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楞嚴經略疏 第9卷

楞嚴經略疏卷之九福州鼓山湧泉禪寺沙門 元賢 述阿難!

世間一切所修心人(至)名為三禪。

此下名色界十八天也。

此界無飲食、婬愛、睡眠三欲,但有依正色相,故云色界。

又以心離欲染,名梵世。

以心離散動,名禮天。

凡生此者,必欲心全伏,十善具足,加以有漏禪觀者也。

若人不用真三摩地,但以六行執身不婬,至於想念俱無,則心迹不交,不留欲界,必能上生梵世,身為梵侶,故名梵眾天。

若欲習既除,淨心益著,於諸律儀,自然愛樂隨順,是人應時能贊弘梵化,故名梵輔天。

若淨心轉勝,至於身心妙圓,則出入動靜,無非妙圓,戒德淨矣。

復加以明悟,慧解過人,是人應身能統梵眾,為大梵王,故名大梵天。

此言妙者,以異於欲之麤。

言圓者,以其無不妙也。

言明悟者,亦本修之觀智增明也。

此三勝流,已離欲界,八苦所不能逼,雖非正修真三摩地,而清淨心中,欲漏不動,名為初禪。

若已圓梵行,而定力轉深,深定發照,其光尚微,故名少光天。

若更發多光,光光互照,輝映十方,徧成瑠璃,其光大矣,故名無量光天。

按此光雖稱無量,止能照小千界而已。

若吸持圓光,以為法音,發於教化,清淨闡揚,妙應無盡,故名光音天。

此三勝流,與喜俱發,憂愁不生,雖非正修真三摩地,而清淨心中,麤漏已伏,名為二禪。

若由前圓光教體,披露妙理,以成妙行,由是滅前喜相,通後樂相,此樂寂淨,今能少通,故名少淨天。

若此淨空現前,引而發之,至於無際,則身心俱得輕安,方成寂滅之樂,故名無量淨天。

淨樂益廣,至於世界,身心一切圓淨,此德成就,為彼勝託,而歸休於是矣,故名徧淨天。

此三勝流,具大隨順,得無量樂,雖非正修真三摩地,而安隱心中,歡喜具足,名為三禪。

按此已離喜得樂,今復言歡喜畢具者何?

以此乃安隱心中,恬寂清淨之真歡喜也。

復次,天人不逼身心(至)名為色界。

前初禪離苦有憂,二禪離憂得喜,苦因盡矣。

至三禪離喜得樂,然樂久必壞,則樂亦是苦。

此天厭之,乃於苦樂二心,一時俱捨,則麤重之垢滅,而清淨之福生矣,故名福生天。

此福生即捨心中之定生也。

若捨心圓融,了無所礙,定中發慧,亦益清淨。

由是四無量善,資之以行,無漏禪定,可從而發。

其福無限,任心自在,及未來際,無有窮盡,是福之最可愛者,故名福愛天。

從是天而上,有二岐路:一往廣果,直道也;一往無想,曲逕也。

若於先心定中,發起無量淨光,資禪福德,抵於圓明,如是修證而住,則廣福所感,得生勝處,故名廣果天。

若於先心益精,其捨功用無間,捨功既極,身心俱滅,以是感果,得心慮灰凝,經五百劫,彼認以為涅槃者也。

不知既捨生而趨滅,是以生滅為因,豈能發明不生滅性?

總為妄果而已。

初生半劫,其想始滅,最後半劫,其想復生,遂至淪墮,故名無想天。

此四勝流,既已苦樂雙捨,故世間苦樂,俱不能動。

然器非真常,情俱生滅,非為真不動地,但有為功用,至此已純熟矣,名為四禪。

此中別有五不還天,乃三果聖人之所寄居。

以彼斷欲界思惑俱盡,則欲界非所居。

又苦樂雙亡,則下三禪亦非所居。

獨以雙捨之心,與此天同,故於此居之。

若苦樂兩亡,境不鬬心,則心自無煩,故名不煩天。

煩者,熱之甚也。

若唯一捨心,卷舒自在,非獨苦樂不交,而交之境亦不可得,心漸清涼,故名無熱天。

熱者,煩之微也。

若此捨心,照了十方,圓遍澄寂,更無塵象為之沈垢,則其見微妙,故名善見天。

若精見既現,不為塵垢所滯,則能發化無方,隨緣應現,如陶鑄萬象,故名善現天。

若深究羣有之機,至於色性之體,則羣有未兆之先,出乎形礙,入無邊際者也,是為色之極處,故名色究竟天。

此五天者,雖與廣果同居,而四禪四王,獨有聞而不能見。

以此天修無漏定,前天修有漏定,此天斷惑,前天伏惑,此天聖位,前天凡位,麤細逈殊,所以不能見也。

此上凡十八天,雖淺深不同,然皆能離染欲,獨行無交,但尚有色質,未免形累,總名色界。

復次,阿難!

