楞嚴經文句 第3卷
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卷第三文句唐天竺沙門般剌密諦 譯經明菩薩沙彌古吳智旭 文句明菩薩比丘溫陵道昉 參訂二、明六入性二:初、總徵;二、別釋。
今初。
復次,阿難!
云何六入本如來藏妙真如性?
梵云鉢羅吠奢,此云入,亦云處。
根境二法,俱名為入。
今但指六根,然不曰根而曰入,正取吸塵為義。
凡夫入三界六塵,二乘入於真諦,菩薩入於俗諦,佛入中諦,皆名為入。
此是因緣所生法,即空即假即中,故云本藏性也。
二、別釋六:初、明眼入即藏性(至)六、明意入即藏性。
今初。
阿難,即彼目睛瞪發勞者,兼目與勞,同是菩提瞪發勞相。
因於明暗二種妄塵,發見居中,吸此塵象,名為見性。
此見離彼明暗二塵,畢竟無體。
如是,阿難,當知是見,非明暗來,非於根出,不於空生。
何以故?
若從明來,暗即隨滅,應非見暗;若從暗來,明即隨滅,應無見明;若從根生,必無明暗。
如是見精,本無自性。
若於空出,前矚塵象,歸當見根。
又空自觀,何關汝入?
是故當知,眼入虗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此六入文,一一亦有四節。
今從初至名為見性,是明因緣所生法,即總示中所謂浮塵諸幻化相也。
次從此見離彼至何關汝入,是明因緣即空,即總示中所謂當處出生,隨處滅盡,性真常中,求於去來、迷悟、生死,了無所得也。
三、是故當知眼入虗妄,是明因緣假名,即總示中所謂因緣和合,虗妄有生,因緣別離,虗妄名滅,幻妄稱相也。
四、本非因緣非自然性,是明因緣即中,即總示中所謂其性真為妙覺,明體本如來藏等也。
下比准此例知。
初文即彼目睛瞪發勞者,承上色陰初文言之。
兼目與勞同是菩提瞪發勞相者,人知瞪是目之勞相,而不知此清淨目即是菩提之勞相也。
蓋上文借清淨目以喻菩提,此則直指菩提本非目入,但是依菩提真起目入妄,不可喚目入妄作菩提真。
譬如依目起勞,不可喚勞作目。
前云見見之時,見非是見,正謂此耳。
因於明暗二種妄塵發見居中,吸此塵象名為見性者,正顯目入是因緣所生法也。
第四卷云:由明暗等二種相形,於妙圓中,黏湛發見,見精映色,結色成根,根元目為清淨四大,因名眼體。
如蒲萄朵浮根,四塵流逸奔色,即是此文註脚。
須知明暗二塵,已屬空華無性,況由此所發妄見,及所結浮勝二根,豈有實性可得?
所云發見居中者,不過隨情說耳。
次文先直明其離塵無體,次檢責其性本無生,無體無生,則因緣即空。
三文意顯說有眼入,不過是幻妄稱相,若非幻妄,何故眾生洞視,不過分寸?
那律觀於大千,菩薩見百千界,惟佛窮盡十方,靡所不矚,於此無差別性之中,有此種種差別耶?
四文明其本即非因緣非自然之如來藏性,故空假二義,俱得成也。
惟其眼入,即空假中,故阿那律陀悟之,名為樂見照明金剛三昧。
問曰:經文非明暗來等,舊皆用自他四性配釋,今何不用?
答曰:中論四性,推檢無生,實與此經妙合。
但經文顯示無生,已甚分明,何必更添名相?
二、明耳入即藏性。
阿難,譬如有人以兩手指急塞其耳,耳根勞故頭中作聲,兼耳與勞同是菩提瞪發勞相,因於動靜二種妄塵發聞居中,吸此塵象名聽聞性,此聞離彼動靜二塵畢竟無體。
如是,阿難,當知是聞非動靜來,非於根出,不於空生。
何以故?
若從靜來,動則隨滅,應非聞動;若從動來,靜即隨滅,應無覺靜;若從根生,必無動靜,如是聞體本無自性。
若於空出,有聞成性,即非虗空。
又空自聞,何關汝入?
是故當知,耳入虗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分文為四,准上可知。
初文亦云瞪發勞相者,若從字便,此文應云塞發勞相,下文應云畜發勞相等。
今從義便,故皆用瞪字:一者、為顯真如不守自性,妄為明覺,喻之以瞪,其法易明;二者、正顯無明一動,六根遂成,語不頓彰,起非先後故也。
文皆易知,惟其耳入即空、假、中,故觀音悟之,名為耳門圓照三昧。
三、明鼻入即藏性。
阿難,譬如有人急畜其鼻,畜久成勞,則於鼻中聞有冷觸,因觸分別通塞虗實;如是乃至諸香臭氣兼鼻與勞,同是菩提瞪發勞相。
因於通塞二種妄塵,發聞居中,吸此塵象,名齅聞性。
此聞離彼通塞二塵,畢竟無體。
當知是聞非通塞來,非於根出,不於空生。
何以故?
若從通來,塞則聞滅,云何知塞?
如因塞有,通則無聞,云何發明香臭等觸?
若從根生,必無通塞,如是聞機本無自性。
若從空出,是聞自當迴齅汝鼻,空自有聞,何關汝入?
是故當知,鼻入虗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文義可知。
惟其鼻入即空假中,故周利槃特迦依此調心,豁然得大無礙也。
四、明舌入即藏性。
阿難,譬如有人以舌䑛吻,熟䑛令勞。
其人若病則有苦味,無病之人微有甜觸。
由甜與苦顯此舌根,不動之時淡性常在。
兼舌與勞同是菩提瞪發勞相,因甜、苦、淡二種妄塵發知居中,吸此塵象名知味性。
此知味性離彼甜、苦及淡二塵,畢竟無體。
如是,阿難,當知如是甞苦、淡知,非甜、苦來,非因淡有,又非根出,不於空生。
何以故?
若甜、苦來,淡則知滅,云何知淡?
若從淡出,甜即知亡,復云何知甜、苦二相?
若從舌生,必無甜、淡及與苦塵,斯知味根本無自性。
若於空出,虗空自味非汝口知,又空自知,何關汝入?
是故當知,舌入虗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初文因甜苦淡二種妄塵者,略舉甜苦,攝餘酸辛鹹等共為一種,淡自為一種也。
次文虗空自味非汝口知者,猶言非汝口中所知之味也。
方與下二句各成一意,餘文可知。
惟其舌入即空假中,故憍梵鉢提悟之,名為一味清淨心地法門。
五、明身入即藏性。
阿難,譬如有人以一冷手觸於熱手,若冷勢多,熱者從冷;若熱功勝,冷者成熱。
如是以此合覺之觸,顯於離知。
涉勢若成,因於勞觸,兼身與勞,同是菩提瞪發勞相。
因於離合二種妄塵,發覺居中,吸此塵象,名知覺性。
此知覺體,離彼離合、違順二塵,畢竟無體。
如是,阿難,當知是覺,非離合來,非違順有,不於根出,又非空生。
何以故?
若合時來,離當已滅,云何覺離?
違順二相亦復如是。
若從根出,必無離合、違順四相,則汝身知元無自性,必於空出,空自知覺,何關汝入?
是故當知,身入虗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初文合覺之觸顯於離知者,謂因合時有覺之觸,顯於離時亦有身知也。
涉勢若成因於勞觸者,若字訓作順字,謂冷熱相涉之勢,順其勝劣而成,皆因二手相觸之勞相也。
次文離合違順二塵者,離為一塵,合中違順二相總名一塵。
下云四相,不過隨意開合說耳。
餘文可知。
惟其身入即空假中,故畢陵伽婆蹉悟之,名為純覺遺身。
六、明意入即藏性。
阿難,譬如有人勞倦則眠,睡熟便寤,覽塵斯憶,失憶為妄,是其顛倒生住異滅,吸習中歸不相踰越,稱意知根兼意與勞,同是菩提瞪發勞相。
因於生滅二種妄塵,集知居中吸撮內塵,見聞逆流流不及地,名覺知性。
此覺知性離彼寤寐,生滅二塵畢竟無體。
如是,阿難,當知如是覺知之根,非寤寐來,非生滅有,不於根出,亦非空生。
何以故?
若從寤來,寐即隨滅,將何為寐?
必生時有,滅即同無,令誰受滅?
若從滅有,生即滅無,誰知生者?
若從根出,寤寐二相隨身開合,離斯二體,此覺知者同於空華,畢竟無性。
若從空生,自是空知,何關汝入?
是故當知,意入虗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初文眠、寤、憶、忘,各有生、住、異、滅四相。
初眠為生,正眠為住;將寐為異,已寤為滅。
初寤為生,正寤為住;勞倦為異,眠去為滅。
初憶為生,正憶為住;將忘為異,忘竟為滅。
初忘為生,正忘為住;欲憶為異,憶成為滅。
如此生、住、異、滅,總名顛倒。
無始習氣剎那不停,如浪逐浪,後不至前。
前七轉識之相,類皆若此。
今意知根,通則八識心王、五十一種心所攝無不盡,別則獨取第七末那恒審思量為體相者以當其名,兼攝第八阿賴耶識,以七、八二識不相離故。
下文以思量兼了,別性並舉,正謂此也。
人知眠、寤、憶、忘為意勞相,而不知此意知根即是菩提勞相。
蓋此意知別無自體,不過因於生、滅妄塵黏湛發知,知精映法,攬法成根而已。
前云生、住、異、滅,此云生、滅二塵者,麤而言之,生即攝住,滅即攝異;細而言之,生、滅二塵各具生、住、異、滅四相。
生四相者,欲生為生,正生為住,生已為異,未生為滅;滅四相者,欲滅為生,正滅為住,滅已為異,未滅為滅也。
集知居中者,圓覺所謂妄有緣氣,於中積聚,假名為心。
意識為見聞順流,緣於外塵;獨頭意識為見聞逆流,緣於內塵。
流不及地,名覺知性者,謂獨頭意識但能依於意根而緣內塵,終不能反緣其根,如眼有見,不能觀眼,此反緣不及之地,名為覺知性也。
次文寤寐生滅二塵者,寤寐各有生滅,總稱二也。
令誰受滅,猶云令誰知滅;生即滅無,猶云生即知隨,滅相俱無。
若從根出者,指肉團浮塵根也。
肉團寤寐二相,不過隨身開合,寤則如蓮華開,寐則如蓮華合,離斯寤寐二體,別覓覺知體性,毫不可得,云何可說是從根生?
餘文可知。
惟其意入即空、假、中,故須菩提悟之,頓入如來寶明空海。
三、明十二處性二:初、總徵;二、別釋。
今初。
復次,阿難!
云何十二處本如來藏妙真如性?
