗即乎真,體不二故,二空同時,一體而顯。
」長水云:「凡情所計,雖復萬差,因依之處,不過此七。
欲推妄體,先破所依,其猶城陷則賊亡,巢傾則卵覆。
徵雖有七,處則成五,第五第七,無別處故。
隨合無著,似破能依,正意在所,見內同破,在內隨合,同破無著。
」手鑑云:「隨合文云:是心無體,則無所合。
無著文云:無則同於龜毛兔角。
」爾時,阿難在大眾中即從座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恭敬而白佛言:「我是如來最小之弟,蒙佛慈愛,雖今出家猶恃憍憐,所以多聞未得無漏,不能折伏娑毗羅呪,為彼所轉溺於婬舍,當由不知真際所詣。
」梵漢兩儀,聽眾咸坐,欲有請問,從座而作。
如禮請益則起,更端則起,將有承聽,必須復坐。
經有退坐一面,儒有居與汝言,皆令攝儀受法無謬也。
《大論》云:「佛法中,諸外道及白衣來到佛所皆坐,外道輕法,白衣如客,一切五眾身心屬佛,是故皆立。
若得羅漢,如舍利弗、須菩提,所作已辦,是故聽坐。
餘雖得道,亦不聽坐。
大事未辨,結賊未破故。
」袒者,肉袒也,致敬之極。
西方俗儀,見王者必肉袒,示非敢有犯,佛教亦隨此用。
此方謝過,則肉露兩肩,彼土則卑之於尊,表將執役,蓋兩土風俗不同耳。
衛齊豹作亂,過齊氏,使華寅肉袒執蓋。
杜氏云:「肉袒,示不敢與齊氏爭。
」胡跪,亦云互跪,左右膝交互跪地,有所啟請,名為互跪。
若兩膝著地,名為長跪,亦先下右膝為禮。
經云:「月天子前下右膝,叉手合掌」者,若指合掌不合,良由心慢而情散亂,必須指掌相合。
斛飯王子,佛得道夜生,於諸弟中是最小故。
同母兄弟四人,各有二子,如來兄中最長,阿難弟中最小。
孤山云:「猶在預流,未得四果,永無三漏。
又於大乘,未得初住中道無漏。
三漏:一、欲漏,謂欲界一切煩惱,除無明;二、有漏,謂上兩界一切煩惱,除無明;三、無明漏,謂三界無明中道無漏。
不漏落二邊,即界外無明住地。
前約權示,此約實論。
」「惟願世尊大慈哀愍,開示我等奢摩他路,令諸闡提隳彌戾車。
」作是語已,五體投地,及諸大眾傾渴翹佇,欽聞示誨。
苕溪云:「闡提,正云阿闡提迦,此翻無欲,謂不樂欲涅槃也。
亦言一闡底柯,此翻多貪,謂貪樂生死,不信正法也。
隳,毀也。
彌戾車,惡見也。
意請如來開示圓妙,以毀不信,撥無者之惡見耳。
舊解或謂彌戾車是惡見之名,或言彌戾車是邊地賤處。
今謂惡見據因,賤處據果,欲使闡提隳現在惡因,毀未來惡果,義悉可通。
」惡見,依興福所解。
資中云:「應是邊邪不正之見,以不正見,死墮邊地,下賤也。
」《熏聞》云:「五體或名五輪,以五處圓故,即二肘、二膝、頭頂,請罷展體,深樂聞也。
《涅槃》又云:『一闡提,此云信不具,或云焚燒善根,此即斷善根眾生也。
』」爾時,世尊從其面門放種種光,其光晃耀如百千日,普佛世界六種震動;如是,十方微塵國土一時開現。
佛之威神,令諸世界合成一界,其世界中所有一切諸大菩薩皆住本國,合掌承聽。
孤山云:「面、門、口也。
六種,謂聲、形各三也。
震、吼、覺,三聲也。
動、起、涌、形,三也。
震、動者,形、聲略舉其一耳。
然此現端,凡表四意,謂教、行、人、理也。
口放種種光,表從一理演出眾教,即此方真教體,清淨在音聞也。
六種震動,表依教修行,破六根惑,即一根既反源,六根成解脫也。
十方合成一界,表十界染淨,同一真心,即漚滅空本無,況復諸三有。
諸大菩薩皆住本國,表圓人行門雖殊,各證本理,即歸元性,無二方便,有多門也。
請觀此端,豈非表發?
