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楞嚴經合轍 第3卷

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合轍卷第三明 二楞菴釋 通潤 述復次,阿難!

云何六入本如來藏妙真如性?

此下顯如來藏不離六根也。

梵語鉢囉吠奢,此云入。

不言根而言入者,以通能入所入故。

如眼根流逸奔色,耳根流逸奔聲等,為能入。

眼以虗受色,耳以虗受聲等,為所入也。

亦為迷內色者別開故,以十一色法同名內色。

而六塵屬現量,五根屬比量,以能發識比知是根故。

本如來藏者,一切如來從此流出故。

妙真如性者,以六根門頭觸處菩提故。

大經云:眼耳鼻舌身,心意諸情根,以此常流轉,而無能轉者。

又云:知眼無生無自性,說空寂滅無所有。

此即妙真如性之旨也。

阿難!

即彼目睛瞪發勞者,兼目與勞同是菩提瞪發勞相,因於明暗二種妄塵發見居中,吸此塵象名為見性,此見離彼明暗二塵畢竟無體。

此是阿那律陀以葡萄朵換天眼處也。

先引事以顯眼根是妄。

直視曰瞪。

勞因瞪目而發,故曰瞪發勞相。

前文云:譬如淨目,瞪以發勞,別見狂華。

是以目睛喻真性,以瞪喻勞,以狂華喻勞相。

此言不但狂花是勞相,即目睛亦是瞪菩提心所發勞相也。

以見相二分,總屬無明業識故。

因於下。

釋成瞪發勞相義。

因明暗二塵粘湛發見,而即居見塵之中。

見精映色,即吸此塵象而成見性。

此見由塵而發,離塵無體。

故知見性亦是菩提心中瞪發勞相也。

問:前說緣心離塵無體,以顯見性有體。

此又言見性離塵畢竟無體者,何故?

答:前以阿難認定緣心,不肯放捨。

世尊欲其捨緣心而認見性,故托見性以顯其有體。

今欲其即見性而認妙真如性,故復言見性無體,亦是菩提心中瞪發勞相。

所謂以楔去楔也。

如是,阿難,當知是見非明暗來,非於根出,不於空生。

何以故?

若從明來,暗即隨滅,應非見暗;若從暗來,明即隨滅,應無見明;若從根生,必無明暗。

如是見精本無自性。

若於空出,前矚塵象,歸當見根。

又空自觀,何關汝入?

是故當知,眼入虗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初三句,先標無生。

若從明來下,破不從塵生,以明暗相背故。

若因明生,即不當見暗,以暗時無明,見隨明滅故。

因暗反此。

若從根生下,破不從根出,以離塵無根故。

若於空出,進既觀象,退可觀根。

又空自能見,何關汝根?

是故下,結妄即真。

三科七大,總是指示阿難在日用見色聞聲、穿衣喫飯處討尋頭腦。

祖師家教人看話頭,便是此法。

但祖師不肯輕易與人說破,令其自猜自疑,自尋自覓。

畢竟此見從何處起?

久久捱拶,到工夫純熟,向冷地裏驀然親見,便得千了百當,決不輕易道出眼入虗妄四字。

故香嚴云:我不重先師佛法,只重先師不與我道破。

如來慈悲大煞,急推赤心置人腹中,故開口便為人說破。

此如來禪、祖師禪之所以異也。

阿難,譬如有人以兩手指急塞其耳,耳根勞故頭中作聲,兼耳與勞同是菩提瞪發勞相,因於動靜二種妄塵發聞居中,吸此塵象名聽聞性,此聞離彼動靜二塵畢竟無體。

如是,阿難,當知是聞非動靜來,非於根出,不於空生。

何以故?

若從靜來,動即隨滅,應非聞動;若從動來,靜即隨滅,應無覺靜;若從根生,必無動靜,如是聞體本無自性。

若於空出,有聞成性,即非虗空。

又空自聞,何關汝入?

是故當知,耳入虗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此是觀音以新卷葉換圓通根處也。

先以事顯耳根之妄。

耳根勞與瞪發勞之勞同義。

兼耳與勞之勞,是指聲言,即勞耳根所現之相也。

瞪目是眼家勞,塞耳是耳家勞。

若狂華,若作聲,皆屬勞所現相,故曰勞相。

由瞪目故,眼見狂華。

由塞耳故,耳中作聲。

勞眼根而色發,勞耳根而聲發。

言能勞所勞,皆是勞菩提心而現,故曰同是菩提瞪發勞相也。

因於下,釋成勞相。

如是下,標無生處。

何以故下,破。

若謂此聞從靜境生,若動境現時,此聞即隨靜滅,應非聞動,而聞萬竅怒號者是誰?

若謂此聞從動境生,若靜境現時,此聞即隨動滅,而知寂然無聲者是誰?

若從根生,不假動靜,亦復無聞。

若從空出,是空能聞,應名為耳,不名虗空。

又空自聞,何干於耳?

觀音大士證圓通時,其發軔工夫,亦從是聞,非動靜來,非於根出,畢竟在甚麼處?

如是思惟,如是修習,得入此門。

故下文云:動靜二相,了然不生,如是漸增,聞所聞盡等。

阿難,譬如有人急畜其鼻,畜久成勞,則於鼻中聞有冷觸,因觸分別通塞虗實;如是乃至諸香臭氣兼鼻與勞,同是菩提瞪發勞相。

因於通塞二種妄塵,發聞居中,吸此塵象,名齅聞性。

此聞離彼通塞二塵,畢竟無體。

當知是聞非通塞來,非於根出,不於空生。

何以故?

若從通來,塞則聞滅,云何知塞?

如因塞有,通則無聞,云何發明香臭等觸?

若從根生,必無通塞,如是聞機本無自性。

若從空出,是聞自當迴齅汝鼻,空自有聞,何關汝入?

是故當知,鼻入虗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此是槃特迦以雙垂爪換遼天鼻孔處也。

畜,縮氣也。

急畜是鼻家之勞,冷觸是勞相。

古人道:有些氣息亦是病。

故曰:兼鼻與勞,同為勞相也。

誌公云:終日添香換水,不知身是道場。

果能向聞香聞臭處打失鼻孔,便與三世諸佛同一鼻孔出氣。

所以世人急畜而成勞,特迦調息而成道。

阿難,譬如有人以舌䑛吻,熟䑛令勞。

其人若病則有苦味,無病之人微有甜觸。

由甜與苦,顯此舌根不動之時,淡性常在。

兼舌與勞,同是菩提瞪發勞相,因甜、苦、淡二種妄塵,發知居中,吸此塵象,名知味性。

此知味性,離彼甜、苦及淡二塵,畢竟無體。

如是,阿難,當知如是嘗苦、淡知,非甜、苦來,非因、淡有,又非根出,不於空生。

何以故?

若甜、苦來,淡則知滅,云何知淡?

若從淡出,甜即知亡,復云何知甜、苦二相?

若從舌生,必無甜、淡及與苦塵,斯知味根本無自性。

若於空出,虗空自味非汝口知,又空自知,何關汝入?

是故當知,舌入虗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此是憍梵鉢提在嚼飯處所證法門也。

以舌舔物曰䑛,䑛之不已曰熟。

熟䑛是舌家勞,甜苦是舌家勞相也。

由此舌根知甜知苦,名知味性。

此知味性離彼甜苦,畢竟無體。

且道將甚麼喫茶喫飯?

若向此中尋得舌頭落處,便知徧覆三千大千世界廣長舌相,元不曾離却䑛吻邊嚼飯處。

阿難,譬如有人以一冷手觸於熱手,若冷勢多,熱者從冷;若熱功勝,冷者成熱。

如是以此合覺之觸,顯於離知。

涉勢若成,因於勞觸,兼身與勞,同是菩提瞪發勞相。

因於離合二種妄塵,發覺居中,吸此塵象,名知覺性。

此知覺體,離彼離合、違順二塵,畢竟無體。

如是,阿難,當知是覺,非離合來,非違順有,不於根出,又非空生。

何以故?

若合時來,離當已滅,云何覺離?

違順二相亦復如是。

若從根出,必無離合、違順四相,則汝身知元無自性,必於空出,空自知覺,何關汝入?

是故當知,身入虗妄,本無因緣,非自然性。

此畢陵婆蹉在忍痛處所證法門也。

觸是身家所對之塵,此以二手之冷熱為觸塵也。

合覺之觸,顯於離知者,知覺即身根也。

言此身根,必藉冷熱二觸相合而後覺,亦藉冷熱二觸相離而後知,正見身根由二塵而知離知合也。

涉勢若成,因於勞觸者,涉勢有勝負義,謂以熱涉冷,使冷成熱,以冷涉熱,使熱成冷,而發覺知也。

涉勢是身家勞,冷熱因勞所現之相也。

違順者,如熱見重裘,冷得絺綌則違,夏得涼風,寒得暖火是順。

若果向動手時搔著癢處,兜鞋時踏著脚跟,便與婆蹉覿面相見。

阿難!