處者,方隅處所。
指眼耳等為內六處,指色聲等為外六處。
凡夫以三界依正為處,二乘以方便依正為處,菩薩以實報依正為處,佛以常寂光土依正為處。
處無實法,即空假中,故曰本藏性也。
此中破妄顯真,惟眼色耳聲各各二法對破,餘皆專破外塵。
以內六處前已破顯,今意正在破外六塵故也。
二、別釋六:初、明色與見即藏性(至)六、明意與法即藏性。
今初。
阿難,汝且觀此祇陀樹林及諸泉池。
於意云何?
此等為是色生眼見?
眼生色相?
阿難,若復眼根生色相者,見空非色,色性應銷,銷則顯發一切都無;色相既無,誰明空質?
空亦如是。
若復色塵生眼見者,觀空非色,見即銷亡;亡則都無,誰明空色?
是故當知,見與色空俱無處所,即色與見二處虗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此中諸文亦各四節。
初云觀此樹林泉池者,由汝觀故方知林泉,由林泉故方顯汝觀。
此正舉出因緣所生之法,即總示中所謂一切浮塵諸幻化相也。
次從於意云何至誰明空色,正顯因緣即空。
三從是故當知至二處虗妄,顯因緣假名。
四本非因緣非自然性,顯因緣即中。
以對總示中文,如前可知。
次文先雙徵,次雙破。
破眼根生色相云見空非色色性應銷者,既許色塵從眼生,必許空塵亦從眼生。
是色以眼為性,空亦以眼為性。
今見空之時既非是色,則空性已起,色性應銷。
以空色二性相反,不容並立故也。
然設許色性銷亡,則便一切都無。
既無色相,亦何能顯明空質?
以空色二法又必相待故也。
空亦如是者,見色非空,空性應塞,塞則顯發一切都實。
空相既無,誰明色質也?
次破色塵生眼見云見空非色見即銷亡者,既許見從色生,則以色為見性。
觀空之時既非是色,見性即應與色並銷。
然見性既亡,則便一總都無,又誰明此空色耶?
見從空生,例此可知,故不復設。
第三文中意顯十界見與色空俱無實處,不過幻妄稱相。
第四正顯惟是隨緣不變,不變隨緣之藏性也。
惟其色處即空假中,故優波尼沙陀悟之。
塵色既盡,妙色密圓。
二、明聽與聲即藏性。
阿難,汝更聽此祇陀園中,食辦擊鼓,眾集撞鐘,鐘鼓音聲前後相續。
於意云何?
此等為是聲來耳邊?
耳往聲處?
阿難,若復此聲來於耳邊,如我乞食室羅筏城,在祇陀林則無有我。
此聲必來阿難耳處,目連、迦葉應不俱聞,何況其中一千二百五十沙門,一聞鐘聲同來食處?
若復汝耳往彼聲邊,如我歸住祇陀林中,在室羅城則無有我。
汝聞鼓聲,其耳已往擊鼓之處,鐘聲齊出應不俱聞,何況其中象馬牛羊種種音響?
若無來往亦復無聞。
是故當知,聽與音聲俱無處所,即聽與聲二處虗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此中第二推破之文,與前後諸文不同,另為一局。
當知佛語巧妙,大有所關。
今為出其言外之旨,略有二意:一者諸文彼此互彰意,二者密顯此方教體意。
初意者,若取前章法式以破耳聲,應云:此等為是耳生聲相,聲生耳聞?
若復耳根生聲相者,聞靜非聲,聲性應銷,銷則顯發一切都無。
聲相既無,誰明靜相?
靜亦如是。
若復聲相生耳聞者,聽靜非聲,聞即銷亡,亡則都無,誰知動靜?
若取後章法式以破聲塵,應云:此聲為復生於汝耳,生於鐘鼓,為生於空?
若復此聲生於汝耳,稱耳所生,應從耳出,耳非鐘鼓,云何耳中有鐘鼓聲?
稱汝聞聲,當於耳入,耳中出聲,說聞非義。
若生於空,空性常恒,聲應常在,何藉他人擊鼓撞鐘?
若生鐘鼓,鐘鼓常在,應常出聲,何須撞擊?
若生於桴,應是桴聲,非鐘鼓聲。
又桴亦常在,聲應常出。
若生於手,亦如桴破。
若生撞擊,今除鐘、鼓、桴、手、虗空諸相之外,安得別有撞擊體相?
體相尚無,聲從何出?
是謂以彼彰此也。
又取此章法式以破色見,應云:此等為是色來眼邊,眼往色處?
若復此色來眼邊者,此色已來阿難眼處,目連、迦葉應不俱見,何況一千二百五十沙門舉眼同見?
若復汝目往彼色邊,仰觀日時,汝目已往日處,其餘諸色應皆不見。
又取此章法式以破香聞,應云:此等為是香來鼻邊,鼻往香處?
若復此香來汝鼻邊,目連、迦葉應不俱聞;若復汝鼻往彼香處,忽有臭氣,亦應不聞。
是謂以此彰彼也。
說此意者,謂治眾生無量戲論習氣,法應爾故。
次意者,秪一鐘聲,圓應一切而無匱,陳那所謂妙音密圓;秪一耳根,圓聞一切而無雜,觀音所謂圓照三昧。
故曰:此方真教體,清淨在音聞也。
或謂此是破妄不可,約真心反難,恐塞悟門。
此大不然。
佛之破妄,元為顯真,倘於此處瞥悟,正暢如來說法本懷耳。
若無來往,亦復無聞者,謂若計音聞各有實處,而無往來,則又不成聞矣。
惟其聲處即空、假、中,故憍陳那於此悟明四種四諦,具如下文所明。
三、明齅與香即藏性阿難,汝又齅此爐中旃檀,此香若復然於一銖,室羅筏城四十里內同時聞氣。
於意云何?
此香為復生旃檀木?
生於汝鼻?
為生於空?
阿難,若復此香生於汝鼻,稱鼻所生當從鼻出,鼻非旃檀,云何鼻中有旃檀氣?
稱汝聞香當於鼻入,鼻中出香說聞非義。
若生於空,空性常恒,香應常在,何藉爐中爇此枯木?
若生於木,則此香質因爇成煙。
若鼻得聞合蒙煙氣,其煙騰空未及遙遠,四十里內云何已聞?
是故當知,香鼻與聞俱無處所,即齅與香二處虗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第二、文破若生於木,有縱有奪。
初云:則此香質因爇成煙,若鼻得聞,合蒙煙氣,乃順凡情而縱許之。
次云:其煙騰空,未及遙遠,四十里內云何已聞?
乃以現量而奪破之。
蓋凡情不了一切惟心香性,即如來藏不過循業發現,而妄計香木有殊勝力,故以鼻不蒙煙,破其不從木生,亦是另為一局。
若據常式,應云:若生於木,則木常應發香,何藉火爇然後聞氣?
若生於火,火應自香,何須香木?
又離枯木,火尚無體,云何發香?
餘皆可知。
惟其香處即空、假、中,故香嚴童子悟之,妙香密圓。
四、明甞與味,即藏性。
阿難,汝甞二時眾中持鉢,其間或遇酥酪醍醐,名為上味。
於意云何?
此味為復生於空中?
生於舌中?
為生食中?
阿難,若復此味生於汝舌,在汝口中秪有一舌,其舌爾時已成酥味,遇黑石蜜應不推移;若不變移,不名知味;若變移者,舌非多體,云何多味一舌之知?
若生於食,食非有識,云何自知?
又食自知,初同他食,何預於汝名味之知?
若生於空,汝噉虗空,當作何味?
必其虗空若作鹹味,既鹹汝舌,亦鹹汝舌,則此界人同於海魚,既常受鹹,了不知淡;若不識淡,亦不覺鹹,必無所知,云何名味?
是故當知,味舌與甞俱無處所,即甞與味二俱虗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文皆可知。
惟其味處,即空假中。
故藥王藥上悟之,位登菩薩。
五,明身與觸即藏性。
阿難!
汝甞晨朝以手摩頭。
於意云何?
此摩所知,誰為能觸?
能為在手?
為復在頭?
若在於手,頭則無知,云何成觸?
若在於頭,手則無用,云何名觸?
若各各有,則汝阿難應有二身。
若頭與手一觸所生,則手與頭當為一體。
若一體者,觸則無成。
若二體者,觸誰為在?
在能非所、在所非能,不應虗空與汝成觸。
是故當知,覺觸與身俱無處所,即身與觸二俱虗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此之觸塵,較色聲香味四塵,虗妄是一,相貌不同。
必由能知,方顯所觸。
以其身未觸時,僅名色法故也。
此中第二破妄,亦異常式。
若據常式,應云:此痛為復因於棒生?
因於身生?
因虗空生?
若因棒生,棒則自痛,何預汝身?
若因身生,何須待棒?
若因空生,空性常恒,痛應常在。
又空自痛,身何所知?
又計身棒合生者,以身倚棒,即應有痛,何須待打?
若離生者,離無所觸,云何痛生?
乃至若從打生,除却人手,棒及虗空,并汝身相,打何體相?
打尚無體,云何生痛?
今不用此破法,別就一身,能所互奪,倍為親切。
言誰為能觸者,此以有知為能觸,無知之物為所觸也。
故能在於手,則頭便無知。
如木石之但為所觸,不復成能。
若能在於頭,則手便無用。
亦如木石但為所觸,不復名能。
若頭與手,各各有一能知觸者,則成二知,應有二身。
若頭與手,一觸所生,猶言共一知觸之體。
既惟一觸,則頭手無二。
若頭手無二,觸便無成。
以二物相合,方有觸故。
若頭與手,既是二體,則此觸塵,畢竟安在?
在能則不在所,在所則不在能。
身中求於觸處,了不可得。
不應虗空與汝成觸也。
能所二句,交合頭手二事。
若以頭為能者,觸在頭則不在手,在手則不在頭。
若以手為能者,觸在手則不在頭,在頭則不在手。
餘文可知。
惟其觸處,即空假中。
故䟦陀婆羅悟之,妙觸宣明。
六,明意與法即藏性。
阿難,汝常意中所緣善、惡、無記三性生成法則,此法為復即心所生?
為當離心別有方所?
阿難,若即心者,法則非塵、非心所緣,云何成處?
若離於心別有方所,則法自性為知、非知?
知則名心,異汝非塵,同他心量。
即汝即心,云何汝心更二於汝?
若非知者,此塵既非色、聲、香、味,離合泠煖及虗空相,當於何在?
今於色空都無表示,不應人間更有空外,心非所緣,處從誰立?
是故當知,法則與心俱無處所,則意與法二俱虗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初文云意中所緣者,法名內塵,秪是前五塵之生滅影事,於世諦中亦無別體故也。
分別法性則有三種:一、是善性,通漏、無漏、人天十善、色無色定,名有漏善;四聖法界所有戒、定、慧等,名無漏善。
二、是惡性,通界內外,見思相應種種諸業,名界內惡;塵沙無明相應種種諸業,名界外惡。
除此二性,於善惡法無可記別,名無記性。
言生成法則者,由意緣善,生成善法軌則;由意緣惡,生成惡法軌則;意緣無記,生成無記法之軌則。
則亦訓法,軌持為義,軌生物解,令人知是善、惡、無記法,任持自性,善、惡、無記三法性不可改。
此正明因緣生法,所謂一切浮塵諸幻化相也。
次文總立即心、離心二種難端,然後別破。
初破此法,若即心者,法則不名為塵,非是心之所緣,云何成於外處?