因聞起行,行成證理。
為分真聖人,即即是密,表此土眾生,當從聞、思、修入三摩地。
當爾之時,豈無利根覩瑞之意而懸解歟?
為末悟者,故須發言開演,破妄破相,委示行法,簡辨易成,談其地位,點出魔境,然後方能悟入也。
隱隱有聲曰震。
砰磕發響曰吼。
令物覺悟曰覺。
自下升高曰起。
搖颺不安曰動。
疄壟凹凸曰涌。
」長水云:「六種震動,如《華嚴》說。
」手鑑云:「彼云:爾時華藏世界海,以佛神力,其地一切六種十八相震動,所謂動、徧動、普徧動、涌、起、震、吼、擊,一一皆令三言。
震即是聲,動即是形,聲兼吼、擊,形兼起、涌,故有六種:搖颺不安為動,忽然騰舉為涌,自下漸高為起,殷殷有聲為震,雄聲郁遏為吼,磅磕發響為擊。
又《大般若經》有二種六動:一、六相動,即同《華嚴》;二、六方動,謂東涌西沒,西涌東沒,南涌北沒,北涌南沒,中涌邊沒,邊涌中沒。
然動之所為,依《勝思惟梵天經》有七:一、令諸魔怖故,二、為說法時眾心不散故,三、令放逸者生覺知故,四、令眾生觀說法處故,五、令成熟者得解脫故,六、令隨順問正義故,七、即破十八界故。
」荊公云:「將從見根說,是本覺明心,故面門放光,如百千日。
此大因緣,法爾動地,故六種震動。
此心現圓,則覺徧法界,故十方國土一時開現。
將令會眾悟根隔合開,故佛之威神令諸世界合成一界。
十方菩薩同學此法,故各住本國,合掌承聽。
六種震動者,震、徧震、等徧震,動、徧動、等徧動也。
眾生或喜或駭則心動,心動則身動,動或不徧,徧或不等,等徧動則甚矣。
震亦如是。
佛說妙法,有大因緣,則諸天、魔、梵、人與鬼神,或喜或駭,身心震動,故地應之。
如此眾生,身與地通一性耳。
佛之威神者,陰陽不測之謂神。
神也者,妙萬物而為言者也。
神在萬物,更為可測,不可測者,在佛而已,故佛言威神。
」佛告阿難:「一切眾生從無始來,種種顛倒業種自然如惡叉聚,諸修行人不能得成無上菩提,乃至別成聲聞、緣覺及成外道,諸天魔王及魔眷屬,皆由不知二種根本錯亂修習,猶如煑沙欲成嘉饌,縱經塵劫終不能得。
」資中云:「梵語惡叉聚,此云綖貫珠。
無始無明熏習成種,種必有果。
綖貫珠,其子似沒石子,生必三顆同蔕,以喻惑業苦三同時具足。
經云:『諸法於識藏,藏於法亦然,更互為果性,亦常為因性。
』」手鑑云:「無明熏習者,以二障各有三:一、現行;二、種子;三、習氣。
種習最細,唯佛斷盡。
經云等者,諸法即一切色心、漏無漏法也,識藏即黎耶也,七為能熏,八為所熏。
現行色心是果性,熏成種子是因性,後時現行還成因性,故曰更互也。
喻惑業苦者,謂三子曰聚,以生時三顆同蔕,以表三道同時具足,由惑潤業,由業招苦。
無始已來,一念迷真,三道流轉。
若細開三道,即九相、麤細、十二因緣等。
」《熏聞》云:「藏、通、別人修行也,不能成圓教佛果,乃至別成兩教二乘及外道等,即三乘失意之徒,成人天邪行等。
」「云何二種?
阿難!
