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楞嚴經正脉疏 第6卷

大佛頂首楞嚴經正脉疏卷第六京都西湖沙門 交光真鑒述△二、觀音廣陳。

以當此方之機,故廣陳盡妙,欲人專修於此也。

問:娑婆豈無別門而入者耶?

答:偈云:自餘諸方便,乃至淺深同說法。

備悉此意。

意以同途長修,淺深共入,惟取耳門,而餘門不及。

間有別門入者,亦仗威即事而已。

然此應云觀音耳根,以對前總科,彰其廣陳,而意含耳根於觀音二字中矣。

分三△一作禮陳白。

爾時,觀世音菩薩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觀世音名,具彰二利之德,而所觀不同。

法華中如來釋云:苦惱眾生,一心稱名,菩薩即時觀其音聲,皆得解脫,以是名觀世音。

據此,則所觀者,即世間音聲,蓋果門惟顯利他之盛德也。

今經菩薩自釋云:由我觀聽,十方圓明,故觀音名徧十方界。

據此,則所觀者,即聽音根性,蓋因門多彰自利之深源也。

是則二經互為隱顯,而名之圓妙見矣。

此意略同孤山,今正談修門,故且依後義。

觀字隨俗雖作平聲,理實應是去聲。

良以納聲為聞,遠理為觀,特取達理,故於音聲不言聞而言觀也。

又所達之理,非音聲中理,乃耳根中性理也。

然必托音聲,方彰聞性,故又不言觀耳根,而惟稱觀世音也。

更須當知利他、自利雖別,而能利之法同彰耳根,殊勝無二意矣。

△二、陳白之言分三。

△一本師傳授反聞又三。

△一、古佛同名世尊!

憶念我昔無數恒河沙劫,於時有佛出現於世,名:觀世音。

彼佛因中,或亦由斯證入,故其名號,以因彰果。

或佛鑒時機,應從此入,故其名號,與逗機之教,乃相應耳。

△二、從佛發心。

我於彼佛,發菩提心。

菩提心不越三心四願:一者善心,即煩惱無盡誓願斷,法門無量誓願學;二者悲心,即眾生無邊誓願度;三者直心,即佛道無上誓願成。

按起信論:第一直心,謂正念真如;第二善心,謂廣修無量善法;第三悲心,謂度眾生無量。

後約三處迴向,則真如佛道性修異旨,而四願中佛道必兼真如,故合之無差也。

此心最為貴重,初發即如王子處胎,貴壓羣臣,諸佛護念,萬聖加持,華嚴百喻未足以盡其盛德。

又言不發此心,所修諸行盡為魔所攝持,故欲修耳根圓通者,先須發此大道心也。

△三、秉受法門。

彼佛教我,從聞思修,入三摩地。

既發大心,須秉聖教。

凡修行者,不秉聖教,或恣己意,或信邪師,其過無量,故此次明秉受自佛也。

彼佛即指觀世音佛。

此之三慧,惟聞慧不同常途,故思修亦別約常途。

聞即多聞,謂聞經解意功夫,其體即耳識及耳家俱意識所發勝解分別。

今此聞字,即指耳根中聞性,體即無分別如如智理而已。

思即不著空有,一味反聞,外脫聲塵,內冥智理,且約靜習在禪功夫也。

修謂達於萬行,與此禪觀不相違背,所謂咳唾掉背,無不定時,何況一切善行。

此約初心修進,便應具足。

若更入位料簡,應以六即揀之,聞慧應在名字,思慧應通觀行相似,修慧應入分證。

若更以見道修道揀之,聞思俱在見道,而修慧即修道位,是則後二分別,淺深天隔。

若就觀音本門三說,聞字皆須惟指耳門,以音聞雖皆教體,而聞為真教體也。

人三摩地者,名通初後,初但定成之號,而更約後心,即證入圓通之境,寂滅現前也。

雙承動靜無違,方為定成。

然此動靜,與下二塵不同,此約靜入禪定,動涉萬行二時為言。

若靜合動違,終不名為大定成就也。

本師傳授反聞已竟。

△二、次第解結修證。

此科方是正行。

一經云:要理宜詳細敷陳。

故今所解,稍為完備,不避繁文,觀者幸勿厭多。

非同長水流變三疊,殊無關要。

當知上之發心是願,而此為依願之行,其願不虗也。

上之秉受是教,此為依教之修,其教不負也。

然此中分科,以三空六結分之者,蓋三空是五卷中佛自所說,長水亦知順此分科,但未能發揮委悉。

至於六結,乃為以義推知,非穿鑿也。

良以佛綰巾時,特以詳彰結解,俱有次第。

而說解次第,但列三空,似惟三重,而意含六結。

前釋稍明,今此正是解結正文,豈不投前所說。

況細尋文理,六節分明,非強分也。

分三:△一、初解三結。

先得人空又三。

△一脫動塵。

初於聞中,入流亡所。

初者,發決定心,起修下手之初也。

按如來立教常儀,行人若有罪障,及未具戒,先須懺求,端應誓斷四愆,如後道場所明。

今約無障具戒之人,故徑談大定,行人宜自諒之。

聞中二字,即所見之性,亦所趣之理。

今為所入之門,亦所照之境。

首宜分明,不可墮於二種差誤。

前麤後細,最當辯識。

一者,不是肉耳之中。

以此聞性,本惟藏識,心海一體,而具六用。

在眼為見,在耳為聞,乃至在意為知。

今取第二,故曰聞中。

於經最初,取見為例,以例餘五,委悉發渾。

如十番示後,離二見妄,乃為妙淨見精。

結云:清淨本心,本覺常住。

今之聞中,即彼見中,以其體無二也。

又四科七大,轉名如來藏心,周徧十虗,圓含萬法。

今此聞中,即彼藏心中也。

又一真法界,圓具三藏,非一切法,即一切法,離即離非,是即非即,是名無上菩提,如來知見。

今此聞中,即彼三藏體中也。

良以見道分中,極力發明者,正於修時,總持用之,所謂躡解成行大陀羅尼也。

若別為一法,則前之開示,俱成無用矣。

是知此之聞中,乃平吞萬相,盡空法界之中也。

二者,不是耳識之中。

以此聞性,雖有聲無聲,明鑑了然,絲毫不昧,而會無分別,亦同見性,但如鏡中,無別分析。

且離念相者,方等虗空,亦常亦徧,有念即偏局一處,剎那生滅,不偏不常,此即緣聲之識。

若墮此中,依舊是經初如來所破緣塵分別影事,而七重破處等文全無用矣。

是知此之聞中,乃一念不生圓照法界之中,亦即一乘寂滅場地、真阿練若正修行處。

若於經中未即了然,可於靜習坐中體認的當,多於五更起坐、夜氣清明、萬籟初動之時,一念不生,覺此聞性廓然而圓、朗然而照,山壁不隔、晦暗不昏,大小遠近音聲鑑徹無遺,乃至微風動樹、足履鳴堦亦所不昧。

假如東方數里之外,洪鐘發響固歷歷分明,西方同時數里之外,羣鼓喧聲亦琅琅不昧,如是乃至南陌悲號、北街笑語,車輪馬足一一俱現圓聞之中,如影現大圓鏡中,毫髮無隱也。

至於寂然無聲時,則聞靜愈無邊際,然但借觀音聲彰能聞之體為聞中,不取所聞動靜之境為聞中也。

到此始知妙性本具,不是修成,但是平日以亂心緣慮遮障孤負不自覺耳。

又當知此聞中,內而所執定實身心,外而所執定實器界,了無踪跡可得,一片虗靈浩無邊際,萬法森然唯心所具,交徹互融之妙皆在其中,非有非空、即空即有,妙極不容思議之境也,亦即祖師正法眼藏、涅槃妙心。

但彼不局一門,或多示意根而言了知為異耳,珍重珍重。

此句先以決定所照之境,下句方是工夫。

入者,旋反也。

流有二意:一流謂法流,即聞性也。

入流者,旋轉聞聲之聞,反聞自性也。

二流者,注也。

順聞奔聲,外注謂之出流;反聞照性,內注謂之入流。

二釋俱通。

此亦須是一念不生,迴光反照,專注以聞自性,令前妙境湛然常明,不得一息間斷,即宗下所謂綿密功夫也。

(問,見聞覺知,同一根性。

永嘉謂,起知知於知,此非無緣知。

如手自作拳,非是不拳手。

今云,久聞聞自性。

若准永嘉,應云,起聞聞於聞,此非無緣聞。

如手自作拳,非是不拳手。

二義何得不違。

)(答,彼約根塵已銷,妙性顯後,不可更有二知。

今約初心起修,方作亡塵方便。

故須暫假反聞,以為入門。

若到聞所聞盡,亦是根塵已銷之後,更不存於二聞也。

且此最初入流亡所,同彼最初息念亡塵,豈遽同彼知滅對遺之後耶。

故欲會同佛祖之言,須知前後次第,則無違矣。

)此二字即是合覺,下二字乃是背塵。

亡者,脫也,所即聲塵也。

故上二字即旋聞,下二字即與聲脫也。

約前四卷末第二決定義中,詳明根結全由法塵,故塵亡而結自盡。

今解耳根,其所應亡,當即是動靜二塵。

動謂有聲,靜謂無聲。

今初。

先亡動塵,仍有二種:一者屈曲聲,謂有意味者,如言語歌曲之類是也。

二者徑直聲,謂無意味者,如風水鳥獸鐘皷等聲是也。

其最有力,能牽心流轉者,屈曲聲也。

先須斷此,永不接緣。

然此屈曲,復有二種:一者世俗屈曲,二者道理屈曲。

世俗復有二種:一者無力,二者有力。

無力謂評品古今文章事物,他方昔日,不干己事,但恣散亂,無增長煩惱之力,故云無力也。

有力謂說諸欲境,令心起貪,說諸不平,令心發怒,背面譽毀,當面稱譏,一切切己利害之言,令人不覺,喜瞋陡發,忘失正念是也。

此皆世俗曲屈也。

道理屈曲者,如說內外邪正道理,乃至法門宗說玄妙意趣,令人不覺,隨言生解,擬議思量。

若許攀緣於此,亦是尋聲流轉,最障本聞。

所以宗門於佛祖言教,如生冤家也。

問:止絕世俗,似無不可,何於道理勝思,亦杜絕之?

答:躡解成行,行起解絕。

解若不絕,則無漏之行終不能成,況真心實際動念則乖,豈容留解而許尋道理屈曲聲乎?

故後偈云:將心持佛佛,何不自聞聞?

是更偏忌道理屈曲也。

(如新產家,忌人往來觸犯,則疎客親友,二俱止絕,方可無虞。

若但斷疎客,而容親友往來,則觸犯之害,終不免也。

世俗屈曲如疎客,道理屈曲如親友,所以二者俱當止絕也。

)行人初心,首先於此,諸屈曲聲,一切不緣,惟以內向聞性,湛然朗然,安住不動,則一切麤顯分別,永息不起矣。

至於水流風動,鐘鳴皷響等,一切徑直之聲,更是難亡,須使入流功夫,細心專切,久自亡盡。

問:反聞功成,豈一切諸聲如醉睡中,皆昧然不覺耶?

答:非也。

諸聲任有行人,但惟圓照聞性,不漏落流注於聲而已。

問:不緣曲屈之聲,止其分別,易以稽考;不緣徑直之聲,止其取著,難以考驗。

又此諸聲,縱令心不取著,其如諸聲亂發,攪擾聞中,何以驗其不隨聲轉耶?

答,反聞自性專切者,聞性常自分明,如對清秋之月,無一息之昏暗,且不注一聲,而諸聲普皆不昧,若稍取著於聲,當有二驗,一者聞性先以遽昏,不復分明,二者偏注一聲,餘聲悉昧。

(更以喻明。

譬如人眩水,不能自渡,賴人牽之而過。

彼人教其仰面視天,不得一息視水。

若一息忘教視水,隨即運倒。

此亦如是,反聞自性,猶如視天,不復尋聲。

如不視水,更無流轉之患,猶無溺水之患也。

是知聲不可除,而但當反聞專切。

亦如水不可除,而但當仰天專切也。

)問:此之眾聲畢竟不昧耶?

亦有寂滅之時耶?

答:昧不同滅,心昏為昧,聲銷為滅。

反聞自性,久益精明,終無昧時。

外脫聲塵,久漸銷落,終有盡日。

良以性是本有,聲是本空故也。

問:聲今現有,何為本空?

答:如人夢雷,妄成震恐,其雷本空,而正在夢時,亦似現有,豈真有耶?

現前諸聲,亦復如是。

問:諸聲不實,既如夢幻,銷落之後,畢竟一無所聞,則道成者皆如聾人耶?

答:不然。

此非真滅,但以銷落聚聞之根,近蔽之聲,暫沈枯寂,即同色陰區宇,如有目人處大暗室也。

不久心聞洞開,徧滿虗空,所謂發本明耀,必將上聞有頂,下聞無間,乃至最近虫行蟻鬬,素所不能聞者,皆當聞之,何況餘聲。

如聾之疑,鄙劣甚矣。

問:此之入流亡所,但於靜坐時習之耶?

亦於涉事時習之耶?

答:若但取於靜坐,何用詳辯曲屈等聲,正須動靜一如,方成大定耳。

問:靜坐易忘,今即不問;臨事實難,今請問之。

假如有人涉事訪一故人,於路用功,但惟反聞自性,而餘聲悉不取著,正當聞性湛然,忽於中途隔墻聞彼故人言語,此聲不尋則廢其訪問之事,若尋之豈不成流轉耶?

答:此聲許尋,而不妨不成流轉。

以偈云:眾生迷本聞,尋聲故流轉。

汝若於尋聲時不迷本聞,此但尋聲,豈即流轉?

問:請分尋聲流轉與尋聲不流轉之相。

答:汝正反聞自性時,有當尋之聲現前,一味尋之,而聞性全成迷昧者,此即流轉。

若當尋聲時,而聞性分明,依然不昧,此但暫尋即還,亦謂之得用即休,何得同謂之流轉耶?

以此為例,凡涉諸事,皆當准此思之。

大抵初心靜習時,得力為多,靜定若成,漸能涉事不昧。

若初學靜定未成,而遽希涉事不昧者,良難。

問:涉事不昧,既曰良難,則初學反聞,恐難理事兩全。

答:世諦之人,寧廢理以圖全事;修行之人,寧廢事以圖全理。

今初心修進,誰要你依舊精研世事,務求兩全耶?

當知反聞入手之人,雖處世間,惟求省事省言,日用家常,騰騰任運,得靜且靜,萬不得已,一事一言,用了即休。

且正當用時,分毫不昧,言差事差,不顧不悔,惟圖反聞無間,心便怡然。

問:祖師何言這邊那邊都不缺用?

答:此是大亡已久,絕後再甦,死中發活,方能名臻其妙,非謂初心便能如是也。

問:此節舊解多補天台三止觀,意謂為修行妙宗,今何不用?

答:彼自別為入門,非此經旨。

且三觀初心不離六識思惟而入,今經首廢六識不用,將何入三觀耶?

斯經圓融妙理全是藏心本具,詳在奢摩他中發揮,而行人未修之時先成圓解,及至修時行起解絕,但一反聞極為簡便,不勞廣立止觀宗門,所謂單刀直入是也。

且入流乃合覺照理,即簡妙之觀;忘所乃背塵息妄,即簡妙之止。

久久定成,則圓融密妙體用皆從本地流出,所謂故發真如妙覺明性也。

問:前綰巾時,如來親喻,當從中道解之。

今但反聞,不明中道,豈合結心之喻耶?

答:詳佛左右偏掣之喻,葢指三界凡夫著有之修,出世二乘沉空之證,故偈云:汝觀交中性,空有二俱非。

今此未反聞時,圓解已成,正反聞時,豈墮彼二?

既不墮於空有,即是最簡易之中道,𠃔合結心之喻,何必廣立止觀,枉用贅瘤之中道?

真所謂為蛇添足,殊可笑也。

前綰巾中三空之下,所助治病之喻,正當此用,詳玩之可也。

(問,初心進功節度,及修中防犯境界,可得聞乎。

)(答,此功雖不專於靜坐,而初心亦須靜習偏多。

所謂大忘人世,大死一番。

惟知反聞自性,而一切散善,尚不為之,何況俗事。

宗教聖言,尚如生冤家相似,何況俗言。

縱有人來問道,即端心反聞,信手拈答一二句即休。

其餘拜佛燒香,衣食賓客,呼喚動轉,皆極令聞性分明。

且當此際,既以全提聞性,而聞性即全法界。

則動轉咳唾,一一俱周法界,即是全身受用。

至於靜中,恒令不昧。

夜則披衣端坐,排遣昏散,專注聞中。

惺寂雙流,昏沉至極。

須臾假寐,即起經行。

直待聞性明利時,依然靜坐。

如宗門云,一念萬年,萬年一念是也。

)(問,設有夢中流轉時如何?

)(答,初心夢中,或有流轉,醒來隨即收攝,不必悔惜。

久當夢中,亦如醒時反聞,便是寤寐恒一好消息也。

但時時求佛菩薩,加令心開。

如此用功時,一切皆忘。

即如後文所說,如有目人,處大暗室,所謂色陰區宇中也。

切不可嫌其迷悶。

蓋根塵俱泯,自當如此。

功夫極到,當自有發本明耀之時,勿躁求也。

然心光逼極,或見本師現身,摩頂加被,當依後道場所說,默驗魔佛,愈加專切。

或發善境,如後陰魔中,最初十種者,勿作聖解,但當加功反聞而已。

且於入流亡所之時,正是心精通䐇,與十方諸聖,共一鼻孔之時。

而功極動魔,正當此際。

依後聖教,悟則無咎,切不可中途成狂也。

然此脫亡動塵功夫,必至忽然萬籟俱消,惟一聞性,明耀日月,狀如雨霽天空,風停海湛,極為寂靜。

當此之時,豈惟一切聲消,身心世界,蕩然一空,虗豁自在,方是旋聞脫聲入手時節。

此境極為虗豁自在,寂靜輕安,最忌過善取著。

但惟一種平懷,精進不輟,則無量妙境,將次漸開。

一取著之,隨得隨失,永不可復矣。

記之記之。

)△二、脫動靜。

所入既寂,動靜二相,了然不生。

上科方離動結,此科動靜二結兼除。

葢動除靜現,自然之理。

加功雙遣,自然之勞。

故今言所者,即忘所。

言入者,即入流也。

所入既寂者,謂亡所入流,二俱成靜也。

蓋初雖忘所,而所豈易亡。

初雖入流,流豈易入。

雖云努力,一念不生。

未免動靜間發,心心收攝,非寂靜也。

至此亡所,而所無不亡。

入流,而流無不入。

羣動俱息,收攝情忘。

故云所入既寂也。

由是而知,前之亡所,且惟亡動。

今之既寂,乃是動結已除,靜結方顯也。

次二句,方乃動靜雙除也。

是雖兼動雙言,其實單遣既寂,而惟除靜塵耳。

然言了然不生者,葢約既寂之後,加功進力,以至寂靜亦亡,二塵俱不可得也。

問:亡動即是亡聲,而聲塵與聞性,如黑白相違,易於分辯,故亡之則易。

至於靜塵與聞性相順,聞性至靜,而靜塵亦靜,俱無邊際,俱無分別,如風空莫辯,水乳難分,誠難剖析,故亡之恐為不易。

如何示之?

