楞嚴經要解 第1卷
前住福州上生禪院嗣祖沙門及南撰像季已還,道術既裂,明心之士妄認緣塵為物所轉,義學之徒虗驕多聞不全道力,奇才茂器皆流為蒸砂迷客、說食飢夫。
首楞嚴王懸知其然,誕敷祕典,力救倒妄,淘汰啟迪,諄諄之慈靡所不至,而末世初機罕能究盡。
溫陵環師一生掩關,與世異好,獨陪黃卷聖賢冥搜博訪,藉其筌筏以探如來藏,游徧知海而造乎一切畢竟之地,思與同志共,因為是解。
昔月蓋比丘甞問藥王如來法供養義,藥王告言:「諸佛所說難信深經,清淨無染,能令眾生成最正覺,離眾魔事。
若於是經方便解說,依義不依語,依智不依識,依了義不依不了義,依法不依人,直使無明生死畢竟滅盡而無滅盡相,是名最上法之供養。
」月蓋蒙教,通達妙道,得無礙辯,即於藥王所轉法輪隨順分布,化百萬億人於無上覺立不退轉。
環師既達妙道,仰睎月蓋於釋迦如來所轉法輪,最初《華嚴》、最後《法華》及此《楞嚴》無上寶印,皆以方便徤相分別,逈脫語言,離心意識,唯義所在,曾不依人,覺眚見病,廓無纖翳,於清淨經能不染污。
我願以此流布無窮,其所化人何啻億萬,直如一燈然百千燈,使冥者皆明而明終不盡。
故述序引,翼贊流通,於塵墨劫作法供養。
建炎改元中秋日吉善集堂序薩萬行首楞嚴經要解卷第一唐天竺沙門般剌密帝譯烏萇國沙門彌伽釋迦譯語菩薩戒弟子前正議大夫同中書門下平章事清河房融筆受溫陵開元蓮寺比丘戒環解△開釋科三:初、通釋經題。
如來果體,其體本然,何假密因?
菩薩道用,其用無作,孰為萬行?
無因無行,無修無證,無了不了,大小名相一切不立,此真首楞嚴畢竟堅固者也。
特以眾生如來隱於藏心,非密因不顯;眾生菩薩淪於七趣,非萬行不修。
覺皇於是示之以大法,使不迷於小道,而默得乎無外之體;喻之以佛頂,使不滯於相見,而妙極乎無上之致。
指如來密因,使明本妙心,知三世諸佛皆依此為初因;明修證了義,使悟究竟法,知一切聖人皆依此而證果。
乃至具足菩薩清淨萬行,一切事法無不究竟,至於實相堅固不壞,故名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
首楞嚴經通有五名,今題處三焉,以約該博也。
若所謂徧知海、妙蓮華王、十方佛母,即餘二也;所謂悉怛多般怛囉、無上寶印、清淨海眼、灌頂章句,通前三也。
悉怛多般怛囉者,云白傘盖也,即如來藏心廣大無染周覆法界之體。
此經即為是心之印,是心之眼也。
以是寶印印使七大萬法咸契本心,以是海眼照了陰入處界皆如來藏,繇是證菩提心,入佛智海,作妙蓮華王,於染淨萬境自在開敷,為十方佛母,於塵毛國土隨緣降誕,乃至成就果德,受灌頂位,則一切畢竟堅固之事皆備於我矣。
首楞嚴,此云一切事畢竟堅固,亦云徤相分別一切畢竟,已如前釋,餘稱金剛觀察覺明分折,始於徵心辯見,終於破陰褫魔,無非徤相分別事也。
經即能詮之文而已,詮猶筌也。
知經為筌,則從而釋之者皆筌也,非魚也。
學者慎勿執筌為魚,然後首楞真經可得矣。
△二、通敘科判。
《楞嚴》自唐至宋,科判疏釋,十有餘家。
愚及見者,若長水璿師、孤山圓師、閩中度師、長慶巘師、泐潭月師、舒王張觀文之說,其末及見者,亦髣髴遺意矣。
然其科經,皆執匿王、琉璃異代,謂非一會頓說。
其判教,皆局持地、耶輸等事,而斷為《法華》之後。
愚竊疑焉,請先質之。
夫夜壑負趨,速於反掌,匿王代謝,可唯旦暮。
而楞嚴法會,自夏徂冬,此不應執異王,疑異會也。
《法華》自燈明已還,諸佛無時不說,菩薩無時不證。
《持地》既曰聞諸如來宣妙蓮華,豈止釋迦歟?