從是有頂(至)各從其類。

此明無色界四天也。

此界依正俱無,但聖眼觀之,有三尺識神,如中陰焉。

其從色究竟天而來者,有二岐路:其一於捨心中發起無漏智慧,思惑斷盡,慧光圓通,即出塵界,成阿羅漢,入菩薩乘。

此由渠頓發大心,速出三界,名回心大阿羅漢。

其一不發大心,徒欣上厭下而修,遂入空界。

若捨厭情堅,覺身為礙,乃修空定,滅身歸無,是厭色歸空者也,故名為空處天。

若諸礙既消,而復以無礙為礙,并此無礙亦滅,則六識現行俱無,唯八識獨全,七識止得微細半分而已,此厭空而依識者也,故名為識處天。

若空色兩亡,而識心未泯,猶以為礙,乃憑深定伏之,令二識現行不生,則十方寂然,逈無所往,故名為無所有處天。

若識心既滅,而識性猶存,是現行伏而種子存也。

此識種子,即無始以來生死根本,非凡夫外道所能盡,亦非二乘聖人所能盡。

今強窮研,於無可盡中發力盡之,令此識性如存而又似不存,若盡而又似非盡,名為非想非非想天。

此等窮空,至此已極,然皆不達真空之理。

若從不還中聖道來者,八萬劫滿,思惑銷盡,得出三界,此乃定性聲聞,故名不迴心鈍阿羅漢。

若從無想廣果諸天來者,窮極不還,智窮力竭,迷漏無聞,無可復往,有墜下輪轉而已。

此四空天,前二身滅,後二心滅,但得定中果色現前,無復業果麤色,總名無色界。

以上三界諸天,雖各得一期受用,然皆不了覺性,故積妄發生,妄現三界,中間復逐妄不還,終不免輪迴七趣,隨類受生而已。

○是諸天上各各天人一段,明是總結諸天,非單結四空也。

況四空非菩薩寄居之處,今列在四空之後,結界名之前,甚為無謂。

宜在名無色界之後,方為當也。

全於末那,半分微細。

古謂是六識半分,七識全在,於文不順。

溫陵謂是七識不緣色空之半分,似與唯識不合,以七識本不緣色空也。

愚謂七識內執八識見分為我,今為空定所伏,則此執似亦半銷,故云半分微細也。

又無想諸外道天,古說準經論,皆謂外道業盡,必墮無上生四空之理。

然翫今經從字,明說從彼而生者也。

若作不生,從字甚礙。

今以理推之,經謂其不上生者,以其無想,不能加修也。

然此天後半劫想念復生,或者懼將退墮,極力窮空,銷滅身礙,因而上生,間宜有之。

其言不生者,乃言其大槩也。

是三界中(至)畜生趣攝。

此明修羅趣也。

修羅,此云非天,謂福力等天,而無天行,以其多嗔也。

三界之中,唯欲界有之,凡有四種:若從鬼道中,以護法力,升居此趣,遂乘通力,入空而居,此從卵所生,鬼趣所攝;若從天道,降墜而來,其所卜居,隣於日月,此從胎生,人趣所攝;若有能執持世間,威力遠澈,略無所畏,常與梵王帝釋及四天爭權者,此從變化而生,天趣所攝;更有一等下劣修羅,生大海心,沉水宂口,旦遊虗空,暮歸水宿,此從溼生,畜生趣所攝。

按此四種修羅,論其福力,似當在天趣之前,仙趣之後,今最後列者,以其為四趣所攝故也。

其後二種,經不言來處,以理推之,或亦天趣所貶,或人間積行,功可生天,而獨以嗔心不斷,遂淪此趣者有之。

如是地獄(至)即魔王說。

此總結前七趣也。

七趣之升沉往返,不知幾千萬迴,皆執為有,莫知其妄。

今精研之,此七趣皆昏沉有為之相,因妄想而受生,復因妄想而造業,豈本心之所有哉?