一者、無始生死根本,則汝今者與諸眾生用攀緣心為自性者;二者、無始菩提、涅槃元清淨體,則汝今者識精元明,能生諸緣、緣所遺者。
由諸眾生遺此本明,雖終日行而不自覺,枉入諸趣」。
孤山云:「菩提了因佛性,涅槃緣因佛性,元清淨體正因佛性。
」檇李云:「攀緣心,即有為緣生生滅心也。
此心攬塵為體,緣會即有,緣散即無。
」長水云:「眾生輪回五道,莫窮初際,故云無始。
聚緣內搖,趣外奔逸,故曰攀緣。
造善惡因,受苦樂報,死此生彼,皆因此心,故云根本。
不了是妄,一迷為心,決定惑為色身之內,故云為自性者。
吁哉世人,莫不用此攀緣妄心以為真性,執妄心為佛心,恃此修行,轉增我慢。
《涅槃經》云:『是諸外道,無有一法不從緣生,計為常者,悉是顛倒。
』」《釋要》云:「攀緣者,攀外六塵,於內分別造業受報,塵沙劫波莫能遏絕者,無不由此攀緣妄想以為其本。
保愛此法為自性者,深為悞也。
然則法無彼此,得失在人。
如人覽鏡,不觀鏡體團圓,內外明潔,切取像之去來以為鏡。
苟能體像是全鏡之像,則無像而不具於鏡;鏡是全像之鏡,則無鏡而不具於像。
斯則法界圓融,本末俱現,即是無始菩提元清淨體,方見佛之本懷,方免偏指之失,方於行者不遠而得菩提智果、涅槃斷果。
二果本具,故云無始。
所依之性,本來不與妄染相應,故云元清淨體。
第八黎耶,於諸識中最極微細,名為識精。
此微細識有二種義:一者覺義,二者不覺義,即是此文元明。
元明者,本覺也。
不覺即是無明生滅,謂不生不滅與生滅合,非一非異,名為識精。
從此變起根身、種子、器世間等,名生諸緣。
識相既現,元性即隱,名緣所遺者。
故下文云:一切眾生從無始來,迷己為物,失於本心。
《對法經》云:『無始時來界,一切法等依,由此有諸趣,及涅槃證得。
』斯之謂矣。
」孤山云:「識精猶心性也。
其性本來即寂而照,故曰元明。
隨染緣則成九界,隨淨緣則成佛界,故曰能生諸緣。
雖染淨俱緣,而得失兩異。
淨得真性,失染真性。
今別指染緣,故曰緣所遺者。
」《熏聞》云:「心即第六王數之心,性即三因佛性。
應知此文秪就現前妄心示性,故曰則汝今者,識精元明也。
至第二卷,亦就現前妄見顯性,則曰汝且見我,見精明元等。
若以下文例此,識精元明亦第二月也。
秪由性在妄中,是故能生諸緣。
」《熏聞》云:「應知第四卷發覺初心二決定義,與此大同。
但此中根本則未勸審詳,因果則未論同異,非初義無以知病,非次義無以識藥,發解立行,目足在茲。
」荊公云:「所謂識精元明者,未分六和合,唯有一精明,即是識精元明。
識精者,性識也;元明者,即本明也。
故上言元明,而下言遺此本明。
以本覺所起,故謂之本明;以根元所受,故謂之元明。
」孤山云:「而不自覺者,日用不知,是謂不覺。
」「阿難!
汝今欲知奢摩他路,願出生死,今復問汝。
」即時如來舉金色臂屈五輪指,語阿難言:「汝今見不?
」阿難言:「見。
」佛言:「汝何所見?
」阿難言:「我見如來舉臂屈指,為光明拳曜我心目。
」佛言:「汝將誰見?
」阿難言:「我與大眾同將眼見。
」佛告阿難:「汝今答我:如來屈指為光明拳曜汝心目。
汝目可見,以何為心當我拳曜?
」意欲明心,且止其眼。
阿難言:「如來現今徵心所在,而我以心推窮尋逐,即能推者我將為心。
」正以攀緣妄想為心。
佛言:「咄!
阿難!
此非汝心。
」前以七番逐破,復示二種根本,未能領悟,猶執能推,嗟其迷重,故叱以語之。
阿難矍然,避座合掌,起立白佛:「此非我心,當名何等?
」矍然,遽視貌。
佛告阿難:「此是前塵虗妄相想,惑汝真性。
由汝無始至於今生,認賊為子,失汝元常,故受輪轉。
」《熏聞》云:「相即前塵,想即分別影事,二俱不實,故曰虗妄。
」孤山云:「執妄為真,如認賊為子。
」阿難白佛言:「世尊!
我佛寵弟,心愛佛故,令我出家。
我心何獨供養如來,乃至徧歷恒沙國土,承事諸佛及善知識,發大勇猛,行諸一切難行法事,皆用此心。
縱令謗法,永退善根,亦因此心。
」孤山云:「阿難謂值佛起善,謗法造惡,皆由推窮尋逐之心也。
不因推尋,安起善惡?
此則但執妄心能造,不知真心本具,正是偏教之解也。
問:承事諸佛,發大勇猛,此乃發菩提心也,豈是妄耶?