經稱摩登由神呪力,消其愛欲,與耶輸同悟宿因,或得出纏,或蒙授記。
若執授記為法華之事,則靈山會上,當有摩登,乃可言同。
且曰由神呪力,灼非法華,況有道記、果記之異?
疑今經所言道記耳,非法華果記也。
此又不應局授記而定先後也。
經言最後垂範者,彼乃結辯魔文,當第十卷末,實楞嚴法會最後,非臨滅之最後也。
舊引多說,不可縷疏,皆未足為科判准繩。
科判失准,則理義自差。
今准吾佛設教之序,未知其可也。
請陳管見。
夫法王說法,有條不紊。
初說一乘頓教以立本,即《華嚴》也;次說三乘漸教以逗機,即《阿含》、《方等》、《般若》也;後說一乘圓教以顯實,即《法華》也。
《楞嚴》即《般若》、《法華》之中,實大乘終極之教。
故如來密因、菩薩萬行、修證之法,一切畢竟。
自此已往,無復進修,直造一乘圓妙之道。
故法華會上,更無地位之說,純談妙法,隨根印可,授記作佛而已。
蓋出興大事於《法華》,至矣,盡矣,不可有加矣。
《法華》之後,便說《涅槃》,扶律談常而終焉。
其扶律者,所以囑後事;談常者,所以示真寂。
此獨臨滅遺付之事,非有加於《法華》也。
說者不本扶律之意,輙判《楞嚴》在《法華》後,亦稱扶律談常。
然則進修既畢,而又進修;扶律之後,而又扶律。
前則加於《法華》,後則贅於《涅槃》,是乃倒置枝駢,紊於法王之法矣。
夫進修之事,譬稼穡,猶耘耨;譬芙蕖,猶敷華。
既號法華秋穫,涅槃捃拾,則不應穫拾之中,又耘耨也。
既號法華廢權立實,如華落蓮現,則不應廢落之後,又敷華也。
以經證之,竛竮之子,隨領寶藏,復何所求?
化城之人,既到寶所,復何前進?
燈明說法華已,便於中夜涅槃;釋尊說法華已,便於四眾唱滅,復何枝蔓於楞嚴哉?
如必《楞嚴》居後,則阿難既於法華諸漏已盡,而復於楞嚴未盡諸漏;既於法華堪任佛記,而復於楞嚴未全道力;既先領悟妙法,而復不知真際所詣;既已安住佛道,而復為彼所轉,溺於婬舍。
是皆倒置,理自不然,故判《楞嚴》在《般若》之後也。
蓋般若之後,慧學方盛,定力未全,人或溺於多聞,失於正受,於是示首楞之大定,資般若之大慧,使定慧均等,學行兩全,而究竟趣於一乘實相,此楞嚴所以作也。
論三經大致,無非為一大事因緣,而必先藉般若發明,次由楞嚴修證,終至法華印可,然後盡諸佛能事,序固如是也。
然導達禪乘,決擇正見,無尚《楞嚴》矣。
其科准常,大分為三:初序分,二正宗,三流通。
序分文二:初陳時處主伴以證信,次陳阿難示迹以發起。
正宗文五:一見道分,初由七徵以顯常住真心性淨明體(即第一卷),次由八還以辯妙淨見精顯如來藏(第二第三),後即山河萬象宣勝義中真勝義性(四初至中),皆使行人明心見性為修證密因,故名見道分。
二修道分,首示初心二決定義,令審因心果覺,又審煩惱根本,為修行真基(四中至末)。
次示六根舒結倫次,令解結心而得妙圓通,為修行真要(五至六中)。
此利根修進之一終也。
故阿難至此,明了菩提所歸道路,自謂已悟成佛法門,而願度末世,復請安立道場,攝心軌則,遂聞三無漏學,四種律儀,及大神呪(六中七末)。
總為修行方便,故名修道分。
三證果分,始從凡夫,終大涅槃,歷示增進五十五位,至盡妙覺,成無上道,故名證果分(七末八中)。
四結經分,列示五名,結顯大旨也(八中)。
五助道分,初明天獄七趣,一唯心造,次明奢摩他中微細魔事,恐諸行人洗心非正,失錯墮落,故名助道也(八中十末)。