答:但患聞性未能了見分明,若了然自見聞性,安有混淆之理?

良以聞性是心,靜塵是境,心則靈知不昧,境則冥頑無知,境自境,心自心,如爾為爾,我為我,有何難分?

譬如世俗凡夫,入一深山無人之處,皆能了別山中寂靜,其實於己聞性,絲毫不覺,及來閙市,其靜全失。

以前靜境,全是山靜,故離山豈復有靜?

世人但取境靜者,離境無有不失者也。

此猶外境甚麤。

又有行人,未見自心,但習攝念成定,展轉深入,憑彼定力,覺無邊際,亦靜塵境界,定力盡時,無有不失者也。

此為內境,比前更細。

若未能悟心,不見聞性,誠不識此二種,俱為靜塵,非心靜也。

若能悟心,了見聞性,自覺此性,本來至靜,寂然無邊,非由攝念所成,亦非託外境界,不知反聞者,故全不覺。

若能一味反聞,則性靜恒在,居山居市,其靜不易也,入定出定,其靜恒然也。

縱不發明未反聞前,從無始來,本自常靜,何況了見反聞之後,豈復有得失可言哉?

若是,則聞性本與靜塵無干,反聞專切者,亡之甚易,何難之有哉?

大抵亡動之後,別無伎倆,反聞功夫,展轉深切,聞性增明,則動靜二塵,逈然雙脫矣。

至此,則亡塵極明,功夫位當圓之初,信於二乘,則齊初果。

問:何以知然?

答:金剛經云:名為入流,而實無所入。

又云:以不入色聲香味觸法,名須陀洹。

此亡聲塵時,六塵俱亡,故知然也。

惟入流二字,大小逈殊。

小乘入流,但是攝心入深三昧,彼謂法性實是三無為境而已。

此經猶為法塵分別影事,豈同此之反聞自性乎?

故知證雖位齊,而入理深淺大不同也。

△三脫聞根。

如是漸增,聞所聞盡。

上科全以亡塵,此科方以盡根。

如是者,承上之辭。

漸增者,加功進行之意。

下句不依舊註舉塵顯根之說,葢上聞字乃旋倒之聞機,下聞字乃所聞之聞性。

以前因圖作亡塵方便,故立能所二聞,令其聞根而亡塵。

今塵相既盡,故外無所對,則根亦不存,能聞之聞機與所聞之聞性二俱除滅,故曰聞所聞盡也。

後文云:塵既不緣,根無所偶,反流全一,六用不行。

正此之謂也。

問:既全以根性增明,而方以雙亡動靜,今復將根性亦亡,豈不全成斷滅?

答:但以盡根,那云滅性?

問:根與性為二耶?

答:非二亦非一也。

問:當如何等?

答:根如冰,性如水,冰水本無別體,故非二。

然冰結而隔,水融而通,故非一矣。

今言根盡,但如冰融,豈如水涸哉?

問:前言二塵亡後,惟覺聞性極為寂靜,湛無邊際。

今盡內根,復作何相以別於此?

答:前作方便,脫彼二塵,故暫執聞性為內,二塵為外,背外向內,宛然內根恒在。

細詳經云聞中,又云入流,中之與入,顯根為內,彰彰矣。

及至二塵蕩亡,已無外相,既不對外,內相漸消,以至泯然豁然,無復內外,即根盡之相。

以是而知前言無邊際者,非真無也。

以二塵為限,即是邊際,今二塵既盡,無復限隔,方是真無邊際。

若約三空考之,到此即得人空。

前此以根對塵,塵為他相,根為我相,排他立我,背他向我,我相宛然。

至是根塵俱泯,能所兩亡,無復自他,惟一法性,不分內外麤細,四相應盡,無遺定位,當至七信齊於別之七住小乘四果阿羅漢位,而見思惑盡,當證我空真如,即前如來所說此根初解,先得人空矣。

又當知此是菩薩高證圓之七信,但約斷見思證人空,謂齊小之四果,非真實同羅漢,如世之進士初品,暫同吏員極品,豈真名位與之全同乎?

當知六通十八變等,皆應殊勝,至下當更顯其不同,亦如進士資格權位名分,皆非吏員可仰視矣。

初解三結先得人空已竟。

△二、次解二結成法解脫。

前示倫次中,除法執科已明。

法執麤者,先於入流亡所時,早已斷盡,至此惟除細法執焉。

分二科:△一、脫覺觀。

盡聞不住,覺所覺空。

盡聞二字,牒前聞所聞盡,即二聞雙泯之境。

不住,謂加功進行,透過斯境,不鈍滯於此也。

以見盡聞若住,增慢同倫,化城永閉矣。

末句即新證也。

蓋盡聞之後,根塵逈脫,湛一無邊之境現前。

故今言覺者,即照此境之智也。

所覺者,即此湛一之境也。

盡聞若住,則智境恒對,能所仍存,終為勝進之障,即溈山所謂具足心境也。

今言覺所覺空者,謂能覺之智,與所覺之境,二俱空寂,泯然無復對待也。

此雖境智雙舉,而能覺所覺二,俱言覺覺心分也,於智為多。

若悋惜此心,以為般若真智,而不能捨置者,是為妄生愛智之法愛也。

又此望後,為斷法執,分別問:法執分別,應隨前麤法執斷之,那於此中猶有分別?

答:此俱生中微細流注分別,非麤分別也。

其實似是覺觀不忘義說分別耳。

△二、脫重空。

空覺極圓,空所空滅。

空覺之空,牒上覺所覺空之空而言。

空覺者,顯是重空之智也。

極圓者,謂增修滿其分量之意。

末句促舉空者,即此重空之智。

所空者,即前科智與境也。

空所空滅者,葢言重空之智,并前智境,一切滅盡無餘也。

良以重空之智,初起未圓,則能空所空,二俱宛在。

今空覺極圓,則非惟所空智境息滅,而重空之智,亦復隨滅。

如以木鑽木,火出則二木俱盡矣。

此雖重空亦智,而能空所空,二俱言空。

空,境屬也,於理為似。

若恡措此境,以為實際理地,是為妄生愛理之法愛也。

又此望前為斷,法執俱生。

葢能所二空,已離前科微細分別,而任運存此微礙緣影而已。

此影滅盡,成法解脫,而真光將露矣。

此之二結,已超小乘而過之。

然定位於圓教,即八之十信,於別教,即八之十住,及十行、十向、二十三位,而塵沙惑盡矣。

(當知此諸菩薩,比定性迴小者,大有不同。

以菩薩於麤法執,先已斷伏,而定性全法,方以伏斷,所以遲鈍也。

)又此以菩薩所陳空覺極圓,同前如來所說空性圓明,故知此之空所空滅,即前所謂法解脫矣。

次解二結,成法解脫已竟。

△後解一結俱空不生。

生滅既滅,寂滅現前。

生滅二字,通前動、靜、根、覺、空、滅,六結全收,麤細不同,要之皆生滅心也。

初解動滅靜生;次解塵滅根生,理雖無生,而有滅有存,生滅宛然,下皆放此;三解根滅覺生;四解覺滅空生;五解空滅滅生。

到此若住最後滅相,則當為滅相所覆,恒處俱空,應是一種頂墮細障,故猶名第六滅結也。

百尺竿頭,更須進步,祖師所謂向下猶有事在,亦名末後着也。

然此不復更勞着力滅除,即儒典所謂化不可為,而本經所謂無功用道也。

但無住著之心,以俟一剎那頃,本理現前,則此之滅相,即逈脫矣,如末句是也。

然所謂寂者,非對動之寂,從無始來,本自不動之寂也。

所謂滅者,非對生之滅,從無始來,本無生之滅也。

此是本覺理體,如來藏性,真如實際,清淨本然,周徧法界,亦名大寂滅海,亦名大光明藏,所謂寂照含空。

惟以番上生滅,且單言寂滅,實乃真心全體,而萬用皆具於中。

此理現前,則山河大地,應念化為無上知覺根隔,合開六根,互相為用,而下之諸科,一切勝用,皆從此發焉。

約其所至之位,應在初住,雖分斷一分無明,分證一分真理,而一斷一切斷,一證一切證,四十二地功德,隱然具足。

其與別教初地,位雖言齊,而歷別之與圓融,實天地懸殊矣。

(通前次第解結一科,會於四卷末節。

入流,即守於真常。

亡所,即棄諸生滅。

盡聞,即根塵識心應念消落。

二覺,即識情為垢。

二空,即想相為塵。

而前空後滅,即二俱遠離。

寂滅現前,即法眼清明,而毫無差爽矣。

若會永嘉奢摩他文,入流即息念,亡所即亡塵。

亦應放其文云:流非亡所而不入,所非入流而不亡。

亡所則入流而亡,入流則亡所而入。

此四句,可齊於動靜不生。

又云:亡所而入,則入無能入。

入流而亡,則亡無所亡。

此二句,根塵俱泯,可齊於聞所聞盡。

又云:亡無所亡,則塵遺非對。

入無能入,則念滅非知。

此二句,無對無知,可齊於覺所覺空。

又云:知滅對遺,一向冥寂。

此二句,可齊於空所空滅。

又云:閴爾無寄,妙性天然。

此二句,可齊於生滅既滅,寂滅現前。

亦似脗合而無間矣。

但永嘉似乎都攝六根,或專意根。

經乃專攝耳根為異耳。

又永嘉方談最初銷顯,向後更有修治。

斯經己談深證高位,向後惟彰發用。

今與合會而觀,節文宛似。

令知圓頓初後,無有異心。

行者不可委於高位,而視為不切己也。

又永嘉歌云:心是根,法是塵,兩種猶如鏡上痕。

痕垢盡時光始現,心法雙忘性即真。

此令盡其微細法愛,而正合後三細結。

其所謂心是根者,即覺結也。

法是塵者,即空結也。

其所謂心法雙忘者,即生滅既滅,正除最後滅結。

而所謂性即真者,即寂滅現前。

佛祖一揆,初無二道。

學者宜著眼焉。

)次第解結,修證已竟。

△三、詳演所獲殊勝。

上是圓通因行,此乃圓通果用。

此中三科文廣,累積篇章,故云詳演。

而菩薩自語,元標殊勝,故作科名。

問:因行為造修之要,理宜詳演,而文何甚略?

果用待功成自顯,似應且略,而文何甚詳?

答:詳明果用,激勸欣修,固不應略,而因行示人修要,尤當加詳。

今所述因行不過數語者,良以此經如來與菩薩相同演一圓通,因果前後互為詳略。

如來自四卷後半示二決定義,乃至擊鐘驗常;五卷前半證明別無結元,至綰巾示結。

合有一卷經文,詳說解根修習圓通,至為委悉,豈止如今用之廣哉?

而所以說果用者,秪云山河大地應念化為無上知覺,又云由是六根互相為用,辭甚略也。

今菩薩說行若詳,應重如來所示;說用若略,則無補如來闕文。

二俱非妙,故應因行略而果用廣,廣略皆適其宜矣。

但如來泛說解根而密指耳根,菩薩顯然專說,文似有隱顯通局,而意實無異旨也。

行人欲究圓通因行之詳,當取前經文與菩薩所說參互看之,不必局菩薩之數語矣。

分為二:△一、標列二本又二。

△一、總標。

忽然超越世出世間十方圓明,獲二殊勝。

忽然,即解脫道一剎那頃也。

葢證入真體在一剎那,而稱體起用亦即在於一剎那也。

超越,即解脫纏縛之意。

不為界內有縛,故超越世間;不為界外空纏,故超越出世間。

十方圓明,乃寂照含空之意,不止大千。

按華嚴當分身百界圓明,即明通彌滿於百界。

又十方亦可作十法界圓明,即一一界備達十如是也。

二、殊勝即下,列二種妙用。

盡菩薩從初發心,即達心、佛、眾生三無差別,故證自心時而即與佛生同體用矣。

然皆謂之殊勝者,顯超權乘也。

葢上同下合,皆二乘所不能者,故云然也。

△二別列又分二。

△一、上合慈力一者、上合十方諸佛本妙覺心,與佛如來同一慈力。

先合本妙覺心,是與諸佛同體;同佛慈力,是與諸佛同用。

在因同果,處染常淨,故曰本妙覺心。

人人本具,故纔證即上合也。

依吳興力字作悲字,葢佛具與樂之慈,必兼拔苦之悲,理應然也。

△二下合悲仰二者下,合十方一切六道眾生,與諸眾生同一悲仰。

六道眾生下,亦應有本妙覺心四字,譯文略之耳。

以佛與眾生同具本心,而菩薩證此心時,上下俱合,合則先同其體,然後能同其慈力悲仰之二用也。

經家於眾生略之有二意:一者佛下已明眾生不異,故不重標。

二者諸佛妙心已證有力,須顯其合,方成勝用。

眾生妙心未證無力,不須顯合,合則無畏勝用反不能同。

雖俱通而前義為正矣。

悲者哀求拔苦,仰者希望與樂,意同吳興所說。

標列二本已竟。

△二承演三科承演者,以下各科,皆有承上子科故也。

就分為三:△一、三十二應又三。

△一、標承慈力。

世尊,由我供養觀音如來,蒙彼如來授我如幻聞熏聞修金剛三昧,與佛如來同慈力故,令我身成三十二應,入諸國土。

由我下,乃至同慈力故,標承授受,出三昧名,以彰妙應體用洪源。

上聞字,即指聞性本覺之體而言。

聞熏者,即所謂本覺內熏也。

下聞字,即旋倒聞機之聞,始覺之智而言。

聞修者,以此反聞,進修圓通也。

然初稱如幻,謂始覺權假,暫用隨銷,非同執實染修也。

終結金剛者,謂本覺究顯,永無銷壞,而仍具摧堅之能,非如權乘畢竟非實也。

又初假二聞,故如幻;終成一性,故如金剛。

此上方明得體,與佛二句乃明同用。

體用兼具,方以成末三句之妙應耳。

菩薩隨機赴感,為應眾生。

希應者,須竭妙感。

若無妙感,固不可妄議慈應之不周矣。

游諸國土者,即無剎不現身也。

溫陵曰:三十二應者,現十法界身,圓應羣機也。

開之有三十二,合惟四聖六凡,攝盡羣類。

△二條列妙應又二。

△一、應希求心。

希慈與樂,各求稱心也。

又二。

△一、應求聖乘。

即出世間四聖乘也。

約能求人,除佛惟三;約所現身,四聖皆具。

今能求人仍四者,於緣覺而加獨覺耳。

就分四:△一菩薩。

世尊!

若諸菩薩入三摩地,進修無漏勝解現圓,我現佛身而為說法令其解脫。

既曰諸菩薩,則各教皆有,不局別圓,但凡菩薩無不希成佛身,故現佛身應其機也。

勝解者,各隨所修法門,因行已極,而所起證悟之智也。

現圓,圓字作滿字釋之,言智證將滿之時也。

擕李曰:勝解現圓者,各約自乘理智,將欲現前得此名也,後皆放此。

孤山曰:若入相似三摩地,進修中道無漏,則分真勝解現圓,乃至若修金剛無漏,則究竟勝解現圓,大士皆現佛身,為說頓法,令得分真究竟解脫。

問:等覺菩薩豈假初住現佛說法耶?

答:聞法得解,何必求人?

復假勝身,彌增內慧。

且天魔現為佛像,毱多尚乃致禮,況初住菩薩妙理所現?

等覺雖尊,孰敢不仰?

○此說但約等覺,決無於劣計我勝之慢習。

若約觀音初證,似在初住。

而圓頓上根,固有一生事辦。

所謂從初發心,即成正覺,漸起大用。

豈可定常局為初住哉。

其為等覺說法,理無可疑。

不必更說元是古佛解脫,亦即一剎那證入解脫道也。

△二獨覺。

若諸有學寂靜妙明,勝妙現圓,我於彼前現獨覺身而為說法,令其解脫。

此下三科,皆稱有學者,以各門在修習位者功極,皆將證入無學之時也。

諸字但指一類多人而言,下皆放此。

溫陵曰:獨覺者,出無佛世,觀物變易,自覺無生,故號獨覺。

樂獨善寂,求自然慧,故曰寂靜妙明。

○當知此非是天然外道,葢是多生受佛小教熏習,當歷七生方證無學,終不至於八生。

今第七生出無佛世,證期已至,忽然觸境證入,似不歷教而實教於多生矣。

△三、緣覺。

若諸有學斷十二緣,緣斷勝性勝妙現圓,我於彼前現緣覺身而為說法,令其解脫。

溫陵曰:緣覺者,稟佛之教,觀緣悟道者也。

知迷勝性,由十二緣於是斷之。

自無明滅,至憂悲苦惱滅,則緣斷而勝性現矣。

性因緣斷而顯,故曰緣斷勝性。

○勝性,即因緣無生之性也,亦化城涅槃耳。

下科放此。

△四聲聞。

若諸有學得四諦空,修道入滅,勝性現圓,我於彼前現聲聞身而為說法,令其解脫。

擕李曰:三果以前,賢位聖位,俱屬有學,見道一十六心,斷四諦下惑,證生空理,故曰得四諦空。

初果後進,斷三界八十一品俱生,品品皆證一分,擇滅無為,故云修道入滅。

應求聖乘已竟。

△二、應求雜趣。

即六凡也。

分二:△一、諸天又分二。

△一、天主又分四△一梵天王若諸眾生欲心明悟,不犯欲塵,欲身清淨,我於彼前現梵王身而為說法,令其解脫。

欲心明悟,謂深達婬欲為招苦之本。

欲雖通於三五,而婬為上首。

本經單論此句,深知下句痛戒也。

此解脫乃成就其決定捨欲生梵之事,是雖捨求皆具,而更重希求,即同下成就也。

且所修背捨,亦名解脫。

孤山曰:說法者,如金光明云:大梵天王說出欲論是也。

△二、帝釋天。

若諸眾生欲為天主統領諸天,我於彼前現帝釋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孤山曰:帝釋即欲界第二天主,彼天橫有三十三天,而帝釋統之說法,謂十善也。

金光明云:釋提桓因種種善論是也。

△三自在天若諸眾生欲身自在遊行十方,我於彼前現自在天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孤山曰自在天,是欲界頂天,具云婆舍䟦提,此云他化自在天。

假他所作以成己樂,即魔王也。

或云自六天上別有魔王居處,亦自在天攝。

○欲身自在者,顯其惟是正報如意耳。

下放此。

遊十方者,六欲四洲之十方也。

或亦能至他界,應不及色天之遠到耳。

再容總通。

△四大自在若諸眾生欲身自在飛行虗空,我於彼前現大自在天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孤山曰:大自在,即色頂摩醯首羅天。

大論云:三目八臂,騎白牛,執白拂者是也。

○飛行虗空,能至他界。

如法華言其能過五百萬億國,推尋供佛是也。

初禪尚能,何況色頂?