答:前三教人發大菩提心,皆妄也,以不達常心本具故。
若圓發心,則知常心本具,故觀所造,唯見理具。
是知在性則全修成性,起修則全性成修,性無所移,修常宛爾。
如斯了達,是圓發心,豈以推尋造善為發心耶?
」《熏聞》云:「阿難但認有作之心,不了無為之性。
《圓覺》云:『有作思惟,從有心起,皆是六塵妄想緣氣,非實心體,已如空華。
用此思惟,辨於佛境,猶如空華,復結空果,展轉妄想,無有是處。
』」「若此發明不是心者,我乃無心同諸土木,離此覺知更無所有。
」苕溪云:「阿難以對境覺知,異乎土木,執為我心。
此正當人執之相,忽聞訶斥,故以無情為難。
而不知真我無我,靈知無知,妙淨明心,何所不在。
斯大權起教,豈慶喜實然。
」「云何如來說此非心?
我實驚怖,兼此大眾無不疑惑。
」「惟垂大悲,開示未悟。
」爾時,世尊開示阿難及諸大眾,欲令心入無生法忍,於獅子座摩阿難頂而告之言:檇李云:「無生法即真如,理忍即智,證此法時,忍可印持,決定不謬,故云忍。
」《熏聞》云:「荊溪云:『座無獅子之形,但有所表。
』故《大論》云:『佛,人中獅子。
故佛所坐名獅子座,佛之所說名獅子吼。
』」「如來常說諸法所生唯心所現,一切因果世界微塵因心成體。
」孤山云:「一切因果,即十界正報;世果微塵,即十界依報。
此釋上諸法所生也。
因心成體,此釋上唯心所現也。
因心本具,隨緣能造,故所造法,全能造心。
依正既是一心,一心實無能所。
如《金錍》云:『故知不識佛性徧者,良由不知煩惱性偏。
故唯心之言,豈唯真心?
』大教意謂點示在迷,妄心性具,故云諸法唯心。
故云唯心之言,豈惟真心?
今此經云:諸法所生,唯心所現。
一切因果,世界微塵,因心成體一段經文,正為點示唯心性具。
此法生起,由真如不守自性為因,無始妄想熏習為緣,因緣和合,成黎耶識,從此變生根身、種子、器世間等,如水起波,如鏡現像,故云唯心所現。
」「阿難!
若諸世界一切所有,其中乃至草葉縷結,詰具根元咸有體性,縱令虗空亦有名貌。
」草葉有根種,縷結因絲麻。
孤山云:「如《涅槃》說:『空有四名,謂虗空、無所有、不動、無礙,貌謂體貌。
』如《雜集論》說:『空一顯色。
』」《谷響》云:「《雜集論》說二十五色,謂青、黃、赤、白、長、短、方、圓、麤、細、高、下。
若正(形平等)、不正(不平等)、光、影、明、闇、烟、雲、塵、霧、迴、表、空一顯色。
」「何況清淨妙淨明心,性一切心而自無體?
」性一切心,即常住真心,能為九界妄心之本性也。
荊公云:「離垢而淨,名為清淨。
即垢而淨,名為妙淨。
此心亦即亦離,故名清淨。
妙淨明心。
此明心者,一切心皆受性於此。
」「若汝執恡分別覺觀所了知性必為心者,此心即應離諸一切色、香、味、觸諸塵事業,別有全性。
」資中云:「分別,謂藉緣托塵以立分別。
覺,即尋伺也。
分別覺觀,並是依他假合,全性自無。
如畫水印空,隨手即滅。
」真際云:「諸塵事業,即色等六塵,皆有牽心,為緣業用。
」《熏聞》云:「即六塵牽起內心,為染淨緣而成業用。
」「如汝今者承聽我法,此則因聲而有分別,縱滅一切見聞覺知,內守幽閑,猶為法塵分別影事。
」縱滅見聞覺知,前六不行也。
意有四種:定位、明了、夢中、覺窹。
今約明了,與五同緣,俱不行也。
所取法塵,乃散位獨頭也。
不緣外境,泯迹藏用,故曰內守幽閑。
秪此虗想,是名法塵影事。
《釋論》云:「眼曰見,耳曰聞,鼻舌身同云覺,意曰知。
意有四種,謂第六意識中有四:一定,三散。
定即根本事禪等所取法塵者,即內守幽閑也。
既非入定,又不緣境,故曰散住。
濁頭,長水云:『五境不對,明了不行,既絕外緣,故云內守幽閑也。
當爾之時,不無分別,若便將此內分別心為全性者,此亦非理。
而不知此全由第六法塵影像事境所發,亦非全性,乃是意識在獨散位,比量別緣,取獨影境,非是明了同五所取,故云縱滅見聞覺知也。
』」手鑑云:「在獨散等者,謂一意識有明了獨散定夢之四,四之所緣即性與獨影及帶質也。
故有頌云:『性境不隨心,獨影唯從見,帶質通情本,性種等隨應。
』性境者,性體也。
境即所緣,相分對心故名境。
此境從自種生,有實體性,名為性境。
不隨心者,此境自有體性,不隨能緣心有故。
獨影唯從見者,影象由前五落謝塵,無自種等為伴,獨自而有,此境皆從現分而有故。
帶質通情本者,謂性種子等皆帶質故,情即能緣,本即本質。
性種等隨應者,隨應是不定之義,顯上二境隨其所應故。
別緣者,與五同緣名比量境,不與前五名別緣,以意識獨自緣落謝影像,此亦比量攝。
又獨影亦通,謂與五緣假五塵時則有質獨影,若緣空華毛輪即無質獨影,若獨散意識多取獨影,若定中通於三境,夢中定唯獨影。
」「我非敕汝執為非心,但汝於心微細揣摩。
」孤山云:「我所訶叱,非謂令汝執同土木無心,勸其揣摩分別之心,為當離塵有體?