夫見道然後修道,修道然後證果,修證事畢,於是結經,楞嚴法要,止此而已。
而世尊大慈,復欲持戒眾生謹潔無犯,真修行者不遭枝歧,故說助道之法,為最後垂範,遂入流通而終會焉。
此乃一經綸貫,連環不斷,不可判為異會,科為異義也。
此其大略耳,隨文科釋,乃盡其詳。
然以今視昔,稍多違戾,專門舊學,不免矛盾,惟通人攷之。
△三、正釋經文三:初、序分二:初、證信序二:初、說法時處。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室羅筏城祇桓精舍。
如是之法,我從佛聞。
此集者,依佛立言證法,有所授而已,不必他說。
一時之語,亦因佛立,諸經通用,故不定指也。
室羅筏,亦曰舍衛。
祇桓,猶云祇樹也。
△二、法會聽眾二:一、常隨眾三:一、總標。
與大比丘眾千二百五十人俱。
內祕菩薩,外現聲聞,破惡怖魔,曰大比丘。
千二百,即憍陳如、三迦葉、鶖子、目連之徒。
△二、嘆德。
皆是無漏,大阿羅漢。
佛子住持,善超諸有。
能於國土,成就威儀。
從佛轉輪,妙堪遺囑。
嚴淨毗尼,弘範三界。
應身無量,度脫眾生。
拔濟未來,越諸塵累。
智水妙湛,不隨欲有無明惑業而出,名無漏。
離分段生,應人天供,殺無明賊,名阿羅漢。
《華嚴》嘆眾住一切菩薩智所住境,護持諸佛正法之輪,所謂佛子住持也。
《法華》嘆眾盡諸有結,心得自在,所謂善超諸有也。
能於國土成就威儀者,隨剎現身,正容悟物也。
從佛轉輪,妙堪遺囑者,道能助化,德足利生也。
而又嚴毗尼而作範,示應身而度生,意非利彼一時,直欲拔濟未來,使皆超諸有塵累耳。
此阿難同列之德也。
凡經序眾,皆隨緣起。
此經以阿難起教,示墮婬室,疑若未能住持佛法、善超諸有,虧威儀、汙戒律,不堪遺囑度生、拔濟未來。
故因嘆同列之德,以顯阿難示迹,實無虧汙,意在拔濟也。
△三、列名。
其名曰:大智舍利弗、摩訶目犍連、摩訶拘絺羅、富樓邪彌多羅尼子、須菩提、優波尼沙陀等而為上首。
舍利弗,智慧無雙,決了第一。
大目連,圓明洞達,神通第一。
俱絺羅,根性聰敏,博學第一。
富樓那,具大辯才,說法第一。
須菩提,從曠劫來,證得空性。
優波尼沙陀,於六塵中,了悟色性。
眾有千二,特舉六名者,表入法大旨也。
夫欲於一切事畢竟堅固,必以智為先導,決了諸法,使圓明洞達。
又博學以貫之,辯說以明之,了空了色,圓融自在,則首楞嚴王最初方便,如此而已。
△二、來集眾二:一、聲聞眾。
復有無量辟支無學,并其初心同來佛所,屬諸比丘休夏自恣,十方菩薩諮決心疑,欽奉慈嚴將求密義。
辟支,此云獨覺。
無學,即羅漢。
初心,即有學也。
自有愆失,恣任僧舉,曰自恣。
九旬禁足,莫由覲佛,故於休夏,咨決心疑。
自恣、決疑,皆所以考九旬德業也。
欽奉如來而稱慈嚴者,慈以恩言,嚴以威言。
即時如來敷座宴安,為諸會中宣示深奧,法筵清眾得未曾有,迦陵仙音徧十方界。
宣示深奧,所以為楞嚴發起,如《法華》以無量義為發起也。
迦陵頻伽,仙禽也,其音和雅,佛音如之。
△二、菩薩眾。
恒沙菩薩來聚道場,文殊師利而為上首。
文殊,此云妙德,表根本智,楞嚴會上為擇法眼,故居上首。
△二、發起序八:初、佛赴王命。
時,波斯匿王為其父王諱日營齋,請佛宮掖自迎如來,廣設珍羞無上妙味,兼復親延諸大菩薩。
匿王,舍衛國王也。