譬如有人勞倦則眠,睡熟便寤,覽塵斯憶,失憶為忘,是其顛倒生住異滅,吸習中歸不相踰越,稱意知根兼意與勞,同是菩提瞪發勞相。

因於生滅二種妄塵,集知居中吸撮內塵,見聞逆流流不及地,名覺知性。

此覺知性離彼寤寐,生滅二塵畢竟無體。

此是空生,從意知根入寶明空海處也。

此意知根是指第八識精言,以能生意為意之根,名意知根。

勞倦則眠,睡熟便寤者,以此識精攬此根身,領以為境,令生覺受,安危共同,故曰寤曰寐,以顯根身是其親相分也。

覽塵斯憶,失憶為忘者,如見奇物而憶忘都無,覩前異而宛然不失,故曰憶曰忘,以顯器界是其疎相分也。

是其顛倒生住異滅者,謂此識精本是妙圓真淨妙心,由彼不覺而起其念,顛倒妙圓真淨妙心,轉此不生滅性而成生滅業識,能緣根身器界,故有寤寐有憶忘,是即顛倒生滅也。

吸習中歸不相踰越者,謂能含藏相見二分種子,以種子皆歸此中,而念念受熏無有間斷,故具此三義。

緣此三境,故稱意知根也。

兼意與勞同是菩提瞪發勞相者,言不但業識所現三類性境是勞相,即業識亦是菩提心中瞪發勞相也。

集知居中者,前五根皆言發見發聞等,唯此言集知者,發以現行言,集以種子言,以前五根現行,皆從此中種子發生故。

吸撮內塵者,吸謂吸習,撮謂撮取,內塵即內色,是指三類性境,謂此覺知性,念念吸取此三類境,亦時時受此三類性境熏也。

見聞逆流,流不及地,名覺知性者,言前五根,但能緣自分現量性境,不能一一返緣,故五根見不到,聞不到,齅不到,嘗不到,覺不到處,此意知根,皆能緣能知,名意知根。

此意離彼寤寐生滅,畢竟無體者,以寤寐屬身,生滅屬心,身是彼之相分,心是彼之見分,故離彼見相二分,即無體性也。

如是,阿難,當知如是覺知之根,非寤寐來,非生滅有,不於根出,亦非空生。

何以故?

若從寤來,寐即隨滅,將何為寐?

必生時有,滅即同無,令誰受滅?

若從滅有,生即滅無,誰知生者?

若從根出,寤寐二相隨身開合,離斯二體,此覺知者同於空華,畢竟無性。

若從空生,自是空知,何關汝入?

是故當知,意入虗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先標無生,次破。

若謂此覺知性從寤來者,寐時即隨寤滅,而令昏昏熟睡者為誰?

是則在寤在寐,未嘗暫離。

所謂夜夜抱佛眠,朝朝還共起也。

若謂此覺知性從生時有,滅時即隨生已滅,其受滅者是誰?

若從滅有,生時則同滅已無,其知生者又是誰?

一何字,二誰字,皆是教阿難揣摩,令其自省自覺耳。

若謂此覺知性唯從根生,不知寤寐二塵隨身開合,以勞倦則形交而眠,熟眠則形開而寤。

若離寤寐二塵,則此覺知之性畢竟無體,以單根不生故。

殊不知此意知根,不獨為天地根,為萬物根,為無明根,為諸識根,為生死根,抑且為涅槃根,為菩提根。

轉凡成聖,正在乎此。

若打破此關,喚作正徧知,喚作始覺、本覺、圓覺、妙覺、無上覺、一切覺、究竟覺,此是開佛知見一大關鍵處。

可惜世尊無端道破。

經云:六自在王常清淨。

是以眼根任運觀色,自在無礙。

又常在現量,本性不遷,豈非如王常得自在?

故曰:眼門放光,照破山河大地,乃至意根一念千里。

如云:應意時,絕分別,照矚森羅終不歇,透過山河石壁間,要且照時常寂滅。

故曰:六根所對,無非佛法。

如耆婆攬草,無非是藥。

若摩訶男執瓦礫,無非是寶。

故下文云:輪生死,證妙常,唯汝六根,更非他物。

故大經云:法性本無生,示現而有生,是中無能現,亦無所現物。

眼耳鼻舌身,心意諸情根,一切空無性,妄心分別有。

如是而觀察,一切皆無性。

復次,阿難!

云何十二處本如來藏妙真如性?

先總徵此十二處為愚色而不愚心者,別開也。

處,謂處所。

以十一色法,皆是心之所慮所托處。

意之一法,是十一色法所現所生處也。

此十二處,元一圓融,清淨寶覺。

由眾塵隔越,無狀異生,各分疆界,如六國然,不得混成一統,故令阿難處處攻擊。

若破一處,則十一處不待招降而自服矣。

故其攻擊處,皆不施巧計,不設雲梯,但借現前梴杖,直驅之耳。

初卷七處,是破心無處所。

此十二處,是破處無處所也。

阿難,汝且觀此祇陀樹林及諸泉池。

於意云何?

此等為是色生眼見?

眼生色相?

阿難,若復眼根生色相者,見空非色,色性應銷,銷則顯發一切都無;色相既無,誰明空質?

空亦如是。

若復色塵生眼見者,觀空非色,見即銷亡;亡則都無,誰明空色?

是故當知,見與色空俱無處所,即色與見二處虗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此優波尼沙陀悟入處也。

法相宗以見、相二分喻如蝸牛兩角,出則成雙,縮則為一,以彼皆從自證分變現故。

故世尊舉現前見色處詰之曰:且汝尋常但說一切法仗因托緣而生,即今開眼見祇陀林,還是因祇陀林生汝眼中之見,見此祇陀林乎?

抑亦因汝眼中之見生祇陀林,而汝得見之乎?

此二句便是金剛圈、栗棘蓬,即三世諸佛分。

疏不下。

若謂是汝眼根生此祇陀林,而汝得見者,則汝眼根見空之時,不見祇林,而祇林便應銷滅。

若所生之色性既銷,則能生之見性亦滅。

見既銷亡,又無色相,更有何物顯其空質耶?

空亦下。

例破。

若謂此祇陀林生汝眼見,而令汝見祇陀林者,則汝眼觀空時,非是觀色。

既無能生之色,自無所生之見。

見既銷亡,而見空、見色者更是何物?

殊不知色不生眼,眼自寂滅;眼不生色,色自寂滅。

故宗鏡云:心外無有一毫𨤲法而有體性,各各不相知,各各不相到。

何者?

以是一法,故無法可相知、相到;若有二法,即相往來。

肇公云:是各性住於一世,有何物而可往來?

此物之所以稱不遷,而事之所以名究竟堅固也。

阿難,汝更聽此祇陀園中,食辦擊鼓,眾集撞鐘,鐘鼓音聲前後相續。

於意云何?

此等為是聲來耳邊?

耳往聲處?

阿難,若復此聲來於耳邊,如我乞食室羅筏城,在祇陀林則無有我。

此聲必來阿難耳處,目連、迦葉應不俱聞,何況其中一千二百五十沙門,一聞鐘聲同來食處?

若復汝耳往彼聲邊,如我歸住祇陀林中,在室羅城則無有我。

汝聞鼓聲,其耳已往擊鼓之處,鐘聲齊出應不俱聞,何況其中象馬牛羊種種音響?

若無來往亦復無聞。

是故當知,聽與音聲俱無處所,即聽與聲二處虗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此憍陳如悟入處也。

前曰色生眼見,眼生色相。

此曰聲來耳邊,耳往聲處。

雖是看孔著楔,只是用不及時。

若向阿難初番答出我見如來三十二相,心生愛樂時,世尊應合問云:為是眼生色相,色生眼見?

管取阿難杜口無言,不敢施呈鎗法。

既已放過,應向第二番請問悟佛現說法音處,世尊亦合問云:為是聲來耳邊,耳往聲處?

管取阿難塞斷咽喉,尋箇轉身活路。

世尊兩番放過,致令尊者東卜西卜,所謂當斷不斷,反招其亂。

直待此中拈出,亦是賊過後張弓也。

若謂聲來阿難耳邊,則應餘人耳邊悉皆無聲,不合諸人齊聽。

若謂耳往鼓處,則鐘處無耳,不合更聞鐘聲。

故知聲塵生滅,動靜皆空。

聲不至於耳根,根不往於聲處。

既無往來,則心境俱虗,了不可得。

則汝能聞與彼所聞,畢竟從何出乎?

世人一往,在聲色門頭蹉過者多。

故世尊審問,亦與尋常不同。

若向二問處薦得,方信一切色是佛色,一切聲是佛聲。

亦知古人道:即此見聞非見聞,無餘聲色可呈君。

箇中若了元無事,體用何妨分不分。

是真實語。

阿難,汝又齅此鑪中栴檀,此香若復然於一銖,室羅筏城四十里內同時聞氣。

於意云何?

此香為復生栴檀木?

生於汝鼻?

為生於空?

阿難,若復此香生於汝鼻,稱鼻所生當從鼻出,鼻非栴檀,云何鼻中有栴檀氣?

稱汝聞香當於鼻入,鼻中出香說聞非義。

若生於空,空性常恒,香應常在,何藉爐中爇此枯木?

若生於木,則此香質因爇成煙。

若鼻得聞合蒙煙氣,其煙騰空未及遙遠,四十里內云何已聞?

是故當知,香鼻與聞俱無處所,即齅與香二處虗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此處香嚴,得五分法身香處也。

終日聞香,不知香之來處,故令其詳究從何而出,故曰為從木生、空生及鼻生也。

若謂此香從鼻出者,鼻非栴檀,云何鼻中而有香氣?

稱鼻聞香,當是取香入鼻,方可稱聞。

若是鼻中出香而說為聞,又不合義。

若謂此香生於空者,空常在而香亦常存,何藉爐中爇而後有?