次破離心別有方所。
再立二案,謂法自性為有知耶?
非有知耶?
先破有知,總以一句定其名義,別以異汝、即汝而雙破之。
謂法既有知,則名為心。
且此離心有知之法,為異汝耶?
為即汝耶?
若異於汝,則非是塵,乃同他人心量。
若即是汝,則即汝心,云何汝心更二於汝,而曰離心別有方所?
此破離心有知已竟。
次破離心法塵。
若無知者,既非前五塵及虗空相,更有何物名為法塵?
今於五塵、虗空都無表示,不應更在虗空之外。
空非有外,義決不成。
設許空外,則亦非心所緣境界,而不可立為處矣。
餘文可知。
惟其法處即空、假、中,故摩訶迦葉悟之,妙法開明,銷滅諸漏。
四、明十八界性二:初、總徵;二、別釋。
今初。
復次,阿難!
云何十八界本如來藏妙真如性?
界者因義,根塵為緣,而生於識,說名為界。
又種族義,根塵識三,各有種子,各為族類。
又界限義,內根外塵,中間名識。
此中正意,惟破界妄,而顯識性,以根塵二種,先已破顯故也。
十法界染淨諸識,俱無實界可得,一一即空假中,故云本藏性也。
二、別釋六:初、明眼識界即藏性(至)六、明意識界即藏性。
今初。
阿難,如汝所明,眼色為緣生於眼識,此識為復因眼所生以眼為界?
因色所生以色為界?
阿難,若因眼生,既無色空無可分別,縱有汝識,欲將何用?
汝見又非青黃赤白,無所表示,從何立界?
若因色生,空無色時汝識應滅,云何識知是虗空性?
若色變時,汝亦識其色相遷變,汝識不遷,界從何立?
從變則變,界相自無,不變則恒。
既從色生,應不識知虗空所在。
若兼二種眼色共生,合則中離,離則兩合,體性雜亂,云何成界?
是故當知,眼色為緣生眼識界,三處都無,則眼與色及色界三,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此中諸文,准上亦各四節。
從初至生於眼識,即舉正因緣境。
次從此識為復至云何成界,明其即空。
三從是故當知至三處都無,明其惟是假名。
四則眼與色至終,明其即中。
以對總示文義,如前可知。
初文言如汝所明者,與即是奪。
以此因緣生法,義關四教。
阿難所明,不過是藏教中法有我無意耳。
尚不知因緣即空,況假中耶?
下文乃正破其法執,而會歸藏性也。
次文徵中,但立眼生色生二案。
破中兼破共生。
初破眼生可知。
次破色生者,若汝識因色生,則空無色時,汝識應隨色滅。
汝識既滅,云何識知是虗空性?
若色變時,汝亦識其色相,遷變則色自變。
而汝識不變,界從何立?
若謂識從色變,則識已受變,界相自無。
若識從色生,而又不變,則恒應識色,應不識知虗空所在矣。
次破共生者,若識是眼色二種之所共生,則果必宜似因。
一分從眼生者,則是有知。
一分從色生者,則應無知。
故眼色合時,汝識乃一分有知,一分無知,而中離。
正當眼色離時,汝識當一分歸眼,一分歸色,而兩合。
如此則體性雜亂,云何成界耶?
當知眼識無生明矣。
第三文中,意顯九界眼識,及佛界成所作智,皆是不變隨緣,假說為界。
實則十法界之三處,都無體性,不過假名而已。
第四文中,結顯眼色識三,一一本是隨緣不變,不變隨緣之藏性也。
惟其眼識即空假中,故舍利弗悟之,心見發光,光極知見。
二、明耳識界即藏性。
阿難!
又汝所明,耳聲為緣,生於耳識。
此識為復因耳所生,以耳為界?
因聲所生,以聲為界?
阿難!
若因(勝義)耳生,動靜二相既不現前,根不成知,必無所知。
知尚無成,識何形貌?
若取耳(形能)聞,無動靜故,聞無所成。
云何耳形雜色觸塵名為識界?
則耳識界復從誰立?
若生於聲,識因聲有,則不關聞,無聞則亡。
聲相所在,識從聲生。
許聲因聞而有聲相,聞應聞識,不聞非界。
聞則同聲,識已被聞,誰知聞識?
若無知者,終如草木,不應聲聞雜成中界。
界無中位,則內外相復從何成?
是故當知,耳聲為緣,生耳識界。
三處都無,則耳與聲及聲界三,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次文徵中亦但立耳生、聲生。
二、案破中兼破共生。
初破耳生,又二:一、破勝義耳生,文相易知;二、破浮塵耳生,故云若取耳形為能聞者,既無動靜,聞無所成,豈可使此耳形對於色塵、觸塵而為識界耶?
蓋耳形決定不能見色,又知觸者即屬身根故也。
次破聲生,又二:先直破云:則不關聞,然無聞則亡聲相所在。
次破轉計云:若謂識雖從聲而生,原許此聲因於聞根而有聲相,則聞聲時亦應聞其所生之識。
若不聞識,則識非從聲生,故非以聲為界。
若許聞識,則識便同於聲,識已被聞,又誰為知聞識者?
若更無知聞識者,則終如草木無知,又不可矣。
次破共生云:又不應聲塵、聞根雜成中界,謂半是根生,半是塵生,則有知、無知體性雜亂,界相自不成也。
中位既無,內外安有?
無生之理昭然明白,餘文可知。
惟其耳識即空、假、中,故普賢菩薩悟之,心聞發明,分別自在。
三、明鼻識界即藏性。
阿難,又汝所明,鼻香為緣生於鼻識,此識為復因鼻所生,以鼻為界?
因香所生,以香為界?
阿難,若因鼻生,則汝心中以何為鼻?
為取肉形雙爪之相?
為取齅知動搖之性?
若取肉形,肉質乃身,身知即觸,名身非鼻,名觸即塵,鼻尚無名,云何立界?
若取齅知,又汝心中以何為知?
以肉為知,則肉之知元觸非鼻;以空為知,空則自知,肉應非覺。
如是則應虗空是汝,汝身非知。
今日,阿難,應無所在,以香為知,知自屬香,何預於汝?
若香臭氣必生汝鼻,則彼香臭二種流氣不生,伊蘭及旃檀木二物不來,汝自齅鼻為香為臭?
臭則非香,香應非臭。
若香臭二俱能聞者,則汝一人應有兩鼻,對我問道:有二,阿難,誰為汝體?
若鼻是一,香臭無二,臭既為香,香復成臭,二性不有,界從誰立?
若因香生,識因香有,如眼有見不能觀眼,因香有故應不知香,知即非生,不知非識。
香非知有,香界不成;識不知香,因界則非從香建立。
既無中間,不成內外,彼諸聞性畢竟虗妄。
是故當知,鼻香為緣生鼻識界,三處都無,則鼻與香及香界三,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次文破鼻生中,又以浮塵勝義二根並徵。
先破浮塵根可知。
次破勝義根中,又以肉以空以香為勝義所托之處,一一破之。
勝義根尚不可得,況因根所生識耶。
若因香生以下,方破識從香生。
謂識因香有,不應知香。
如眼有見,不能觀眼。
若能知香,即非香生。
若不知香,又非鼻識。
且香塵若非識知其有,則香界便自不成鼻識。
若不知香,則因界斷非從香建立。
既無中間之識,亦不成內外根塵。
畢竟虗妄,足顯無生矣。
餘文可知。
惟其鼻識即空假中,故孫陀羅難陀悟之,明圓滅漏。
四、明舌識界即藏性。
阿難!
又汝所明,舌味為緣生於舌識,此識為復因舌所生以舌為界?
因味所生以味為界?
阿難!
若因舌生,則諸世間甘蔗、烏梅、黃連、石鹽、細辛、薑、桂都無有味,汝自甞舌為甜為苦?
若舌性苦,誰來甞舌?
舌不自甞,孰為知覺?
舌性非苦,味自不生,云何立界?
若因味生,識自為味,同於舌根應不自甞,云何識知是味非味?
又一切味非一物生,味既多生識應多體,識體若一體必味生,鹹淡甘辛和合俱生,諸變異相同為一味應無分別,分別既無則不名識,云何復名舌味識界?
不應虗空生汝心識,舌味和合即於是中元無自性,云何界生?
是故當知,舌味為緣生舌識界,三處都無,則舌與味及舌界三,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次文徵中亦惟二。
案破中兼破無因生及共生。
先破舌生,文相易知。
次破味生,又為三意:一者若從味生,不應知味,譬如舌不甞舌。
二者以能生例所生,能生之物既多,所生之識亦應多,體如多父,不應共生一子。
三者以所生例能生,識既味生而體是一,則能生之味亦應是一,如一子決無多父,則何者為鹹,何者為淡,何者為甘為辛,何者為諸味和合相,何者為諸味俱生相,何者為諸味變異相,皆無分別。
既無分別,又不名舌識矣。
次不應虗空生汝心識一句,破無因生,空生即無因也。
次舌味和合,即於是中元無自性,云何界生,破共生也。
蓋使舌味和合而生於識,則半屬有知,半屬無知,體性紛雜,不成中界矣。
餘文可知。
惟其舌識即空假中,故滿慈悟之,能以法音降伏魔怨,消滅諸漏。
五、明身識界即藏性。
阿難!
又汝所明,身觸為緣,生於身識。
此識為復因身所生,以身為界?
因觸所生,以觸為界?
阿難!
若因身生,必無合離二(種)覺觀(之)緣,身何所識?
若因觸生,必無汝身,誰有非身知合離者?
阿難!
物不觸知,身知有觸,知身即觸,知觸即身,即觸非身,即身非觸,身觸二相,元無處所。
合身即為身自體性,離身即是虗空等相,內外不成,中云何立?
中不復立,內外性空,則汝識生,從誰立界?
是故當知,身觸為緣,生身識界,三處都無,則身與觸及身界三,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次文直破身生、觸生,文皆可知。
從阿難物不觸知以下,更將身觸合辨,明其無性,即破共生意也。
言外物本不觸汝之知,但汝身知有物觸耳。
然知於身者,即是觸塵;知觸塵者,即是身根。
若以為即是觸塵,便非可名為身根;若以為即是身根,便非可名為觸塵。
是則身觸二相,元無內外處所可得也。
又若謂觸實合身,即為身自體性,別無觸位;若謂觸若離身,即是虗空等相,又無觸用。
內外二界尚自不成,中間識界復云何立?
中既不可復立,內外之性亦空,豈非因緣即空之明證乎?
餘文可知。
惟其身識即空假中,故優波離悟之,身心一切通利。
六、明意識界即藏性。
阿難!
又汝所明,意法為緣生於意識,此識為復因意所生以意為界?
因法所生以法為界?
阿難!