宮掖,王之內庭也。
於內庭延佛,敬之至也。
△二、聖眾分應。
城中復有長者居士,同時飯僧,佇佛來應。
佛敕文殊,分領菩薩及阿羅漢,應諸齋主。
△三、阿難獨異。
唯有阿難先受別請,遠遊未還不遑僧次,既無上座及阿闍棃,途中獨歸其日無供。
即時阿難執持應器,於所遊城次第循乞,心中初求最後檀越以為齋主,無問淨穢剎利尊姓及旃陀羅,方行等慈不擇微賤,發意圓成一切眾生無量功德。
此敘其誤墮淫室之由也。
律制僧遠出,侶須三人,一上座,一軌範師,所以嚴行止,防誤失也。
鉢曰應器。
最後檀越,謂未飯僧者。
平等之慈,於己等心而化,使彼等心而施,於食等者,於法亦等,所以能成無量功德。
若摩登者,即穢而微賤,阿難既無簡擇,所以誤墮也。
剎帝利,王族。
旃陀羅云殺者,即屠膾婬酒之家。
阿難已知如來世尊訶須菩提及大迦葉為阿羅漢心不均平,欽仰如來開闡無遮度諸疑謗,經彼城隍徐步郭門,嚴整威儀肅恭齋法。
此敘平等行慈之意也。
空生捨貧,飲光捨富。
一謂富者易施,一為貧者植因。
如來呵之,欲其心無遮限,而息不均之疑謗。
故阿難欽仰,以肅恭齋法。
齋法者,齊整莊重,次第行乞之謂也。
或局《維摩經》,謂非如來呵責。
安知如來不呵,獨淨名哉?
△四、示遇惡緣。
爾時,阿難因乞食次,經歷婬室,遭大幻術摩登伽女以娑毗迦羅先梵天呪攝入婬席,婬躬撫摩,將毀戒體。
摩登伽,妓女也。
娑毗迦羅,此云黃髮外道,所傳幻呪,名先梵天,實妖術耳。
婬躬撫摩,將毀戒體者,以身逼近,欲染淨戒之體也。
後云心清淨故,尚未淪溺,則將毀而已。
阿難於空王佛所,同佛發心,功行固已侔佛,但本願常樂多聞,護持法藏,不取佛果,則今之示迹,乃所以護持也。
蓋般若之後,慧學方盛,迷己之流,一向多聞,不修正定,為物所轉,易遭邪染,宛轉零落,則佛之法藏,殆無以護持。
故假多聞之人,邪染之事起,教以首楞之大定,資般若之大慧,使定慧均等,學行雙明,則倒妄可消、妙湛可得,不為物轉,而能轉物同如來矣。
當知阿難方便真慈,俯為末學,後經轍迹,無非䇿礪也。
△五、佛慈垂救。
如來知彼婬術所加,齋畢旋歸。
王及大臣、長者、居士俱來隨佛,願聞法要。
佛常齋畢,為施者說法,今遽歸,故王、臣隨之以願聞。
于時,世尊頂放百寶無畏光明,光中出生千葉寶蓮,有佛化身結跏趺坐,宣說神呪,敕文殊師利將呪往護,惡呪銷滅,提獎阿難及摩登伽歸來佛所。
頂門為無上果光,有百寶色。
謂之無畏者,能懾魔,外物無以勝也。
世尊不自說呪,而於頂光化佛說者,示此呪乃無為心佛無上心法也。
△六、阿難反省。
阿難見佛,頂禮悲泣,恨無始來,一向多聞,未全道力。
多聞之慧,必得正定,道力乃全,而不為邪攝。
△七、因求今法。
殷勤啟請,十方如來,得成菩提,妙奢摩他,三摩禪那,最初方便。
奢摩他云止,三摩鉢提云觀,禪那云靜慮,即圓覺靜、幻、寂三觀也。
靜觀依覺滅塵,所以處己;幻觀從定發行,所以應物;寂觀雙忘起滅,所以泯迹。
三者齊運,非三非一,故以妙稱,即首楞正定之初門也。
十方如來得成菩提,凡資始於此。
△八、時眾樂聞。
於時復有恒沙菩薩,及諸十方大阿羅漢、辟支佛等,俱願樂聞,退坐默然承受聖旨。
上序分竟。
△二、正宗分五:一、見道分三:初、決擇真妄以為密因二:初、明心見失真沉妄二:初、顯大要因愛染起。
佛告阿難:「汝我同氣情均天倫,當初發心於我法中見何勝相,頓捨世間深重恩愛?