本心妙而常寂,圓而常遍,明而常照,且不由取捨修證而得。

七趣之在此心中,直如空華之在太虗,無毫末住著,亦無毫末頭緒者也。

然今灼然成有,受此輪迴者,無非以殺盜婬三為之根本耳。

因有剎盜婬,復有無殺盜婬,有之則下墜,無之則上升,有無相奪,而七趣由之輪轉也。

若能發明真三摩地,則此本妙常寂之體,有無俱無,三界之業因不繫,無二亦滅,小乘之涅槃不居,又何殺盜婬之可言哉?

眾生因不斷此三,各起私業,雖人人殊,而以類相從,報有同分之處,皆一妄之所生而已。

所以欲修菩提者,要先除此三惑。

此三不除,縱以有為功力,妄得神通,終落魔道。

且假世智而妄研,乘神通而造業,轉加虗妄,必從淪墮,是為大可憐愍者,豈本有菩提之咎哉?

依此則為正說,反此則為魔說,學者不可不知所擇也。

即時如來將罷法座(至)無可哀救。

前示七趣已竟,當機無問。

大眾默然,當罷法座。

佛乃再回金容,為說魔事者。

何以修禪類多發魔?

魔能殺慧命,奪善法,其害靡細。

若不預明,恐遭其亂。

但魔事微細,非佛不能盡知。

諸人非獨不能知,且不能問矣。

故佛無問而自說,乃最後之深慈也。

凡欲趣無上菩提,修真三摩地者,方在觀行之中。

五陰未滅,魔事必乘間而發。

若不能辨,則洗心非正,落於邪見。

將諸魔境,認為真實。

且得少為足,卒成淪溺,如無聞比丘者焉。

豈不深可惜哉!

然禪之動魔,其故何也?

緣此世界眾生,其覺圓心體,與十方諸佛無二。

因迷理故,不達真如法。

一見有所相,是之謂癡。

既有所相,執而不捨,是之謂愛。

由是其迷益徧,頓現虗空。

其迷不息,遂結世界。

是此有漏世界,皆迷頑妄想之所安立者也。

彼虗空之生於心中,第如片雲點於太清。

況世界之在空中,有何堅固者乎?

所以若有一人,撥顯真如,還歸元體,則諸妄應時銷滅。

虗空尚殞,何況國土而不振裂?

但此三摩地,與諸菩薩及阿羅漢,心同一覺,如空合空,當處湛然,固無震動之事。

若彼魔王鬼神、諸凡夫天,既是全妄所成,以真傾妄,遂至宮殿崩裂,大地振坼,而水陸飛騰,無不驚慴也。

此中昏昧凡夫,神通不具者,則不覺其遷訛之故。

若諸魔王等,各有五通,咸知其故,久戀塵勞,豈容汝摧滅其處?

所以於諸三昧中,僉來惱汝。

然彼雖大怒,勢原不敵。

彼處塵勞,我居妙覺,邪不敵正,妄不敵真。

故如風吹光,如刀斷水,了不相觸。

亦如湯加氷,不日銷殞。

且從徒恃神力,却從外來,勢但為客。

客心既虗,豈能直入?

必伺我主人之隙。

主人若迷,正觀稍疎,客得其便,遂發魔境。

若能堅處禪那,覺悟其妄,則魔亦不能為害。

至於五陰銷而還明,則魔事頓歇。

以彼羣邪,全是五陰,悉受幽氣。

今以我之明,爍彼之幽,有不破滅者哉?

若不能覺悟其妄,則必為魔子魔人而已。

彼摩登梵呪,力眇劣也。

止能毀汝一戒,心尚未至淪溺,事眇劣也。

然尚可畏如此。

若彼魔力,豈摩登之比哉?

直能使汝將登寶覺之身,忽遭墮落。

正如宰臣貴近天子,而忽遭藉沒,至於零落而不可救。

其為害為何如也?

○按此魔事,根於五陰,修行者多不能免。

但最初若能親悟不生不滅之心,以為本修,因復以戒為之防,呪為之護,備是三者,豈有魔事?