若因意生,於汝意中必有所思發明汝意。
若無前法,意無所生,離緣無形,識將何用?
又汝識心與諸思量兼了別性,為同為異?
同意即意,云何所生?
異意不同,應無所識。
若無所識,云何意生?
若有所識,云何識意唯同與異?
二性無成,界云何立?
若因法生,世間諸法不離五塵,汝觀色法及諸聲法、香法、味法及與觸法,相狀分明以對五根,非意所攝,汝識決定依於法生。
今汝諦觀,法法何狀?
若離色空、動靜、通塞、合離、生滅,越此諸相終無所得。
生則色空諸法等生,滅則色空諸法等滅。
所因既無,因生有識,作何形相?
相狀不有,界云何生?
是故當知,意法為緣生意識界,三處都無,則意與法及意界三,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次文雙徵雙破。
先破因意生中復為二義:初約單意不生破,次約同異俱非破。
初破云:若因意生,則於汝意之中必須有所思量乃可發明。
汝意若一總都無前法,則意根便無所生。
離彼法緣,意根尚無形相,意識又將何用?
次破云:又汝第六識心設是因意根生,則與第七思量兼第八了別之性為同為異?
識若同於意根,便即是意,云何是意所生?
識若異於意根,則不同意之有知,應即無所識別。
若無所識,云何名為意根所生?
若有所識,既無法塵可識,云何但自識其意根?
由此言之,同異二性皆不能成,從何而立界耶?
問曰:識心應指第八,今何反作第六?
了別應指第六,今何反作第八?
答曰:以名定義,萬無一得;以義定名,萬無一失。
今之文義須如此釋,不可泥字而昧理也。
且八識名字有通有別:別則前六名識,能了境故;第七名意,恒審思量故;第八名心,諸法集起故。
通則八皆名識,稱為八識故。
八皆名意,皆有思量性故。
八皆名心,是心王故。
今識心二字,重在識字,故指第六。
了別性三字,重在性字,故是第八。
思量正指意根,此是可知。
由第七第八,無始恒相依倚,故以兼字顯之。
此正問所生識心,與能生意根,是同是異,則文理俱順矣。
二破法生中,直明法無自體,何能生識。
蓋五塵相貌,俱可指陳。
唯有法塵,不過即是五塵生滅影子,別無自體。
故今徵云,汝且諦觀法塵之法,作何形狀。
若離色空動靜通塞合離等法之生滅,則法塵終無所得。
生不過是色空諸法等生,滅不過是色空諸法等滅。
何處更有法塵自體相耶。
所因之法塵既無,則因法塵生所有之識,作何形相。
其故大目犍連悟之,心光發宣,圓明清淨,自在無畏也。
從初卷,佛告阿難,汝我同氣至此,是如來答示文中,就事以顯理竟。
二、明性本具相,為三:初、當機疑問,二、訶誡許宣,三、正篇開示。
今初。
阿難白佛言:世尊!
如來常說和合因緣,一切世間種種變化,皆因四大和合發明。
云何如來(今乃)因緣、自然二俱排擯?
我今不知斯義所屬,惟垂哀愍,開示眾生中道了義無戲論法。
上來就事顯理,正明藏性隨緣不變,的皆中道了義,無戲論法。
而阿難久執麤淺因緣、名言習氣,所以反墮疑網,謂是撥無世諦,不免墮在斷空,故更求開示中道了義也。
原此疑情,來歷有三:一者、近從陰、入、處、界起疑,謂既本非因緣,非自然性,則根、塵、識等一切皆空,而不知如來所示乃即事之理,非撥事言理也。
二者、遠從十番辨見起疑,謂此見性既非覺、聞、知、見,則能見、所見同為眚影,而不知如來所示乃即眚之目,非眚外覓目也。
三者、更從七處破妄起疑,謂緣影既是非心,因緣、自然復俱排擯,則妄無所依,真無可據,而不知如來所示惟其離一切相,所以即一切法也。
二,訶誡許宣。
爾時,世尊告阿難言:汝先厭離聲聞、緣覺諸小乘法,發心勤求無上菩提,故我今時為汝開示第一義諦,如何復將世間戲論妄想因緣而自纏繞?
汝雖多聞,如說藥人,真藥現前不能分別,如來說為真可憐愍。
汝今諦聽,我當為汝分別開示,亦令當來修大乘者通達實相。
阿難默然,承佛聖旨。
此中從初至真可憐愍,是訶辭。
汝今諦聽一句,是誡辭。
我當為汝至通達實相,是許宣。
阿難默然,承佛聖旨,是領佛誡一心諦聽,三業皆寂也。
初文言汝先厭離諸小乘法者,以阿難歸來見佛,即殷勤啟請,得成菩提方便,豈非厭小求大?
故我今時為汝開示第一義諦者,歷指前來所說,一一無非第一義諦,更非次第三諦等也。
金口誠言,明文若此。
解者欲以奢摩他等分配前文,可謂公與佛坑。
今須一一更為點示,俾經旨昭然。
經初首唱常住真心,性淨明體,即誡直心正念真如,便是第一義諦真實血脉。
次欲逐破妄執,先唱大定之名,俾利根者妄執破處,定體圓彰,覓心了不可得,心即竪窮橫徧,寧非第一義諦。
次明二種根本,不離一心,寧非第一義諦。
次明諸法所生,唯心所現,寧非第一義諦。
次明見性是心非眼,而此見性,本無動搖,亦無舒卷,本無生滅,亦無增減,本不可還,亦決非物,本無舒縮,亦無斷續,本無是見,亦無非見,本非自然,亦非因緣,本非明暗色空,亦非覺聞知見,本非和合,非不和合,以要言之,離一切相,即一切法,寧非第一義諦。
次明陰入處界,即空即假即中,寧非第一義諦。
第一義諦,即是中道了義,無戲論法也。
乃捨此而別求中道了義,大似說藥而不知真藥,良以有聞無慧故也。
故仍誡以諦聽,庶幾不為徒聞耳。
實相亦即第一義諦,亦即中道了義,以其無相不相,名為實相。
前已深明相即無相道理,今更重明無相即相道理,令其通達也。
三、正為開示二:初、牒疑總示;二、歷大別顯。
初中二:初、就法破妄;二、借喻顯理。
今初。
阿難,如汝所言,四大和合發明世間種種變化。
阿難,若彼大性體非和合,則不能與諸大雜和,猶如虗空不和諸色。
若和合者同於變化,始終相成,生滅相續,生死死生,生生死死,如旋火輪無有休息。
此牒其妄計而破之也。
如來所說和合因緣,秪為顯示諸法無性。
若妄計四大有實體性,由彼和合能生諸法,則與外道邪計何異?
故今牒而破之。
先破非和合,次破和合。
由不達不變隨緣之性,必計體非和合;由不達隨緣不變之性,必將轉計和合。
今並破之,則已密顯如來藏性方是四大真性,而四大無性正是如來藏之實性矣。
先破非和合云:若計彼諸大之性體必非和合者,則一一大皆不能與諸大雜和,猶如虗空不和諸色,便無諸大之用。
如地性常堅,遇水不潤;水性常冷,遇火不熱等。
何以生成萬物?
若計彼諸大之性必定是和合者,則便同於種種變化,始終相成,生滅相續,生而復死,死而復生,從生至生,從死至死,如旋火輪無有休息,便無諸大之體。
如地遇水則失其堅,水遇火則失其潤等。
自體既失,又將何以生成萬物?
此等豈非戲論妄想也耶?
二、借喻顯理。
阿難!
如水成氷,氷還成水。
此承上文,破其妄計,而總示以隨緣不變,不變隨緣之理性也。
此為七大總喻,極須著眼。
以氷水總喻隨緣之相,以氷水同一濕性,而喻不變之性。
若藏性隨於染緣,成佛法界中九界七大,喻以如水成氷。
若藏性隨於淨緣,顯九法界中佛界七大,喻以氷還成水。
惟一濕性,氷水相殊,是謂不變隨緣。
氷水雖殊,濕性無二,是謂隨緣不變。
由其隨緣即不變故,所以七大無非性真圓融,周徧法界。
由其不變即隨緣故,所以七大無不隨心應量,循業發現也。
二、歷大別顯。
此正顯示隨緣不變、不變隨緣之藏性,方是七大實性。
所謂性具法門,事事無礙之法界也。
須知七大即是陰、入、處、界,但開合廣略不同。
開色陰為前五大,指受陰為根大,合想、行、識為識大。
又橫列六塵為前五大,收六根為根大,收六識為識大也。
既知七大更無異法,當以二文前後互融,方開圓悟之門。
前明陰、入、處、界皆如來藏,本無生滅,須知即是七大皆如來藏,本無生滅。
後明如來藏中性具七大,清淨圓融,徧周法界,循業發現,當知即是如來藏中性具陰、入、處、界,清淨圓融,徧周法界,循業發現。
所謂即事之理,無有少許理性而不攝在事中;即理之事,無有少許事相而不攝在理中。
故得毛吞巨海,芥納須彌,介爾三千,剎那十世。
心性妙理,至此已極。
三諦一諦,更無餘蘊。
故使阿難大悟,頓獲法身。
下文滿慈騰問,不過別為法執重者破疑滯耳。
諸家不達,或以此為次第三諦,或以此為空與不空兩藏,或但指此為空如來藏,下文方顯不空等藏。
誣罔圓宗,謗毀佛語。
哀哉!
哀哉!
文分為七:初、明藏性即地大性(至)七、明藏性即識大性。
初中三:初、破妄執;二、顯理性;三、斥迷惑。
今初。
汝觀地性,麤為大地,細為微塵。
至鄰虗塵,析彼極微色邊際相七分所成,更析鄰虗即實空性。
阿難,若此鄰虗析成虗空,當知虗空出生色相。
汝今問言:由和合故,出生世間諸變化相。
汝且觀此一鄰虗塵,用幾虗空和合而有?
不應鄰虗合成鄰虗。
又鄰虗塵析入空者,用幾色相合成虗空?
若色合時,合色非空;若空合時,合空非色。
色猶可析,空云何合?
十、法界內色外色總名地大,今且約現前外色辨也。
七、分析色自是外道邪計,由彼不達色性即是藏性,本與空性無二無別,妄謂析色方可歸空。
今故牒而破之,謂汝尚同凡外所計和合因緣,觀於此地虗妄體性,以為積色至麤方為大地,析色至細便為微塵,至鄰虗塵乃析彼極微色邊際相七分所成。
設使更析鄰虗,即實成空性耶?