」問捨愛之因,發起下文也。
阿難,斛飯王子,同氣共本也。
天倫,兄弟也。
阿難白佛:「我見如來三十二相,勝妙殊絕,形體映徹,猶如琉璃,常自思惟:『此相非是欲愛所生。
何以故?
欲氣麤濁,腥臊交遘,膿血雜亂,不能發生勝淨妙明紫金光聚。
』是以渴仰,從佛剃落。
」答捨愛之因,意顯欲漏麤惡,能障妙明。
欲復真淨,當離愛染也。
棄濁染,發妙明,正此經緣起。
餘說則疎矣。
三十二相,始於足下安平,終於頂相高圓。
佛言:「善哉!
阿難!
汝等當知,一切眾生從無始來生死相續,皆由不知常住真心性淨明體用諸妄想,此想不真故有輪轉。
」眾生生死輪轉,由不自知常心妙體,妄纏愛想。
今阿難獨能知省厭捨,所以稱善。
△二、明倒妄因于心目二:初、徵顯妄本。
「汝今欲研無上菩提真發明性,應當直心酬我所問。
十方如來同一道故,出離生死皆以直心,心言直故,如是乃至終始地位,中間永無諸委曲相。
」道固坦直,因妄而曲,將與研窮正道,革去倒妄,故敕以直。
答心言之,直則道可徑造矣。
一道,謂皆以直心也。
「阿難!
我今問汝,當汝發心緣於如來三十二相,將何所見?
誰為愛樂?
」阿難白佛言:「世尊!
如是愛樂用我心目,由目觀見如來勝相心生愛樂,故我發心願捨生死。
」問:誰愛樂徵起妄本也?
答:因心目正顯妄本也。
△二、推窮妄體。
佛告阿難:「如汝所說,真所愛樂,因于心目。
」惑業轉徙,一切由此。
「若不識知心目所在,則不能得降伏塵勞。
譬如國王為賊所侵,發兵討除。
是兵要當知賊所在,使汝流轉心目為咎。
吾今問汝:唯心與目,今何所在?
」自此有七重徵破,皆顯妄心妄見本無實體,由攀緣起,是謂無始生死根本,故須破斷。
△初、在內二:一、徵。
阿難白佛言:「世尊!
一切世間十種異生同將識心居在身內,縱觀如來青蓮華眼亦在佛面,我今觀此浮根四塵秪在我面,如是識心實居身內。
」謂心在內,目在外,自眾生至如來、阿難皆然,文互見也。
異生有十二類,除土、木、空、散,非心眼倫也。
眼根外浮,假地、水、火、風四塵以成,及其散也,還歸於塵,故以塵名。
△二、破二:初、引事辯定。
佛告阿難:「汝今現坐如來講堂,觀祇陀林今何所在?
」「世尊!
此大重閣清淨講堂在給孤園,今祇陀林實在堂外。
」定內外境,欲明在內之心,當次第見。
「阿難!
汝今堂中先何所見?
」「世尊!
我在堂中先見如來,次觀大眾,如是外望方矚林園。
」定先後見,欲破在內之心,不先見內。
「阿難!
汝矚林園因何有見?
」「世尊!
此大講堂戶牖開豁,故我在堂得遠瞻見。
」皆且引事辯定,下乃牒破。
△二、正破非內二:初、發令諦聽。
爾時,世尊在大眾中,舒金色臂摩阿難頂,告示阿難及諸大眾:「有三摩提,名大佛頂首楞嚴王,具足萬行,十方如來一門超出妙莊嚴路,汝今諦聽。
」阿難頂禮,伏受慈旨。
三摩提,亦云三摩地,亦云三昧,此云正定。
首楞三昧,千聖共由,故曰一門。
妙莊嚴海,由此而至,故謂之路。
△二、躡前推破。
佛告阿難:「如汝所言,身在講堂戶牖開豁遠矚林園,亦有眾生在此堂中,不見如來見堂外者。
」阿難答言:「世尊!