為復離塵無體?
」荊公云:「此亦是心,然達本心,則此但是妄。
」「若離前塵,有分別性,即真汝心。
」孤山云:「分別性即妄心也。
若此妄心,雜塵有體,則容是真心。
既離塵無體,非妄是何?
應知即真汝心,乃暫縱之語,非顯真也。
」長水云:「世人只知即心是佛,曾不子細度量此心剎那變異,猶如猿、猴、鹿、馬,紛然亂想,無暫停時。
故《楞伽》云:『當於靜處觀此妄想流注生滅,凡夫不覺,妄謂不動。
』故下經云:如瀑流水,望如恬靜,流急不覺,非是無流。
《起信》亦云:『一切眾生不名為覺,以從本以來念念相續,未曾離念,故說無始無明。
』故佛再令細微揣摩,楷定真偽。
」「若分別性離塵無體,斯則前塵分別影事。
」孤山云:「六塵如形,分別如影。
影由形有,故無自體;心因塵有,豈有體耶?
」「塵非常住,若變滅時,此心則同龜毛兔角,則汝法身同於斷滅,其誰修證無生法忍?
」心隨塵滅,修證者誰?
手鑑云:「《雜論》分別有三:一、自性分別,二、隨念分別,三、計度分別。
第八及五皆唯現量,現量所得自然於境皆顯現故,即自性分別也。
任運自然分別,不待起心籌量比度故。
隨念即此因聲也,計度即下獨散也。
」即時,阿難與諸大眾默然自失。
佛告阿難:「世間一切諸修學人,現前雖成九次第定,不得漏盡成阿羅漢,皆由執此生死妄想誤為真實,是故汝今雖得多聞不成聖果。
」長水云:「四禪、四空及滅受想,名為九定。
然修此定,能成無漏。
今言不得成阿羅漢者,此名不得大乘阿羅漢也。
」《釋要》云:「滅盡定者,滅六全分,盡七染分也。
」《熏聞》云:「緣慮如影,舉體全無。
」阿難聞已,重復悲淚,五體投地,長跪合掌,而白佛言:「自我從佛發心出家,恃佛威神,常自思惟:『無勞我修,將謂如來惠我三昧。
』不知身心本不相代,失我本心,雖身出家,心不入道,譬如窮子捨父逃逝。
今日乃知,雖有多聞,若不修行,與不聞等,如人說食,終不能飽。
世尊!
我等今者二障所纏,良由不知寂常心性。
」《熏聞》云:「身心本不相代,佛之身心不能代我之身心。
出家是身,三昧是心,二事各行,無相替理。
」手鑑云:「如來於空王佛所同時發心,佛勤精進,我樂多聞。
此宿習不同,焉能相代?