縱發魔事,必便銷滅。

其有為所擾亂,而至淪墮者,皆先無此三者,妄以比知之見,修習圓通故也。

阿難當知汝坐(至)成無上道。

此下明五陰魔事。

魔不自來,根於五陰。

一陰未破,則有十種境現。

五陰以次而破,故魔事以次而現。

今首明破色陰也。

行人初坐道場,修習返聞,念念無間,則分別麤念,自然銷滅。

諸念既滅,則離念之體,自然一切精明,惺惺不昧。

此體離境,故動靜不移。

此體離念,故憶忘如一。

住於此中,深入正定,則精性妙淨,定心顯也。

心光未發,慧未生也。

故如明目人,處大幽暗,是為色陰區宇。

若得心光煥發,無復葢覆,如明目人,洞見十方,則色陰盡,而劫濁之依色而立者,從此可超矣。

觀色所由,乃堅固妄想之所成,非有真實而不可破者也。

今行人在此色陰之中,以觀力精研,將破未破之間,遂發十境。

或於定中,忽見前境,四大不密,身能出礙。

此由定力所逼,使心光流溢前境,故前境虗豁也。

或於定中,忽見此身,內無所障,能於身內拾出蟯蛔,而身相宛然。

此由定力所逼,使心光流溢形體,故形體虗豁也。

或者內身外境,俱得虗豁,則魂魄志意精神,不守故居,互相涉入,迭為賓主,交相說法。

或聞空中獨說,或聞十方同敷。

此由宿聞熏種,今因禪力激發,遂寄神魄,現為法音也。

或以此心,澄澈發光,忽見大地,盡作金色,種類悉是如來,千佛繞毗盧之座,蓮華浮百億之土。

此由宿聞聖教,靈悟染心,茲心光被研,因而發現者也。

或於定中忽見十方虗空,成七寶色,或百寶色,各各同時遍滿,無礙無雜。

此由用心觀察,制止過分,忽然超越,似證圓融無礙法界,故現斯象也。

或於夜中合眼,能見暗室中異物,而室中原物亦自宛然。

此由心靜而細,密澄其光,不為境亂,故能洞幽也。

或以此心徧入虗融,忽然四肢同於草木,一任燒斫,曾無所覺,或亦無所損。

此由心徧虗融,則己身他物無不寂然,五塵併銷,四大排遣,純一定心,非外物所能傷觸也。

或淨心功極,忽見十方諸佛國土,凡聖同居,無不炳然。

此由夙習厭穢欣淨,積想成種。

今因定力所感,故聖境冥現也。

或於中夜遙見遠方境界,人物并聞其語。

此由觀力迫心,精光飛出,故多隔見也。

或研究精極,乃發魔事,忽於定中見善知識形體變遷。

此邪魅入心,故發妄見也。

或無端說法,通達妙義。

此天魔入心,故發狂慧也。

此上十種境現,皆由行人觀力與色陰交互,故現斯事。

前九善境,後一魔境,雖有不同,若以為聖而生心取著,則魔必乘之。

妄言證聖,其墮無間必矣。

○色陰盡,則能超越劫濁。

據古諸解,多作觀行釋之,則陰盡正是伏而非斷,豈有超濁之義?

且經云:見諸佛心如明鏡中,顯現其像。

乃是相似理顯。

又經云:生機隳裂,酬業深脉,感應懸絕。

乃是不受分段,正入信之明文也。

何云伏而非斷乎?

若作相似釋之,則陰盡是斷而非伏,方有超濁之義。

但下五十種魔之文,除聲聞、緣覺,餘皆云:犯大妄語,墮無間獄。

豈有入信超濁之人,猶有此失乎?

吳興乃以五陰首段之文,俱作斷釋,以順超濁之義。

以五十種之文,除聲聞、緣覺,餘俱作伏釋,以順有墮之文。

前後雖通,但二說遷就,亦未為快。

至交光俱判入信,且曰:圓頓行人,不取實證,故自住前,俱有墮義。

此乃臆說,經論無據。

且所謂頓者,非止頓悟,亦能頓斷。

雖不取證,惑亦自斷。

豈徒恃其虗見哉?

若曰住前俱有墮,則是見思必未斷,五陰必未盡,憑何而判其入信乎?