若生於木,則此香氣因爇成煙,而鼻得聞。

若鼻得聞,合當蒙其烟氣,其烟未遠四十里內,云何已聞?

既知此香非木非空,又非鼻出,則知香性本來周徧,何待合知哉?

阿難,汝常二時眾中持鉢,其間或遇酥酪醍醐,名為上味。

於意云何?

此味為復生於空中?

生於舌中?

為生食中?

阿難,若復此味生於汝舌,在汝口中秪有一舌,其舌爾時已成酥味,遇黑石蜜應不推移;若不變移,不名知味;若變移者,舌非多體,云何多味一舌之知?

若生於食,食非有識,云何自知?

又食自知即同他食,何預於汝名味之知?

若生於空,汝噉虗空,當作何味?

必其虗空若作鹹味,既鹹汝舌,亦鹹汝面,則此界人同於海魚,既常受鹹,了不知淡;若不識淡,亦不覺鹹,必無所知,云何名味?

是故當知,味舌與甞俱無處所,即甞與味二俱虗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此是藥王得一味禪處也。

人皆飲食,知味者鮮,故令其向鉢盂邊討箇滋味出處,故曰此味為復生於空中、舌中及食中也。

若謂此味生於汝舌,則汝一舌應知一味,不應變移更知別味。

若不變移而獨知一味,則不名知味。

若變移而知別味,云何一舌而知多味?

是則此味不生舌中明矣。

若謂此味生於食中,食非有識,云何自知為甜為苦?

縱使食能自知甜苦,此食即同他人,無預於汝,何故稱汝名知味者?

是則此味不生於食明矣。

若謂此食生於空中,汝噉虗空作何滋味?

若作鹹味,則此界人受其鹹味皆同海魚。

既常受鹹,必不識淡。

若不知淡,必不識鹹。

既兩不相識,又不可名知味之人。

是則不生於空明矣。

既不在此三處,則知此味不離當處。

若果識得地頭,不勞咀嚼,百味具足。

阿難,汝常晨朝以手摩頭。

於意云何?

此摩所知,誰為能觸?

能為在手?

為復在頭?

若在於手,頭則無知,云何成觸?

若在於頭,手則無用,云何名觸?

若各各有,則汝阿難應有二身。

若頭與手一觸所生,則手與頭當為一體。

若一體者,觸則無成。

若二體者,觸誰為在?

在能非所,在所非能,不應虗空與汝成觸。

是故當知,覺觸與身俱無處所,即身與觸二俱虗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此是跋陀婆羅在澡浴邊摸著脚跟處也。

世尊尋常戒勅弟子,一日三摩其頭,口自誦云:守口攝意身莫犯,如是行者得度世。

故佛弟子一遵其法。

今汝雖依我法,一日三度摩頭,即摩頭處亦不知蹉過多少。

且汝正當以手摩頭時,則手知有頭,頭知有手,是誰為能觸而生此知?

為手觸頭,即手為能觸而生此知乎?

為頭觸手,即頭為能觸而生此知乎?

若以手為能觸而生此知者,則觸知在手,頭則成無知之物,云何知手之觸我頭而成觸乎?

若以頭為能觸而生此知者,則觸知在頭,手則成無用之物,云何知頭之觸我手而名觸乎?

若頭與手各有一知,則汝阿難應有二身。

若頭與手只有一知,則手與頭應成一體。

若一體者,不應成觸。

若二體者,此觸當何所屬?

為屬能觸?

為屬所觸?

若觸屬能,則在手在頭皆成能觸而無所觸。

既無所觸,豈虗空與汝成所觸乎?

若觸屬所,則在手在頭皆成所觸而無能觸。

既無能觸,豈虗空與汝成能觸乎?

是知尋常日用最淺最近者尚不能知,安能知其深者遠者乎?

若果在摩頭處撞著道伴,則觸處菩提無勞揣摩矣。

阿難,汝常意中所緣善、惡、無記三性生成法則,此法為復即心所生?

為當離心別有方所?

阿難,若即心者,法則非塵、非心所緣,云何成處?

若離於心別有方所,則法自性為知、非知?

知則名心,異汝非塵,同他心量。

即汝即心,云何汝心更二於汝?

若非知者,此塵既非色、聲、香、味,離合冷煖及虗空相,當於何在?

今於色空都無表示,不應人間更有空外,心非所緣,處從誰立?

是故當知,法則與心俱無處所,則意與法二俱虗妄,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此迦葉悟入處也。

生成法則者,是前五根所取三性,現行落卸,現成影子,各有軌則,而為意家所緣之境,名曰法塵。

此法與心不即不離,故審其即心離心也。

若此法塵即是心者,此法則非是塵,不是意家所緣之境,云何得成意根所緣之處乎?

若此法塵離心而別有處所,則法塵自性是有知乎?

是無知乎?

若以為知,則應名心,不名法塵。

若此有知之法塵不是汝心,則同他人心量,與己無預之。

此有知之法塵即是汝心,云何一人而有二心?

故大集經云:如是心緣,為異不異?

若心異緣,則一時中應有二心;若心即緣,不應復能觀於自心,猶如指端不能自觸。

若此法塵是無知者,則此法塵既離無知,五塵之外當在何處?

今於色空之間既無表示,不應人間更有空外而為法塵所容之處乎?

縱居空外,又非內塵,定非意家所緣之境,則此法塵從誰而立?

然則舉心動念尚不知其落處,豈終為無主孤魂耶?

故知六根無對皆是無諍法門,諸境含虗盡冥不二之道,即今眾生境界真是不可思議,曷用遠求諸聖作用而自鄙劣哉?

涅槃經云:譬如葵藿隨日而轉,如是葵藿亦無敬心、無識、無業,異法性故而自回轉。

如芭蕉樹因雷增長,是樹無耳亦無意識,異法有故異法增長,異法無故異法壞滅。

如阿迦叔樹,女人摩觸華為之出,是樹無心亦無覺觸,異法有故異法出生,異法無故異法壞滅。

滋石吸鐵亦復如是,異法有故異法出生,異法無故異法壞滅。

眾生佛性亦復如是,不能吸取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善男子,無明不能吸取諸行,行亦不能吸取識,亦得名為無明緣行、行緣於識,有佛無佛法界常住。

此世尊顯演諸法無生為若此。

復次,阿難!

云何十八界本如來藏妙真如性?

此十八界,開色開心,為色心俱愚者說也。

梵語駄都,此云界。

界者,因義,種族義,界限義。

今取界限不相紊亂為義,以對塵者根,當根者塵,中間了別者識,各有界限,故三六合成一十八界。

然界雖三六,體即是一,故曰本如來藏妙真如性。

阿難,如汝所明,眼色為緣生於眼識,此識為復因眼所生以眼為界?

因色所生以色為界?

阿難,若因眼生,既無色空無可分別,縱有汝識,欲將何用?

汝見又非青黃赤白,無所表示,從何立界?

若因色生,空無色時汝識應滅,云何識知是虗空性?

若色變時,汝亦識其色相遷變,汝識不遷,界從何立?

從變則變,界相自無,不變則恒。

既從色生,應不識知虗空所在。

若兼二種眼色共生,合則中離,離則兩合,體性雜亂,云何成界?

是故當知,眼色為緣生眼識界,三處都無,則眼與色及色界三,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此即舍利弗悟入處也。

如汝所明者,就其明處而導之也。

言我從前種種開導,復恐汝不得明了。

今復就汝所已明者,更為汝說。

即汝尋常解得,眼色為緣,生於眼識。

此識為從眼生,名為眼所生識,即以眼為界限乎?

為從色生,名為色所生識,即以色為界限乎?

若謂此識從眼根生,即以眼根為界限者,識以了塵,若無色空,縱生汝識,將何所用?

且汝見根,本不可見,又無色相可以表顯,從何立此見根為識之界限乎?

若謂此識從色塵生,即以色塵為界限者,空相現前,識隨色滅,不合識空,云何識知是虗空性?

若謂雖從色生,汝亦識其色變,而識不變,此則類既不同,豈有不變之識,從可變之色為界乎?

故曰界從何立?

若謂色變而識亦隨色變,則能生所生,皆無自體,此則界相自無,亦不可說以色為界。

若謂色變而識不隨色變,則識體是恒,既從色生,當恒識色,不合識空。

今既識空,定非以色為界。

若謂此識根境二法,合而共生,現見根塵二法,敵體相對,如敵國然。

若以為合,則各不相到,中間本離;若以為離,則開眼便知,現見兩合。

然則根塵體性,混殽雜亂,兩無準的,從何為界,而共生此識耶?

如是推求,則此眼識,不自生,不他生,不共生。

如汝所解,眼色為緣,生於眼識,義不成矣。

則此眼識,畢竟從何所來?

請自著眼。

阿難!

又汝所明,耳聲為緣生於耳識,此識為復因耳所生以耳為界?

因聲所生以聲為界?

阿難!

若因耳生,動靜二相既不現前,根不成知必無所知,知尚無成識何形貌?

若取耳聞無動靜故,聞無所成,云何耳形雜色觸塵名為識界?

則耳識界復從誰立?

若生於聲,識因聲有則不關聞,無聞則亡聲相所在。

識從聲生,許聲因聞而有聲相,聞應聞識,不聞非界。

聞則同聲,識已被聞,誰知聞識?