又統論諸天,皆舉一以該其餘。

梵王似局初禪,而實該四禪。

帝釋似局二欲,而實該六欲。

二自在別舉魔天,以二魔不在正天之屬,故更舉之。

但闕四空,或意含而文略。

然此與法華俱缺之意者,此論現身,而四空不樂身相,故不為現。

縱有別者,方便以利益之,當亦不入此現身之例矣。

天主已竟。

△二、天臣分三△一上將。

若諸眾生愛統鬼神救護國土,我於彼前現天大將軍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此似四王主帥各有八將,而韋䭾為上首是也。

各統所部鬼神,即八部之屬。

救護國土者,還指人間國土,所以摧魔護生也。

△二四王若諸眾生愛統世界,保護眾生,我於彼前現四天王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四王似應科入天主,今文列於將後,故屬臣類。

且四王自來係屬帝釋大臣,分統四洲,餘天上下,未聞君臣之分如此也。

世界,即須彌各面一切國土也。

△三太子若諸眾生愛生天宮,驅使鬼神,我於彼前現四天王國太子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溫陵曰:四天太子,即那吒之類,能驅鬼神。

○按統紀,四天王各有太子九十一人,驅使者即前諸將及八部也。

諸天已竟。

△二、人趣分四△一世諦男子此未論秉佛教戒者也。

又為二:△一人主若諸眾生樂為人王,我於彼前現人王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溫陵曰:自金輪至粟散,皆人王也。

粟散即邦國小王,散於天下,如粟之多。

○問:世之平人,有妄志帝王者耶?

又何須假帝王身,與其說遂心之法耶?

答:此必有德懷仁,不忍世亂,發願世世為有道之王,以理邦國。

菩薩為其現所欣之身,與說生貴之因,及帝王德業,以熏隔生之種而已。

如修十善為輪王因是也。

豈教以篡奪之術哉。

後多放於此意推之。

△二、臣民分四△一長者。

若諸眾生愛主族姓,世間推讓,我於彼前現長者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溫陵曰:具十德為長者,姓貴、位高、大富、威猛、智深、年耆、行淨、禮備,上嘆下歸,故為族姓之主,世間推讓也。

○以此觀之,西天稱長者非止年高,葢世臣大家而兼有德望者之稱,然亦非現生可得之位也。

△二居士若諸眾生愛談名言清淨自居,我於彼前現居士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此有德無位,或談道論德,為人師範,或著書立言,垂教後世,名言典章也。

如此方王通、邵雍之類,隱淪不仕者也。

△三宰官若諸眾生愛治國土,剖斷邦邑,我於彼前現宰官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溫陵曰:三台,輔、相、州牧、縣長,悉號宰官也。

以上三科,似此方儒教所攝。

△四術士。

若諸眾生愛諸數術,攝衛自居,我於彼前現婆羅門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溫陵曰:婆羅門,此云淨行,四姓之一也。

愛諸數術,即和合占相,推步盈虗也。

○此但釋數術,而未明攝衛,乃調護身壽,即名醫輩耳。

此科似此方,醫卜雜伎所攝,如郭璞、華陀之類是也。

西天最貴重之,有十八姓,世諦男子已竟。

△二、奉教男女謂奉戒者,分二:△一、出家二眾又二△一比丘若有男子好學出家,持諸戒律,我於彼前現比丘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諸律,謂自十戒以至進具二百五十也。

△二比丘尼若有女人好學出家,持諸禁戒,我於彼前現比丘尼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諸戒亦自十戒進具五百也。

△二、在家二眾又為二。

△一優婆塞。

若有男子樂持五戒,我於彼前現優婆塞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孤山曰:優婆塞,此云近侍男,以五戒自守,堪任近侍出家比丘者也。

△二優婆夷。

若有女子五戒自居,我於彼前現優婆夷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孤山曰:優婆夷,此云近侍女,亦奉五戒,堪任近侍比丘尼。

奉教男女竟。

△三世諦女人若有女人內政立身以修家國,我於彼前現女主身及國夫人、命婦、大家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內政,即泛言一切婦道。

儒書云:有閨門之修,而無境外之志,故曰內政。

然閨門為萬化之源,故關於家國之治亂,家通大夫以下,國通諸候以上。

孤山曰女主,即天子之后。

國夫人,如論語邦君之妻曰君夫人。

命婦,謂妻因夫榮者。

大家,如後漢扶風曹世叔妻者,同郡班彪之女,名昭,字惠姬,和帝數召入宮,令皇后貴人師事焉,號曰大家。

○家音姑。

△四、童真男女又曲分為二科△一童男若有眾生不壞男根,我於彼前現童男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即有志一生,不犯女色者也。

△二童女若有處女愛樂處身,不求侵暴,我於彼前現童女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處女,亦名處子,謂未出嫁之女也。

愛樂處身者,願常為處女,終不出嫁也。

不求者,不願隨從之意,謂堅貞自守,縱有強施侵暴,亦誓所不從也。

應希求心已竟。

△二、應厭離心。

前之希求,是冀望勝事成就。

此之厭離,是不樂本位,思欲脫去也。

然多欲脫入人倫。

問:餘趣則可,天趣何反求人?

答:人身意於修道出離。

裴公云:可以整心慮,趨菩提,惟人道為能是也。

分二:△一、八部眾。

孤山曰:准普門品,此闕迦樓羅,即金翅鳥也,乃譯文略之。

今但七易,就分為七科。

△一、天眾若有諸天樂出天倫,我現天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出與脫同。

成就者,遂其脫離之願也。

後皆放此。

△二龍眾。

若有諸龍樂出龍倫,我現龍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自下七趣,雖皆具神通福德威權,均名惡趣,各有苦惱,是故多欲脫去為人,以希修進也。

問:焉知不欲脫入聖流,而必言求人趣也?

答,若求三乘聖果,自入前希求中。

應求聖乘科,不在此中矣。

△三、藥叉眾。

若有藥叉樂度本倫,我於彼前現藥叉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度,亦脫也。

孤山曰:藥叉,此云輕捷也。

△四乾闥婆。

若乾闥婆樂脫其倫,我於彼前現乾闥婆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孤山曰:乾闥婆,此云香陰,新翻尋香行,帝釋樂神也。

△五阿修羅。

若阿修羅樂脫其倫,我於彼前現阿修羅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孤山曰:阿修羅云無端正,以女美而男醜故。

從男彰名,新翻非天,以諂詐無天行故。

△六緊那羅。

若緊那羅樂脫其倫,我於彼前現緊那羅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孤山曰緊那羅,形似人而頭有角,因呼為疑神。

天帝,絲竹樂神也,小劣。

乾闥婆,新翻歌神。

△七摩呼羅。

若摩呼羅伽樂脫其倫,我於彼前現摩呼羅伽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孤山曰:摩呼羅伽。

什師云:地龍也。

肇公云:大蟒腹行者也。

八部眾已竟。

△二、人非人眾又分二△一、人眾若諸眾生樂人、修人,我現人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此是現在人中,而求捨身之後,復得人身。

葢求不失人身,世世修進者也。

△二、非人眾。

若諸非人,有形、無形,有想、無想,樂度其倫,我於彼前皆現其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長水曰:有形如休咎精明等,無形如空散銷沉等,有想如神鬼精靈等,無想如精神化為土木金石等,皆非人也。

條列妙應已竟。

△三、結名出由。

是名妙淨。

三十二應入國土身,皆以三昧聞薰聞修,無作妙力自在成就。

是名下,結名也。

皆以下,出其由也。

心如海而諸身如海之印紋,緣至而現則來無所從,緣盡而沒則去無所止,無礙無滯故稱妙淨之應也。

無作妙力者,非如二乘作意之通,菩薩所證大寂照海湛然不動,緣對自現初無作為,所謂無記之通,亦如涅槃所謂慈善根力,實無去來也。

自在成就者,言無所不可現也。

吳興曰:三十二應比普門品,雖互有出沒大體是同,總而言之無越十界,於十界中兩經俱無。

菩薩并地獄身者,或曰聖,言之略耳。

或云觀音已是菩薩,何須更現?

地獄苦重不可度也。

智者依正法華具現菩薩界身,又准釋論菩薩亦化地獄,故知十界不可闕焉。

三十二應已竟。

△二十四、無畏又復分三科。

△一、標承悲仰。

世尊!

我復以此聞熏聞修金剛三昧無作妙力,與諸十方三世六道一切眾生同悲仰故,令諸眾生於我身心獲十四種無畏功德。

我復下至悲仰故。

標承三昧名字及悲仰為無畏之本也。

名字解現前科。

然獨約方世六凡者,良以上之希求未言在難,是於平坦時別求勝事,故兼三聖六凡。

今此多言在患難中,故且略於三聖以參預聖乘者,必皆上善,多不與於惡難故也。

且上界之凡尚無諸難,何況三乘聖賢?

問:數言果縛若存,雖羅漢不免,如阿難婬難、舍利弗鬼難是也,何言無難?

答:彼多示現非實,縱實亦少。

今從多分惟凡,故略三乘也。

令諸下。

正成無畏。

於我身心者。

葢菩薩反聞證性時,證全法界,而與諸眾生冥同一心,交參互徹。

據吳興言,菩薩所證圓通之理,徧在眾生悲仰之中,是言菩薩在眾生身心中也。

二言參取,乃知凡聖恒以冥合,但待感而即應也。

無畏約眾生言,葢遭難者,正在怖畏之中,而蒙救得脫,即無畏也。

功德約菩薩言,救生脫怖,實菩薩最妙功德也。

△二、條列無畏分四。

△一、八難無畏就分為八。

△一苦惱難。

一者、由我不自觀音,以觀觀者,令彼十方苦惱眾生觀其音聲,即得解脫。

苦惱雖通分,約身心亦可。

葢苦楚其身,而惱亂其心也。

八難之中,此一為總,下七為別。

既以別列,何用此總?

答:別列不盡,一切諸難,皆攝此總科中矣。

首二句先出其由也。

溫陵曰:不自觀音者,不隨聲塵所起知見也。

以觀觀者,謂旋倒聞機反照自性也。

苦惱眾生言觀聲者,吳興直以眾生觀聲混同聞熏,不思菩薩聞熏不聞聲而聞性,眾生聞熏不聞性而聞聲,是相反也,於義全非。

良以法華、楞嚴兩經互有詳略,故反聞圓通因行也,悲救眾生果用也。

法華因行略而果用詳,故缺敘反聞,而却加云眾生一心稱名,菩薩即時觀其音聲皆得解脫。

楞嚴因行詳而果用略,如首標不自觀音等辭條條詳備,至說救苦乃缺稱名及菩薩觀彼稱名等意,致使岳師責令眾生亦用聞熏,其實眾生在急難中幾人慣習聞熏,縱有一二何名普救?

又眾生自能聞熏,何待菩薩救拔?

是義不然,但當依法華眾生一心稱名,菩薩即時觀聲令脫也。

其文但於苦惱眾生下缺略蒙我二字,試加讀之自見兩經同旨,此以佛言證菩薩之言決無差爽,後皆放此,俱有稱名觀聲之意,勿疑也。

△二、火燒難。

二者、知見旋復,令諸眾生設入大火,火不能燒。

溫陵曰:內外四大,常相交感,見覺屬火,故見業交則見猛火。

今知見旋復,則無見業,是以火不能燒。

○此亦稱名眾生,火不能燒也。

問:菩薩知見旋復何與眾生,而即令眾生脫火?

答:菩薩旋聞與聲脫,時見亦旋而亦與色脫,固火不能干。

然證極法界,威神無量,故令一心稱名者,即為大悲威光所攝,不墮火難。

如入山陰,暑不能侵也。

此葢自利餘力,加以悲願,故能如此,無可疑矣。

擕李曰:准天台釋,火難有三種:一、果報火,下從地獄,上至初禪;二、惡業火,通三界;三、煩惱火,通三乘。

火難既爾,他皆放此。

○若三火通收,則三聖亦應蒙救。

前標文中,攝在一切二字之內。

此則窮研盡理之說,不可不知。

△三、水溺難。

三者、觀聽旋復,令諸眾生大水所漂,水不能溺。

大意同火。

△四鬼害難。

四者、斷滅妄想,心無殺害,令諸眾生入諸鬼國,鬼不能害。

鬼神以陰隱為想因,以殺害為墮緣,故菩薩於反聞時,內滅妄想,外除殺業,全超鬼神心行,以此全超威力,能令稱名者免於鬼害矣。

△五、刀兵難。

五者熏聞成聞,六根銷復同於聲聽,能令眾生臨當被害刀段段壞,使其兵戈猶如割水,亦如吹光性無動搖。

熏聞者,當反聞時,則本覺真聞,內熏妄聞也。

成聞者,成純真聞性也。

六根銷復者,一根反源,六根解脫也。

同於聲聽者,聲與聞性,皆無形法。

不畏刀割者,今六根銷復,全身泯於無形,同彼聲聽。

能度兵戈如光水者,三昧威力使然也。

如有神通者,自能輕舉,亦能輕舉他人之身是也。

刀壞身不壞,如孫敬德身同光水。

刃過無傷,如六祖,但六祖自證之力耳。

△六鬼見難。

六者、聞熏精明,明徧法界,則諸幽暗性不能全,能令眾生、藥叉、羅剎、鳩槃茶鬼及毗舍遮、富單那等,雖近其傍,目不能視。

孤山曰:藥叉如前。

肇師云:有三種:一在地,二在虗空,三在天。

羅剎云:可畏鳩槃茶厭魅鬼,毗舍遮噉精氣鬼,富單那熱病鬼。

溫陵曰:聞熏精明,爍彼幽暗,故不能視也。

○首二句言反聞功極,發本明曜,圓照法界也。

次二句言鬼神陰隱想習,向暗背明,反不堪於光耀,如梟鳥夜視晝盲,羅剎向日不見是也。

威攝眾生,意准前知,下可類通。

△七枷鎻難。

七者音性圓銷,觀聽返入,離諸塵妄,能令眾生禁繫枷鎻所不能著。

首句塵泯也,次句根泯也,三句雙承普收,離繫無羈也。

能令下,准前。

知普門感應中,前人持名脫枷鎻者,非止一人也。

△八賊盜難。

八者滅音圓聞,徧生慈力,能令眾生經過險路,賊不能劫。

滅音即脫聲塵,圓聞即證極根性,徧融一切也。

然滅塵則無復外敵,圓性則咸使內融。

故徧生慈力者,能令磣心毒人,悉化慈悲眷屬矣。

法華云念彼觀音力,咸即起慈心是也。

八難無畏已竟。

△二、三毒無畏。

問:八難現是苦境,可說怖畏;三毒隨自心行,何畏之有?

答,八難畏其現是苦果,三毒畏其必成苦因。

然須約信因果知怕懼者而言,非約肆行無信之人而說也。

法華云,若人多於淫欲,常念恭敬觀世音菩薩,即得離慾,乃至嗔癡亦然。

是皆約於知畏求離之人,不然何發常念之心乎。

就分為三:△一貪毒。

九者、熏聞離塵色所不劫,能令一切多婬眾生遠離貪欲。

反聞離塵逈脫於色,而色豈能劫於家寶乎?

能令准前。

△二嗔毒十者、純音無塵,根境圓融,無對所對,能令一切忿恨眾生離諸瞋恚。

音但詮於耳家所對之境,未詮諸過。

塵則詮於染蔽二過,故純音無塵。

謂音雖不壞,而已離染蔽之過,即心境一如也。

或音字是聞字之誤,則其義可了。

根塵融為一法,故無能對之根,亦無所對之塵。

無對所對而能令脫瞋者,以瞋生於敵對違拒也。

今無對所對,故瞋恚無由起矣。

△三痴毒十一者銷塵旋明,法界身心猶如琉璃,朗徹無礙,能令一切昏鈍性障諸阿顛迦永離痴暗。

溫陵曰:癡由妄塵所蔽,無明所覆。

銷塵則無蔽,旋明則無覆。

故外之法界,內之身心,凝瑩朗徹,離痴暗矣。

○具足見惑為昏,具足思惑為鈍,具足無明為性障。

阿顛迦,此云無善心,又痴之最重者也。

吳興曰:准天台釋,三毒通界內外,內謂見思,外謂無明。

二乘以欣涅槃為貪,厭生死為瞋,迷中道為痴。

菩薩廣求佛法訶惡,二乘未了佛性,皆是三毒。

○此等深意,備知而已,未必是此處本旨正意。

惟依初標所釋三毒無畏已竟。

△三二、求無畏。

問:求男女者有何所畏?

答:畏其終不得也。

菩薩遂其所求,即脫其不得之畏矣。

就分為二:△一求男十二者、融形。

復聞不動道場涉入世間不壞世界,能徧十方供養微塵諸佛如來,各各佛邊為法王子,能令法界無子眾生欲求男者,誕生福德智慧之男。

首二句銷妄入真,而一真無際,次二句稱體起用,而萬用全彰,真俗具足,子道備矣。

能徧下,詳其與佛為子之事也。

擕李曰:涉入世間,不壞世界,即方便智。

方便屬權,權能幹事,故生於男也。

如淨名云:方便以為父,即其義焉。

溫陵曰:供佛足福,稟法足慧,而能紹繼法王,有男之道,故能應其求也。

○由福慧二足,故能與福德智慧之男,非無自而然也。

△二求女十三者、六根圓通,明照無二,含十方界,立大圓鏡空如來藏,承順十方微塵如來祕密法門,受領無失,能令法界無子眾生欲求女者,誕生端正福德柔順眾人愛敬有相之女。

圓通二字,雙貫次二句,而二句又貫下二句,葢通有明義故明照,圓有含義故含界,明照故立鏡智,含界故立空藏,具其實智,故能承順祕密,葢承順即坤儀柔德,受領即閨門能事,故能應求女也。

此惟首三句與溫陵相反,餘皆取彼意而省其文也。

擕李曰:立大圓鏡空如來藏,即屬實智,實智詣理,理能含育,故生於女也。

如淨名云:智度菩薩母,即其義焉。

二、求無畏已竟。

△四、持名無畏。

問:持名者何所畏而說無畏?

答:持名者,或恐其功德不勝而懷猶豫,或遇持多名者而懼其不及,皆畏相也。

今持菩薩名者,逈脫此二畏矣。

又曲分為四科:△一、合界菩薩功德。

十四者、此三千大千世界百億日月,現住世間諸法王子,有六十二億恒河沙數,修法垂範,教化眾生,隨順眾生,方便智慧,各各不同。

此字即獨指娑婆。

三千大千百億日月者,初於四洲六欲覆以初禪,一日一月為一小世界,如是千界覆以二禪名一小千,其中日月當各一千,積數小千復至一千,覆以三禪名曰中千,其中日月亦各千千,復數中千滿至一千,覆以四禪名曰三千大千,以其三次言千也。

其中日月故稱百億,舉大數也。

世間不止人間,亦兼天上。

言現住者,隨類化身同居利物也。

六、二恒沙聖人現量所知菩薩飾行度生有二種:一者隨自實行,二者隨他權行。

今修法二句,即隨自所修實行也。

隨順二句,即隨他所欲以利物權行也。

△二一、已圓通徧含。

由我所得圓通本根,發妙耳門,然後身心微妙含容,周徧法界。

前阿難求說文云:雖復悟知一六亡義,然由未達圓通本根。

今菩薩自言:由我所得圓通本根。

可見耳門之修,克順機宜,應求與說,何待選知耶?

然謂之本根者,明一方木利之根。

謂之妙門者,備乎離深圓之三妙也。

應化無方,身之微妙含容也。

智悲無盡,心之微妙含容也。

彌滿十界,依正具足萬聖法門,所謂周徧法界也。

△三一號功齊眾號。

能令眾生持我名號,與彼共持六十二億恒河沙諸法王子,二人福德正等無異。

△四更出同功之由世尊!