若使此鄰虗塵果然析成虗空,當知此虗空中亦應出生色相矣。
下文方正破之,文並可知。
色猶可析一句,亦是順其情計而姑縱之。
實則麤亦法界,細亦法界,皆是隨心應量,循業發現,麤不待合,細不待析也。
二、顯理性。
汝元不知如來藏中,性色真空,性空真色,清淨本然,周徧法界,隨眾生心,應所知量,循業發現。
此正顯示如來藏性,即是色之真性,亦是空之真性。
是故色之與空,無非是性,無非是真。
色非待合而始有,空非待析而始成。
秪由隨緣常不變故,所以不變常隨緣也。
以其隨緣不變,故號為如。
以其不變隨緣,故號為來。
以其性具十界染淨功能,故稱為藏。
以其無法不在裡許,故名為中。
以其無性之性,即是十法界色空實性,性不可改,體無虗妄,故一一皆性皆真。
以其十法界色,皆悉離過絕非,體是無作,故名清淨本然。
以其十法界色,各各竪窮橫徧,故名周徧法界。
夫性真色空,即是性具。
清淨本然,即是性體。
周徧法界,即是性量。
此示隨緣不變體也。
隨十法界眾生迷悟之心,應其所知染淨之量,循於十界善惡諸業,而發現為十界苦樂諸色。
此示不變隨緣用也。
隨緣即不變,如氷水之濕性,始終不變。
不變即隨緣,如濕性之氷水,總是隨緣。
隨寒凍緣,水則成氷,而濕性無減。
以喻隨迷染緣,成九界生死幻色,而藏性無減。
隨和暖緣,氷則成水,而濕性無增。
以喻隨悟淨緣,成佛界真善妙色,而藏性無增。
故知總喻徧喻七大體用性相。
今一一文,還須用上喻意而消釋之,則旨趣昭然。
三、斥迷惑。
世間無知惑為因緣及自然性,皆是識心分別計度,但有言說,都無實義。
世間者,徧指九法界眾生也。
總未達此隨緣不變、不變隨緣妙性,故各各有因緣、自然二種妄計,而此妄計但是戲論言說而已,終無實義可指陳也。
蓋凡外世間,或計時、方、微塵、大自在等諸邪因緣,或計冥諦神我以為自然,此則藏教所明因緣生法即已破竟。
復有鈍根聲聞、緣覺,稟佛因緣言教,不達如來說法旨趣,以苦、集、滅、道、世、出世間因果差別總屬因緣,以滅諦所顯偏真涅槃性無生滅,還名自然,此則通教所明因緣即空亦已破竟。
復有鈍根三乘,稟佛即空言教,不達如來說法旨趣,以苦、集、滅、道一切如幻名為因緣,以真理無生,苦不能迫,集不能染,還名自然,此則別教所明因緣假名亦已破竟。
復有鈍根菩薩,稟佛即假言教,不達如來說法旨趣,以無明招感九界生死名為因緣,但中佛性凝然不變,如月在雲外,還名自然,此惟今教所明因緣即中方得破盡無餘。
故知未曾開佛知見,則九界同名識心,如水成氷;若圓解初開,則識心便成妙觀察智,如氷成水。
下皆准知。
惟其藏性即地大性,故持地菩薩悟之,塵銷智圓,成無上道。
二、明藏性即火大性三:初、破妄執;二、顯理性;三、斥迷惑。
今初。
阿難!
火性無我,寄於諸緣。
汝觀城中未食之家,欲炊爨時,手執陽燧,日前求火。
阿難!
(若欲)名和合者,如我與汝一千二百五十比丘,今(和合而)為一眾。
眾雖為一,詰其根本,各各有身,皆有所生氏族名字,如舍利弗婆羅門種,優樓頻螺迦葉波種,乃至阿難瞿曇種姓(如此方可名為和合)。
阿難!
若此火性因和合有,彼手執鏡於日求火,此火為從鏡中而出?
為從艾出?
為於日來?
阿難!
若日來者,自能燒汝手中之艾,來處林木皆應受焚。
若鏡中出,自能於鏡出然於艾,鏡何不鎔?
(今乃)紆汝手執,尚無熱相,云何融泮?
若生於艾,何藉日鏡光明相接,然後火生?
汝又諦觀,鏡因手執,日從天來,艾本地生,火從何方遊歷於此?
日鏡相遠,非和非合,不應火光無從自有。
十法界內火外火總名火大,今且約現前外火辨之。
火性無我者,且指妄性本無自體,為破凡外性計故也。
寄於諸緣等者,仍舉正因緣境,然後明其無性。
阿難名和合者以下,舉和合相以反顯於非和合性。
此喻不唯反顯火大,亦復徧顯下文五大,文不重出,義實相通故也。
陽燧者,取火之鏡。
優樓頻螺,此云木瓜林,尊者之名。
迦葉波,此云龜氏,尊者之姓。
瞿曇,此云地最勝,亦云日種,即如來俗姓。
鏡即陽燧。
紆者,屈曲之貌。
不應火光無從自有一句,兼破不和合義。
二、顯理性。
汝猶不知,如來藏中,性火真空,性空真火,清淨本然,周徧法界,隨眾生心,應所知量。
阿難當知,世人一處執鏡,一處火生,徧法界執,滿世間起,起徧世間,寧有方所,循業發現?
此顯性具十法界火。
火之與空,皆性皆真,隨緣常自不變,故能隨心應量而循業發現,即是不變常自隨緣,致有十法界火種種差別也。
餘如上釋。
三、斥迷惑。
世間無知惑為因緣及自然性,皆是識心分別計度,但有言說,都無實義。
義如上釋。
惟其藏性即火大性,故烏芻瑟摩悟之,生大寶𦦨,登無上覺。
三、明藏性即水大性三:初、破妄執;二、顯理性;三、斥迷惑。
今初。
阿難,水性不定,流息無恒,如室羅城迦毗羅仙、斫迦羅仙,及鉢頭摩訶薩多等諸大幻師,求太陰精用和幻藥。
是諸師等於白月晝,手執方諸承月中水,此水為復從珠中出?
空中自有?
為從月來?
阿難,若從月來,尚能遠方令珠出水,所經林木皆應吐流,流則何待方諸所出?
不流明水非從月降。
若從珠出,則此珠中常應流水,何待中宵承白月晝?
若從空生,空性無邊,水當無際,從人洎天皆同滔溺,云何復有水陸空行?
汝更諦觀,月從天陟,珠因手持,承珠水盤本人敷設,水從何方流注於此?
月珠相遠,非和非合,不應水精無從自有。
十法界內水外水總名水大,今且約現前外水辨之。
水性不定,有時而流,有時而息,亦指妄性無體以破外計。
如室羅城下,舉因緣境。
此水為復下,明其無性。
先皆廣破和合,後以不應水精無從自在一句轉破不和合也。
月中之水名太陰精,正當望夜月輪中天名白月,晝方諸即取水珠名,餘可知。
二、顯理性。
汝尚不知如來藏中,性水真空,性空真水,清淨本然,周徧法界,隨眾生心,應所知量,一處執珠,一處出水,徧法界執,滿法界生,生滿世間,寧有方所循業發現?
此明性具十法界水,水之與空,皆性皆真,隨緣常自不變,故能不變,常自隨緣,遂有十界水差別也。
三、斥迷惑。
世間無知惑為因緣及自然性,皆是識心分別計度,但有言說,都無實義。
惟其藏性即水大性,故月光童子悟之,一味流通,得無生忍。
四、明藏性即風大性三:初、破妄執;二、顯理性;三、斥迷惑。
今初。
阿難,風性無體,動靜不常。
汝常整衣,入於大眾僧伽梨角,動及傍人,則有微風拂彼人面。
此風為復出袈裟角,發於虗空,生彼人面?
阿難,此風若復出袈裟角,汝乃披風,其衣飛搖,應離汝體。
我今說法,會中垂衣,汝看我衣,風何所在?
不應衣中有藏風地。
若生虗空,汝衣不動,何因無拂?
空性常住,風應常生。
若無風時,虗空當滅,滅風可見,滅空何狀?
若有生滅,不名虗空,名為虗空,云何風出?
若風自生被拂之面,從彼面生,當應拂汝。
自汝整衣,云何倒拂?
汝審諦觀,整衣在汝,面屬彼人,虗空寂然,不參流動,風自誰方鼓動來此?
風空性隔,非和非合,不應風性無從自有。
十法界,內動外動,總名風大。
今亦且就現前外動辨之。
風性無體,動靜不常者,正顯妄無自性,破外計也。
汝常整衣下,重舉因緣生法。
僧伽梨,此云大衣。
此風為復下,正明緣生無性。
袈裟,此云壞色,即三衣之都名。
空性常住,風應常生者,能生是常,所生亦應常也。
若無風時,虗空當滅者,所生無常,以例能生亦應無常也。
風空性隔者,既不達同是藏性,則風性屬動,空性屬靜,不相為用也。
不應風性無從自有者,轉破不和合計也。
二、顯理性。
汝宛不知如來藏中性風真空,性空真風清淨本然,周徧法界,隨眾生心,應所知量。
阿難,如汝一人微動服衣,有微風出,徧法界拂,滿國土生,周徧世間,寧有方所循業發現?
此明性具十法界風,風之與空,皆性皆真,是故隨緣即不變,不變即隨緣,而有十法界風差別也。
三、斥迷惑。
世間無知惑為因緣及自然性,皆是識心分別計度,但有言說,都無實義。
惟其藏性即風大性,故瑠璃光法王子悟之,合十方佛傳一妙心。
五、明藏性即空大性四:初、破妄執;二、明大均;三、顯理性;四、斥迷惑。
今初。
阿難,空性無形,因色顯發。
如室羅城去河遙處,諸剎利種及婆羅門、毗舍、首陀,兼頗羅墮、旃陀羅等,新立安居鑿井求水,出土一尺於中則有一尺虗空,如是乃至出土一丈中間還得一丈虗空,虗空淺深隨出多少。
此空為當因土所出?
因鑿所有?
無因自生?
阿難,若復此空無因自生,未鑿土前何不無礙?
唯見大地迥無通達。
若因土出,則土出時應見空入。
若土先出無空入者,云何虗空因土而出?
若無出入,則應空土元無異因,無異則同,則土出時空何不出?
若因鑿出,則鑿出空應非出土;不因鑿出,鑿自出土,云何見空?
汝更審諦諦審諦觀,鑿從人手隨方運轉,土因地移,如是虗空因何所出?
鑿空、虗實不相為用,非和非合,不應虗空無從自出。
十法界,內空、外空總名空大,今亦且就現前外空辨之。
空性無形,因色顯發者,正明空無自性,破外計也。
如室羅城下,重舉因緣生法。
此空為當下,廣明緣生無性。
剎利種,即王族。
婆羅門,此云淨裔,亦云梵志,如此方儒業之家。
毗舍,即商賈。
首陀,即農夫。
頗羅墮,此云利根,即術士九流之類。
旃陀羅,此云魁膾,即屠、酤、婬、舍諸下賤家。
虗空之淺深,隨其出土之多少,所謂因緣生法也。
次明因緣無性中,總徵三句。
次先破無因,無因即是自然。
由眾生於四大邊多計因緣,於空大邊多計自然,故先破之。
次破因土出中,先破正計。
次若無出入下,破其轉計。
謂若計空無出入,則未出土時先有虗空。
虗空與土同住一處,同體相連,故出土時空亦應出也。
由其未達空土皆如來藏,別無自體,故得以此難之。
次破若因鑿出,亦先正破。
次不因鑿出下,更破轉計。
汝更審諦下,此理玄微,故更囑云諦審諦觀,欲其於此悟入妙性也。
鑿空虗實者,鑿是實物,空體虗融。
若未達藏性,則虗實迥殊,不相為用,故曰非和非合也。
不應虗空無從自出者,又轉破其不和合計。
二、明大均若此虗空性圓周徧,本不動搖,當知現前地水火風均名五大,性真圓融,皆如來藏,本無生滅。
阿難,汝心昏迷,不悟四大元如來藏,當觀虗空為出?