若無知者終如草木,不應聲聞雜成中界。

界無中位,則內外相復從何成?

是故當知,耳聲為緣生耳識界,三處都無,則耳與聲及聲界三,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此是普賢悟入處也。

若因耳生下,辯耳識不從勝義根生也。

動靜二相既不現前者,無境也。

根不成知者,無聞也。

必無所知,知尚無成者,牒上二句,言無境則無聞也。

識何形貌者,言無聞則無識也。

若取下,辯浮塵根不能生識也。

前三句,牒上勝義根尚不能生識,云何將此雜色塵觸塵無知之耳,形為識界,而欲生識耶?

既勝義不可,浮塵不可,決知耳識非因耳生,亦非以耳為界矣。

若謂識從聲生,不假聞根,豈知無聞,則聲且不有,從何生識?

縱許識從聲生,亦許因聞根而有聲相,是則聞聲之時,亦應聞識,以識從聲生故。

若不聞識,則聲非識界。

若果聞識,則識亦同聲,全無知覺。

識既無知,已被耳聞,知聞識者,又是何物?

若謂更無有知,知聞識者,則汝便應同於草木。

既單根不出,獨境不生,不應根塵交雜,以成中界,而識生於根境之間耶?

界既無中,又無內外,則此耳識,復從何立?

正好參詳。

阿難,又汝所明,鼻香為緣生於鼻識,此識為復因鼻所生,以鼻為界?

因香所生,以香為界?

阿難,若因鼻生,則汝心中以何為鼻?

為取肉形雙爪之相?

為取齅知動搖之性?

若取肉形,肉質乃身,身知即觸,名身非鼻,名觸即塵,鼻尚無名,云何立界?

若取齅知,又汝心中以何為知?

以肉為知,則肉之知元觸非鼻;以空為知,空則自知,肉應非覺。

如是則應虗空是汝,汝身非知。

今日,阿難,應無所在,以香為知,知自屬香,何預於汝?

若香臭氣必生汝鼻,則彼香臭二種流氣不生,伊蘭及栴檀木二物不來,汝自齅鼻為香為臭?

臭則非香,香應非臭。

若香臭二俱能聞者,則汝一人應有兩鼻,對我問道:有二,阿難,誰為汝體?

若鼻是一,香臭無二,臭既為香,香復成臭,二性不有,界從誰立?

若因香生,識因香有,如眼有見不能觀眼,因香有故應不知香,知即非生,不知非識。

香非知有,香界不成;識不知香,因界則非從香建立。

既無中間,不成內外,彼諸聞性畢竟虗妄。

是故當知,鼻香為緣生鼻識界,三處都無,則鼻與香及香界三,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此孫陀羅難陀悟入處也。

若因鼻生下,辨鼻識不從鼻生。

肉形雙爪之相,指浮塵根言。

齅知動搖之性,指勝義根言。

若取肉形下,辨浮根無體。

肉質乃身,身知即觸者,雙表無鼻之實。

名身非鼻,名觸即塵者,雙表無鼻之名。

名實皆虗,從何立界?

若取齅知下,辨勝義根無體。

若以肉為齅知之性,則肉知同於身知,身知即身家之觸塵,何預於鼻?

則鼻非齅知矣。

若以空為齅知之性,空若有知,則汝鼻根應無知覺,是則虗空是汝,而阿難應無所在矣。

以香為知下,辨鼻中所聞之香,亦非齅知性也。

若香下,反顯香臭二氣不從鼻生,非齅知性也。

伊蘭,臭樹也。

吳興云:二物不來下,以根從境破。

境既有二,根應成兩。

若鼻是一下,以境從根破。

根既唯一,境何有二?

已上展轉破不從根生也。

若因香生下,辯非塵生。

若見因眼有而不能見眼,則識因香有亦應不知香。

若曰知香,即非香生。

若不知香,不應名識。

香非從知而有,安能生識而成香界?

此轉釋知即非生也。

識不知香,亦不得名從香生識。

此轉釋不知非識也。

前云中位,此云中間,皆指根境之中,以識生其中故也。

內外,根境也。

應云既無內外,不成中間。

阿難!

又汝所明,舌味為緣生於舌識,此識為復因舌所生以舌為界?

因味所生以味為界?

阿難!

若因舌生,則諸世間甘蔗、烏梅、黃連、石鹽、細辛、薑、桂都無有味,汝自甞舌為甜為苦?

若舌性苦,誰來甞舌?

舌不自甞,孰為知覺?

舌性非苦,味自不生,云何立界?

若因味生,識自為味,同於舌根應不自甞,云何識知是味非味?

又一切味非一物生,味既多生識應多體,識體若一體必味生,醎淡甘辛和合俱生,諸變異相同為一味應無分別,分別既無則不名識,云何復名舌味識界?

不應虗空生汝心識,舌味和合即於是中元無自性,云何界生?

是故當知,舌味為緣生舌識界,三處都無,則舌與味及舌界三,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此富樓那悟入處也。

若謂識從根生,則五味未合時,汝自甞舌為甜為苦?

若謂舌性是苦,則汝舌性已成苦味,誰來甞舌?

既不能自甞其舌,云何得知舌之成苦味耶?

若謂舌性非苦,則此舌者尚不能自生其味,云何立界以生識乎?

若謂識從味生,識即是味,則不能甞味同於舌根,不自甞舌,云何知其是味非味?

又一下言味多識亦應多,識體下言識一而味亦一,應不知其味之多種。

若不知其味之多種,不得名之為識,云何乃以味為識界乎?

吳興曰:和合者,眾味共成也。

俱生者,本性不易也。

變異者,燒煑異味也。

不應下,辯非無因生。

舌味下,辯非共生。

言根塵既合為一,尚無自性,豈有中間空隙之處可容識界之生乎?

既非自生、他生、共生,無因生即是無生,豈因緣所生者哉?

阿難,又汝所明,身觸為緣,生於身識。

此識為復因身所生,以身為界?

因觸所生,以觸為界?

阿難,若因身生,必無合離,二覺觀緣,身何所識?

若因觸生,必無汝身,誰有非身知合離者?

阿難,物不觸知,身知有觸,知身即觸,知觸即身,即觸非身,即身非觸,身觸二相元無處所,合身即為身自體性,離身即是虗空等相,內外不成,中云何立?

中不復立,內外性空,則汝識生,從誰立界?

是故當知,身觸為緣,生身識界,三處都無,則身與觸及身界三,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此優波離悟入處也。

若因身下,辯單根不立。

覺觀即身識也,必有合離二緣方有身識,以合覺之觸顯於離知故。

若因觸下,辯獨境不生,以有身而後知離知合故。

凡言觸者,是物觸身,而身知其為冷暖澁滑之名。

若未及身,祗名為色,不名為觸。

阿難下,辯非共生。

若謂徒物,則不能自觸而生知,必與身合方知有觸,是身與觸合而後共生此識乎?

然知有身,是知即從觸生,非因身有;若知有觸,是知即從身生,非從觸出。

若此知即觸所生,決非身出;若此知即身所出,決非觸生。

且此知在身在觸元無定所,若離觸而合身,則此知為身自體性;若離身而合觸,則此知為虗空等相。

即此觸知在內在外皆無定在,云何而言身觸合而為中耶?

既無中位,內外不成,則汝識生從何立界?

則知當處出生明矣。

阿難!

又汝所明,意法為緣生於意識,此識為復因意所生以意為界?

因法所生以法為界?

阿難!

若因意生,於汝意中必有所思發明汝意。

若無前法,意無所生,離緣無形,識將何用?

又汝識心與諸思量兼了別性,為同為異?

同意即意,云何所生?

異意不同,應無所識。

若無所識,云何意生?

若有所識,云何識意唯同與異?

二性無成,界云何立?

若因法生,世間諸法不離五塵,汝觀色法及諸聲法、香法、味法及與觸法,相狀分明以對五根,非意所攝,汝識決定依於法生。

今汝諦觀,法法何狀?

若離色空、動靜、通塞、合離、生滅,越此諸相終無所得。

生則色空諸法等生,滅則色空諸法等滅。

所因既無,因生有識,作何形相?

相狀不有,界云何生?

是故當知,意法為緣生意識界,三處都無,則意與法及意界三,本非因緣、非自然性。

此目連悟入處也。

先辯非根生。

言汝意中必有所思法塵,而後意根之相方顯。

若無前法,則意根尚無,將何生識?

抑且離法塵而別無形相可辯,即使意能發識,亦將何所用乎?

又汝下,辯根識異同。

識心即意識,從意根生故。

思量即意根,恒番思量故。

兼了別性者,言意識意根皆以了別為自性,故曰兼意。

謂意識與意根皆能了別,而分能生之根、所生之識,畢竟根識是同是別?

故曰為同為異。

若謂識同於意,則識即是意,云何乃名意為能生?

識為所生?

若謂意識不同於意,則所生之識應無所識。

既無所識,不得名為從意所生。

若有所識,則識與意同了別性,云何是識?

云何是意?

根識二體尚不能辯,憑何而立生識之界限乎?

若因下,辯不從境生。

現見五塵歷歷分明,以對五根皆非意根所攝。

若謂意識不從意生,從法塵生,汝觀法塵之法作何形狀?

若離五塵別無形狀可得,是則法塵生滅即是五塵生滅,離五塵而別無法塵生滅可得。

且所因之法塵求其體相尚不可得,況因法塵所生之識有何形相可見乎?