我一名號與彼眾多名號無異,由我修習得真圓通。

孤山曰:法華亦有此之較量,及觀今經方曉彼意。

葢此方眾生耳根利故受道者多,所以觀音化勝;餘根鈍故受道者少,所以諸聖化劣。

是知行位雖齊對機有異,總彼恒河沙數但敵觀音一人,故使持名二福正等。

據此所說已自密簡圓通,為未曉者更俟文殊詳擇。

○又其顯然自任,惟我得真圓通。

可見餘聖所得,非真文殊之簡,不過重明此語而已。

條列無畏竟。

△三、結名顯益。

是名十四。

施無畏力,福備眾生。

施無畏力者,據後文云十方微塵國土皆名我施無畏者是也。

備,全也。

福備眾生者,言其非但脫彼怖畏,兼復全其福德矣。

良以前十一科秪脫怖畏,後三科兼全福德,故云然也。

十四、無畏已竟。

△三四、不思議分為二科。

△一、總承圓通。

世尊!

我又獲是圓通修證無上道故,又能善獲四不思議無作妙德。

文中雖渾承圓覺,而意實總承上寂滅現前,上同下合,所謂心佛眾生三無差別之圓通也。

然上皆標從三昧,尚約因心。

此則標從修證無上道故,已涉果地,似是等覺境界。

故溫陵多約等覺釋之,後當總辯。

然謂之不思議者,讚美德相。

以下所列德相,至妙不可思惟,至神不可擬議也。

謂之無作妙德者,檢非有為作意所成,乃任運自在成就者也。

△二、分條別列。

就分為四:△一同體形呪不思議。

謂一身之中現多頭、多目、多臂,而於多頭能說多呪,不離一身,故曰同體形呪。

此誠不可思議者也。

又三:△一、由根不隔一者由我初獲妙妙聞心,心精遺聞,見聞覺知不能分隔,成一圓融清淨寶覺。

初獲之初,即初於聞中之初也。

妙妙聞心者,良以反聞自性之時,則反聞之聞即始覺,自性之性即本覺,始本合一,二俱成妙,故曰妙妙聞心也。

心精遺聞,即聞所聞盡。

遺者,脫也。

葢反聞之久,惟一心精,脫盡根相,故曰遺聞。

見聞二句,即一根反源,六根解脫。

不分隔者,見聞等不各局於本根,即六解一忘也。

末二句極言克復一真法界,本妙之體也。

交徹互用曰圓融,無障無礙曰清淨,萬用具足曰寶覺。

此固寂滅現前,兼明圓用含攝之意。

△二一、體多用。

故我能現眾多妙容,能說無邊祕密神呪。

於一身而現眾多容,於多容而說無邊呪,是誠不思議矣。

△三、偏詳現形。

溫陵曰:首為六用之總,臂表提接之悲,目表照了之智,各以本數充之。

以至八萬四千者,表依根本六用,根本智悲,而泛應塵勞,得大自在,此十一地等覺妙行也。

或曰:八萬四千,特表法耳,一身何所施乎?

是特以有思惟心,測度菩薩圓通境界也。

夫身含十虗,毛端現剎,彼空與剎,又不啻如首臂而已。

彼八萬四千首臂,猶人之八萬四千毛孔耳,未足異也。

聖人之言,即事即理,既曰不思議德,無以限意,思之議之。

○八萬四千,既應塵勞之數,亦應對治塵勞,具足八萬四千陀羅尼門。

然此妙容,初住即應能現,或數之多少不等耳。

經謂帝釋亦能現千手眼,而揆其本位當圓之三住,意可類推。

分三:△一備彰多相又為三。

△一多首其中或現一首、三首、五首、七首、九首、十一首,如是乃至一百八首、千首、萬首、八萬四千爍迦羅首。

溫陵曰:爍迦羅,云堅固不壞也。

△二多臂二臂、四臂、六臂、八臂、十臂、十二臂、十四、十六、十八、二十至二十四,如是乃至一百八臂、千臂、萬臂、八萬四千母陀羅臂。

溫陵曰:母陀羅,此云印,各有妙印也。

△三多目二目、三目、四目、九目,如是乃至一百八目、千目、萬目、八萬四千清淨寶目。

猶云金剛眼睛,照徹塵勞,照明佛法用也。

△二、差別護生。

或慈或威,或定或慧,救護眾生,得大自在。

慈,歡喜相也。

威,忿怒相也。

定,澄斂相也。

慧,開照相也。

首、臂、目皆具四種差別。

救護眾生者,慈以護其善根,威以救其惡性,定以護其昏散,慧以救其迷淪也。

得大自在者,不勞作意施為,隨感而應,曾無滯礙矣。

形能如此,呪可例知,亦應具此四種救護矣。

△二、異體形呪不思議。

異體者,鑒機當現何形,則以現之。

對機既多,則所現之形無數,各為說呪,不同前科,但於一身現多相貌也。

問:此與三十二應何別?

答:三十二應,或隨所求,或應同類而與說法。

今此不拘類求,但觀應以何形說呪救護,即為現之,此其別也。

分二:△一、由聞脫塵。

二者由我聞思,脫出六塵,如聲度垣,不能為礙。

聞即聞性,思即入忘,功夫動靜二相了然不生,即脫出六塵,下喻可知。

△二、令生脫畏,又為三:△一各形各呪故我妙能,現一一形,誦一一呪。

現一一形,對各機而各現身也。

誦一一呪者,於各身而說各呪也。

正見異體各現矣。

△二、雙顯護生。

其形其呪,能以無畏,施諸眾生。

或現身脫其怖,或說呪脫其怖也。

問:此與十四無畏何別?

答,十四無畏,但令眾生稱名自脫,未論現形說呪,豈混同哉。

△三、結得名稱。

是故十方微塵國土,皆名我為施無畏者。

無畏施名徧聞塵剎者,見救苦之功特勝也。

△三、破慳感求不思議。

三者、由我修習本妙圓通清淨本根,所遊世界,皆令眾生捨身珍寶,求我哀愍。

溫陵曰:本根清淨,則一切無著,故令眾生捨諸慳著也。

求我哀愍者,哀愍受之,而為施作佛事也。

○眾生慳心最為難破,捨心最為難發,求心不可強致。

今所過即感眾生破慳、捨施、哀求,是誠不思議威神所使然也。

孰知其洪源,但猶所習耳。

根清淨無著,故能類感如此。

然則希感應者,豈可他求哉。

△四供養佛生不思議分二。

△一、由得究竟四者、我得佛心證於究竟。

我得佛心者,妙契諸佛淨圓真心也。

證於究竟者,已入妙莊嚴海,無量佛法寶藏,悉現在前矣。

△二、故廣供養。

妙莊嚴海既入,佛法寶藏既開,具無量福慧,手中能出無量珍寶,身心能運無量神通,故能生佛等供,財法無盡矣。

分為二:△一、上供十方佛能以珍寶,種種供養,十方如來。

種種供佛,如行願品衣鬘香燈,擬妙高而同四海,盡虗空而徧法界等也。

△二傍及六道品又復分三。

△一、總標及生。

傍及法界,六道眾生。

問:六道竝該三塗,何亦言供?

答:菩薩直觀眾生,具有如來智慧德相,悉皆生心,如佛想也。

然則財施令其得樂,無畏施令其離苦,法施令其革凡成聖,皆以等心至心,悉作供養也。

△二、歷舉應求。

求妻得妻,求子得子,求三昧得三昧,求長壽得長壽。

妻子長壽,俱屬財施。

蓋國城妻子,謂之外財;長壽身命,謂之內財。

三昧屬於法施。

且三昧所攝法廣,羅漢菩薩一切境位,皆是長壽。

不止人間壽考,仙天長報,皆能應其求而與之。

△三、超至究竟如是乃至求大涅槃,得大涅槃。

乃至二字,超上財法二施中,不能備舉者,皆在其中。

財施如官位金銀等,法施如一果二果,乃至三賢十聖等皆是也。

大涅槃是佛究竟極果,亦含況辭。

如云如來至尊,極果尚與成就,何況世財及與小果。

但辦誠求,無不響應也。

通前論之,夫圓人雖其發心究竟,二無有別,而前後德相神化,不無優劣,文中似可別焉。

寂滅現前,上同下合,似在初住。

三十二應,親勞現身說法,且所被之機,皆知希求,厭離上善易化之境,似是三賢功能。

十四無畏,但以名號威神,能救下凡苦難,而一名力敵多名,似是十地神用。

四不思議中,前三似是等覺德相,第四自稱佛心究竟,彷彿妙覺證極矣。

請研斯文,不無據焉。

問:初住圓通,何濫深位乃至妙覺?

答:圓人一地,具四十二地,功德無遺矣。

但化境廣狹,所謂具體而微耳。

初住既爾,位位皆然。

又此三科,文雖廣博,大約不出三施:三十二應,法施也;十四無畏,無畏施也;四不思議二施,兼財施也。

所謂檀含萬行,信然。

陳白之言已竟。

△三、結答圓通。

分三:△一、正結圓通。

佛問圓通:我從耳門圓照三昧,緣心自在,因入流相,得三摩地,成就菩提,斯為第一。

我從下。

全彰圓通體用。

圓照三昧者,反聞功成,解根得體,即寂滅現前也。

緣心自在者,依溫陵作隨緣應化,心得自在,即應等三科也。

因入下。

具述始終因果。

因入流相得三摩地者,最初反聞住圓湛不生滅性,為因地心也。

成就菩提者,然後圓成果地修證也。

末句結其殊勝也。

詳夫諸聖皆稱第一,各尊所得耳,非真第一也。

斯則對機真實,文殊所謂圓通超餘者,觀世音為最,是乃真實第一也。

△二、兼明授記。

世尊!

彼佛如來歎我善得圓通法門,於大會中授記我為觀世音號。

彼佛如來即觀音如來。

夫歎善得而記同名者,嘉其師資道合也。

且是因記而非果記,應在初住始證之時。

若入地上乃至等覺,當授果記而出佛名矣。

吳興曰:按觀音三昧經及大悲經竝云:此菩薩過去久已成佛,號正法明。

又悲華經說:往昔寶藏如來授不瞬太子記,名觀世音。

然則悲華與今經皆覆本垂跡之名耳。

今得圓通,即太子後身也。

○既示在因位,則亦不妨歷示次第修證矣。

△三、更述名稱。

由我觀聽十方圓明,故觀音名徧十方界。

此之更述名稱者,一表人法同名,無有二號,見名實恰相孚也。

二表圓通周徧,故感名稱周徧,顯法門殊勝也。

大眾各說已竟。

△三、佛現瑞應。

葢眾聖各述圓通,則華屋諸門悉啟,故佛復以瑞應之。

是諸聖以言顯,而如來以相顯,欲眾生承言玩相而發悟也。

分三:△一、彰圓通總相。

夫圓通之理,自他交徹,豈惟果中如是,雖因中亦然。

故今以諸佛表果,諸聖表因,光明互相灌注,顯自他因果交徹也。

然雖普應諸聖,其實交徹等妙,耳根獨顯。

誠能諦觀,聞根圓妙,誰不本來交徹?

信乎因果一如也。

又分為二:△一、以自徹他因果瑞。

爾時,世尊於師子座,從其五體同放寶光,遠灌十方微塵如來及法王子諸菩薩頂。

五體同放寶光,表全身吐露也。

灌諸佛者,以自果徹他果也。

灌列聖者,以自因徹他因也。

然惟灌頂者,表此圓通之理,最為殊勝無上之法矣。

△二、以他徹自因果瑞。

彼諸如來亦於五體同放寶光,從微塵方來灌佛頂,并灌會中諸大菩薩及阿羅漢。

番他徹,自其意可知也。

△二顯圓通別相分四。

△一聲色微妙瑞。

林木池沼,皆演法音。

交光相羅,如寶絲網。

溫陵曰:圓通既現前,則一切聲是佛聲,一切色是佛色,無非悟入之處,無非圓通之理也。

△二、悟證相應瑞。

是諸大眾得未曾有,一切普獲金剛三昧。

上二句歡喜,即是悟意。

良以前既聞言,今復見相,言相互顯,故極喜而徹悟也。

下二句即所證也。

無復生滅者,可喻金剛。

今圓通之性現前,即圓湛不生滅性,猶如金剛不可破壞。

住持是性者,故曰金剛三昧,與所悟者相應不背也。

△三行智妙嚴瑞。

即時天雨百寶蓮華,青黃赤白間錯紛糅,十方虗空成七寶色。

華分品色,所以表行。

寶具光明,所以表智。

今首四句,萬行紛敷之瑞也。

末二句,諸智妙嚴之瑞也。

△四相性融一瑞此娑婆界大地山河俱時不現,唯見十方微塵國土合成一界。

上三句表萬相俱融也,下三句表一性究竟也。

△三、示圓通法樂。

梵唄詠歌,自然敷奏。

此科固表眾生必獲圓通法樂,然須總躡上之別相。

葢初解聲色全心,次方悟證因地,次又真修行智,末乃究竟果海。

故慶眾生必獲全益,而梵唄敷奏,極表法樂無窮也。

佛敕諸聖,各說一科已竟。

△二佛敕文殊揀選。

特命文殊有二意:一、本寂場之大智,諸會之法眼;二、與觀音同證。

故擇妙門有專囑焉。

然所以必擇者,亦具二意:一者、佛前雖令一門深入,而竟未說出何門,況今諸門竝陳,理宜決定一門,縱使前文微露,終非顯說,今須決擇,以分明指出耳根也。

二者、列聖所以不對根智,觀音所以曲合機宜,非此一擇不能備彰,無非欲令當機,且擲諸門而獨取耳。

門分二:△一如來敕選又二。

△一、先示諸說平等,又三:△一、令觀能說諸聖。

於是如來告文殊師利法王子:汝今觀此二十五無學諸大菩薩及阿羅漢。

菩薩稱無學者,以圓人修同無修,說現於前,先標數,後分類耳。

△二、次示所說圓通。

各說最初成道方便,皆言修習真實圓通。

各宗所修所證,均稱方便真實耳。

△三、正明平等無別。

彼等修行,實無優劣前後差別。

無優劣差別有二解:一者若但約所至圓通無二,則似所入之門不無巧拙遲速之不同,但至處則齊耳。

是千逕九逵王城不二之意。

二者若詳佛語意,既言彼等修行實無優劣等,則似特表其所修之門亦各平等也。

依此則更有多意:一者諸聖遠因散在十方,各就方宜根隨方利,何非妙門?

二者各有多生熟習,順其種性何不易入?

三者各有多分煩惱對治所宜,如藥投病自收捷効,且因藥妙兼又登仙,若復加佛威神,即事捨於塵勞,頭頭皆妙修矣。

所以諸聖之修實無差別也。

(觀此,佛尚不許修行有優劣,豈許圓通有差別。

是則諸聖同一圓乘無疑矣。

而岳師不能忘其小跡,橫生執著。

故前卷與此科所註,不顧佛旨,務成己說。

公抗佛言,此非小失。

不思楞嚴會上,正以斥抑權小,洪樹圓乘。

若實二乘,豈敢參預普賢觀音等同述圓通。

特以諸聖從佛示生,跡當類小。

而法華顯後,本跡已明,何須堅執乎。

)△二、後出揀選本意。

既云平等,何須又揀?

然有深意,此中出之又為三:△一欲契對當機。

我今欲令阿難開悟二十五行,誰當其根?

當根,即對機也。

證處固皆平等,而從入之門,豈盡對此方之機耶?

豈盡可以常修學耶?

然對機常修,但取於一門而已,故不可不揀,以令阿難專取也。

△二欲垂範未來。

兼我滅後,此界眾生入菩薩乘求無上道。

滅後眾生,即我輩也。

菩薩乘,真因也。

無上道,極果也。

△三、問:何門易成?

何方便門得易成就?

不對機則難,對機則易。

故此結詰對機之門也。

詰,即令選擇之意。

△二、文殊偈對。

分二:△一、敘儀標偈。

文殊師利法王子奉佛慈旨,即從座起,頂禮佛足,承佛威神,說偈對佛:此之頂禮,固尊師命言之常儀,然亦即求加被,故下明乘威神也。

是雖果後大人,而順儀彰軌如此,足警我慢流也。

△二詳演偈文分六。

△一發源開選又三。

△一雙示二源又二。

△一、所依真源覺海性澄圓,圓澄覺元妙。

覺海性者,以覺海二字彰性之體量也。

葢性以知覺為體,以深廣為量,故云覺海性也。

覺海二字有二釋:一者作法喻雙彰,顯本覺深廣。

即吳興所謂真覺之性,譬如大海是也。

二者直稱覺性為海,非是取喻水海。

葢凡具深廣之量者,皆稱為海。

如華嚴所謂剎海、劫海等是也。

若必喻水海,猶墮不齊之過。

以覺海橫無邊而竪無底,非若水海尚有邊底也。

後說為優。

澄圓二字,直說覺海,義相莫依。

吳興說海澄圓,轉喻寂照,殊不順暢。

澄即是寂,謂澄停湛寂,無諸起滅也。

圓即是照,謂圓融洞鑑,無諸偏蔽也。

次句首三字牒承上文,末二字明本來圓通也。

元即本也,妙即圓通妙用也。

圓滿而本無虧缺,通融而本無乖背耳。

大抵覺海指體言,彷彿標體大也。

澄圓指相言,彷彿標相大也。

元妙指用言,彷彿標用大也。

此三大為諸妄所依,故科云所依真源矣。

△二、能依妄源元明照生所,所立照性亡。

真際曰:於彼元明性上,妄生照用,而形所相,有相當情,無相即隱,故照性亡。

○元明性上,妄生照用者,即經前所謂性覺必明,妄為明覺。

而形所相者,即覺非所明,因明立所也。

有相當情,無相即隱者,如雲起必障於日也。

首句似永嘉所謂倘顧還成能所。

末句似後知若生時,前知早已滅也。

問:所既妄立,何不生汝妄能?

答:凡經一重惑起,有二功能:一能隱覆,二能生起。

今偈正表隱覆,而前經乃明生起,二義具有前後,互影而互出耳。

然大意略同永嘉,以此推原,無始雖不全,而永嘉所說禪心,而意旨遙契,故可類通之,亦以見祖意與修多羅合也。

又此二照字,前生後滅,俱屬於妄,不可謂後照為真。

亦如永嘉云:二知既不竝,但得前知滅,滅處為知境,能所俱非真也。

又此生滅,依前真起,為萬法本,故科妄源。

△二、略彰生滅。

此萬法麤生滅,非前無明細生滅也。

躡上真妄和合,遂談萬相,森然具矣。

分二:△一萬法生起。

迷妄有虗空,依空立世界。

想澄成國土,知覺乃眾生。

首句即經前所謂晦昧為空也,親依無明虗空先現耳。

次句即空晦暗中結暗為色也。

三句即溫陵所謂妄想凝結成無情國土也。

四句即彼謂妄識知覺成有情眾生也。

上二句空界顯彰,下二句依正成就耳。

△二、萬法還滅。

問:方彰生起,何以遽談還滅?

答:還滅即是歸元。

今選根深入,正謀歸元之路。

故備彰生起之虗,還滅之易,以發其端。

分二:△一、先彰劣妄空生大覺中,如海一漚發,有漏微塵國,皆依空所生。

大而無外,容盡塵剎而綽然有餘,本非微劣,而以大覺較之,更大無量,如海中一漚,而虗空遂成至微劣矣。

有漏依吳興,兼於有情是也。

此更言有漏塵剎尚依空生,不出空外,益見其微劣而虗妄矣。

△二、後明頓滅。

漚滅空本無,況復諸三有?