至近解者,多只順文訓釋,前後相違,殊為可笑。

今姑依吳興之說,再俟高明訂之。

彼善男子修三摩提(至)成無上道。

此明破受陰也。

前色陰未盡,如處幽暗,無有所見。

今色陰既盡,則能見諸佛心,如明鏡中現其影像。

此乃相似理顯,但未證真,以有受陰為之領納故也。

既有領納,發用不得,故如人被魘,手足宛然而不能動,此名受除區宇。

若心能離身,返觀其面,隨意出入,俱無所礙,則受陰盡,而見濁之依受而立者,從此可超矣。

觀受所由,乃虗明妄想之所成,非有真實而不可破者也。

行人於受陰之中,觀力所逼,將破未破之間,發十種境。

或於定中發大光耀,有所發明,知其非實,用心抑之。

抑之過急,激動悲憂種子,生無限悲,雖見蚊蚋,憐若赤子。

若悟其非,久當自歇。

若以為聖,則悲魔附之,逢人悲泣,必失正定而從淪墜矣。

或於定中勝相現前,得未曾有,大生感激。

感激太過,激動我慢種子,生無限勇,志齊諸佛,謂三祇劫一念可超。

若悟其非,久當自歇。

若以為聖,則狂魔附之,我慢無比,必失正定而從淪墜矣。

或受陰未破,進無所得,色陰已銷,退無所居,隳墮於兩楹之中,逈無所見。

因其無見,生大枯竭,沈憶不散,將以此為精進之象。

此由定力偏勝,無慧自照。

若悟其非,自無他咎;若以為聖,則有憶魔附之,旦夕懸憶,必失正定而從淪墜矣。

或於定中,慧力過猛,專執自性尊勝,便疑己是盧舍那。

此由不能恒審,溺於知見。

若悟其非,自無他咎;若以為聖,則有下劣易足魔附之,自言得無上道,必失正定而從淪墜矣。

或於定中,新證未獲,故心已亡,歷覽二際之間,自生艱險,發無限憂,如坐鐵床,如飲毒藥,常求捨命,早取解脫。

此由勤修警懼之過,激動悔惱種子。

若悟其非,自無他咎;若以為聖,則有憂魔附之,每自傷毀,欣其捨命,或常憂愁,不耐見人,必失正定而從淪墜矣。

或於受陰定中,清淨安穩,心生耽樂,引動掉舉種子,生大歡喜,不能自止。

此由初得輕安,無慧自禁。

若悟其非,自無他咎;若以為聖,則有喜魔附之,戲笑歌舞,自謂得無礙解脫,必失正定而從淪墜矣。

或於定中,見色陰銷,受陰現,得少為足,忽起無端慢心,恃己凌他,佛位尚輕,何況二乘?

此由忽生勝見,無慧自救。

若悟其非,自無他咎;若以為聖,則有大我慢魔附之,不禮塔廟,摧毀經像,必失正定而從淪墜矣。

或於圓定精明之中,復能發慧,與理暫契,智與理冥,不相違拒。

因無違拒,遂發無量輕安,身心調適,謂言證聖,得大自在。

此由慧暫契理,受陰與諸塵境無重濁之惑,故獲輕清。

若悟其非,自無他咎;若以為聖,則有好輕清魔附之,自謂成聖,永不求進,如無聞比丘者焉,必失正定而從淪墜矣。

或於受陰定中,復發明悟,得虗明性寂,無一法可得。

著此虗明,遂成斷滅,撥無因果。

若悟其非,自無他咎;若以為聖,則有空魔附之,謗持戒為小乘,謂大乘悟空,有何持犯?