既法塵之相狀尚且不有,而欲立界以生識,惡可得哉?

故知十八界中皆是意識建立根本,立處尚空,所生枝葉何有?

既無處所可得,又無界限可憑,事誑理虗,情危勢劣,惡見之根株盡拔,妄識之巢穴齊傾,獨朗真心,周圓法界。

故宗鏡云:若直下能了內心,莫疑外境。

心若了得外境皆空,則獨目寓情無非妙性,泥塗瓦礫盡是家珍。

已上可當法界觀中明空即色,觀阿難白佛言:世尊!

如來常說和合因緣,一切世間種種變化,皆因四大和合發明,云何如來因緣、自然二俱排擯?

我今不知斯義所屬,惟垂哀愍,開示眾生中道了義無戲論法。

前破妙覺不屬因緣已,次破陰界入處不屬因緣。

故阿難復執因緣,以興四大和合之問也。

意謂妙覺性是寂滅法,是第一義,不屬因緣,已聞命矣。

陰界入處是生滅法,是第二義,定屬因緣。

云何世尊例皆擯棄?

且世尊尋常談說,世間種種諸變化相,皆因四大和合而生。

則應擯棄自然,不應擯棄因緣。

云何因緣自然二俱排擯?

若昔日之不擯是,則今日之擯非也。

若今日之擯是,則昔日之不擯非也。

且昔日之不擯,似墮有見。

今日之擯,似墮無見。

既落一偏,殊非中道。

似屬戲論,亦非了義也。

故我等不知斯義定何所屬,願為開示中道了義無戲論法。

問:此經阿難先後三度執因緣,而世尊亦三度逐破,亦有異乎?

答曰:三問三答,各有深旨。

此亦經中一大關節也。

由阿難雖在法華會中預聞授記,而向所熟聞熟習者,皆小乘因緣法。

不知世尊對初機說因緣法者,正欲引入一大事因緣也。

故因阿難請妙奢摩他三摩禪那時,而世尊即乘其便而漸引之。

始由阿難執妙覺性為因緣,世尊乘機即與發明見見非見,見不能及,此借因緣引入妙奢摩他也。

復因世尊破陰入三界本非因緣之後,阿難亦乘機發問,而世尊答以七大徧周本如來藏,是借因緣引入三摩鉢提大陀羅尼門也。

及至下文聞三緣斷故,三因不生,阿難復執因緣以問,世尊答以本然非然,和合非合,合然俱離,離合俱非,此句方名無戲論法,此借因緣以引入禪那也。

故曰:因緣所生法,我說即是空,亦名為假名,亦名中道義。

此即一心三觀之深旨,皆藉因緣發明如來為一大事因緣出現於世,蓋如此。

爾時,世尊告阿難言:汝先厭離聲聞、緣覺諸小乘法,發心勤求無上菩提,故我今時為汝開示第一義諦,如何復將世間戲論妄想因緣而自纏繞?

汝雖多聞,如說藥人,真藥現前不能分別,如來說為真可憐愍。

汝今諦聽,我當為汝分別開示,亦令當來修大乘者通達實相。

阿難默然,承佛聖旨。

此先痛責愚迷,而後許說也。

言汝昔日愛樂小乘,故我為說因緣和合諸小乘法,不了義教。

今汝厭離諸小乘法,殷勤啟請無上菩提,故我今日為汝顯示最上第一義諦。

汝既不能領荷,反將昔日所聞世間戲論妄想因緣,自纏自繞,而不肯捨者,何耶?

且世間人皆稱汝為多聞第一,及聞真諦,不能信解。

正如有人熟記本草,不識真藥,及乎拈示,不能分別,反生疑惑,不亦可憐愍哉!

然此第一義諦,離言說相,離心緣相,本不可分別,不可開示。

今汝既以戲論妄心因緣纏繞,故我亦以方便為汝分別開示。

然此番開示,不獨令汝通達實相,亦令當來求大乘者,通達實相。

言實相者,即指七大幻妄,本如來藏也。

阿難,如汝所言,四大和合發明世間種種變化。

阿難,若彼大性體非和合,則不能與諸大雜和,猶如虗空不和諸色。

若和合者同於變化,始終相成,生滅相續,生死死生,生生死死,如旋火輪未有休息。

阿難,如水成氷,氷還成水。

此是持地菩薩所證法門也。

先立量以楷定,然後逐破,令其無遁辭也。

如汝下,牒前問辭。

次立量云:大性是有法體,非和合為宗。

因云:則不能與諸大雜和故,同喻如虗空不和諸色。

言大性者,謂四大種性。

諸大者,即四大實色。

又量云:大性是有法,和合為宗。

因云:始終相成故,生滅相續故,喻如旋火輪。

先立此二量者,正為阿難向來執定世間種種諸變化相,皆因四大和合發明。

一聞世尊說陰入處界,本非因緣自然,遂遽生疑問,而反指世尊兩擯為偏說,則其迷執可知。

故世尊先立三支以楷定。

若謂四大之性不與四大和合,猶如虗空不和諸色,此即偏於自然,墮於常見,以知不變而不知隨緣故。

若謂四大之性實與四大和合,如旋火輪,始終相成,同於變化,此則偏於因緣,墮於斷見,以知隨緣而不知不變故。

而如來藏性豈如是哉?

而汝以為偏乎?

故復標正量之同喻,示之曰:如水成氷,氷還成水。

直至下文辨破始終不得相成,非真和合,然後立正量以成立己宗,方顯因緣自然二說皆偏,非中道也。

厥旨深玄,最宜詳玩。

汝觀地性,麤為大地,細為微塵。

至鄰虗塵,析彼極微色邊際相七分所成,更析鄰虗即實空性。

阿難,若此鄰虗析成虗空,當知虗空出生色相。

汝今問言:由和合故,出生世間諸變化相。

汝且觀此一鄰虗塵,用幾虗空和合而有?

不應鄰虗合成鄰虗。

又鄰虗塵析入空者,用幾色相合成虗空?

若色合時,合色非空;若空合時,合空非色。

色猶可析,空云何合?

此下正顯始終不能相成,以破和合之計也。

塵之細者曰微,細之又細者曰極微,微之又微者曰鄰虗。

以極微猶有微相,故名色邊際相。

更析極微為七分,則微色殆虗,故名鄰虗。

若將鄰虗更析,即成虗空,此正顯大地可析成虗空也。

若此鄰虗既可析成虗空,當知虗空必能出生色相,是則可名始終相成真和合相。

今殆不然。

汝今下正破虗空不能生色。

故曰:汝今問言,由和合故,出生世間諸變化相,則汝觀此一鄰虗塵,用幾虗空和合而有,以析色至鄰虗而終?

若更析鄰虗即實空性,故欲合鄰虗,必以虗空為始。

抑豈不用虗空合成鄰虗,即將此鄰虗合鄰虗乎?

若虗空不能合成鄰虗,則知虗空不能出生色相明矣。

又鄰下二句,正破色相不能合空。

若謂析彼鄰虗即實空性,則此虗空用幾色相合成虗空,而今析此色相成虗空耶?

若色相不能合成虗空,足知析鄰虗不能出生空性明矣。

若色下二句,言色但合色,不能合空,云何鄰虗析成虗空?

若空下二句,言空但合空,不能合色,云何虗空出生色相?

如是則始終相成之同喻,瓦解氷消,反成虗空不和諸色之異喻矣。

故縱破之曰:若色相猶可析而為空,若虗空斷不可合而為色。

如是則不但破其析色明空是假,即向來從空生色之計,皆負墮矣。

以彼不知空生大覺,如海一漚故也。

汝元不知如來藏中,性色真空,性空真色,清淨本然,周徧法界,隨眾生心,應所知量,循業發現。

世間無知,惑為因緣及自然性,皆是識心分別計度,但有言說,都無實義。

此正成立己宗,以顯色空皆出如來藏,而色不出空,空不合色也。

言汝尋常但知析色為空,而不知性本自空,不待析色而成空。

但知合空成色,而不知性本自色,不待合空而成色。

以此法性身,法性土,本來清淨,本來不動,本來周徧故也。

但九界眾生,心有染淨,量有大小,業有善惡。

故各隨其心,各應其量,各循其業,而發起現行。

轉如來藏而為識藏,轉法性身而為根身,轉法性土而為器界。

世間迷於清淨本然周徧法界者,則惑為因緣,墮於斷滅。

迷於隨心應量循業發現者,則執為自然,墮於死常。

然此皆是眾生意識計度分別所生,豈知不變隨緣,隨緣不變之真宗耶。

應立量云,性色真空,性空真色。

是有法,非因緣,非自然。

是宗因云,不變隨緣,隨緣不變。

故喻如水成氷,氷成水。

故宗鏡云,譬如寒月,水結為氷。

及至煖時,氷釋為水。

眾生迷時,結性成心。

眾生悟時,釋心為性。

此則不唯破鄰虗不能析成虗空,虗空不能出生色相,抑且顯自然因緣之執皆非。

故前二量,深為有用。

然則世尊說法,初未甞離因緣自然,但善用因緣自然耳,又何曾擯棄哉?

故知向來所說陰入界處本如來藏,皆是為汝發明大事因緣,開示中道了義。

則知汝所執者,皆是妄想戲論,豈了義之談乎?