長水曰漚,滅下如云一人發真歸元,十方虗空悉皆消殞等。

○此處用三有,即塵剎之三界,謂欲有、色有、無色有也。

妙理無端,妄成三界。

如水結冰,物而不化,故稱為有。

又取中九有,更開二十五有,依吳興雙含情器是也。

空漚於大覺海中,本無而妄有,故滅而復歸於本無。

至於三有,又依空同體,安危事一。

故包界外之虗空,尚歸本無。

況空中之三有,而豈不隨之頓滅耶?

意表由至虗,故可速滅。

向使非虗,豈能強滅乎?

△三、正明須選。

上言萬法可以還滅,已引歸元之路,故此科出歸元當選之由也。

分二:△一、諸門平等。

歸元性無二,方便有多門。

聖性無不通,順逆皆方便。

首二句雙標一多,初句明理惟是一,次句明門乃多張,如京畿是一,入路多岐也。

末二句但出多門之由。

問:理既是一,門何故多?

答:由聖性普融,旁通萬法,如天子宅中衢,通萬國也。

故二十五門,或順入,或逆入,無非入理方便。

如千逕九逵,皆達帝京也。

孤山曰:觀音耳根則順,餘聖諸根則逆。

葢對此方之機說也。

○此說順逆二字,如云順此方之機為順,逆此方之機為逆也。

予謂順塵識流,宛轉達道,曰順入。

即六塵六識火大,乃至識大圓通也。

如順背京之路,遶遠方到者也。

逆根性之外流,而旋反入性,曰逆入。

即六根及根大圓通也。

如逆背京之路,回身即到者也。

請觀諸根圓通,俱有旋反字面可見矣。

△二、須選當根。

初心入三昧,遲速不同倫。

初入即最初方便,三昧即各門正定也。

遲速不同者,依前孤山,則觀音順速,而餘聖逆遲。

依後說,則順流者遲,逆流者速。

經云:圓根與不圓根,日劫相倍。

則可見惟是耳根,於諸根中,又其最速者。

然此二句,正見須選。

故最初應有難云:既皆方便,是即平等,何必又選?

答:其奈。

對:此方之機,有當不當。

當則甚速,不當甚遲,豈可不選擇哉?

如趨京之路,迂直千差,豈皆捷徑?

亦不可不擇路而趨矣。

發源開選已竟。

△二、了揀諸門。

意在令捨也。

分四:△一揀六塵。

塵是無情,於心最疎,而又具障蔽、染污二義。

疎則難轉,蔽則難圓,染則難通,故竝揀去而不用也。

就分為六:△一色塵不徹。

色想結成塵,精了不能徹。

如何不明徹,於是獲圓通。

首句言色憑妄想,結為障蔽之塵。

次句言此色若以心精了之,終不透徹。

良以色體元本,結暗所成,初心豈能了之使徹。

末二句牒結初心,決不依之得圓通也。

△二、聲塵言偏。

音聲雜語言,但伊名句味,一非含一切,云何獲圓通?

音聲即徑直聲,語言即屈曲聲。

次二句偏說屈曲,良以陳如從四諦入,偏取屈曲故也。

伊者,彼也。

一字直目為名,詮自性也。

二字帶表為句,詮差別也。

味即所含義理,言音聲既落語言,惟以取彼名句之味。

且此理圓言偏,初心豈達一言徧該一切義理,故依之恐其難取圓通矣。

△三、香塵不恒香以合中知,離則元無有,不恒其所覺,云何獲圓通?

初心凡夫,必待烟合於鼻,方以覺香,離則無復香相。

是香非常住,不能令覺常。

恒覺不恒,則香亦非恒,豈能於香而得圓通哉?

△四味塵不一味性非本然,要以味時有,其性不恒一,云何獲圓通?

此與下之觸塵,但變文耳,而意皆同於香塵,以三皆同屬合中知也。

本然,即常然也。

次句,言須待舌嘗味時,方覺有味塵也。

末二句,全同上科。

△五、觸塵不定。

觸以所觸明,無所不明觸,合離性非定,云何獲圓通?

觸無自相,雙依能所,內依身根為能觸,外依色塵為所觸,中間方顯觸相。

今言以觸明者,要待所觸之塵合於身時,而觸相方明也。

末二句同上科。

△六、法塵不徧。

法稱為內塵,憑塵必有所,能所非徧涉,云何獲圓通?

法塵非外五塵之實質,乃五塵影子,惟意中獨緣,屬獨影境,故曰內塵。

必有所者,言必專一處也。

葢意無有二,起意緣時,但專一境,捨一緣一,始終惟一,能所皆局,豈能徧涉不徧,故初心難入圓通也。

揀六塵已竟。

△二、揀五根留取耳根,故惟揀五。

問:根能旋反,轉之即性,何亦揀之?

答:根雖總皆近性,勝彼塵識,然六中圓缺不齊。

前文云:圓根與不圓根,日劫相倍。

今正揀去合者、淺者與不圓者耳,意令惟取耳根而已。

就分五:△一、眼根不圓。

見性雖洞然,明前不明後。

四維虧一半,云何獲圓通。

洞然者,明朗照了之意。

雖之一字,縱許之辭,次句奪其不圓也,三句詳示不圓之數,語略而忽。

四維,四隅也,必兼四方而但言四維者,語之略也。

且千二功德,四方八百,四維四百,今止缺後方及兩隅之四百,是缺三分之一耳,而言虧一半者,語之忽也。

若實一半,當惟六百,學者善會其意可也。

虧缺難圓,意則易知矣。

△二、鼻根缺中鼻息出入通,現前無交氣,支離匪涉入,云何獲圓通?

鼻之功德,出息入息及與中間各分四百,今缺中間四百而已。

交氣即中間也,支離者不相接續之意,葢出息盡而不能即入,必少間斷而後方入,入息亦然,此即支離處也。

良以出息取香,入息聞香,此支離處全無功能,故非圓滿。

匪者不也,涉者交也,入即鼻入也,言若此間斷不交之入,豈能速得圓通乎?

此與上科揀去不圓之根也。

△三、舌根不常舌非入無端,因味生覺了。

味亡了無有,云何獲圓通。

吳興曰:首句語倒,應是舌入,非無端耳。

溫陵曰:舌不因味而即能覺了,乃為無端。

○今者不然,故曰非無端也。

末三句言其無離味之恒覺,故難入圓通。

問:耳離聲而聞靜,說為常性,何不舌離味而嘗淡,亦說為常耶?

答:耳為離知,恒常普徧,離聲聞靜,更比聲圓,人所易曉。

經云:動若邇遙,靜無邊際是也。

今舌根覺味之知,不過三寸,合知尚劣,而離知淡相,更為眇昧,豈能同耳之常性彰顯乎?

故不例難也。

△四、身根不會。

身與所觸同,各非圓覺觀,涯量不冥會,云何獲圓通?

首二句,例前觸塵,明其同是不圓之門也。

此所觸二字,直指前之觸塵而言。

意謂前之觸塵,我已揀其不圓。

今此身根,亦全與彼觸塵同也。

此句標定,次句申其相同之故。

圓覺觀者,以圓之一字,雙貫覺觀二字。

圓覺者,獨立之全體也。

圓觀者,絕待之全智也。

此身根與前觸塵,各非此二者。

良以合中之知,根塵相待而顯。

故前之觸塵,離此身根,其相即隱,固無獨立之全體,與夫絕待之全智也。

而此身根,離前觸塵,其知亦泯,亦無獨立絕待全體全智也。

豈能圓覺觀乎。

大抵此二句,總明須合而後有知也。

涯量,猶言邊際也,即身邊際與觸邊際也。

冥,暗也。

會,知也。

不冥會者,言不能於遠離之時,暗中有知,如彼耳之於聲也。

此句是言離中無知也。

末句結非圓通,總承合有離無,故明難獲圓通矣。

此與上科,揀去合知而淺之根也。

△五、意根雜念。

知根雜亂思,湛了終無見,想念不可脫,云何獲圓通?

此文易了。

大抵此約初心凡夫,欲依此意根求圓通者,而斷其難獲也。

亂思,即意識也。

諸識中,惟意識最亂,最為剛強,難於制伏,恒雜意中。

故湛了者,即脫盡意識,湛然了知之境也。

而言終無見者,如非非想天,入非非定,研窮求其湛了,終不可得,報盡從墜是也。

末二句,結非圓通。

葢言圓通,本是無分別定之勝果。

今想念不脫,豈能得此果哉。

此科揀去,非純離之根也。

揀五根已竟。

△三、揀六識。

此經首即斥破六處識心是為生死根本,不可依之錯亂修習。

而諸聖自陳仍備此六門者,見聖性無不通也。

文殊復揀去者,仍順此經遮止悞用也。

若初心用此以求圓通,則不成無上菩提,乃至別成聲聞魔外者極多,如六聖得正圓通者極少,所以須揀去也。

就分為六:△一、眼識無定。

識見雜三和,詰本稱非相。

自體先無定,云何獲圓通?

擕李曰:論云:二和生識,謂根境和合,識生其中。

今言三和者,能所合說也。

○識見二字,亦似語倒,應云見識,即眼識也。

乃眼家隨念分別,外對無情之色塵,內依無分別之眼根,而中間詐現隨念麤略分別,是為眼識能依自體并所依根塵,故曰雜三和也。

溫陵曰:三者和合,窮之本自無體,故曰非相也。

○末二句躡上結歸無定,亦無定實之自體而已。

△二、耳識非初。

心聞洞十方,生於大因力。

初心不能入,云何獲圓通。

溫陵曰:普賢用心聞故,能知他方沙界外事。

此由修法界行大因所生,非初心能入也。

○由大因威力,致耳識洞聞沙界,非耳識自妙,能順初心,成此妙果,故曰初心不能入也。

△三、鼻識有住。

鼻想本權機,只令攝心住,住成心所住,云何獲圓通?

溫陵曰:孫陀散亂,佛欲攝住其心,令觀鼻端,此特權機而已。

葢真心無住,有住則妄矣。

○鼻想者,於鼻端作觀白之想也。

本權機者,本為對治,而權假設想,非鼻識本有也。

以鼻識分別香臭為用,非關端白故也。

次句明本意,只為攝住散亂而已。

三句明不圓之故。

住則偏局一處,何由而圓乎?

△四、舌識有漏。

說法弄音文,開悟先成者,名句非無漏,云何獲圓通?

首句言說法雖由舌識,然不免雜以音聲文字,故曰弄音文也,而能開悟成自果。

但由先世所成曠久辯才之力,故得如此,非彼一時舌識所能。

且名句乃不相應行,有為所攝,非無漏法,豈以舌識參雜於此而成圓通乎?

△五、身識不徧。

持犯但束身,非身無所束。

元非徧一切,云何獲圓通。

吳興曰:問:波離執身,次第執心,俱得通利,今何但云束身而已?

答:聲聞執心,亦防六聚七支之非,況今言身,識在其中矣。

○此偈正揀身識。

其言束身,正謂束於身識,非謂身根而言識在其中者。

岳師之混淆,多此類也。

且觀下元非徧一切之句,則知但束之語,非惟只表遺心,葢表所遺者更多。

良以圓通之境,當徧融身界萬法。

今但束身識,局於身心,無普融觀智,豈得圓通乎。

△六、意識緣物。

神通本宿因,何闕法分別?

念緣非離物,云何獲圓通?

吳興曰:目連神通,由宿習所得,雖云旋湛,心光發宣,非關於法,分別而現。

又小乘神通,皆是作意,緣物則有,離物則無。

○法分別三字,即意識別名。

葢意識是法塵上分別性故也。

此句已明目連神變圓通,元與意識無干。

次句又言縱由意識,亦是緣塵,而非離塵。

普徧之法,亦難獲圓通矣。

物即塵也。

通觀揀識之文,多明六聖所證,各皆別有資藉。

非真由彼識心,能至圓通也。

揀六識已竟。

△四揀七大七大之中,前五同塵,第六同識,第七同根,比前但加廣大之相,而揀意大同前也。

就分為七科:△一、地大非通若以地性觀,堅礙非通達,有為非聖性,云何獲圓通?

溫陵曰:持地平填,尚涉有為,非實聖性。

○遇佛平心,方歸聖性,而初心全涉有為,故難獲圓通,似為易見。

△二水大非真若以水性觀,想念非真實,如如非覺觀,云何獲圓通?

溫陵曰:月光水觀,未離想念,難契如如。

葢如如之理,非覺觀之法故也。

○如如者,即圓通真實之體,乃離念不動之法。

凡起心分別,覺觀皆不相應,反顯旋聞,不屬覺觀明矣。

而強安三觀者,尚當尋繹於此可也。

△三、火大非初若以火性觀,厭有非真離,非初心方便,云何獲圓通?

身心俱斷,斷性亦無,方為真離。

今存厭斷,故非真也。

又厭欲假說,非真實本有之法也。

三句言非初心一定方便,以初心不皆多欲,而少欲無欲,眾生何用於此而入圓通乎。

△四風大有對。

若以風性觀,動寂非無對,對非無上覺,云何獲圓通?

動寂有對,則一動一寂,便屬循還生滅無常之法,故非無上覺體。

問:反聞法門,亦從動靜而入,何殊於此?

答:彼乃漸脫動靜二塵,以取無動靜之聞性為初心方便,此即取有動寂之風性為入門,所以大不同也。

豈可以此難彼?

△五、空大非覺。

若以空性觀,昏鈍先非覺,無覺異菩提,云何獲圓通?

溫陵曰:晦昧為空,故曰昏鈍。

○此是窮源之解。

若就現相,昏即冥也,鈍即頑也。

虗空本以冥頑無所知覺為相,菩提乃覺性智體明靈為相,正與昏鈍相反。

就昏鈍處而取明靈之果,如鑽冰取火,固應難也。

世有尊太虗空為本性者,當悟此矣。

△六識大虗妄若以識性觀,觀識非常住,存心乃虗妄,云何獲圓通?

溫陵曰:彌勒惟修識觀,而所觀之識,念念生滅,存心觀之已妄,況獲圓通耶?

○首句言發心,即研窮識性,以為入門也。

次句言能觀之觀心,與所觀之識性,二俱念念遷流,悉不能住也。

愚意初心縱猛,必墮識無邊處等定而已。

三句研窮之極,縱有存住之心,如說二乘所住涅槃,但是識陰境界。

猶如湛流,望如恬靜,而實不住。

故曰乃虗妄也。

初心豈能依之頓入圓通乎?

△七、根大殊感諸行是無常,念性元生滅。

因果今殊感,云何獲圓通。

首句言凡有運動遷流,皆屬行陰,皆墮無常。

今勢至雖曰都攝六根,而主於靜念相繼。

既曰淨念,終成有念。

既曰相繼,難免生滅。

故曰念性元生滅也。

三句言以此為因,往生見佛,則因果相應,無有不可。

若以此生滅之因,而求現證不生滅之圓通,則因果不類,決難得也。

通論二十四聖,約其所證,必等觀音。

而原其入門,不從本根。

略有四緣,所以當揀。

一者不對方宜,二者不便初心,三者別有資籍,四者非常修學。

反顯耳根對方宜,便初心,不勞資籍,通常可修也。

意在後偈,預此明之,至文再詳。

了揀諸門已竟。

△三獨選耳根分二。

△一備彰門妙。

此中所具四科,一三四中,正以番前四緣中三緣。

惟非常修學,更在後文。

至文更指分四。

△一、隨方定門。

我今白世尊,佛出娑婆界,此方真教體,清淨在音聞。

欲取三摩提,實以聞中入。

此科顯其正對方宜,番前不對方宜也。

葢諸教體,如來必隨一方機宜而立。

若教不投機,化應不勝也。

溫陵曰:聖人設教,隨方不同。

或有佛土,以佛光明而作佛事。

或有佛土,以佛菩提樹而作佛事。

乃至或以園林臺觀,或以虗空,或以寂無說示。

如香積佛國,無文字說,但以眾香,令諸天人得入律行。

而此方教體,必藉音聞。

欲取正定,必由聞入者,各隨機緣故也。

此方二句,意言此方眾生,耳根偏利,能由聞性,徧達無量差別理事。

故佛對此一方機宜,而以音聲施作佛事,所以逗彼聞根之利也。

是則合音與聞,乃為此方真清淨教體矣。

是雖常途,惟取音聲為教,似不兼聞。

而不知離彼聽者聞根,則音聲泯然無托,教體奚得而存耶。

末二句,言教體既在音聞,而欲入正定者,豈可捨教體而別取哉。

故應惟從耳根聞性而入也。

良以聲教但為弄引,聞性實為妙心。

故領悟雖以雙托音聞,而修定但宜單取聞性。

故曰實以聞中入也。

是則從說選根以來,直至此處,惟此一句,方以決定分明指出耳根,為圓通本根至妙之法門矣。

又說音聞,先即不平。

意言常途但以音聲為教體,是隨相假體,而非真實教體。

不知此方真實教體,清淨本然,周徧法界者,不在於音,而惟在聽音之聞性耳。

良以教詮藏性,而聞性最近藏性故也。

末二句承之,遂言以是義故,大定惟從聞入,似為簡直而順。

且更見音聲但為教體,而聞性方為真教體。

智者詳之。

△二、讚人殊勝。

此科固是欲令欽人則必珍重其法,亦是激勸羨果人者勉從其因行也。

分為二:△一、略讚自利。

離苦得解脫,良哉觀世音。

此科先讚能以聞性自利,正嘆次第解結及標列二。

本科見利他之洪源,若自利未勝,安能利他。

離苦者,離分段變易二種生死苦也,即解結中人法俱空力也。

得解脫者,得離繫自在二種解脫樂也。

然離繫即忽然超越世出世間,自在即所獲二種殊勝。

且言自備利他體用,故判屬自利也。

良,善也。

良哉者,讚其善能究竟自利,亦讚善得圓通妙門,獨超諸門矣。

△二廣讚利他分四。

△一、總明常徧。

於恒沙劫中,入微塵佛國。

劫數恒沙,則時為極長,顯常也。

國數微塵,則處為極廣,顯徧也。

此則方標常徧,而利生之意,尚在下科。

△二、自在護生。

得大自在力,無畏施眾生。

二句嘆盡三科,文義該攝絕妙。

一者兩句分嘆前二科,以上句嘆三十二應隨緣自在說法,以下句嘆十四無畏循聲救苦眾生。

二者兩句總嘆後一科,以四不思議中明言救護眾生得大自在,則上句正以嘆之。

又復明言其形其呪無畏施生,則下句正以嘆之。

又且連上二句貫成四句,則見此等妙用皆極沙劫之常,皆盡塵剎之徧,誠為巧妙。

若依舊註,前兩句嘆首科,不惟強添說法,而又何獨徧常。

後兩句嘆後二科,不惟偏缺徧常,而又顛倒失次。

智者詳之。

△三音備眾美。

妙音觀世音,梵音海潮音。

溫陵曰:以說法不滯為妙音,尋聲救苦為觀音,音性無著為梵音,應不失時為潮音。

○詳夫菩薩忘音塵而修聞性,及至稱名嘆德,乃獨取音而不取聞。

何也?