身雖因佛而出家,心不因佛而悟道。
如孟甞君薦宋玉於齊王,王三年不用,客謂孟甞曰:『三年不見用,不知臣之罪、君之過。
線因針而入,不因針而急;女因媒而嫁,不因媒而親。
由此言之,子之才固自薄矣。
』」資中云:「《涅槃》云:『汝等比丘,身雖得服袈裟染衣,心由未染大乘淨法。
』譬如窮子下,迷真習妄,五道轉輪。
此與《法華》喻意稍別。
彼喻於人,以背佛為捨父,皆於佛邊曾結大緣,猶如父子退大流浪名之。
今譬於法,以迷真為捨父,真妄相關,亦猶父子。
」煩惱、所知,名為二障。
煩惱障為根本及隨也。
所知障亦名智障,障一切種智故。
按《百法論》云:「根本煩惱有六,謂貪、瞋、慢、無明、疑、不正見也。
隨煩惱有二十,謂忿、恨、惱、覆、誑、諂、害、嫉、樫、憍、無慚、無愧、不信、懈怠、放逸、昏沉、掉舉、失念、不正知、散亂也。
《證真》於根本中,廣明分別(見惑)、俱生(思惑)二類,各有種子、習氣之異云云。
所知障亦名智障者。
」資中云:「煩惱名數,與前不別,但應名法貪、法瞋等。
此等正約界外見思言之,即無明住地也。
」「唯願如來,哀愍窮露,發妙明心,開我道眼。
」苕溪云:「前破妄心,但離麤執,故今請云發明妙心;將破妄見,欲顯真見,故復請云開我道眼。
又則眼見必由識心,故心眼雙舉,叩佛音教,其旨甚微。
問:何故先破妄心,後破妄見?
答:應有三義:一者、心為迷妄之元,復是人執之本,須先破之;二者、心屬王數,通乎三性,故在前破;見唯眼識,但屬無記,故在後破;三者、所破妄心,且離塵緣分別想相,而未能知心性常住。
今破妄見,則引盲人矚暗等,以彰見性不滅,乃至舉手飛光,皆顯性無搖動。
當知如來善巧方便,從麤至細,自淺由深,開示阿難奢摩他路也。
」即時,如來從胷卍字涌出寶光,其光晃昱有百千色,十方微塵普佛世界一時周徧,徧灌十方所有寶剎諸如來頂,旋至阿難及諸大眾。
長水云:「前光從口,此光從胷者,前文從說顯心,此文從心顯見。
萬字者,表無漏性德。
梵語阿悉底迦,此云有樂,即是吉祥勝德之相。
有此相者,必受安樂。
則天長壽二年,權制此字,安於天樞,其形如此。
卍音為卍字,佛胷前有此之形。
然八種相中,此當第一,謂吉祥萬德之所集也。
」《熏聞》云:「志誠《纂要》云:『梵書作卍,古經皆爾。
梵云室利靺瑳,此云吉祥海雲。
有此相者,萬德具也。
』《華嚴音義》云:『卍本非是字。
大周長壽二年,主上權制此文,著於天樞,音之為萬,謂吉祥萬德之所集也。
若西域萬字,元作此𭮐。
』寶剎者,剎土也。
梵音正云差多羅,此翻土田。
」荊公云:「將說如來藏心,應阿難等所問,故從胸卍字涌出寶光。
如來藏心含攝一切,故有百千色,十方如來同此頂法。
今將以開示阿難等眾,故徧十方佛頂,旋至阿難及諸大眾。
」告阿難言:「吾今為汝建大法幢,亦令十方一切眾生,獲妙微密性淨明心,得清淨眼。
」孤山云:「圓頓大法,超出偏小,喻之以幢。
獲妙明心,證中理也。
得清淨眼,發中智也。
」荊公云:「幢以摧伏異類,表示我所建立,如寶積經所謂心性清淨。
」「阿難!
汝先答我見光明拳,此拳光明因何所有?
云何成拳?
汝將誰見?
」阿難言:「由佛全體閻浮檀金,赩如寶山,清淨所生,故有光明。
我實眼觀五輪指端,屈握示人,故有拳相。
」閻浮檀,此云上勝。
赩,盛貌。
長水云:「閻浮檀,正云染部㮈陀,此西域河名。
其河近其樹,其金出彼河,此則河因樹名,金因河稱也。
或云:閻浮果汁,點物成金,因流入河,染石為金也。
其色赤黃,兼帶紫焰故也。
《觀經疏》說:『閻浮檀金,超過紫磨金色百千萬倍,唯聖能知。
』佛身光明,猶如聚日,紫磨必不如此。
」手鑑云:「由樹在香山之上,阿耨達河池之南,半處平原,半臨巨海。
海中有金,色盈水面。
輪王出世,鬼神得之,博易人間,故往往有此。
居暗室中,暗則滅也。
然據染部,是樹名無,故不翻捺陀。
此云江,亦言海等。
其樹之葉,上濶下狹,故此洲似彼。
地勢北濶而南狹,人面上濶而下狹。
又其樹一年三變,有時生華,光色榮茂;有時生葉,滋華敷蔚;有時凋落,狀若枯死。
以喻於身,有生長死。
」佛告阿難:「如來今日實言告汝,諸有智者要以譬喻而得開悟。
阿難!