為入?
為非出入?
此以空均四大而名五大,顯其皆性皆真,無二無別也。
蓋九界眾生於此色空二法,總未能融通為一。
凡夫計四大實色與頑然虗空敵體相對,二乘以生死妄色與涅槃真空敵體相對,稟通教人以從假入空與從空出假亦敵體相對,稟別教人以空有二諦與但中第一義空亦敵體相對。
孰知四大即空,空即四大;空即藏性,四大亦即藏性;藏性即空,藏性亦即四大。
是故十法界地水火風即是十法界空,十法界空即是十法界地水火風。
今承上文拈出一井中空,即復非因非緣,亦非自然,非和非合,非不和合,四句咸離,百非俱遺。
始信十界虗空性圓周徧,本不動搖,與彼現前地水火風一一性真圓融,皆如來藏,本無生滅,彰彰明矣。
由汝不悟四大元如來藏,遂以世間戲論妄想和合因緣而自纏繞。
今當觀此虗空為出為入,為非出入?
若謂虗空有出入,是因緣戲論,破已如上。
若謂虗空無出入,是自然戲論,破亦如上。
若知藏性虗空隨緣不變,則出入即非出入。
若知藏性虗空不變隨緣,則無出入不妨出入。
若知藏性虗空離諸戲論,則知藏性四大亦皆離諸戲論矣。
三、顯理性。
汝全不知如來藏中,性覺真空,性空真覺,清淨本然,周徧法界,隨眾生心應所知量。
阿難,如一井空,空生一井;十方虗空亦復如是,圓滿十方,寧有方所循業發現?
此明性具十法界空,空之與覺,皆性皆真也。
前文既以空均四大,則今舉一空字,便是全舉五大。
人謂五大是無情法,名為不覺;根識是有情法,名之為覺。
殊不知情與無情,皆性皆真。
是故十法界若正若依,一一無非清淨本然,周徧法界,此隨緣不變之體也。
隨十界眾生之心,應其所知大小之量,循於善惡諸業,發現而為十法界空,此不變隨緣之用也。
四、斥迷惑。
世間無知惑為因緣及自然性,皆是識心分別計度,但有言說,都無實義。
凡外以析色歸空為因緣,以頑空不動為自然。
稟藏教不得意人,以滅色會空為因緣,以真空不動為自然。
稟通教不得意人,以體色即空為因緣,以空理無生為自然。
稟別教不得意人,以緣了二修顯發真如為因緣,以真如佛性迥出二邊為自然。
皆由不了藏性,故終無實義可得耳。
惟其藏性即空大性,故虗空藏菩薩悟之,妙力圓明。
六、明藏性即根大性。
然一切大小乘經秪明六大,所謂地、水、火、風、空、識,皆不別立此根大名,以一切諸法色心收盡。
地、水、火、風、空五大同是色法,識大即是心法。
此之前五,浮、勝二根及浮塵、肉團還屬前五大攝,勝義意根即識大攝,所以不須立也。
今經別立根大,須知於前五根不取浮、勝二種色法,但取任運照現量境一種功能;於第六根不取浮塵、肉團色法,但取勝義默容諸法一種功能。
當知即是第八識之見分,寄在六根門頭,緣彼現量六塵者也。
立此根大,凡有三意:一者、為收前法故;二者、為順後文故;三者、為立圓通境故。
初為收前法,又有三意:一者、前文十番辨見,皆借見精以顯妙性,今更申明見聞等精即是藏性。
藏性如真月,見聞等精與色空等塵如二月。
依真月有二月,指二月即真月,則見見非見之旨至此愈明。
二者、前以五陰收一切法罄無不盡,今開色陰為前五大,指受陰為根大,指想、行、識三陰為識大,一一大中仍各具足十界五陰,以色、心二法決不相離故也。
三者、前以十八界收一切法亦無不盡,今橫開六塵為前五大,合六根為根大,合六識為識大,若合若開,咸成所觀妙境。
初意竟。
二、為順後文者,文云:生死輪轉,安樂妙常,同是六根,更非他物。
將欲說此法門,故先立此大也。
三、為立圓通境者,如六塵、六根、六識,皆為下文諸聖圓通而作張本,設不立此根大,則勢至念佛圓通便為無據,故須別立此根大也。
文分為四:初、破妄執;二、明大均;三、顯理性;四、斥迷惑。
今初。
阿難,見覺無知,因色空有。
如汝今者在祇陀林,朝明夕昏,設居中宵,白月則光,黑月便暗,則明暗等因見分析。
此見為復與明暗相并太虗空?
為同一體?
為非一體?
或同非同?
或異非異?
阿難,此見若復與明與暗及與虗空元一體者,則明與暗二體相亡,暗時無明,明時無暗。
若與暗一,明則見亡,必一於明,暗時當滅,滅則云何見明見暗?
若明暗殊,見無生滅,一云何成?
若此見精與暗與明非一體者,汝離明暗及與虗空,分析見元作何形相?
離明離暗及與虗空,是見元同龜毛兔角。
明暗虗空三事俱異,從何立見?
明暗相背,云何或同?
離三元無,云何或異?
分空分見,本無邊畔,云何非同?
見暗見明,性非遷改,云何非異?
汝更細審,微細審詳,審諦審觀,明從太陽,暗隨黑月,通屬虗空,壅歸大地,如是見精因何所出?
見覺空頑,非和非合,不應見精無從自出。
十法界見聞覺知,一往皆是寄在六根,總名根大。
舊稱見大,得別遺總,今所不用。
今但約見根一法辨之,以例餘五根耳。
見覺無知因色空有者,此明緣生之見無自體性,以例開齅覺知無不皆爾也。
則明暗等因見分析者,意顯明暗亦無自性,還與見覺互為因緣,以例動靜合離生滅等法,亦無不皆爾也。
此是正舉因緣生法,下乃廣明無性。
先徵次破。
徵中共立六句:一者一體,二者非一體,三者或同,四者非同,五者或異,六者非異。
若未達隨緣不變,不變隨緣妙性,假饒聰辨明了,斷斷不能出此六句戲論窠臼,故徵起而一一破之。
初從阿難此見至一云何成,先破一體,文相易知。
二從若此見精至從何立見,破非一體。
言明暗虗空三事俱異者,異字訓作離字。
設三事一總俱離,則無從立見矣。
三明暗相背以破或同,或者不定之辭。
今明暗決定相背,是故不可說或同也。
四離三元無超破或異,設令離於明暗空三,稍有見之自體可以指陳,可說或異。
今既無可別指,是故不可說或異也。
分空分見本無邊畔,追破非同,非同即異,但是防轉計者之變文耳。
見暗見明性非遷改,以破非異,非異即同,亦是防轉計者之變文耳。
汝更細審下,囑令更加精研,欲其悟入藏性。
蓋不達藏性,則見聞等根是覺知性,空及四大是頑礙性,故非和非合。
此破其和合妄計也。
不應見精無從自出一句,又破其轉計不和合也。
二、明大均若見聞知性圓周徧,本不動搖,當知無邊不動虗空,并其動搖地水火風,均名六大性真圓融,皆如來藏,本無生滅。
阿難,汝性沉淪,不悟汝之見聞覺知本如來藏。
汝當觀此見聞覺知,為生為滅?
為同為異?
為非生滅?
為非同異?
此以見聞覺知,均前五大,而名六大。
顯其皆性皆真,無二無別也。
蓋九界眾生,於此見與見緣二法,總未能融通為一。
凡夫計前五大為實法,計內六根為實我,敵體相對。
二乘執五大為生滅外法,執六根為生滅內法,敵體相對。
稟通教人,謂五大為如幻外法,謂六根為如幻內法,亦敵體相對。
稟別教人,雖知前五大為相分,見聞覺知為見分,然必遠離依他起性,方證圓成實性。
今在妄中,則見相二分,亦復敵體相對。
孰知五大即見聞覺知,見聞覺知即五大。
見聞覺知即藏性,五大亦即藏性。
藏性即見聞覺知,藏性亦即五大。
是故十法界見聞覺知,即是十法界地水火風空。
十法界地水火風空,即是十法界見聞覺知。
今承上文,拈出見根一種,即復非一非異,非同不同。
四句咸離,百非俱遺。
始信十界見聞覺知,性圓周徧,本不動搖。
與彼虗空四大,一一性真圓融,皆如來藏,本無生滅明矣。
言無邊不動虗空,動搖地水火風者,仍是隨他意語。
既知藏性,則虗空非動非不動,雙照動與不動。
地水火風,亦非動非不動,雙照動與不動。
隨緣常不變故,五大皆動而非動。
不變常隨緣故,五大皆非動而動。
又隨緣常不變故,十界五大,皆非動非不動。
不變常隨緣故,九界五大,皆非動而動。
佛界五大,皆動而非動。
不達此致,則動與不動,皆為戲論耳。
汝當觀此見聞覺知,為生為滅等者,意顯汝今現前見聞覺知,既不是生滅同異,又不是非生滅非同異,則非如來藏性而何。
蓋藏性隨緣常不變故,所以不是生滅同異。
不變常隨緣故,所以不是非生滅非同異也。
若迷此妙性,則說生說滅,說同說異,說非生滅,說非同異,俱是戲論。
若達此妙性,則一切戲論,皆得除滅。
亦可隨四悉檀,巧作生滅非同異種種說矣。
三、顯理性。
汝曾不知,如來藏中,性見覺明,覺精明見,清淨本然,周徧法界,隨眾生心,應所知量。
如一見根,見周法界,聽齅嘗觸,覺觸覺知,妙德瑩然,周徧法界,圓滿十虗,寧有方所,循業發現?