正表圓人不壞法相,而初心忘塵,但圖解根而已。

圓通之後,一切妙用,全在於音也。

豈如灰斷之果,永壞無用也耶?

故今三十二應中之說法,四不思議中之說呪,皆妙音之力也。

十四無畏中之救八難,四不思議中之施無畏,皆觀世音之力也。

由法華以觀其音聲,皆得解脫。

釋觀世音名,故偏屬救苦矣。

十四無畏中之除三毒,四不思議中之破慳悋,皆梵音之力也。

以彼科明言修習清淨本根,故屬梵音矣。

三十二應中之赴徧求,十四無畏中之赴二求,四不思議中之赴廣求,皆能應不失時,潮音之力也。

然此獨缺法華中勝彼世間音,故致十四無畏中持名一科,無所收屬。

以彼一名,獨當一切菩薩之名,正屬勝彼世間音也。

然就今經文,收八妙音中,亦稍為通。

以一名而頓含眾名,功德亦甚為妙也。

△四、恩沾凡聖。

救世悉安寧,出世獲常住。

上句恩沾於凡,救世謂拔諸苦,安寧謂與諸樂。

葢既言救世,則且指世間凡夫蒙益也。

下句恩沾於聖,出世則先以革凡,常住則究竟成聖。

然功迹亦不出於應等三科,其意易見,不必分屬也。

讚人殊勝已竟。

△三、示法真實。

此科見耳根元自真實,決定速至圓通,不勞資藉別因,正番前別有資藉之緣耳。

分二:△一、標啟佛述說。

我今啟如來,如觀音所說。

上句啟佛,啟即告也。

下句述說,但述所說耳根而已,非三真實俱出觀音自說也。

良以下三科,乃是文殊取四卷末六根數量,并擊鐘驗常等科中佛說語意,而加發揮,見耳門之本妙也。

△二、列三種真實。

就分三:△一圓真實。

譬如人靜居,十方俱擊皷,十處一時聞,此則圓真實。

此科取六根隨方數量中,如耳周聽,十方無遺之意,而設言以發揮其圓也。

事出假設,故言譬如,而聞即實法,故非譬喻也。

靜居檢非多事牽擾心時,若當擾時,則聞雖常圓,殊不覺知。

十方俱擊皷者,一時同擊也。

十處一時聞者,聞無先後也。

此見耳根聞性,人人本來自圓,喻如最大圓珠,懸於空中,周輝普照,諸聲如影,亂映齊現,絲毫不昧,故曰圓真實矣。

△二通真實。

此科是文殊更加自意,以發揮其通也。

又二:△一、揀他非通。

目非觀障外,口鼻亦復然,身以合方知,心念紛無緒。

孤山曰:口鼻身俱合中知。

若將身以合,方知句俱口鼻上,其義方順,葢語倒耳。

○斯言最是決倒無疑,解者即當順序依此而解之。

目非觀障外者,如隔窓紙不見外事,隔皮膚不見臟腑。

是近而薄者,尚成障隔,況遠厚乎?

身以合方知,口鼻亦復然者,言三根略離尺寸,了無覺知也。

心念紛無緒者,明意根中常纏意識,不能靜照也。

此歷言五根俱無,現具靈通矣。

△二、顯自為通。

隔垣聽音響,遐邇俱可聞。

五根所不齊,是則通真實。

此科隨言耳根現具靈通,隔垣聽音響者,如隔垣墻聞砧杵,語言悉不隔礙。

而顛倒之人,但謂聲能透入,而不知乃是聞性湛然,四通八達,無所隔礙也。

壇壁尚不能隔,況紙膚乎。

遐邇二皆得聞者,皆顯離中有知也。

遐邇俱聞,何況尺寸之離乎。

五根所不齊者,隔垣聽響,眼根所不能齊。

遐邇俱聞,則身口鼻所不能齊。

惟意不齊,無文可據,應是耳識易排,以其力弱非強,不障耳門之靜照,非同意識之無緒,故意根亦所不能齊也。

更當知同為根者,尚不能齊,何況塵識諸大,非根之類者,豈能齊哉。

此見聞性,人人本來自通,喻如洪水,普為淹沒,草舍竹籬,悉皆通透,一無隔礙,故曰通真實矣。

此喻與上珠喻,可與靜察聞性之體相者,助一發明矣。

(問,遐邇俱可聞,恐非極成之語。

今現見人之聞量,不能遐遠。

大聲不過百里,小聲限於數步。

何況寰中界外,決不及聞。

若是則但能聞邇,那云遐邇俱聞耶。

)(答,但言遐,不云極遐。

即是耳根現量可及之遐,非謂越界極遐之聲也。

如汝所言,百里數步,豈非耳根現量中之遐邇乎。

經意正取於此數步百里之離知,勝彼三根但能合覺。

而於離中,雖尺寸亦不能知也。

然此亦但約於未解之前,現具之通,故不及於極遐。

若既解之後,聚聞已開,方能周聞界外,所以須解。

若本通即周沙界,何勞復解乎。

何況今耳,但是聞動不及至遐,而聞靜亦無邊際。

經云,動若邇遙,靜無邊際是也。

遐邇俱聞之語,何可輒起疑難之哉。

)。

△三常真實。

此中全取擊鐘,驗常科中佛所說義也。

分二:△一、對塵顯常。

對聲塵,顯聞性,常也。

又二:△一、動靜無關。

音聲性動靜,聞中為有無?

無聲號無聞,非實聞無性。

音聲是總相,動靜是別相,謂音聲正起為動,音聲滅盡為靜,惟一音聲,雙含動靜,故曰音聲性動靜也。

聞中為有無者,言動靜二相,常於聞性湛然體中,循還伏謝,動則音聲歷然現有,靜則音聲寂然向無。

無聲號無聞者,言世人顛倒於無聲,而妄說無聞也。

末句言據理而論,自是聲無,非是聞性無也。

△二、生滅雙離。

聲無既無滅,聲有亦非生,生滅二圓離,是則常真實。

首句躡上科末句而牒聞性,既不隨聲無而滅,次句形對推知,豈隨聲有而方生乎?

是則聞性湛然常住,一任其中,聲有則聞動,聲無則聞靜,而自體了無生滅之可見,故曰生滅二圓離也。

末句結常真實,以見聞性人人本來自常,喻如虗空,恒無起滅。

此句結意,應在後科之未,方成總結,今隨文便寄結於此耳。

△二、離思顯常。

縱令在夢想,不為不思無,覺觀出思惟,身心不能及。

夢想者,以夢是第六獨頭意識所現,故今言夢帶想,正表夢是意識所為也。

不為不思無者,言夢中雙以忘盡夢外動靜,而了無所思,似聞性暫成斷滅也。

今則尚聞杵音,而惑杵為鐘,是可見不為不思而遂成滅矣。

上覺即聞性本體,下觀指聞性照用,寤寐恒一,不假思惟出思惟外也。

所以前揀月光如如非覺觀者,正為彼是思惟覺觀故也。

可以反顯此出思惟之覺觀,却是真如如體矣。

末句全同五根所不齊也。

身兼外四根,心是內之意根爾。

色香味不能通於夢中,觸雖可通,而離亦不能,至於意之緣法,又已忘盡,是可見五根皆不能接夢外之五塵而有覺也。

惟獨耳根能覺夢外之聲,所以聲塵得通,夢中一呼便覺,超彼身心皆不及也。

前經佛於引夢之後,遂表形銷命謝,聞性決無間斷,豈非決其為常真實乎。

凡此三種真實,皆表人人現具,未經解結修治已,即有圓通常之三相。

若就此更以修證究竟圓通真同,為高因於丘陵,為下因於川澤,必至易而至速也。

示法真實已竟。

△四、顯行當根。

此科番上不便初心,明耳根最便於初心。

然既便於初心,即可通常普修,已該四義,但文不甚顯,故第四義屬下分三。

△一、舉此方教體。

今此娑婆國,聲論得宣明。

娑婆,此云堪忍,以此界眾苦難忍,惟具忍力者堪住故。

又具足苦境,堪可成就行人忍力故。

然此一句,據文但是指處,約意仍有含蓄,謂含蓄此方眾生耳根偏利之意,以此方眾生能從耳根了別世出世法深細之意。

次句得字,方有來歷,正言佛對此方偏利之根,立諸聲名句文一切經論甚深法義,以對機故,方得宣暢發明也。

然此句據文,亦但說聲論得明,就中亦有含蓄,謂含蓄所宣明者,無非皆為詮顯圓湛妙明之性,而此妙性又秪在於能聞本根之中,眾生當可由所聞聲論而反聞能聞之本根,方為得旨矣。

若是,則下科失旨之意自有來歷矣。

△二、明病在循聲。

又二:△一、泛論失旨。

眾生迷本聞,循聲故流轉。

此眾生非是普指異生,但指狂慧學者而言。

意言此方耳根既利,而如來聲論又明,宜乎凡被聲教者,皆當免於流轉。

而間有不免者,正因不能由教而開悟能聞之本聞,是為妙明心性,而但循所聞聲教,資益戲論,故徒聞聲教,而亦不免於流轉也。

△二、剋指證驗。

阿難縱強記,不免落邪思。

對前泛論,剋指一人,所以登驗迷本聞而但循聲教者,必不免於流轉也。

強記,即多聞。

憶,持也。

邪思,即為物所轉,逐邪境而被物牽去,不自由也。

意言眾生若迷本聞,非但少循聲教者不免流轉,雖強記如阿難,亦所不免也。

戒務多聞者,甚不可迷本聞而但循聲教。

△三、顯應病與藥。

豈非隨所淪,旋流獲無妄。

豈非二字,承上決定之辭。

下八字,病藥相當,敵體對治也。

隨,即循也。

所,即聲塵。

淪,即流轉也。

隨所淪者,言循聲必流轉也。

旋流,即返聞也。

無妄,即真實常住不流轉之性也。

旋流獲無妄者,意言既知循聲順流而不免流轉,當知反聞旋流而必至無妄。

其與此方機根為病相投,一切初心無不可用也。

故科顯行當,根備彰。

門妙已竟。

△二、委示修巧法門空妙,而修時不巧,亦不足選也。

具簡、要、易、速四義者為巧。

簡則不煩,要則該總,易則無難,速則不鈍。

下文具有此相至則指之。

分三:△一、出名教以反聞三。

△一囑專聽而出名。

阿難汝諦聽,我乘佛威力,宣說金剛王,如幻不思議,佛母真三昧。

囑專聽而表乘威,以見法非易說,遭遇非常,切宜鄭重。

金剛王,同前五卷中五章殊勝文也。

彼有寶覺二字,今含在三字中。

葢聞根中不生滅性,雙含理智,是實相觀照二種般若,同於金剛堅利,體不可壞,而能壞一切無明堅體,故云爾也。

由圓乘方便,巧立能所無修之修,故曰如幻。

不思議者,速疾超乎世出世間之意。

以前偈云如幻三摩提,彈指超無學,故知然也。

佛母者,以前後偈皆云是諸佛一路涅槃之門,可見出生諸佛,故稱佛母也。

真三昧者,言是自性正定,非同引起諸三昧境,故曰真也。

即此出名中簡等四義,分明可見,詳之。

△二、抑多聞而顯過。

汝聞微塵佛,一切祕密門,欲漏不先除,蓄聞成過誤。

將以激其反聞,先須出其不反聞之大錯也。

上二句顯其極為多聞,葢無數生中受持諸佛深法也。

欲漏不先除者,葢惟務多聞,不修無漏勝業,故欲漏深重,種習未盡,其餘諸漏未盡可知。

畜聞成過誤者,言徒積多聞,殊不得力,而竟成墮淫之過誤也。

△三、決取捨而反聞。

將聞持佛佛,何不自聞聞?

孤山曰:謂將汝循聲之妄聞,以持諸佛之言教,何不反聞自性,以求解脫乎?

上聞能聞之智,下聞所觀之理。

○上佛字即佛身,下佛字即佛法。

上聞字即聞根,下聞字即聞性。

而將聞之聞,亦即指於具妙性之聞根也。

正言眾生不達本聞即是妙性,無勞外求。

却乃日用不知,反將本聞貪教不返,惟希小利。

譬如以金盌乞食,不知盌自可富於食也。

故敵體以警之曰:汝將本聞妙性,不自覺知,但務受持諸佛佛法。

何不識取本聞,而旋倒聞根,以聞聞性乎?

良以佛教本欲人之修性,今遺性而獨馳於教,亦非教之本意故也。

此科方是教導反聞之正文也。

觀此,但聞一聞性,便勝無量多聞,亦見其至簡而最要矣。

△二、法喻詳明修證。

上方舉妙門之勝名,述不修之大錯,以警其當修反聞而已。

而尚未言如何修,如何證,故此科詳之。

分三:△一、法說又為二。

△一、歷示次第超越。

四卷末云:由此無始眾生世界生纏縛故,於器世界不能超越,故下分科。

文義出彼,而科名亦取彼也。

超越即解脫之意爾。

就分為二科:△一、情界脫纏又二。

△一、脫塵盡根。

聞非自然生,因聲有名字,旋聞與聲脫,能脫欲誰名?

此聞字,正指所結之根。

非自然生者,言其非是無故而有此結相也。

因聲有名字者,言其正因聲塵當情,而迷中以聞性攬塵,斯結遂成根相,即聽精映聲,卷聲成根也。

從無始來,遂有此耳根之名,即根元目為清淨四大,因名耳體也。

聚聞結滯,無復解脫之相矣。

旋聞與聲脫者,即入流亡所,乃至動靜不生也。

葢言既因攬聲而結,須待脫聲而解,故首須旋倒聞根,反聞自性,以求與聲脫也。

能脫即聞根也,元因旋根而塵自脫,故能脫即指聞根而已。

欲誰名者,言塵已脫而根隨盡,遂失前耳根之名,惟一妙性而已。

然此二句,即當如是漸增。

聞,所聞盡也。

四句喻如水本因寒而結冰,故冰須脫寒而還水矣。

△二入一解六一根既返源,六根成解脫。

此恐人疑但解一根,餘根尚結。

不知根相雖六,性體惟一,本以一性而頓結六根,所謂一結一切結也。

故解一根性而餘隨性脫,所謂一解一切解也。

譬如片錦六華,華雖各別,而底線相連,故拆一華而餘華皆壞。

華喻六根,底線喻性,其意可知。

此約橫喻,故六根同一,成壞不同。

巾之竪喻,每約一根,結則從性至塵,由細漸麤;解則從塵至性,由麤漸細,皆有次第六重,如巾結解也。

然每一結成,六根同成一結,乃至六結皆然。

至解時,每一結解,六根同解一結,以至六解皆然。

故解者,從一根入,一根之結盡,六根之結齊盡,當亦與華喻相成而不相背也。

智者詳之。

是則一根返源,豈不至簡耶?

六根齊脫,豈不至要耶?

夫至六根皆脫,則眾生世界已自不能纏縛矣。

△二、器界超越此中不是情器根塵平言,葢言塵界全倚情根而立,固未有情根脫復而塵界獨存者也。

故上科既已脫復情根,而此科歸重超越器界而已。

分二:△一、塵銷覺淨。

見聞如幻翳,三界若空華。

聞復翳根除,塵銷覺圓淨。

首二句喻明塵界全依情根而立。

幻翳者,猶言虗翳也。

葢空華但是目翳之影,今情根既如翳,而塵界但若空華,則可見有則俱有,無則俱無也。

次二句遂言今既一返六解,而聞等已復於無,即如翳根已除也。

而塵界應念隨銷,便若空華湛然滅盡,豈可復得哉。

由是情塵俱寂之後,本覺之體圓滿清淨,所謂逈脫根塵,靈光獨耀矣。

此中但取瞖華為喻,不用幻喻。

夫根身解而器界隨銷,其亦至易而甚速矣乎。

△二、淨極越界。

淨極光通達,寂照含虗空,却來觀世間,猶如夢中事。

上言覺淨似初淨,今言淨極,則淨相轉深,以至極淨亦可。

上言翳根初盡,塵銷覺顯,且約理體圓淨,今既淨極,則當覺徧塵剎矣。

光通達者,心眼圓明,真俗畢照。

夫淨極即寂,光通即照,而言含虗空者,大覺海中,空漚至小,何況世界乎?

末二句言以含空之寂照,觀察世間,悉皆如夢,了無罣礙,甚言超越世界,得大自在,而無復拘滯矣。

問:前言界如空華滅盡,今何又見耶?

答,圓乘銷塵,非至灰斷。

但滅法執所執,定實心外之界。

而唯心如夢,境界宛在無礙。

但隨心出沒,無定實矣。

次第超越已竟。

△二、因顯昔妄難干。

摩登伽在夢,誰能留汝形?

此亦激阿難發奮,進求脫根超界,以雪前之悔恨也。

又見昔之所以被邪術所制,無自由分者,正由不能解根超界,得大解脫也。

亦由不知根中圓湛妙心,寂照含空,無可拘制,而但取緣塵影事為心,妄認身中,是以受制莫脫。

故如來首先徵破所執妄心,而於根中指以所迷真心,令其旋根取證也。

今偈意言,汝若早識根中妙心,而解根越界,乃至寂照含空,登伽在汝覺海夢中,如漚如塵,豈能留滯於汝哉?