遂至盡破律儀,自誤誤人,必失正定而從淪墜矣。

或於定中得虗明性,深生味著,生無限愛,愛極引起貪欲種子,遂發狂欲。

此由定境順適,無慧自持。

若悟其非,自無他咎;若以為聖,則有欲魔附之,以欲為道,教化行婬,百千為羣,自悞悞他,必失正定而從淪墜矣。

此上十種境現,皆是行人觀力與受陰交互,故現斯事也。

彼善男子修三摩提受陰盡者(至)成無上道。

此明破想陰也。

前受陰未盡,則身有執受,故心不離身。

至於受陰盡,則身無執受,故心離身,而去住自由。

自此便有上歷聖位,得意生身之分。

意生身者,言隨意而生,速疾無礙者也。

今雖未得,但受陰既破,已有其因。

正如寐人寱語,雖無所知,而言已成音韻,令傍聽者咸解其語,此名想陰區宇。

若如明鏡去塵,無復遮蔽。

行陰於此露現,見一類生死,始終洞然,則想陰盡,而煩惱濁之依想而立者,從此可超矣。

觀想所由,乃融通妄想之所成,非有真實而不可破者也。

今行人於受陰盡後,邪慮不生,住此想陰圓定之中,將破未破,能發十種魔事。

或者心愛圓明,乃銳其精思,貪求善巧。

夫妙體既圓,妙用自彰,有心希求,即成邪隙。

故魔得其便,即飛精附人,為其說法現通,無非投合其求巧之好,令其心志迷惑,增婬破戒,卒之犯王難而入阿鼻,皆此求巧一念為之階也。

或者心愛遊行放蕩,乃飛其精思,而貪求經歷。

夫行住在定,遊禮何妨?

若妄情放逸,徒喪正念。

故魔得其便,即飛精附人,為其說法現通,無非投合其求遊之好,令其心志迷惑,增婬破戒,卒之犯王難而入阿鼻,皆此求遊一念為之階也。

或者心愛密脗妙理,乃澄其精思,而貪求契合。

夫忘機寂照,理自冥會,擬心希求,反成妄本。

故魔得其便,即飛精附人,為其說法現通。

無非投合其求契之好,令其心志迷惑,增脗破戒,卒之犯王難而入阿鼻,皆此求契一念為之階也。

或者心愛窮萬物之元因,乃精爽其心,而貪求辨晣。

夫萬物深本,非佛莫測,今強求俗理,翻益漏心。

故魔得其便,即飛精附人,為其說法顯通。

無非投合其求元之好,令其心志迷惑,增婬破戒,卒之犯王難而入阿鼻,皆此求元一念為之階也。

或者心愛懸應,乃精研不休,而貪求冥感。

夫功深行著,感應自冥,起心希求,反成邪隙。

故魔得其便,即飛精附人,為其說法現通。

無非投合其求感之好,使其心志惑亂,增婬破戒,卒之犯王難而入阿鼻,皆此求感一念為之階也。

或者心愛湛寂,以澄養通力,乃約束身心,而貪求靜謐。

夫心亡則境寂,念動則緣繁,起心貪寂,是謂異念。

故魔得其便,即飛精附人,為其說法顯通。

無非投合其求靜之意,使其心志惑亂,謂言證聖,卒之陷王法而入阿鼻,皆此求靜一念為之階也。

或者心愛知見幽隱,乃勤苦研尋,而貪求宿命等通。

夫通由靜慮,任運現前,若欲強求,反成邪種。

故魔得其使,即飛精附人,為其說法顯通,無非投合其求知之好,使其心志迷亂,謂言證聖,卒之陷王難而入地獄,皆此求知一念為之階也。

或者心愛神變,乃研究變化之因,而貪取神力。

夫神境通力,離欲方得,貪心強取,翻成愛染。

故魔得其便,即飛精附人,為其說法現通,無非投其求通之好,使其心志迷惑,謂言證聖,卒之犯王難而入阿鼻,皆此求通一念為之階也。

或者心愛深入寂滅,乃研窮萬化之性,而貪求深空。

夫即色明空,是無上智,滅色取空,是為邪見。

故魔得其便,即飛精附人,為其說法現通,無非投合其求空之好,使其心志迷惑,增婬破戒,卒之犯王難而入阿鼻,皆此求空一念為之階也。

或者心愛長壽,乃辛苦研窮,欲脫分段之短算,希變易之長年。

夫見思若盡,分段自亡,惑全未斷,強求成妄。

故魔得其便,即飛精附人,為其說法現通,無非投合其長壽之好,甚至於盛行婬欲,自速其斃,其墮入阿鼻必矣,此皆求壽一念為之階也。

此之十種,皆由觀力與想陰交互,故現斯境也。

○舊說自爾時天魔下屬天魔,自口中好言下屬鬼神魔,文理謬甚。

交光謂:鬼神即是天魔所遣,前飛精精字,即屬鬼神,乃天魔飛遣之。

此說甚便,可從。

楞嚴經略疏卷之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