譬如我拳,若無我手不成我拳,若無汝眼不成汝見,以汝眼根例我拳理,其義均不?
」阿難言:「唯然,世尊!
既無我眼不成我見,例如來拳事義相類。
」《熏聞》云:「敬應曰唯,如是曰然。
應辭,唯恭於諾。
」佛言:「阿難!
汝言相類,是義不然。
」「何以故?
如無手人,拳畢竟滅;彼無眼者,非見全無。
」「所以者何?
汝試於塗詢問盲人:『汝何所見?
』彼諸盲人必來答汝:『我今眼前唯見黑暗,更無他矚。
』」盲,茫也,茫茫無所見也。
「以是義觀,前塵自暗,見何虧損?
」前塵自暗,此有二意:一、指種種色為前塵,以無明緣故暗也;二、暗即前塵,此眼之所對。
阿難言:「諸盲眼前唯覩黑暗,云何成見?
」佛告阿難:「諸盲無眼唯觀黑暗,與有眼人處於暗室,二黑有別?
為無有別?
」「如是,世尊!
此暗中人與彼羣盲,二黑校量曾無有異。
」「阿難!
若無眼人全見前黑,忽得眼光,還於前塵見種種色,名眼見者;彼暗中人全見前黑,忽獲燈光,亦於前塵見種種色,應名燈見。
若燈見者,燈能有見,自不名燈,又則燈觀何關汝事?
」「是故當知,燈能顯色。
如是見者,是眼非燈。
」「眼能顯色,如是見性,是心非眼。
」資中云:「窮其根本,遞遞相推,心為其主,餘是助緣。
既知是性屬心,漸明真見矣。
」《熏聞》云:「世尊說見性具四種緣,所謂空、明、心、眼。
今舉三緣,但心為主,燈眼是助。
第六意識已為前文所破。
今正指眼根能見之性,名之為心,是心無記,去真稍近。
若深說者,即見精明元也。
但此中未彰灼而示,且通漫云心耳。
」阿難雖復得聞是言,與諸大眾口已默然,心未開悟,猶冀如來慈音宣示,合掌清心,佇佛悲誨。
真際云:「大眾默然佇誨,良由真妄未明。
若認見境之心,前來已奪;若謂本真之見,豈假根塵?
口既亡言,心希開悟。
」爾時,世尊舒兜羅綿網相光手,開五輪指,誨敕阿難及諸大眾:「我初成道於鹿園中,為阿若多五比丘等及汝四眾言:『一切眾生不成菩提及阿羅漢,皆由客塵煩惱所誤。
』汝等當時因何開悟今成聖果?
」資中云:「五比丘者,阿若多、摩訶男、頞鞞婆敷。
若准餘說,三轉十二行法輪:一、示轉,謂此是苦等;二、勸轉,謂苦應知,集應斷,滅應證,道應修;三、證轉,謂苦我已知,不復更知,乃至道已修,不復更修。
三轉皆生眼、智、明、覺,成十二行,能摧煩惱,故名法輪也。
但是苦、集、滅、道四諦之境。
准天台四教,立四種四諦,謂生滅、無生、無量、無作。
今且指生滅四諦也。
言客塵煩惱,即見思二惑,非無始無明也。
」苕溪云:「此中所問,且約昔時小乘所悟耳。
意令答出客塵是動,主空不動,欲將動以譬妄,不動喻真。
下文屈指飛光,義亦如是。
《法華玄文》,顯以客塵為見思惑。
」《補遺》云:「《玄文》云:『五品圓解一觀,四諦圓伏技客。
』根本枝客者,枝謂枝末,客即客塵。
准上文二十五王三昧中云:『見思煩惱苦,客塵闇障苦,無明根本苦。
』此則客塵自屬塵沙。
如《法華文句》又云:『斷客塵煩惱,令無知不生。
』《玄文》又云:『一切眾生自性清淨心,不為客塵所染。
』《維摩疏》消經菩薩斷除客塵煩惱,云:『無明不有而有,名為客塵,能覆自性之心。
』《最勝王經》:『煩惱隨惑,皆是客塵。
法性是主,無去無來。
』」時憍陳那起立白佛:「我今長老於大眾中獨得解名,因悟客塵二字成果。
」孤山云:「憍陳那,此云解本際,以第一解法獨得解名。
」「世尊!