極勵之也。

法說已竟。

△二、舉喻。

如世巧幻師,幻作諸男女,雖見諸根動,要以一機抽。

息機歸寂然,諸幻成無性。

吳興曰:幻師譬真如,幻作譬隨緣,真妄和合,變成六根,如諸男女。

○詳前法說,既有情器雙超之旨,則喻中亦應具之。

故一機但指幻呪。

抽,牽也,牽之令動也。

言男女諸根,動雖不一,而牽抽令動,但一呪力。

故下息機,即謂止呪也。

歸寂然者,男女諸根,皆不動也。

諸幻成無性者,所依幻處,亦泯於無也。

蓋凡幻人,非無幻處。

如化城喻云:重門高樓閣,男女皆充滿。

上句幻處,下句幻人也。

法中一機,即一精明,故喻之。

所謂雖見諸根動者,喻六根之用雖殊也。

要以一機抽者,喻惟一精明之體,於中隨門異用也。

息機,喻但旋一根精明之體,令其還源也。

歸寂然者,六根俱解脫也。

諸幻成無性者,器界亦超越也。

一精明不合幻師,但合幻呪,至下發明。

△三法合六根亦如是,元依一精明,分成六和合。

一處成休復,六用皆不成,塵垢應念銷,成圓明淨妙。

一精明,即真如與無明和合所成識。

精明元為六精之總體,理實即是第八賴耶識,亦即本經稱陀那細識也。

六根即是能依,一精明即是所依,故曰元依一精明也。

分成六和合者,分攬六塵,各成根相,而精名亦別。

如在眼名見精,在耳名聞精等。

名雖各別,而體則仍是一精明。

故一精明合喻中一機,六和合合喻中諸男女也。

當補二句云:雖見六用殊,惟一精明轉。

合喻中雖見二句方全。

一處成休復,合喻中息機。

六用皆不成,合喻中歸寂然。

然一處休復,即從耳根解結,其意可知。

齊此,喻明情界脫纏已竟。

末二句,合諸幻成無性塵垢,即指器世間六塵所成垢染世界。

應念銷者,如前經云:山河大地,應念化成無上知覺是也。

無情器之分曰圓,無無明之蔽曰明,無根塵之污曰淨,無結縛之礙而互用變現曰妙,故曰成圓明等。

此更喻明器界超越法喻,詳明修證已竟。

△三、結示因果究竟。

餘塵尚諸學,明極即如來。

此科尤見易而速也。

餘塵者,斷無明未盡,謂之有餘。

極而言之,雖等覺亦爾。

故諸學,指等覺以前諸有學菩薩也。

(問,前文稱菩薩一例無學,今何又言有學。

)(答,前位離佛遠,顯超二乘,故稱無學。

今隣近如來,對佛究竟無學,故等覺亦是有學。

如臨至尊,不敢稱尊也。

)明極,謂無明已盡,而本明證極,即如來無上菩提矣。

夫法門既妙,而修證又巧,乃至成佛無難,所以惟當選於此門也。

獨選耳根已竟。

△四、普勸修持。

佛勅文殊,惟選一門,教眾深入。

故文殊上來選定耳門,即以勸眾普修,順佛意也。

然上文何不自聞之語,但是激其決定取捨,非勸修。

正文分為三:△一、正普勸結通。

大眾及阿難,旋汝倒聞機,反聞聞自性,性成無上道,圓通實如是。

首句呼之,警勸也。

次二句正以勸修,可知性成無上道,舉果以欣動修心也。

葢言聞性本即是圓湛不生滅性,亦即菩提涅槃元清淨體,乃成佛真因,與果一如,故判決此性定成無上道,即極果也。

末句結答圓通,以本意元為救選圓通,故結言欲知真實圓通者,而圓通實理,但修如是聞性而已矣。

△二、明諸佛共由。

上科直言勸,此科與下科是證信勸也。

又為二:△一、總標諸佛。

此是微塵佛,一路涅槃門。

前佛偈亦云: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

其意無殊,但前尚泛,此則確指耳根為異言,是趨真寶所共由之路也。

△二、別列三世。

過去諸如來,斯門已成就;現在諸菩薩,今各入圓明;未來修學人,當依如是法。

斯門圓明如是法,皆指耳根圓通也。

夫三世共由如此,我獨何人而不由此常修之法門乎?

葢由信佛而必信法也。

現未聖賢,非佛而必成佛,故總標中微塵佛數。

△三、示己身親證。

我亦從中證,非惟觀世音。

蓋自不修而惟勸人修,人或不從身先入而率人同入,人皆樂與。

故文殊明已亦從耳根修證,所以啟人之必信從也。

普勸修證已竟。

△五、結答請加分二。

△一、正以結答。

夫文殊承佛尊命,檢選勸修。

上文選勸事竟,當迴復尊命,故此結答,乃迴告於佛之言。

又二:△一、觀音最合聖言。

誠如佛世尊,詢我諸方便,以救諸末劫,求出世間人。

成就涅槃心,觀世音為最。

誠者信允之辭,猶言誠然也。

如者遵從之意,猶言如命也。

誠如佛世尊者,言誠然如佛所命,首表信從佛旨也。

次四句全以述前佛旨,詢我諸方便者,即前第一云二十五行誰當阿難之根也。

以救諸末劫者,即前第二云兼我滅後此界眾生也。

求出世間人者,即前第三云入菩薩乘也。

成就涅槃心者,即前第四云求無上道也。

觀世音為最者,言能於佛之前旨四義全順者,惟觀音耳門最為第一也。

葢耳根圓通即多聞者之聞根,故能獨當阿難之根,即順第一旨也。

人人現具淺深均修,故能普救末劫,即順第二旨也。

先得人空次解法執,故能應求出世,即順第三旨也。

生滅既滅寂滅現前,故能成就涅槃,即順第四旨也。

又前二顯契機,後二顯契理,機理雙契聖旨全孚,此觀音之門所以獨超諸門矣。

△二、諸門未孚佛旨。

自餘諸方便,皆是佛威神,即事捨塵勞,非是常修學,淺深同說法。

即,就也。

捨,脫也。

佛威即事者,佛以威神就其所遇之事加被之,令脫塵勞也。

非是二字,亦貫下句。

若是常修學,則不必就其遇習之事,但選妙性通常可修也。

諸門如那律失明,畢陵觸刺等,人不皆然,故非是常修學矣。

若是同說法,不分深淺二心,同可宣說也。

諸門如普賢之大因,滿慈之宿辯等,但局深心。

沙陀之貪淫,周利之闕誦等,但局淺心,非是同說法矣。

反顯通常可修,淺深俱入,仍是觀音耳門而已。

自觀音之外,其餘二十四門,姑且捨之,不必雜取,極欲其專修耳門也。

△二、請求加被。

求加有二意:一者、謙己推佛;二者、法深機淺。

信解須乘他力也,分為二:△一禮讚求加。

頂禮如來藏,無漏不思議,願加被未來,於此門無惑。

初句敬禮尊法也。

如來藏即目聞熏妙性,屬黎耶識。

故論言:佛說如來藏,即是阿黎耶,惡慧不能知。

本經即陀那微細識,一體異名,隨位稱也。

且云:真非真恐迷,我常不開演。

足見信解者少也。

頂禮恭敬,顯斯法最尊重也。

然是稱法禮佛,顯二寶一體耳。

次句深讚其難信解也。

由其體即菩提涅槃元清淨體,染而不染,難可測知,故曰無漏不思議也。

法既甚深如此,若非佛以威神加被,信解良難。

故下惑之一字,當有兩解:一者惑,謂疑惑無惑。

葢欲加被眾生於此法門,必信從而無疑惑也。

二者惑,謂迷惑無惑。

葢欲加被眾生於此法門,必解悟而無迷惑也。

信解定而修證,端有望矣。

△二出其二故又二△一、徧對機宜。

方便易成就,堪以教阿難。

及末劫沉淪。

此科與下科,又出其所以但求加被此一門之故也。

方便者,言其現先自具圓通之相,從此加修,最為善巧,真初心方便也。

易成就者,既未修之先,本來現具圓通之相,由是加修,一反聞之間,彈指可超無學,乃至入住成佛,不勞多劫,豈不容易成就哉。

末二句,言自當機以至末劫,羣生無不可教,見其收機無遺,亦是顯然迴復如來四旨中前二旨矣。

△二一,超一切。

但以此根修,圓通超餘者。

首句但修一門,次句便超一切門也。

連上科說,以有此二義,故獨請加被此之一門,而不求加被別門也。

△六、總結義盡。

真實心如是。

溫陵曰:真實心要如是而已。

長水曰:真實心者,文殊指已選圓通之心也。

二義雖皆可通,而環師說勝經偈,元以如是結尾而已二字,得其義盡無餘之意。

如來教示一門深入科已竟。

△三、大眾承示開悟證入分二:△一、阿難一類開悟。

此一類約修證種生,但得頓悟,未即頓證者也。

位多在於大乘觀行,小乘方便。

若有名字人,緣此新入五品,是即微證。

然悟強證弱,故但顯悟而已。

阿難示在初心初果,又示多聞無力,故與此一類,權同未證,此其宜也。

且圓頓教旨,惟重徹悟,不愁不證。

又既知其示現,則雖不證,亦何所屈。

況經文本無證意,何必強與爭其有證乎。

必執有證,敢定何位,慎勿鑿也。

又二。

△一、正明開悟。

於是阿難及諸大眾,身心了然得大開示。

此之身心了然,與前五卷偈後身心皎然不同。

彼明身心結之次第,與解之次第。

爾尚未知所入一門,是為何門,當云何修。

故此了然,是的知從入之門,獨在耳根,兼亦備悉修法。

又明得耳解,而六處之根齊解,是身了然,以根即身也。

明得聞復,而六處之性齊復,是心了然,以性即心也。

此由與二十五聖并文殊委悉說盡,故曰得大開示。

△二、復以喻明。

觀佛菩提及大涅槃,猶如有人因事遠遊未得歸還,明了其家所歸道路。

菩提涅槃,是究竟智理極果,前多詳解,即喻中之家。

而喻中歸家道路,即耳根圓通,所謂因地心也。

於道路而言明了,是猶行客方知歸路,而尚未知起行之相,故不強說進證。

長水謂其未證,非過。

△二、登伽一類證入。

此一類約修證種熟隨悟頓證者,然圓頓乘悟即徹底,證分淺深,登伽顯呪不思議力所加持故,頓能進證,故與此等作一類也。

凡經敘證多從深至淺,此中三科但約圓位:一、初住,二、七信,三、初信也。

就分三:△一、得法眼淨。

普會大眾,天龍八部,有學二乘,及諸一切新發心菩薩,其數凡有十恒河沙,皆得本心,遠塵離垢,獲法眼淨。

普會至恒沙,舉能證人。

首句總舉,次句人天,三句小乘有學,四、五句大乘初心,七、八句總紀數也。

然小乘意含無學,以齊七信,故末三句判所證位。

初句所證真,次句所斷妄,末句所證果名也。

此得本心,與三卷末阿難等獲本妙心,同一心相。

但彼悟得,此證得也。

良以圓人初後二心不別,故初住即證得本覺真心矣。

中句即四卷末想相為塵,識情為垢,二俱遠離也。

覺所覺空則塵遠,空所空滅則垢離矣。

得法眼淨者,資中曰:莊嚴論解法眼淨,初地見道也。

若依圓教,即十住初心也。

○葢生滅既滅,寂滅現前,即法眼淨矣。

此位是證徹圓通,因地心成,果地初步。

四卷末云:則汝法眼應時清明是也。

△二成阿羅漢。

性比丘尼聞說偈已,成阿羅漢。

摩登伽今已出家,故從尼稱。

而性字即登伽之華言,阿羅漢即圓之七信。

借小聖名,稱大凡位。

問:安知非小?

答:若聞圓乘而證小果,譬如食純甘而得苦味,無斯理也。

縱有小種先以取證,以今法力不成定性,增慢之流斷我伏法,何非菩薩?

按圓通即此根初解,先得人空而文齊於聞,所聞盡同證斯位,理合比上加多,以登伽最劣,舉劣況勝,多證可知矣。

△三、發菩提心。

無量眾生皆發無等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十恒河沙尚為有量,今稱無量者,愈不可名狀其多也。

吳興曰:按天台釋法華分別功德品,發菩提心,初入十信也。

故仁王般若云:十善菩薩發大心,長別三界苦輪海。

○據此位,在初信已發直深大悲之三心,按圓通當至動靜不生。

問:阿難所證初果,應齊圓之初信,今聞經之眾,昔未證而尚成新證,何阿難先已證者,反不列斯位耶?

答:論斷見惑,舊證非新,何須列此?

若兼論發菩提心,則阿難既云證小,亦示緣生,三心未顯,故亦未列斯位中也。

選根直入一大科已竟。

△二道場加行此科為圓根近下者說也。

然下科為初方便,此科更為最初方便,亦助前圓通而已。

分二:△一初、請略說,又二:△一阿難請又二。

△一禮謝自悟。

阿難整衣服,於大眾中合掌頂禮,心迹圓明,悲欣交集。

心,謂本有真心。

迹,謂修證事迹。

不達本有之心,則積行𦢊腮,徒勞無益。

不達修證之事,則塵埋寶藏,莫救貧窮。

今性修畢達,故曰心亦圓明。

悲,謂悲曠劫之雙迷。

欣,謂欣一時之圓悟。

由此而取證有期,故感激之深如此也。

△二拜請度他分二。

△一、標意。

禮稱:欲益未來諸眾生故,稽首白佛:大悲世尊!

△二求請之言又二。

△一述己請意又二。

△一、先明自悟我今已悟成佛法門,是中修行得無疑惑。

經初原求得成菩提最初方便,上二句表已悟此也,下二句表已但於前門中修,不勞道場也。

△二、後表為他。

顯道場,專為他請也。

又二:△一、引證。

佛言:常聞如來說如是言:自未得度先度人者,菩薩發心;自覺己圓能覺他者,如來應世。

菩薩無明未盡,猶非得度。

然雙明因人果人,皆以利他為事,而菩薩更顯速急。

吳興曰:菩薩四誓,以度人為先。

如來十號,以應世為本也。

△二、願同菩薩。

我雖未度,願度末劫,一切眾生。

△二正請道場又二。

△一明聖遠邪興。

世尊!

此諸眾生去佛漸遠,邪師說法如恒河沙。

欲佛說與定式,邪說不得亂真也。

△二、求遠離魔事。

欲攝其心入三摩地,云何令其安立道場遠諸魔事,於菩提心得無退屈?

魔事擾動,定心不成,修正覺心,必至退屈,故求遠魔也。

尋常一往,便指耳門為最初方便,今詳此請,則耳門尚為初心方便,道場方為最初方便也。

△二如來說分三。

△一、如來讚許。

爾時,世尊於大眾中稱讚阿難:善哉,善哉!

如汝所問,安立道場,救護眾生末劫沉溺。

汝今諦聽,當為汝說。

善哉!

有二意:一、善其發利他心,得菩薩正行;二、善其請道場意,得利他法要也。

餘意可知。

△二、會眾欽承。

阿難大眾:唯然奉教。

△三正與說示分二。

△一繫舉三學又二。

△一、引律標意。

佛告阿難:汝常聞我毗奈耶中宣說修行三決定義。

標義數也。

溫陵曰:三藏之中,毗奈耶律藏也,此大小戒通稱也。

決定者,決定修證,依於此中義也。

△二、指實定名。

所謂攝心為戒,因戒生定,因定發慧,是則名為三無漏學。

前標決定,正謂決定,依此三序,無相踰越。

戒取攝心,檢異權小,麤從事相,多約身口也。

今取一念不生,目之為戒,但番對諸惡,以分各念,其實念惟是一爾。

二持之中,亦惟止持,以此皆從微細心念,即訶禁之故也。

因戒生定者,緣攝心動少,漸向於定,如止風而波漸息也。

因定發慧者,緣心靜極,本明漸顯,兼照萬法,如波停水湛,自體發光,照涵絲髮也。

此若泛言,通途皆爾。

今此所修,仍是耳根圓通,但為最初近下之根,特加戒律、道場、持呪之三事,故大科云加行也。

至於因戒所生之定慧,仍是忘塵盡根妙定,及彼定所得三空慧耳。

觀經文但惟詳戒,而略於定慧可見也。

問:前門何不用此?

答:中根煩惱輕微,無自起淫等四念,且彼於忘塵時防護有力,世俗曲屈已不容入,安有自起四念?

何況道理徑直等聲一併止絕哉?

至於阿難初果已能不入色聲等六塵,但加反聞,尚不多費忘塵之力,安有自起淫等之念耶?

故知斯門特為塵勞素重,不待聲引而頻舉,自發婬等四念,乃至身口亦所未免者,加四戒以為反聞之前方便,加道場持呪以為正反聞時之助行也。

舊解全不知此,杳無一字,豈自此後別為一法門哉?

此非小失,故特為警示學人珍重。

結名三無漏,學者戒中已自不容一念漏於諸非,何況定慧?

然此非但不漏落於三有而已,以注心反聞兼不漏落空有二邊,所以為真無漏,而非小乘比也。

△二別列三學分二。

△一、歷明預先嚴戒。

預先者,未入道場之先也,正以戒為定慧道場前方便故。

又二:△一、正教持戒又分三△一躡前徵起。

阿難!

云何攝心我名為戒?

△二、開釋四重。

律中所犯,罪分輕重,而婬、殺、盜、妄,最為重者也。

分四:△一、斷婬。

溫陵曰:諸經戒殺居首,謂設化以慈悲為先。

此經婬戒居首,為真修以離欲為本。

葢欲氣麤濁,染污妙明,欲習狂迷,易失正受。

續生死,喪真常,莫甚於此。

故須首戒,而為清淨第一明誨也。

觀阿難起教,示遭邪染,而厥初發心,先厭欲濁,至於三漸次中,一一首懲,然後身心妙圓,獲大安隱。

十信初心,由欲愛乾枯,而慧性圓明,遂階等妙。

諸世間人,由心不流逸,澄瑩生明,漸乎六天。

是故真修內攝,必先離欲也。

又分為二科:△一曲分損益之相又三△一首陳持犯利害又二。

△一持則必出生死。

若諸世界六道眾生其心不婬,則不隨其生死相續。

其心不婬,則是於諸婬欲,非但不動身口,亦不生一念思想之心,方為不犯,方與攝心為戒相應。

餘三放此。

溫陵曰:眾生皆因婬欲而正性命,故纏生死。

若欲愛枯乾,則殘質不續矣。

△二、犯則必落魔道。

又三:△一必不出塵汝修三昧,本出塵勞,婬心不除,塵不可出。

三昧即耳根圓通,塵勞即界內見思。

菩薩雖不實出三界,亦須於見思自在,不為生死所縛,方為出塵勞矣。

今婬欲為塵勞上首,故不除,必不出矣。

△二、必墮魔類。

縱有多智,禪定現前,如不斷婬,必落魔道。

上品魔王,中品魔民,下品魔女。

多智,謂慧能通達演說諸法。

禪定現前,謂善入住出發妙境界也。

不斷婬者,於禪定時,不決定捨絕婬念,縱其思惟也。

必落魔道者,以境隨心召,心逐境遷,必互相引。

今所念既在欲境,而欲境莫勝於魔,如水就濕,安有不墮於中者哉?

如陰魔中行空禪者,却留塵勞,廣化寶媛是也。

此葢定慧心靈,觸境流住,方有斯墮。

若無定慧,徒有婬習,則直墮地獄,安有魔宮之報乎?

上中下隨福厚薄,以為階降耳。

△三、兼成增慢彼等諸魔亦有徒眾,各各自謂成無上道。

未證謂證,未得謂得,七慢中增上慢也,亦是非果計果。

△二、預辯魔佛教儀。

欲人辯識,勿為魔所惑也。

分二:△一、貪婬化世即魔教又三△一預記末法。

我滅度後,末法之中。

△二、魔盛宣婬多此魔民,熾盛世間,廣行貪婬,為善知識。

此之魔民,即先世帶婬修禪之輩,來為教師,神通智慧,密教行婬,以為佛事,遞相傳授,故曰廣行。

此盛行婬,非止心念,師徒皆當直墮阿鼻矣。

△三、陷人壞道。

令諸眾生,落愛見坑,失菩提路。

愛即思惑,見即見惑,婬愛為教,思惑偏重。

然以婬為道,故亦見惑中大顛倒分別矣。

△二、教人斷婬即佛誨。

汝教世人修三摩地先斷心婬,是名如來先佛世尊第一決定清淨明誨。

此中雖敕阿難,而後人不必親待阿難。

凡遇知識,憑經指誨,絕婬念,修圓通者,即如阿難并釋迦及先佛親來,至心依從之。

凡言婬欲無碍,即魔王親來,速當驚避矣。

廣如陰魔中辯。

△三、確定菩提成否眾生初心希菩提者,宿因教熏善根,及本覺內熏之力。

而難捨婬等者,乃俱生曠劫深重習氣,故多理欲交戰胸中。

正此兩難之際,忽遇魔師密傳,不礙菩提,鮮不欣然從之。

故上科示以被繫落魔,所以力止莫從也。

猶慮有習氣最重者,自心姑息,謂帶婬修禪,雖不速得菩提,久當得之。

故此與之決定不斷,畢竟不成,斷之方可希望也。

分二:△一喻不斷無成又三。

△一、舉帶婬修禪。

是故,阿難!