問:上文陰入處界,已顯本如來藏,與此中所顯如來藏,是同是別?

答:法雖同,而義則別。

言法同者,以五陰即色心二法,入處界即根塵識三。

五大是塵,見大是根,識大是識,故曰法同。

然三科中所指如來藏,是指薪以告其有火也,指井以告其有水也,指鞴以告其有風也,指芥孔以告其有空也。

七大所顯本如來藏,是充薪火之量,與大千世界之量等。

充井水之量,與香水海等。

充鞴風之量,與毗嵐風等。

充芥孔之量,與無邊虗空等。

乃至充蜎飛蝡動知見之量,皆與佛知佛見等無差別。

故總目之為大,其義有不同也。

阿難!

火性無我,寄於諸緣。

汝觀城中未食之家,欲炊爨時,手執陽燧,日前求火。

阿難!

名和合者,如我與汝一千二百五十比丘,今為一眾,眾雖為一,詰其根本,各各有身,皆有所生氏族名字,如舍利弗婆羅門種,優樓頻螺迦葉波種,乃至阿難瞿曇種姓。

阿難!

若此火性因和合有,彼手執鏡,於日求火,此火為從鏡中而出?

為從艾出?

為於日來?

阿難!

若日來者,自能燒汝手中之艾,來處林木皆應受焚。

若鏡中出,自能於鏡出然於艾,鏡何不鎔?

紆汝手執,尚無熱相,云何融泮?

若生於艾,何藉日鏡光明相接,然後火生?

汝又諦觀,鏡因手執,日從天來,艾本地生,火從何方遊歷於此?

日鏡相遠,非和非合,不應火光無從自有。

汝猶不知,如來藏中,性火真空,性空真火,清淨本然,周徧法界,隨眾生心,應所知量。

阿難!

當知世人一處執鏡,一處火生,徧法界執,滿世間起,起徧世間,寧有方所?

循業發現世間無知,惑為因緣及自然性,皆是識心分別計度,但有言說,都無實義。

此烏芻瑟摩所證法門也。

先標定。

言火性本無有我,寄諸緣而似有我,非真如合。

汝觀下,驗出無我。

汝觀世人手執陽燧,對日求火,而有火出,因名火性和合而生。

即如現前一千二百五十比丘,和合一處,名和合眾。

雖千二百,總名一眾。

詰其根本,各有身名種族,是真和合。

若汝火性因和合生,則彼手執陽燧及艾,對日求火而火出,則應一一詰其根本,各有來處。

此火為從鏡出?

為從艾出?

為從日來?

若日下,辨非日來。

若鏡下,辨非鏡出。

若生下,辨非艾生。

汝又下,令其審觀所自出。

言此三物各有處所,此火從何所來?

既於三處詰之,了無根本,不應無因而自出耶?

言必有本也。

汝猶下,方指出火之來處,不在鏡中、艾中、日中,元在如來藏中,循業發現,非和合也。

前言元者,是本來不知也。

今言猶者,言我已為汝說,而猶然不知也。

崔豹古今註云:陽燧者,以銅為之,如鏡之狀,照物則影倒,向日則火出。

淮南子云:陽燧,火方諸也。

論衡云:於五月丙午日午時,銷鍊五方石,圓如鏡,中央窪,天晴向日,則火出。

阿難,水性不定,流息無恒,如室羅城迦毗羅仙、斫迦羅仙及鉢頭摩訶薩多等諸大幻師,求太陰精用和幻藥。

是諸師等於白月晝,手執方諸承月中水,此水為復從珠中出?

空中自有?

為從月來?

阿難,若從月來,尚能遠方令珠出水,所經林木皆應吐流,流則何待方諸所出?

不流明水非從月降。

若從珠出,則此珠中常應流水,何待中宵承白月晝?

若從空生,空性無邊,水當無際,從人洎天皆同滔溺,云何復有水陸空行?

汝更諦觀,月從天陟,珠因手持,承珠水盤本人敷設,水從何方流注於此?

月珠相遠,非和非合,不應水精無從自有。

汝尚不知如來藏中性水真空,性空真水清淨本然,周徧法界,隨眾生心應所知量,一處執珠一處水出,徧法界執滿法界生,生滿世間寧有方所?

循業發現世間無知,惑為因緣及自然性,皆是識心分別計度,但有言說都無實義。

此月光童子所證法門也。

流息無恒者,求則流,不求則不流也。

迦毗羅,此云黃赤色。

斫迦羅,此云輪。

鉢頭摩,此云赤。

蓮華訶薩,多未詳。

此等外道,於定或覩日月輪,或見紅蓮華及黃赤色。

故楞伽云:譬如日月形,鉢頭摩深險,如虗空灰燼,外道道通禪是也。

太陰,精水也。

望前為白月,月當正中曰晝。

方諸,陰燧水精珠也。

淮南子曰:方諸見月,則津而為水。

此水下,詰其出處。

阿難下,辨非月來。

若從珠出下,辨非珠出。

若從空生下,辨非空生。

汝更下,令其審詳出處。

陟,升也。

汝尚不知者,言我已為汝說過兩番,尚然不知也。

阿難,風性無體,動靜不常。

汝常整衣入於大眾僧伽梨角,動及傍人,則有微風拂彼人面。

此風為復出袈裟角,發於虗空,生彼人面?

阿難,此風若復出袈裟角,汝乃披風,其衣飛搖,應離汝體。

我今說法,會中垂衣,汝看我衣,風何所在?

不應衣中有藏風地。

若生虗空,汝衣不動,何因無拂?

空性常住,風應常生。

若無風時,虗空當滅,滅風可見,滅空何狀?

若有生滅,不名虗空,名為虗空,云何風出?

若風自生被拂之面,從彼面生,當應拂汝。

自汝整衣,云何倒拂?

汝審諦觀,整衣在汝,面屬彼人,虗空寂然,不參流動,風自誰方鼓動來此?

風空性隔,非和非合,不應風性無從自有。

汝宛不知如來藏中,性風真空,性空真風,清淨本然,周徧法界,隨眾生心應所知量。

阿難,如汝一人微動服衣,有微風出,徧法界拂,滿國土生,周徧世間,寧有方所循業發現?

世間無知,惑為因緣及自然性,皆是識心分別計度,但有言說,都無實義。

此琉璃光所證法門也。

動靜不常者,如搖箑則動,不搖則靜也。

僧伽梨,大衣也。

此風下,徵其出處。

袈裟,此云壞色衣。

阿難下,辨非衣生。

若非下,辨非空出。

空性常住,風應常生者,言空常而風亦常也。

若無風時,虗空當滅者,風滅而空亦滅也。

滅風可見,滅空何狀者,風濟則眾竅皆虗,故有狀可見。

空滅應無狀貌可見,何蒼蒼之色常在?

若有生滅,則是可作之法,不名虗空。

既名虗空,則知風非是空,云何執言風從空出?

此正顯名實不相當也。

風生於空,是凡小之常執,故詳辨之。

若風下,辨非面生。

若謂此風不從自己整衣而生,生於彼人被拂之面。

既生彼面,應來拂汝。

自汝整衣,應拂彼面。

云何復說風生彼面而倒拂耶?

汝宛不知者,言我三番開示,宛然與未聞之時無異也。

故知風本不動,能動諸物。

若先有動,應失自體,不復更動。

今此風性周徧法界,湛然不動,寂爾無形。

推此動由,皆從緣起。

且如密室之中,若云有風,風何不動?

若云無風,遇緣即起。

故知風大不動,動屬諸緣。

若執自然,只合常生,何得緊慢不定,動靜不恒?

故知悉從緣起。

又推諸緣和合成事,各各不有,和合亦無。

緣緣之中俱無自性,但是心動。

反推自心,心亦不動。

以心無形,起處不可得,即知皆從真性起。

若真性不起,方見真性徧十方界,性合真空。

故曰:性風真空,性空真風。

故龍勝云:地若是堅相,不應捨其相。

如凝酥蠟蜜樹膠融,則捨其堅相,墮濕相中。

金銀銅鐵,亦復如是。

如水為濕相,寒則轉為堅相。

如是等種種,悉皆捨相。

又云:若火實有熱性,云何有人入火不燒,及人身中火不燒身?

雲中火水不能滅,以火無有定熱性故。

神通力故,火不能燒身。

業因緣故,五藏不熱。

神龍力故,水不能滅。

若熱性與火異,火則非熱。

若熱性與火一,云何言熱?

如火性,餘性亦如是。

如是總性別性無故,名為性空。

合論云:若地性是實,則不可易。

法身菩薩能變大地為金,地種頓失,則豈真實?

水性若實,則不可易。

天人見水,謂是琉璃。

餓鬼見水是火,魚見是室廬,則豈是實?

火性是實,則不可易。

樹提伽生於火中,又西國有布,以火浣之鮮明,名火浣布,則豈是實?

風性是實,則不可易。

列子御之而行舟,得其便而駕之,則豈是實?

故龍勝設問曰:云何地水火風實法,亦但有名字?

答:無智人謂地等諸法以為實,聖人慧眼觀之,皆是虗誑。

譬如小兒見鏡中像以為實,歡喜欲取。

大人觀之,但誑惑人眼。

諸凡夫見和合而成,謂為實地。

有天眼者,能散此地,但是微塵。

慧眼分別,雖散此地,實不可得。

故知無實地水火風,亦非眼見實地水火風。

所以盤山云:三界無法,何處求心?