此明性具十法界,見聞覺知,見之與識,皆性皆明也。
覺明覺精,即初卷所謂識精元明,指自證分言之。
前文既以見聞覺知均於五大,則今舉一見字,便是全舉六大。
人謂六大之中,五是相分,根是見分,見相二分,不是自證。
殊不知見相即是自證,自證即是見相,見相自證,無非妙性,無非真明。
是故十法界,若見若相,一一無非清淨本然,周徧法界,是謂隨緣不變之體。
隨十界眾生之心,應其所知之量,如一見根,眾生洞視,不過分寸而非減,如來窮盡微塵清淨國土,無所不矚而非增,聽齅嘗等,莫不皆然。
各各性具一千二百功德,橫徧豎窮,故曰妙德瑩然。
秪由十界業異,故循業發現,而為十界六根,於無差別性中,妄見種種差別,是為不變隨緣之用也。
四、斥迷惑。
世間無知惑為因緣及自然性,皆是識心分別計度,但有言說,都無實義。
凡外計六根是我,從時、方、微塵、大自在天等生為因緣,計神我徧滿十方為自然。
稟藏教不得意人,執名色緣六入為因緣,六入既滅,所證偏真為自然。
稟通教不得意人,以如幻六入為因緣,六入體空為自然。
稟別教不得意人,以依他起性成於六根為因緣,以六根消滅,所證圓成實性為自然。
皆由不了藏性,故無實義也。
惟其藏性即根大性,故大勢至法王子悟之,成念佛三昧。
七、明藏性即識大性。
然小乘惟言六識,大乘則言八識,或言九識。
須知第九識名乃就果地而立,實無別體,秪約八識之性出障圓明,故更加以白淨之號,喚作菴摩羅識耳。
今經第八、第七兩識總攝入於意根,前文所云思量兼了別性是也。
此則已屬根大中收,故今獨約前六識言之,明其皆是性具。
分文為四:初、破妄執;二、明大均;三、顯理性;四、斥迷惑。
今初。
阿難,識性無源,因於六種根塵妄出。
汝今徧觀此會聖眾,用目循歷,其目周視,但如鏡中無別分析。
汝識於中次第標指,此是文殊,此富樓那,此目犍連,此須菩提,此舍利弗。
此識了知,為生於見,為生於相,為生虗空,為無所因突然而出?
阿難,若汝識性生於見中,如無明暗及與色空,四種必無,元無汝見,見性尚無,從何發識?
若汝識性生於相中,不從見生,既不見明,亦不見暗,明暗不矚,即無色空,彼相尚無,識從何發?
若生於空,非相非見,非見無辨,自不能知明暗色空非相滅緣,見聞覺知無處安立。
處此二非,空則同無,有非同物,縱發汝識,欲何分別?
若無所因突然而出,何不日中別識明月?
汝更細詳,微細詳審,見托汝睛,相推前境,可狀成有,不相成無,如是識緣因何所出?
識動見澄,非和非合,聞聽覺知亦復如是,不應識緣無從自出。
十法界六種識心,總名識大。
今且就阿難眼識辨之,以例其餘五識。
識性無源,因於六種根塵妄出者,正明識是緣生破性計也。
汝今徧觀下,重舉因緣生法。
此識了知下,推其緣生無性。
舉因緣中,辨於根識不同之相,循歷周視。
先辨根相,即前文根大中所謂見大。
此是第八識之見分,寄於浮、勝二種眼根,任運了境,無別分析,故喻以但如鏡中然,不同鏡之無知也。
汝識於中次第標指等。
次辨識相。
此中眼識與同時意識亦復有別,佛雖不說,理合知之。
若但親緣文殊、舍利等相,不帶名言者,則是眼識功能。
若起文殊、舍利等名言,即是同時意識功能。
又眼識所緣文殊、舍利等相,但是托彼文殊、舍利本質之境,變起眼識家自相分境而為所緣,非即緣彼文殊、舍利實體。
以文殊、舍利實體乃阿難第八識之相分,是彼見大之所緣緣故也。
推無性中,先立四句,然後一一推破。
初、破生於見中,二、破生於相中,文皆可知。
三、破生於空者,夫空則既非是相,亦非是見。
非見則無所辨,自不能知明暗色空;非相則滅前緣,何處可用見聞知覺?
既是處此二非,為一總俱空耶?
為除見相之外別有一法耶?
若一總俱空,則同於無;若別有一法,亦非同於見相之物。
縱發汝識,欲何分別乎?
四、破無因生者,眼識與同時意識皆惟緣現量境,決無日中別識明月之理。
因見日故,方了別日,則非無因明矣。
此以因見、因相、因空同屬因緣,以無因為自然而並破之。
汝更細詳下,勸令更加審究,并破和合不和合也。
見精托在汝睛,形相推於前境,但有可狀,則方成有;既不是相,則便成無。
如是識緣既非見、非相、非空,亦非無因,畢竟因何所出?
況未達藏性,則識屬動搖,見屬澄靜,理必非和非合。
聞聽覺知皆屬澄靜,餘五種識亦皆動搖,亦必非和非合。
此破其計和合也。
不應識緣無從自出一句,破其轉計不和合性。
二、明大均若此識心本無所從,當知了別見聞覺知,圓滿湛然,性非從所。
兼彼虗空地水火風,均名七大,性真圓融,皆如來藏,本無生滅。
阿難,汝心麤浮,不悟見聞發明了知本如來藏。
汝應觀此六處識心,為同為異?
為空為有?
為非同異?
為非空有?
此以六種識心,均前六大,而名七大。
顯其皆性皆真,無二無別也。
蓋九界眾生,於此識及根塵,總未能融通為一。
凡外計識中所現緣影為心,計根為身,計塵為物,敵體相對。
二乘執根塵為能生,執識心為所生,亦敵體相對。
稟通教人,雖知能生之根塵如幻,所生之識亦復如幻,終非一體。
稟別教人,雖知一切唯識,而見相二分,不說即妄恒真。
及於見相二分之外,別立自證及證自證,仍復相對。
孰知見相即自證,自證即見相。
自證即藏性,見相亦即藏性。
藏性即自證,藏性亦即見相。
是故十法界識,即是十法界地水火風空根。
十法界地水火風空根,即是十法界識。
今承上文,拈出眼識一種。
如此離過絕非,始信十法界六識六根,皆悉圓滿湛然,性非從所。
與彼虗空地水火風,一一性真圓融,皆如來藏,無生滅矣。
此中了別二字,即指六識。
見聞覺知四字,仍指六根。
汝心麤浮下,責其不悟識心本如來藏,而勑令更加觀察也。
六處識心,為同為異等者。
若言其同,則眼識胡不別聲,耳識胡不辨色。
若言其異,則耳自聽法,何故身起欽承,口來問義。
若言其空,何故了了明明,不可斷滅。
若言其有,何故內外中間,俱無所在。
若言非同,何故性中相知。
若言非異,何故用中相背。
若言非空,何故覓不可得。
若言非有,何故應用無盡。
既此六處識心,不是同異空有,亦不是非同非異,非空非有,謂非如來藏性而何。
蓋藏性隨緣,常不變故,所以不是同異空有。
藏性不變,常隨緣故,所以不是非同非異,非空非有也。
若迷此妙性,則說同說異,說空說有,說非同異,說非空有,俱為戲論。
若達此妙性,則戲論自滅,亦可隨四悉檀,作同異等種種說矣。
三、顯理性。
汝元不知,如來藏中,性識明知,覺明真識,妙覺湛然,徧周法界,含吐十虗,寧有方所,循業發現?
此明性具十法界六識,識與本覺,皆性皆真也。
明知覺明,即下文所謂性覺妙明。
本覺明妙,指真如理性言之。
前文既以識心均於六大,則今舉一識字,便是全舉七大。
人謂七大,秪是根塵識三全體虗妄,不是妙明明妙真體。
殊不知性識即是明知,覺明即是真識。
是故十法界識心,一一無非妙覺,湛然徧周法界,是謂隨緣不變之體。
由此故有不變隨緣之用。
含吐十虗,何方何所,皆是循於十法界業,而發現為十法界識也。
含吐二字,通於迷悟。
且約佛界言之,十世古今,始終不離當念,微塵剎土,自他不隔毫端,義之如含。
一念普觀無量劫,一光普照十方界,義之如吐。
然含亦非含,吐亦非吐,故云寧有方所。
次約迷情言之,取頻伽瓶,滿中盛空,名之為含。
用餉他國,開孔倒瓶,名之為吐。
亦復含無所含,吐無所吐,故云寧有方所。
以要言之,無不還歸此法界,故含徧十虗。
無不從此法界流,故吐徧十虗。
相宗所謂集起名心,集則是含,起則是吐也。
不言隨眾生心,應所知量者,此識即是眾生之心,即是能知之量。
前之六大,恐迷情謂是心外實法,故須一一皆云隨心應量。
今之識大,既是直指眾生現前之心,但不知其全體即是藏性,故以含吐十虗,寧有方所而名狀之。
方知向日所認緣影,不惟不是真心,斷斷乎亦不是六識矣。
四、斥迷惑。
世間無知惑為因緣及自然性,皆是識心分別計度,但有言說,都無實義。
凡外計識心是我或是我所,計斷滅者屬邪因緣,計常住者屬於自然。
二乘執此六識是因緣生法,無我我所,若惑業俱盡,不復生識。
譬如薪盡火滅,火無去處,愛盡涅槃亦復如是。
涅槃之界無生無滅,名為自然。
稟通教人以識心即空為因緣,空理無生為自然。
稟別教人以唯識之相四分皆屬依他起性,名為因緣,唯識之性即是真如無為,名為自然。
此皆不達藏性,終無實義也。
惟其藏性即六識性,故彌勒菩薩悟之,得成無上妙圓識心三昧。
已上明性本具相竟。
從初卷佛告阿難汝我同氣至此,是正明理性中第三,如來答示已竟。
四、大眾圓悟二:初、經家敘益;二、當機偈讚。
初中二:初、敘益,二、敘儀。
初又二:初、略敘,二、廣敘。
今初。
爾時,阿難及諸大眾,蒙佛如來微妙開示,身心蕩然,得無罣礙。
微妙開示者,由此即性具相之文,方知前來就事顯理之文,一一皆是了義極談也。
不復妄認四大為自身相,頓悟清淨法身,故身蕩然。
不復妄認六塵緣影為自心相,頓悟常住真心,故心蕩然。
知此妄身妄心,不離法身妙心,如漚不離海,塵不離空,漚之與塵,豈能為礙於空海,故得無罣礙也。
此略敘悟門,亦是總敘,下之廣敘,即別敘耳。
二、廣敘,又二:初、圓悟三大;二、結屬真因。
初又三:初、悟性量,即是相大;二、悟性體,即是體大;三、悟性具,即是用大。
今初。
是諸大眾各各自知心徧十方,見十方空,如觀手中所持葉物。
此翻前一迷為心,決定惑為色身之內之迷情也。
既領七大文中周徧法界之義,亦領陰入處界文中性真常中求於去來迷悟生死了無所得之義,亦領辨見文中離一切相等義,亦領徵心文中七處咸非之義矣。
二、悟性體即是體大。
一切世間,諸所有物。
皆即菩提,妙明元心。
心精徧圓,含褁十方。
此翻前迷己為物,故於是中觀大觀小之迷情也。