若不斷婬,修禪定者。

△二、喻沙不成飯。

如蒸沙石欲其成飯,經百千劫只名熱沙。

何以故?

此非飯本,沙石成故。

△三、合婬不成道汝以婬身求佛妙果,縱得妙悟皆是婬根,根本成婬,輪轉三途必不能出,如來涅槃何路修證?

首二句,合蒸沙作飯。

次五句,合經劫熱沙也。

婬禪妙悟,即沙之暫熱相也。

以帶婬之念為根本,而發妙悟,故曰皆婬根也。

暫生魔宮,恣造巨惡,三途備歷,求出無期。

末二句,言婬非涅槃之本,如沙非飯本故,故無修證路也。

△二、勸深斷方成。

必使婬機身心俱斷,斷性亦無,於佛菩提斯可希冀。

此科正是今戒除心切至之言。

機者,發動之由,如弩牙也。

謂身之婬機,由心使作,心之婬機,由念弛放,一念不生,方得身心俱斷。

斷性亦無者,此更究深而論。

斷性若存,終與欲對,則欲之緣影未忘,非竭絕也。

如病藥俱除,方為無病人也。

△二、判決邪正之說。

如我此說,名為佛說;不如此說,即波旬說。

令人切辯,務從佛說而絕魔說也。

斷婬已竟。

△二斷殺。

科意及文,大意皆準前,知一二不同者,釋之而已。

此中所斷之殺,非但人畜,下至蠅虱蛇蝎等,皆勿殺也。

亦非但親殺,雖食肉服身,亦所不許。

又非但只禁身口,雖心念亦止絕矣。

分二:△一曲分損益之相又三△一首陳持犯利害又二。

△一持則必出生死。

阿難!

又諸世界六道眾生其心不殺,則不隨其生死相續。

負命索償,為生死緣,故不殺則不續也。

△二犯則必落神道又分三。

△一必不出塵汝修三昧,本出塵勞,殺心不除,塵不可出。

△二、必墮鬼神縱有多智禪定現前,如不斷殺,必落神道。

上品之人為大力鬼,中品則為飛行夜叉、諸鬼帥等,下品當為地行羅剎。

鬼神雖分勝劣,而均是惡趣,故從人而入者,謂之墮落也。

然惟識中有九品,此三品葢是上品內三品也。

中下多以慳悋為墮因,而此上三品皆有力明神,如川嶽等,神通力洞,無畏富樂,一同人天,斯則修禪不斷殺生為墮因也。

世之邪人,固有積福求成神道,而不知墮惡趣,隣地獄,易墜難昇也。

然須以定慧帶殺心者,方墮斯類,非是徒殺者所能墮也。

大力鬼即天行羅殺,今人間尊奉稱帝稱天者,多是此類也。

△三、兼成增慢彼諸鬼神亦有徒眾,各各自謂成無上道。

△二預辯鬼佛教儀又二。

△一、食肉化世即鬼教前斷殺生,今言食肉者,以因食肉而殺生者多故。

雖不親殺,而財使轉殺,傷生業同。

故經云:為利殺眾生,以財網諸肉,二俱是惡業,死墮號呌獄。

故食肉即殺生也。

世故有能捨食肉而不禁殺生,往往見修行人不恕蠅虱等,橫殺無數,甚為非理。

又有能禁殺生而不捨肉,二皆非理。

有志圓通者,痛宜戒之。

又分三:△一預記末法。

我滅度後,末法之中。

△二鬼化食肉又二△一述鬼化儀。

多此鬼神,熾盛世間,自言食肉,得菩提路。

倡言食肉不碍成佛△二廢權防難又三。

△一、明現在權化。

阿難,我令比丘食五淨肉,此肉皆我神力化生,本無命根。

佛於藏通律中,聽彼教聲聞菩薩,除人蛇等二十種外,許食三淨肉。

今言是佛在時神力所為,則滅後豈可復食乎?

孤山曰:五淨肉者,律明三淨,不見為我殺,不聞為我殺,不疑為我殺。

今言五者,加自死鳥殘也。

△二、出權化之由。

汝婆羅門!

地多蒸濕,加以沙石草菜不生,我以大悲神力所加,因大慈悲假名為肉,汝得其味。

△三、明滅後非教。

柰何如來滅度之後,食眾生肉名為釋子?

此可見凡佛許食肉者,皆佛在權變,漸引慈化耳。

及滅後,即實奪命之肉,可更食哉。

而深經廢權不許者,皆將滅示實,極護末法之誤墮也。

有志者,務從實而不可引權自欺矣。

△三、陷苦增纏,又為二:△一必陷苦海汝等當知,是食肉人,縱得心開似三摩地,皆大羅剎報,終必沉生死苦海,非佛弟子。

心開者,禪定中得力受用境界現前也。

然食肉障深,似而非實,皆大羅剎者,以現行先同,來報必隨,故以果目因也。

必沉苦海者,以羅剎增上轉惡,必至極苦處矣。

△二、必不出纏如是之人相殺、相吞、相食未已,云何是人得出三界?

以命債不了,解脫無期,何由出世哉。

△二、教人斷殺即佛誨。

汝教世人修三摩地,次斷殺生,是名如來先佛世尊第二決定清淨明誨。

鬼佛化儀已竟。

△三確定解脫得否又二。

△一喻不斷難脫又分二。

△一、正喻是故,阿難,若不斷殺修禪定者,譬如有人自塞其耳,高聲大呌求人不聞,此等名為欲隱彌露。

溫陵曰:修禪避罪,反乃行殺,塞耳避人,反乃高聲,是欲隱彌露也。

○避罪二字宜改出世二字方好△二、況顯。

清淨比丘及諸菩薩,於岐路行不蹋生草,況以手拔?

云何大悲取諸眾生血肉充食?

溫陵曰:不故蹋,不故拔,仁慈之至,猶及草木,況食眾生肉耶?

△二、勸深斷方脫二。

△一舉能斷賞讚又二。

△一正以舉讚。

若諸比丘不服東方絲綿絹帛,及是此土靴履裘毳、乳酪醍醐,如是比丘於世真脫,酬還宿債,不遊三界。

毳即褐衣也。

溫陵曰:東方不無裘毳,西土不無絲綿,各以多分言也。

酬還宿債,不遊三界者,上句當在下,譯人語倒也。

△二、徵起喻釋。

何以故?

服其身分皆為彼緣。

如人食其地中百穀,足不離地。

溫陵曰:足不離地者,劫初之人,體有飛光,足若躡雲,由乎食地肥,啗香稻,故其體堅重,而足不離地也。

○身分。

言絲等雖非身之血肉,未必皆奪命,然亦是彼身之一分,用之則與彼成不離之緣矣。

△二、正勸斷許脫。

必使身心,於諸眾生,若身身分,身心二途,不服不食,我說是人,真解脫者。

溫陵曰:身,血肉骨髓也。

身分,裘毳乳酪也。

身服食,心貪求,二途須併斷也。

△二、判決邪正之說。

如我此說,名為佛說;不如此說,即波旬說。

斷殺已竟。

△三斷盜。

此之偷盜,非只竊人之物,但言行詐異,詃惑恐動,乃至一念希取利養者,皆是也。

分二:△一曲分損益之相又三△一首陳持犯利害又二。

△一持則必出生死。

阿難!

又復,世界六道眾生其心不偷,則不隨其生死相續。

心不偷,忘其利欲貪得之心,一念不起也。

△二、犯則必落邪道。

又三:△一必不出塵汝修三昧,本出塵勞,偷心不除,塵不可出。

厭塵者方可以出塵,貪世者豈能以越世。

△二必墮妖邪縱有多智,禪定現前,如不斷偷,必落邪道。

上品精靈,中品妖魅,下品邪人,諸魅所著。

委曲取利,其心回邪,言行不正,故墮邪類。

精靈者,如山精水怪,具諸神通,似仙非仙,似神非神。

妖魅者,出沒世間,每每著人,或奪精氣,或盜財物。

邪人即被著之,人以其被著,言行妖異,惑亂於人。

△三、兼成增慢彼等羣邪亦有徒眾,各各自謂成無上道。

△二、預辯妖佛教儀二科。

△一、潛匿詃惑即妖教又三。

△一、預記末法。

二、多妖偷化。

我滅度後,末法之中,多此妖邪,熾盛世間,潛匿奸欺,稱善知識,各自謂己得上人法,詃惑無識,恐令失心,所過之處,其家耗散。

潛匿奸欺等者,主於取財,而妖言妖行,或現妖通,自言自在,詐稱得道知識。

愚者不測,傾家奉之。

△三、誤人墮獄又為三。

△一、先以己教相形我教比丘,循乞方食,令其捨貪,成菩提道。

諸比丘等,不自熟食,寄於殘生,旅泊三界,示一往還,去已無返。

方,處也。

隨所到之處,以清淨乞食,即循方乞也。

首四句直標捨貪,謂不積聚,不自作也。

諸比丘下。

釋出捨貪之故。

陸宿曰旅,水宿曰泊,如過客也。

但依佛自釋本意,不須多列。

△二、顯是違教倒說。

云何賊人假我衣服裨販如來,造種種業皆言佛法,却非出家具戒比丘為小乘道?

首句,言其內心本即是賊。

二句,言外貌假借僧儀,志惟竊利,以如來為取利之媒,故曰裨販如來。

如言斯人,雖如來亦被所賣也。

造種種業,皆言佛法者,言無量莊飾,皆為取利,皆為墜墮業因,而詐稱佛法。

若以前乞食真教相形較之,豈是佛法本意。

特彼顛倒,非法說法而已。

末三句,破其謗正惑人之言。

此等奸人,若以前乞食正教責之,彼心自稱已為菩薩行,反毀遵正教者為小乘道。

此又法說非法之顛倒也。

△三、正示疑誤深害。

由是疑誤,無量眾生,墮無間獄。

聽彼法說非法之言,皆疑正教為小乘道,而從妄謗。

聽彼非法說法之言,皆誤以業因為真佛法,而遵妄行。

悉墮阿鼻,潛匿詃惑。

即妖教已竟。

△二教人斷偷即佛誨分二。

△一先出自已誨又四△一、教以捨身微因。

若我滅後,其有比丘發心決定修三摩提,能於如來形像之前,身然一燈,燒一指節,及於身上爇一香炷。

三摩提,即耳根圓通如幻三摩提也。

此句下義,含慮有宿生盜業,為障勝修,乃修如是微因。

大凡燒然,須為消宿障,修大定,方成妙因。

若為財利名譽,仍獲大罪矣。

△二、許其畢債出世。

我說是人,無始宿債,一時酬畢,長揖世間,永脫諸漏。

長揖,謂永辭也。

孤山曰:盜者,取他依報,資於己身。

今損正報,以供上聖,故能翻破無始盜業。

△三仰揚明其近道。

雖未即明無上覺路,是人於法已決定心。

覺路即菩提路,正謂圓通。

以方懺悔秉戒,未臻定慧,故曰未明。

已決定心者,決定信其宿業必消,覺路得明也。

溫陵曰:一切難捨,無過己身。

難捨能捨,則自餘貪愛決能棄捨。

故曰是人於法已決定心。

○若徒慕捨身,勉強毀形,現前盜業,又復新作,根心貪愛,居然不改,尚不免於業苦,豈能決定明覺路哉。

△四、親證違此須償。

若不為此捨身微因,縱成無為,必還生人,酬其宿債,如我馬麥正等無異。

成無為者,證出世果也。

若不還生人間,償其宿債,有礙勝進及度生,故須償也。

溫陵曰:佛為宿詬比丘可食馬麥,故果成,於毗蘭邑食之,示宿債必酬也。

△二、轉教先佛誨。

汝教世人修三摩地,後斷偷盜。

是名如來先佛世尊第三決定清淨明誨。

預辯妖佛教儀已竟。

△三、確定三昧得否分二△一、喻其不斷難得。

是故,阿難,若不斷偷修禪定者,譬如有人水灌漏巵欲求其滿,縱經塵劫終無平復。

△二勸其深斷方得分為二科。

△一惟依了義捨施又分三。

△一、身捨貪悋若諸比丘衣鉢之餘分寸不畜,乞食餘分施餓眾生。

上餘謂衣鉢之外,止持不貪也。

下餘謂自食已足之外,作持能施亦不悋也。

△二、心捨慢嗔。

於大集會,合掌禮眾,有人捶詈,同於稱讚。

上二句敬人,能捨憍慢,必觀佛性同體,見人是佛也。

下二句忍已,能捨嗔恨,必觀真如平等,知毀同譽也。

△三、身心捨盡。

必使身心,二俱捐捨,身肉骨血,與眾生共。

首二句雙承上身心無間,而力行檀度,是必達四念處,無復人執也。

末二句令盡其分量,葢捨至身肉骨血,則身心寧復有遺餘哉?

葢必觀察苦、空、無我、無常、不淨之物,施作佛事耳。

問:此前方便,將次入道場,以修定慧,奈何遽捨身命?

答:此謂不悋身分,非捨身命,以非出假大捨時節也。

凡此皆為成就無偷之心。

如云:比丘觀智,身心尚須并捨,豈可復留偷心,曲取奉身利養哉?

△二、不引權乘欺誑不將如來不了義說,迴為己解,以誤初學。

不了義中,聽畜百一,所需但禁餘二。

或許不入大會,避辱不受。

又布施多不及於身分,今但依上了義教,不依不了義教也。

末二句,如因自己不能奉前三戒,或遇初學疑問,却乃不認己過,曲引權乘,以明無礙。

初學蒙昧,亦信行之。

是內以自欺,外以誑人,莫大之罪也。

認過實言,罪猶輕耳。

△二、印其得真三昧佛印是人,得真三昧。

印即許也,許其必證圓通也。

觀此深斷一科,令人慚愧墮淚。

可見末法祖師,立為叢林,亦因時慈悲,曲就利生,非得已也。

處此者,時時每愧不能取證,不萌一毫念利養之心,僅免罪戾。

或遇人引斯經為難,實言愧謝末法未能,切不可巧言無礙。

又或有傑士達此經,即能奉了義戒,誓取圓通者,當愧服推仰,莫曲引他過,以飾己非。

至於主賓互競,惟利是急,當愧死矣。

曲分損益之相已竟。

△二、判決邪正之說。

如我所說,名為佛說;不如此說,即波旬說。

斷偷已竟。

△四、斷妄。

妄語有二:發言不實為小妄語,妄稱證果為大妄語。

此中所斷,大妄語也。

此須出口,非同舉心。

分二:△一曲示戒勸之意又分四。

△一首陳妄語大損又為三。

△一、躡標妄語成魔。

阿難!

如是世界六道眾生,雖則身心無殺、盜、婬,三行已圓,若大妄語,即三摩地不得清淨,成愛見魔,失如來種。

如是躡前,顯三行縱圓,猶懼此罪,何況三行未圓者乎?

大妄語,且標名存,下科自釋。

溫陵曰:貪其供養,求己尊勝,名愛魔。

妄起邪見,謂己齊聖,名見魔。

△二、指實述其言意。

所謂未得謂得,未證言證。

或求世間尊勝第一,謂前人言:我今已得須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羅漢道、辟支佛乘,十地地前諸位菩薩,求彼禮懺貪其供養。

得謂得道,指理言也。

證謂證果,指位言也。

須陀洹等即果,阿羅漢即道。

葢小乘理至羅漢而極,故言道也。

乘同道,位同果也。

求世尊勝,要恭敬也。

求彼禮懺,希供養也。

人於果人前懺悔,必盛陳供養故。

△三記其損善墮落。

是一顛迦消滅佛種,如人以刀斷多羅木,佛記是人永殞善根無復知見,沉三苦海不成三昧。

溫陵曰:一顛迦,即一闡提。

貝多羅樹,以刀斷則不復活,喻大妄永絕善根。

三苦海,三途也。

△二、表己禁敕顯偽。

佛有禁敕,諸聖決不敢違。

若違泄者,足知非聖。

分二:△一詳示真人必密又三。

△一、敕二聖冥化又為三。

△一、標隨類度生。

我滅度後,敕諸菩薩及阿羅漢,應身生彼末法之中,作種種形度諸輪轉。

真身如空,應物現形,故曰應身。

又二聖於上二土中,別有法性妙身,此於同居應緣而現也,乃分得隨類化身耳。

亦或普現色身,三昧所成也。

△二詳順逆二相。

或作沙門、白衣居士、人王宰官、童男童女,如是乃至婬女寡婦、奸偷屠販。

或作下。

順相也。

以此類迹多清淨故。

如是下。

逆相也。

以此類迹全染污故。

所謂示眾有三毒,又現邪見相也。

眾生應以此身得度者,即應現之無準矣。

△三、約佛事則同。

與其同事,稱讚佛乘,令其身心,入三摩地。

首句四攝之一也。

雙承淨染二事,皆與之同。

若同其類而不同其事,則矯拂其心,不相順從。

眾假與同事,意在得其歡心,而遂稱讚佛乘以化之也。

此三摩地,不定耳根。

△二、明祕言無泄。

終不自言:我真菩薩、真阿羅漢。

泄佛密因,輕言末學。

輕言末學者,輕易泄言於晚學之人也。

△三許臨終陰付。

惟除命終,陰有遺付。

既示現受生,亦示現捨命。

陰,暗也。

遺言付法,欲警其必行,然泄亦婉轉,如杜順清涼之事,故曰陰付。

△二、因顯泄言必偽云何是人惑亂眾生成大妄語?

住則不泄,泄則不住,此一定軌則,如豐干等三聖是也。

若泄言仍住,顯是邪人要求利養,慎莫信之。

△三轉教先佛明誨。

汝教世人修三摩地,後復斷除諸大妄語。

是名如來先佛世尊第四決定清淨明誨。

意不異前。

△四、確定菩提成否分二△一、詳喻不斷無成。

又三:△一舉刻糞喻又二。

△一、先以喻明不得是故,阿難!

若不斷其大妄語者,如刻人糞為旃檀形,欲求香氣,無有是處。

△二、後以形顯違教。

我教比丘直心道場,於四威儀一切行中尚無虗假,云何自稱得上人法?

溫陵曰:淨明云:直心為道場,無虗假故。

四儀,行住坐臥也。

○自稱者,妄稱也。

上人法諸,果人法也。

△二、舉妄號喻,又為二:△一、先以喻明取罪譬如窮人,妄號帝王,自取誅滅。

△二、後以況顯罪深。

況復法王如何妄竊?

諸果皆法王位也。

△二、舉噬臍喻,又為二:△一、先示因果虗偽因地不真,果招迂曲。

以大妄語為因,故不真。

求進反退,求昇反墜,故曰果迂曲。

△二、後喻菩提不成。

求佛菩提,如噬臍人,欲誰成就?

溫陵曰:左傳噬臍,謂終莫能及也。

○以妄語而求正覺,如以自口而噬自臍,豈可及哉?

△二、深許能斷必成。

若諸比丘心如直絃一切真實,入三摩地永無魔事,我印是人成就菩薩無上知覺。

溫陵曰:向以迂曲,故終莫成就;此能絃直,故印其成就也。

○菩薩無上知覺,即圓通真因地心。

然以因定果,亦是無上菩提矣。

△二、判決邪正之說。

如我此說,名為佛說;不如此說,即波旬說。

開釋四重大科已竟。

大佛頂首楞嚴經正脉疏卷第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