四大本空,佛依何住?

璇璣不動,寂爾無言。

覿面相呈,更無餘事。

可作此中總註脚。

阿難,空性無形,因色顯發。

如室羅城去河遙處,諸剎利種及婆羅門、毗舍、首陀,兼頗羅墮、栴陀羅等,新立安居,鑿井求水,出土一尺,於中則有一尺虗空;如是乃至出土一丈,中間還得一丈虗空。

虗空淺深隨出多少,此空為當因土所出?

因鑿所有?

無因自生?

阿難,若復此空無因自生,未鑿土前何不無礙?

唯見大地逈無通達。

若因土出,則土出時應見空入。

若土先出無空入者,云何虗空因土而出?

若無出入,則應空土元無異因,無異則同,則土出時空何不出?

若因鑿出,則鑿出空應非出土;不因鑿出,鑿自出土,云何見空?

汝更審諦諦審諦觀,鑿從人手隨方運轉,土因地移,如是虗空因何所出?

鑿空虗實不相為用,非和非合,不應虗空無從自出。

若此虗空性圓周徧本不動搖,當知現前地水火風,均名五大性真圓融,皆如來藏本無生滅。

阿難,汝心昏迷,不悟四大元如來藏,當觀虗空為出、為入、為非出入?

汝全不知如來藏中性覺真空,性空真覺清淨本然周徧法界,隨眾生心應所知量。

阿難,如一井空,空生一井;十方虗空亦復如是,圓滿十方,寧有方所循業發現?

世間無知,惑為因緣及自然性,皆是識心分別計度,但有言說,都無實義。

此虗空藏所證法門也。

空性無形者,言無大小方圓之形量也。

剎利種,王族也。

婆羅門,此云淨行,居家守道,潔白其操者也。

毗舍,商賈也。

首陀,農夫也。

此西天之四姓。

頗羅墮,此云利根。

旃陀羅,此云屠者,屠殺人畜故。

西天婬殺同賤殺者,尤目為惡人。

國法令其搖鈴執幟,警人異路,不與良民同行,故亦翻嚴幟。

此空下,詰其生處。

阿難下,辨非無因生。

若因土出下,辨非土出。

若因鑿出下,辨非鑿出。

若謂此空因鑿而出,則應隨手鑿出虗空,不須出土。

若謂不因鑿出,鑿自出土,云何井中得見虗空?

汝更下,警令用心觀察。

審諦者,審其實也。

諦審者,毋浮察也。

諦觀者,必欲見其端的也。

若此下,會成五大。

汝心昏迷下,痛責之也。

言汝昏暗迷癡,不知好惡,故執四大和合,不肯捨其舊習,不悟四大本如來藏。

汝但例觀空大,以審其有出入、無出入。

若悟空大,不動周圓,非出非入,非不出入,即悟四大非和非合,非不和合矣。

汝全不知者,謂愈說而愈昏,若全然不解事之人也。

性覺真空。

性空真覺者,以見空生大覺,非是無本圓覺,亦云無邊虗空覺所顯發是也。

阿難,見覺無知,因色空有。

如汝今者在祇陀林,朝明夕昏,設居中宵,白月則光,黑月便暗,則明暗等因見分析。

此見為復與明暗相并大虗空?

為同一體?

為非一體?

或同非同?

或異非異?

阿難,此見若復與明與暗及與虗空元一體者,則明與暗二體相亡,暗時無明,明時無暗。

若與暗一,明則見亡。

必一於明,暗時當滅,滅則云何見明見暗?

若明暗殊,見無生滅,一云何成?

若此見精與暗與明非一體者,汝離明暗及與虗空,分析見元作何形相?

離明離暗及離虗空,是見元同龜毛兔角。

明暗虗空三事俱異,從何立見?

明暗相背,云何或同?

離三元無,云何或異?

分空分見,本無邊畔,云何非同?

見暗見明,性非遷改,云何非異?

汝更細審,微細審詳,審諦審觀,明從太陽,暗隨黑月,通屬虗空,壅歸大地,如是見精因何所出?

見覺空頑,非和非合,不應見精無從自出。

若見聞知性圓周徧,本不動搖,當知無邊不動虗空,并其動搖地水火風,均名六大,性真圓融,皆如來藏,本無生滅。

阿難,汝性沉淪,不悟汝之見聞覺知本如來藏。

汝當觀此見聞覺知,為生為滅?

為同為異?

為非生滅?

為非同異?

汝曾不知如來藏中,性見覺明,覺精明見,清淨本然,周徧法界,隨眾生心應所知量。

如一見根,見周法界,聽齅甞觸,覺觸覺知,妙德瑩然,徧周法界,圓滿十虗,寧有方所?

循業發現世間無知,惑為因緣及自然性,皆是識心分別計度,但有言說,都無實義。

此大勢至證圓通處也。

見覺即見性,常居現量,不起分別,故曰無知。

然必因色空而顯,所謂不變隨緣也。

如汝下,詰此見之起處。

此見下,辨見性不與三法一體,以明暗二相自相陵奪,見性不殊故。

若此下,辨見性不與三法異體,以見性離塵無體故。

明暗相背下,辨非或同或異。

分空分見下,辨非非同非異。

汝更下,令其審察見性畢竟從何處來。

初云細審,次則細不徒細而加以微細,審不徒審而加以詳審。

次諦觀,已是密察而又審諦審觀者,其意不過令其審詳密詳,實見其起處而後已也。

若見下,會成六大。

必欲作此會者,以見相二分元是一體故。

汝性沉淪者,責其溺於因緣而不能自出也。

不悟與當觀二字相呼應。

汝曾不知者,言汝前來因斥破見性無體,重加迷悶,而我雖與汝發明,至今還不知此見精清淨本然周徧法界本如來藏也。

性見覺明,覺精明見者,言性中之見即本覺之光明,本覺之光明即性明之見,豈汝向以眼為見哉?

如一下,會六根也。

甞觸即舌根,以味合方覺,故覺觸覺知身意二根也。

妙德瑩然者,言此六根即妙真如性所具之德相大智慧光明,故能晝夜常然,靈明不昧,周徧圓滿。

其相如此,寧有方所,而汝執為大小舒縮耶?

不知此等皆是循業發現,豈真見真聞哉?

阿難,識性無源,因於六種根塵妄出。

汝今徧觀此會聖眾,用目循歷,其目周視,但如鏡中無別分折。

汝識於中次第標指,此是文殊,此富樓那,此目犍連,此須菩提,此舍利弗。

此識了知,為生於見,為生於相,為生虗空,為無所因突然而出?

阿難,若汝識性生於見中,如無明暗及與色空,四種必無,元無汝見,見性尚無,從何發識?

若汝識性生於相中,不從見生,既不見明,亦不見暗,明暗不矚,即無色空,彼相尚無,識從何發?

若生於空,非相非見,非見無辨,自不能知明暗色空非相滅緣,見聞覺知無處安立。

處此二非,空則同無,有非同物,縱發汝識,欲何分別?

若無所因突然而出,何不日中別識明月?

汝更細詳,微細詳審,見託汝睛,相推前境,可狀成有,不相成無,如是識緣因何所出?

識動見澄,非和非合,聞聽覺知亦復如是,不應識緣無從自出。

若此識心本無所從,當知了別見聞覺知,圓滿湛然,性非從所。

兼彼虗空地水火風,均名七大,性真圓融,皆如來藏,本無生滅。

阿難,汝心麤浮,不悟見聞發明了知本如來藏。

汝應觀此六處識心,為同為異?

為空為有?

為非同異?

為非空有?

汝元不知如來藏中,性識明知,覺明真識,妙覺湛然,徧周法界,含吐十虗,寧有方所循業發現?

世間無知,惑為因緣及自然性,皆是識心分別計度,但有言說,都無實義。

此彌勒所證圓通門也。

無源者,因根塵而妄出故。

汝今下,驗其無源而妄出。

觀即根,聖眾即塵。

標指者,識言眼根,周圓而視,如鏡中像,而無分別。

此眼識仍兼同時明了意識,以眼識緣性境時,有自性分別,不帶名言,無籌度心。

由彼同時意識於性境上起第二念,執取名字,如某某等名,隨念計度分別也。

阿難下,辨單根不生。

若汝下,辨單境不生。

若生下,辨不從空生。

若謂此識不從見生,不從相生,是從空生者,若非見,則色空莫辯;若非相,則根無從立。

既無相見,唯是一空,空則識亦同無。

若必有識,又不與根塵相偶,縱發汝識,欲何分別?

是則離根塵而言識從空生,尤不可也。

若無下,辯非無因生。

汝更下,令彼審觀。

見託二句,指根塵。

可狀二句,指色空。

言此四者,歷歷分明,汝識從何而出也?

識動見澄者,言識有分別故動,見無分別故澄,動靜不同,本非和各,定無生處,不應識之緣由無從而自出耶?