譬如行客投寄旅亭,或宿、或食,食、宿事畢,俶裝前塗,不遑安住;若實主人,自無攸往。
如是思惟:不住名客,住名主人,以不住者名為客義。
」「又如新霽,清陽升天,光入隙中,發明空中諸有塵相,塵質搖動,虗空寂然。
如是思惟:澄寂名空,搖動名塵,以搖動者名為塵義。
」佛初成道,對大機則於寂場演華嚴頓部,對小機則於鹿園轉生滅法輪。
此乃顯示次第,則鹿園唯說小法明矣。
而不妨大機密受圓益,於生滅法達不生滅,而皆內祕大道、外現小乘。
但法華已前咸謂實小,至於今教既已開顯,故得混同。
是故如來舉初成而問,陳那於是據始悟而答,須知此文唯在圓也。
以行客不住塵質動搖,喻妄想分別;主人安住虗空寂然,喻常住真心。
向云因悟客塵二字成果,即是破無明成初住分果也。
問:陳那豈不破見思塵沙耶?
答:圓頓所說唯一無明,即今經所談通言妄想也。
以障法性如客與主、如塵與空,對待唯二,更無他途。
但由亡智親疎,致使迷成厚薄,故強分三惑、義開六即也。
問:主與客殊、空將塵異,豈是圓中即惑是理耶?
答:言偏意圓,智不興難。
滿月況面,豈有眉目?
雪山比象,安責尾牙?
須曉大猷,方知部旨。
佛言:「如是!
」即時,如來於大眾中屈五輪指,屈已復開,開已又屈,謂阿難言:「汝今何見?
」阿難言:「我見如來百寶輪掌眾中開合。
」佛告阿難:「汝見我手眾中開合,為是我手有開有合?
為復汝見有開有合?
」阿難言:「世尊寶手眾中開合,我見如來手自開合,非我見性有開有合。
」佛言:「誰動?
誰靜?
」阿難言:「佛手不住,而我見性尚無有靜,誰為無住?
」佛言:「如是!
」如來於是從輪掌中飛一寶光在阿難右,即時阿難迴首右盻;又放一光在阿難左,阿難又則迴首左盻。
佛告阿難:「汝頭今日何因搖動?
」阿難言:「我見如來出妙寶光來我左右,故左右觀,頭自搖動。
」「阿難!
汝盻佛光左右動頭,為汝頭動?
為復見動?
」「世尊!
我頭自動,而我見性尚無有止,誰為搖動?
」佛言:「如是!
」孤山云:「舉手開合飛光,左右現生二相,秪是證成陳那義,以示阿難也。
」長水云:「前明手有開合,見無動靜,此對外境以辨,次於內身自分動靜,動中有不動也。
」於是如來普告大眾:「若復眾生以搖動者名之為塵,以不住者名之為客。
汝觀阿難頭自動搖見無所動,又汝觀我手自開合見無舒卷。
」「云何汝今以動為身,以動為境,從始洎終,念念生滅,遺失真性,顛倒行事,性心失真,認物為己,輪迴是中,自取流轉?
」苕溪云:「此因阿難謂身境有動,見性不動,寄斥大眾迷真常而見無常也。
《智論》明無常有二種,謂相續法壞,及念念生滅。
今云從始洎終,蓋言從生至死,即相續法壞也。
既失真性,唯造妄業,故曰顛倒行事。
然而但是為物所轉,正斥能迷之心,認物為己,又斥認所迷之境,為我我所也。
如《圓覺》云:『妄認四大為自身相,六塵緣影為自心相。
』若如是,則塵勞之境,何由出也?
故曰輪迴是中等。
已上經文,雖明見性不動,然猶未論此見亦妄,離見乃真。
」《熏聞》云:「以動為身等,責其妄想,認現前流動之相為身為境,而不知真見之性本無動相也。
」資中云:「此寄麤相,密談真見,分別顯了,並在後文。
」手鑑云:「然此迷失,總四對顛倒。
謂四大非身,認為身,無相法身而不認,是第一對。
六塵如幻,本無而見有;三諦真實,本有而見無,是第二對。
想念生滅,認為真心,真心了然而不自認,是第三對。
想念如鏡中像,全空而見有;真心如鏡中明,實有而見無,是第四對。
一、三我執,二、四法執。
」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卷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