在堂不見如來能見林泉,無有是處。
」身在堂中,合先見內。
「阿難!
汝亦如是,汝之心靈一切明了。
若汝現前所明了心實在身內,爾時先合了知內身。
頗有眾生先見身中,後觀外物?
」心在身內,合見身中,頗猶可也。
引眾以問,決不能也。
「縱不能見心肝脾胃,爪生髮長,筋轉脉搖,誠合明了,如何不知?
必不內知,云何知外?
」心胃內藏,縱不能知,爪脉外浮,云何不曉?
既不內知,果非在內矣。
「是故應知,汝言覺了能知之心住在身內,無有是處。
」結,破也。
△二、在外二:一、徵。
阿難稽首而白佛言:「我聞如來如是法音,悟知我心實居身外。
所以者何?
譬如燈光然於室中,是燈必能先照室內,從其室門後及庭際。
一切眾生不見身中獨見身外,亦如燈光居在室外不能照室,是義必明將無所惑,同佛了義得無妄耶?
」因破非內復生妄計,謂心在外為決了義。
△二、破二:初、引喻辯定。
佛告阿難:「是諸比丘,適來從我室羅筏城,循乞摶食歸祇陀林,我已宿齋。
汝觀比丘,一人食時諸人飽不?
」阿難答言:「不也。
世尊!
何以故?
是諸比丘雖阿羅漢,軀命不同,云何一人能令眾飽?
」彼食不能飽,此則外心不能知身矣。
言乞食歸林,乃舉見前方食之眾,故云我已宿齋。
宿,預也。
食有四種,謂段、觸、思、識。
摶即段食也。
有形段可摶取揀,非思食、識食也。
△二、正破非外。
佛告阿難:「若汝覺了知見之心實在身外,身心相外自不相干,則心所知身不能覺,覺在身際心不能知。
」辯非外也。
「我今示汝兜羅綿手,汝眼見時心分別不?
」阿難答言:「如是,世尊!
」佛告阿難:「若相知者,云何在外?
」驗非外也。
兜羅綿其色如霜,佛手柔軟如之。
「是故應知,汝言覺了能知之心住在身外,無有是處。
」△三潛根二一徵。
阿難白佛言:「世尊!
如佛所言,不見內故不居身內,身心相知不相離故不在身外,我今思惟知在一處。
」佛言:「處今何在?
」阿難言:「此了知心既不知內而能見外,知我思忖潛伏根裏。
」復計心潛眼根之裏,下喻可明。
「猶如有人取琉璃椀合其兩眼,雖有物合而不留礙,彼根隨見隨即分別。
然我覺了能知之心不見內者,為在根故;分明矚外無障礙者,潛根內故。
」琉璃籠根,喻眼根藏心也。
以在根故,不見腑藏;以根淨故,明見外境,故說潛根。
△二、破。
佛告阿難:「如汝所言,潛根內者猶如琉璃,彼人當以琉璃籠眼,當見山河,見琉璃不?
」「如是,世尊!
是人當以琉璃籠眼,實見琉璃。
」佛告阿難:「汝心若同琉璃合者,當見山河,何不見眼?
若見眼者,眼即同境,不得成隨。
若不能見,云何說言此了知心潛在根內如琉璃合?
」事理俱違,非潛根矣。
不成隨者,前云隨即分別,今眼為所見,則隨義不成。
「是故應知,汝言覺了能知之心,潛伏根裏如琉璃合,無有是處。
」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要解卷第一音釋筏(房發切。
)桓(胡官切。
)範(音犯。
)累(力水切。
)絺(音癡。
)屬(音燭,會也。
)匿(女力切。
)諱(虗貴切。
)掖(音亦。
)羞(音修。
)佇(直呂切。
)遑(音皇。
)循(音旬。
)均(居旬切。
)隍(音皇。
)整(蒸字上聲。
)奢(式車切。
)遘(古候切。
)牖(與久切。
)摶(度官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