具如舉一毛端,便即菩提妙明元心,所以徧能含受十方國土。
蓋既領七大文中清淨本然之義,亦領陰入處界文中其性真為妙覺明體等義,亦領辨見文中此見及緣元是菩提妙淨明體等義,亦領徵心文中密顯大佛頂義矣。
三、悟性具即是用大反觀父母所生之身,猶彼十方虗空之中,吹一微塵若存若亡,如湛巨海流一浮漚起滅無從。
此翻前以動為身,以動為境。
譬如澄清百千大海,棄之惟認一浮漚體之迷情也。
惟心所現,故云若存。
心外無體,故云若亡。
因緣和合,虗妄有生,故其起無所從來。
因緣別離,虗妄名滅,故其滅無所從去。
蓋既領七大文中性色真空、性空真色、循業發現等義,亦領陰入處界文中幻妄稱相等義,亦領辨見文中汝身汝心皆是妙明真精妙心中所現物等義,亦領徵心文中眼不能見義矣。
以此為性具并用大者,虗空具足眾塵,塵塵之性元即空性;巨海具足眾漚,漚漚之性無非海性故也。
二、結屬真因。
了然自知,獲本妙心,常住不滅。
指彼十界依正色心等法,總不離我現前一念介爾之心,此心體本離過絕非,相本豎窮橫徧,用本具足恒沙,總三義而惟是一心,即一心而宛然三義,的是人人本有之妙心,從來常住不滅,所謂無始菩提涅槃元清淨體,依此脩行,乃能得成無上菩提者也。
如來最初即語阿難,一切眾生生死相續,皆由不知常住真心性淨明體,今乃了然知之,雖是故物,義如新獲矣。
二、敘儀。
禮佛合掌得未曾有,於如來前說偈讚佛:從來未悟,今日始悟,故曰得未曾有。
受益既深,感恩自切,故讚佛發願,所以報佛恩也。
二、當機偈讚二:初、讚歎述益,二、誓願請加。
初中二:初、讚圓常人法,二、述所證淺深。
今初。
妙湛總持不動尊,首楞嚴王世希有。
此中初一句指能說人,次四字述所說法,後三字總讚人法皆希有也。
由阿難徹悟自己心性,方知佛所證極與我之所本具毫無差別,故矢口而讚。
只須妙湛總持不動六字,収盡三卷經文妙旨,亦収一題妙旨,亦便吸取下文妙旨,亦能該攝一代時教乃至十方三世一切佛法妙旨。
今當一一點示,不與舊解同也。
言妙湛者,即是隨緣常不變義。
言總持者,即是不變常隨緣義。
言不動者,即是隨緣不變、不變隨緣無二體義。
敘悟中云:心徧十方,空如葉物,即妙湛也。
父母生身,如塵如漚,即總持也。
物即妙心,心精含褁,即不動也。
又三義惟是一心,故名妙湛。
一心宛具三義,故名總持。
非一非三,而三而一,故名不動。
一切眾生是理,即妙湛總持不動。
聞名生解是名字,即妙湛總持不動。
起圓止觀是觀行,即妙湛總持不動。
六根清淨是相似,即妙湛總持不動。
無明初破是分證,即妙湛總持不動。
圓滿徹證是究竟,即妙湛總持不動。
今稱究竟證者,故名為尊。
所謂十號具足,天中之天,聖中之聖,九法界世間所共尊也。
收前七大妙旨者,周徧法界,故名妙湛。
性色真空,性空真色,循業發現等,故名總持。
清淨本然,故名不動。
又三即一,故妙湛。
一即三,故總持。
非一非三,而三而一,故不動。
約究竟,故稱尊也。
收前陰入處界妙旨者,性真常中,求於去來,迷悟生死,了無所得,故妙湛。
幻妄稱相,故總持。
其性真為妙覺明體,故不動。
一三三一,乃至究竟稱尊,如上說。
收前辨見妙旨者,見與見緣,并所想相,如虗空華,本無所有,故妙湛。
本是妙明無上菩提淨圓真心,妄為色空及與聞見,故總持。
此見及緣,元是菩提妙淨明體,故不動。
又離一切相,故妙湛。
即一切法,故總持。
無是非是,故不動。
又面皺變而見不皺變,為妙湛。
無生滅而捨生趣生,為總持。
生滅與不生滅,惟是一心,為不動。
又主空,為妙湛。
主必有客,空必具塵,為總持。
主之與客,空之與塵,實無二性,為不動也。
收前徵心妙旨者,正顯七處咸非,為妙湛。
旁顯七處皆是,為總持。
理實無非無是,即非即是,為不動也。
悟妙湛故,即奢摩他最初方便。
悟總持故,即三摩鉢提最初方便。
悟不動故,即禪那最初方便。
又悟妙湛總持不動,言三即一,是奢摩他最初方便。
悟妙湛總持不動,舉一即三,是三摩鉢提最初方便。
悟妙湛總持不動,非一非三,而三而一,是禪那最初方便。
又悟妙奢摩他、三摩、禪那,言三即一,成今妙湛;悟妙奢摩他、三摩、禪那,舉一即三,成今總持;悟妙奢摩他、三摩、禪那,非一非三,而三而一,成今不動也。
收一題妙旨者,如來密因修證了義名妙湛,諸菩薩萬行首楞嚴名總持,大佛頂名不動。
又二修全在一性名妙湛,一性具足二修名總持,性修不二名不動。
又首楞嚴者,名一切事畢竟堅固,謂陰、入、處、界七大畢竟空故稱妙湛,畢竟假故稱總持,畢竟中故稱不動。
乃至三一、一三,究竟名尊,具如上說。
又具足萬行者,該具名妙湛,積具名總持,性具名不動。
廼至三一、一三,等如上說。
又密因者,了因佛性名妙湛,緣因佛性名總持,正因佛性名不動,性具三因名不動,修中三因名妙湛,證發三因名總持。
廼至三一、一三,等如上說。
又不動故稱大,妙湛故稱佛,總持故稱頂。
又妙湛故相大,總持故用大,不動故體大。
又妙湛故自覺,總持故覺他,不動故覺滿。
又妙湛故頂不可見,總持故從頂發輝,不動故頂相最尊。
乃至各各三一、一三,如上說。
究竟稱為世尊,亦如上說。
吸取下文妙旨者,如來藏本妙圓心,十界俱非故妙湛;如來藏元明心妙,十界俱即故總持;如來藏妙明心元,離即離非、是即非即故不動。
乃至三一、一三,如上說。
又圓真實,故妙湛;通真實,故總持;常真實,故不動。
三一、一三等,亦如上說。
該攝一代時教,乃至十方三世一切佛法。
妙旨者,佛法雖多,不出權實,為實施權,開權顯實,一切如來說法儀式,總不出此。
今知九界性即佛界性,故妙湛;佛界性即九界性,故總持;一性一切性,一切性一性,故不動也。
開權顯實,故稱妙湛;為實施權,故號總持;權實不二,故名不動。
以要言之,報身智慧名妙湛,應身功德名總持,法身理體名不動。
又一切智名妙湛,道種智名總持,一切種智名不動。
該具功德名妙湛,積具功德名總持,性具功德名不動。
真諦之理名妙湛,俗諦之理名總持,中諦之理名不動。
是故三身皆妙湛,三即一故;三身皆總持,一即三故;三身皆不動,非一非三,而三而一故。
今阿難一語,便即讚盡,自非圓悟,安得有此?
舊謂妙湛領顯見義,總持領陰、入、處、界義,不動領七大義,失於妙旨甚矣。
首楞嚴王即全性成修三昧之名,具如玄義及初卷釋。
今知徵心、辨見、四科、七大等文,無非顯此三昧之體性也。
希有者,九界眾生未悟藏性,未具佛德,不能說此三昧,亦未嘗聞此三昧,故為希有,今始得聞之耳。
二、述所證淺深。
消我億劫顛倒想,不歷僧祇獲法身。
億劫顛倒想者,即無始以來認悟中迷之妄想也。
依此妄想,故有九法界中因緣、自然、和合、不和合等種種戲論。
今知隨緣不變,不變隨緣妙性,故戲論妄想頓消,而本有法身斯獲也。
既言法身必具般若解脫,與別教所明素法身不同。
若欲點示,則倒想消處即是解脫,能消之智即是般若。
然此法身三德向本無減,但在迷不覺,僅有其理,義之如失。
今從迷得悟,始覺有功,名之為獲,而有五位淺深不同,所謂名字獲、觀行獲、相似獲、分證獲、究竟獲也。
阿難內祕外現,則其本地密獲不可妄測。
但據迹中顯獲,的在圓教初信,對彼藏教位齊初果,故下文云汝今已得須陀洹果,明文在茲。
惟其方證初信,是故還須定境修觀,以為證入初住華屋之門。
當知墮婬室時尚是凡夫,所以無無漏戒,但有律儀,須佛極救,而七處計心之文全是見惑所攝耳。
舊註紛紛,不惟罔識如來所說藥相,亦復不知阿難所示病相矣。
二、誓願請加三:初、發大願;二、請佛加;三、喻不退。
今初。
願今得果成寶王,還度如是恒沙眾,將此深心奉塵剎,是則名為報佛恩。
伏請世尊為證明,五濁惡世誓先入,如一眾生未成佛,終不於此取泥洹。
初一偈是四弘誓願,次一偈是增上誓願。
願今得果成寶王者,期心妙覺極果,是欲證十界道滅,所謂佛道無上誓願成,兼攝法門無量誓願知也。
還度如是恒沙眾,是欲滅十界苦集,所謂眾生無邊誓願度,兼攝煩惱無盡誓願斷也。
此四弘誓,依無作四諦而發,故名深心。
次增上誓中,五濁惡世誓先入,是勇猛增上。
蓋五濁眾生剛強難化,今達藏性平等無二,方無所畏。
又同體大悲,如父母於子病者加憐故也。
如一眾生未成佛二句,是弘伇增上。
由達藏性豎窮橫徧,故不遺一眾生,亦不憚盡未來際。
又同體大悲,如父母於子等生愛念故也。
泥洹亦云涅槃,此翻滅度。
二,請佛加。
大雄大力大慈悲,希更審除微細惑,令我早登無上覺,於十方界坐道場。
證法體故稱大雄,具智斷故稱大力,能與拔名大慈悲。
大力是妙湛德,大慈悲是總持德,大雄是不動德。
又此三即一故妙湛,此一即三故總持,此三非一非三、而三而一故不動。
又證妙湛總持不動理體故名大雄,具妙湛總持不動智照故名大力,起妙湛總持不動妙用名大慈悲也。
微細惑者,據下文佛告阿難汝今已得須陀洹果,已滅三界眾生世間見所斷惑,即上文所謂消我億劫顛倒想也。
又云然猶未知根中積生無始虗習,彼習要因修所斷得,此指三界思惑。
又云何況此中生住異滅分劑頭數,此指界外別惑,即今所謂微細惑也。
無上覺即究竟覺,由細惑除便登妙覺,所謂明極即如來也。
十方界即寂光實報方便同居一切國土,所謂一人成佛時法界皆為一佛之依正也。
二、喻不退。
舜若多性可銷亡,鑠迦羅心無動轉。
舜若多,此云空,空無可銷,但漚滅空本無,猶可云銷。
鑠迦羅,此云金剛,以喻稱性所發堅固誓願之心,同於藏性,故終無動轉也。
大科正明理性已竟。
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卷第三文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