若此下,會成七大。

當知了別見聞覺知者,了別指識,見聞覺知指根,謂生了別之見聞覺知也。

并前五大,均名七大者,前則會相歸見,此則會相見總歸於識也。

汝心麤浮者,痛責其用心麤淺輕浮,不肯深入。

由不深入,不悟六根所發之識,是如來藏。

汝應觀察六處識心,是同是異,是空是有,非同非異,非空非有。

若是同,不應用中相背。

若是異,不應性中相知。

若是空,不應現有分別。

若是有,不應了無踪跡。

非同四句,反上應知。

汝元不知者,言我前來斥破無體,而矍然不知。

如此重重開示,至今元舊不知,責之極也。

性識明知,覺明真識者,言本性之藏,即妙明之知。

本覺之明,即性真之識。

是汝前來所明覺性,湛然徧十方界。

性非生滅者,即是此物。

豈汝向以意識為心知哉。

含吐十虗者,含即容義,吐即徧周義,十虗即十方虗空也。

其體如此,豈有方所,而汝反執在色身之內。

殊不知在色身之內者,是循業發現之體,非真體也。

初卷七處破心,段段結云無有是處。

四科之文,段段結云無有處所。

七大之文,段段皆云寧有方所。

皆是心目所在。

一句根本,發出許多枝葉。

以阿難頭頭認有方所,故世尊法法破除。

向後世尊說出因明立所,方知所立之處。

入流亡所,方知除所之法。

所之一字,真迷悟之大關也。

爾時,阿難及諸大眾蒙佛如來微妙開示,身心蕩然,得無罣礙。

是諸大眾各各自知心徧十方,見十方空,如觀手中所持葉物,一切世間諸所有物皆即菩提妙明元心。

心精徧圓,含褁十方,反觀父母所生之身,猶彼十方虗空之中吹一微塵,若存若亡,如湛巨海流一浮漚,起滅無從。

了然自知獲本妙心,常住不滅,禮佛合掌,得未曾有,於如來前說偈讚佛:此敘悟也。

微妙開示者,以世尊破心之後,阿難有云何是我真性之請,世尊托見精以發明。

故發軔之初,即曰:見性周徧,非汝而誰?

由此一語,或認相為見,或認見為相,種種誵訛,惶惑不定。

故世尊示之曰:此見及緣,元是菩提妙淨明體。

阿難由此一語,遂認定此見性即是妙覺性。

故領悟云:誠如法王所說,覺緣徧十方界,湛然常住,性非生滅。

世尊見其認定是真,則又曰:見見之時,見非是見。

先德所謂你有拄杖子,我與你拄杖子;你無拄杖子,我奪却拄杖子也。

阿難由此重增迷悶。

故世尊復示之曰:此見尚屬業識,當業輪轉。

若能遠離和合不和合緣,則復滅除諸生死因,圓滿菩提不生滅性,清淨本心,本覺常住。

至此,則阿難已知見性是妄,妙覺是真,然不知此妙覺性畢竟在甚麼處著落。

世尊復恐離波求水,離像索鏡,故不待其請,而復示之曰:汝將謂我前所破見精為非真,而如來藏妙覺性為真乎?

然欲識妙覺性,又不得離却見聞覺知陰入處界也。

故復指陰入處界,一一皆如來藏,一一皆周徧法界。

故自發明地大以至識大,妙覺湛然周徧法界處,而阿難方驀然省悟。

故知阿難之悟,實由如來見性周徧一語為發機,而後有誠如覺緣徧十方界之一信。

由此一信,世尊許多宛轉,東敲西擊,挑其悟門。

故至妙覺湛然周徧處,忽然鬪上阿難舊時機括,不自知其躍然而起,豈非微妙開示哉?

身心蕩然,得無罣礙者,二卷敘悟處,雖曰身心泰然,尚有許多疑礙,故一一詳明。

至此則觸處皆通,得大無礙矣。

是諸下,正陳悟處。

各各自知,心徧十方者,是總領妙覺湛然,徧周法界,含吐十虗也。

言自知者,意顯向來只是藉佛語而知,不是自知;今方自肯自信,更不隨人口吻轉換矣。

向也見量極於初禪,今則見十方空如觀掌中葉物矣。

向也為物所轉,分大分小,見舒見縮,認見為物,認物為見,惶惑不定;今則見一切世間諸所有物,元一圓融,清淨寶覺,更無一物為障為隔矣。

向也昏擾擾相以為心性,決定惑為色身之內;今則已知心精徧圓,含褁十方,反觀父母所生之身,若空中一塵,海中一漚,不復棄海認漚,認漚為海矣。

向也不知真際所詣,不知寂常心性,不知身心顛倒所在,不知見性是心,不知陰入處界是如來藏,不知七大徧周法界;今則一一自知,毫無疑惑矣。

向也世尊與我發明寶明妙性元所圓滿常住心地,而我則徒獲此心而未敢認;今則獲本妙心,常住不滅,不待認矣。

此正阿難㘞地一聲時,懸崖撒手處,所謂稱錘移到徹梢頭,忽然拶落翻䈥斗。

故下文即以所見所悟處,說偈讚佛也。

妙湛總持不動尊,首楞嚴王世希有,銷我億劫顛倒想,不歷僧祇獲法身。

願今得果成寶王,還度如是恒沙眾,將此深心奉塵剎,是則名為報佛恩。

伏請世尊為證明,五濁惡世誓先入,如一眾生未成佛,終不於此取泥洹。

大雄大力大慈悲,希更審除微細惑,令我早登無上覺,於十方界坐道場。

舜若多性可銷亡,爍迦羅心無動轉。

此阿難既悟七大徧周,而因悟如來所示大佛頂首楞嚴王,即是一心三觀也。

即諸法而不染曰妙湛,即諸法而不失曰總持,即諸法而隨緣不變、不變隨緣曰不動。

由妙湛故曰清淨,由周徧故曰總持,由本然故曰不動。

所謂清淨者,即是上文所說性淨明體,菩提涅槃元清淨體,元是菩提妙淨明體,圓覺所謂一身清淨、多身清淨,乃至十方眾生圓覺清淨是也。

此當奢摩他義。

所謂總持者,即是上文所說圓妙明心,即是大陀羅尼,即是如來藏,圓覺所謂根塵四大,乃至陀羅尼徧滿法界是也。

此當三摩鉢提義。

所謂本然者,即是上文所說常住真心,即是不動真如,即是實相,圓覺所謂虗空如是平等不動,當知覺性平等不動是也。

此當禪那義。

由如來證此七大之性、三觀之體,故世間目之為妙湛總持不動尊。

非謂三十二相稱尊也,亦由即幻妄而得究竟堅固之體,故又目之為首楞嚴王。

不獨以破有稱王也,此即世出世間最上希有奇特事。

我初不解,一見如來三十二相形體映徹,作奇特想,作希有想。

今日乃知世尊之希有奇特,不在三十二相也。

向以緣塵分別、念念生滅者為清淨心,而不知妙湛之體為清淨心也。

向以身為總持,而心居身內,而不知心精徧圓,含褁十方者為總持也。

向以陰、入、界、處為生滅法,地、水、火、風為變化性,而不知即是不動周圓妙真如性也。

此皆昔日顛倒妄想。

如來今日一一微細為我開示,將此億劫顛倒妄想一併銷除,令我不勞經歷三阿僧祇,即見如來大佛頂相平等法身,何幸如之!

所謂過得橋來岸上行,始覺渾身泥水濕也。

問:婆沙論敘三阿僧祇劫修六度行,百劫種相好因,然後獲五分法身。

唯識謂地前歷一僧祇,初地至八地歷一僧祇,九地至佛地歷一僧祇,然後獲究竟法身。

何故此中說不歷僧祇耶?

答:彼約漸修,此約頓悟。

以漸修言之,則從微至著,自信、住、行、向以至等覺,方證極果。

以頓言之,則一念不生,前後際斷,即名為佛,尚不涉地位階差,豈歷僧祇哉?

昔廣額屠兒至佛座下,無明頓息,乃置刀謂佛曰:世尊!

我是千佛一數。

佛即印可。

夫以廣額放下屠刀,無明頓息,預千佛數,今慶喜法眼清明,則其言獲也宜矣。

但其覺雖佛覺,而功行未逮於極果,故不言五分及究竟耳。

願今下,重發大願。

當我未見大佛頂平等法身時,自謂唯佛一人獨得覺性,一切眾生悉皆無分,故我上不求佛道,下不度眾生。

今日乃知佛與眾生平等無二,故我願求佛果,亦願度生。

世尊既以種種方便委曲詳示,令我得見此平等法,如此深恩實難酬報。

今我辦此二種深心,上則承事剎塵諸佛,下則度脫剎塵眾生,是則堪報難報之深恩。

所謂真龍得水,便解興波作浪矣。

伏請下。

申明度生之願。

以阿難在法華會上,畏此五濁,心懷諂曲,不堪受化,故皆發願異國持經。

今見平等法身,重興大願,故於五濁惡世誓願先入,度盡眾生,方入滅度。

此亦改玉改步之意也。

泥洹,此云滅度。

大雄下。

申明求佛之願。

撒無明之重障曰大雄,拔惑業之深根曰大力,與眾生二滅之樂曰大慈,拔眾生二死之苦曰大悲也。

希更審除微細惑者,言我麤惑雖除,根中積生無始虗習,與諸無明分劑頭數猶未能盡,故冀世尊大雄大力及大慈悲,暗中加被,審除細惑,令我五住究盡,二死永亡,早成正覺,徧坐道場,方得了當耳。

舜若下。

結成大誓。

舜若多,此云空。

爍迦羅,此云堅固,即金剛心也。

謂空性無體,不可銷亡者。

或可銷亡,而我金剛堅固之心終不可轉。

此即虗空可盡,我願無窮之意。

已上可當法界觀中空色無礙觀。

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合轍卷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