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文大藏經X維摩經略疏 › 第 4 卷

維摩經略疏 第4卷

維摩經疏第四(原本此卷唯卷尾有疏題,發首無題,直安品。

自今例上,故安題。

)胡 吉藏 撰不思議品第六不思議品第六。

方丈再會,大開二章:第一、略明二智已竟。

今即第二、廣明二智,凡有五品。

今即第一、不思議品。

且問:此經名不思議經,何故徧以此品標不思議品耶?

答:唯此品名不思議品,餘不名不思議品者,亦應唯此品是不思議經,餘非不思議經。

又難:不思議是法,維摩是人,如此巳不?

解云:如此難。

若不思是法,法通一經,而有不思議品;維摩是人,人通一經,亦應有維摩詰品。

維摩是人,無別維摩品;不思議是法,無別不思議品。

次到難:維摩是人,唯通而無別品者,亦應不思議是法,唯別應無通。

法有別,不可無通;人有通,不可無別。

是義云何?

然解前難:此品名不思議,餘品不名不思議品;亦此品是不思議經,餘品非不思議經者。

解云:例而不例者,維摩人義顯,不思議法不顯。

何者?

經名不思議,即通;此品名不思議者,明不思議別事。

言此經通名不思議者,經題云:一名不思議解脫。

又肇師云:始於佛土,終至法養,其文雖殊,不思議一。

故是通也。

今此品明不思議別者,方丈之室色三萬二千師子之座,即不思議事也。

難:此經通名一不思議經,何不通名一不思議品?

解云:有通、別。

通名不思議經,通名不思品,即無十四品。

今欲開十四品品別為義,故此品徧名不思議品也。

人唯一通,無兩別,故不例(云云)。

又難:此經名不思議經,有不思議品者,涅槃經名涅槃,應有涅槃品。

解云:互例而不例者,涅槃般若明義已顯,故不須立涅槃時。

若品此經名不思議,未顯故須立不思議品也。

次一意,所以此經通名不思議經,別有不思議品者,欲以別貫通,用事顯理,亦用迹顯本。

言以別灌通者,此品明大能入小,小能容大,此是菩薩不思議別事。

此一事既不思議,經一切事皆不思議。

何者?

此品大小相容,絕凡夫二乘有所得,及以淺行境界。

所餘一切事,舉足動步,皆絕凡夫二乘有所得,及以淺行境界,皆不思議也。

言用事顯理者,只此大小相容,即是不思議之事。

事既絕二乘有所得,淺行理亦絕此等境界。

事既不思議,理亦不思議。

迹既不思議,本亦不思議。

為是義故,所以此品名不思議品也。

又品辨不思議名,故下文云:菩薩有解脫,名不思議。

辨體辨名明用事,故名不思議品也。

問:若使此品通貫一經,名不思議者,何不正說之初,即明不思議,至此方明不思議耶?

解云:欲通灌前後,故處中明之也。

且此之一經,起於現病。

由現病故,有此一經。

為此故,前現病。

現病故,文殊問。

故病人顯不思議等事,故問疾後明不思議也。

問:若此經起現病,何不名現病經耶?

解云:不得名現病經。

現病語別,不思議語通。

何者?

健病一切皆不思議,現病是不思議中一事,故不得名現病經也。

所以接問病品者,明問病品辨無量一義,此下明一無量義。

上無量一者,但一病方便。

下明一無量者,現眾生數等身,說眾生數等教故也。

又意:前問疾品明菩薩赴緣之本意,今明菩薩本意。

赴緣前本意者,有二種:眾生本、菩薩本、眾生癡愛本。

菩薩以大悲為本,由大悲故有菩薩身心也。

今為赴緣者,既大悲用,此大悲何為?

大悲為眾生現一切方便事,為眾生故說教,令眾生體悟如菩薩,為是故有此品來也。

爾時,舍利弗見此室中無有牀座,作是念:斯諸菩薩大弟子眾,當於何坐?

長者維摩詰知其意,語舍利弗言:云何,仁者!

為法來耶?

求牀座耶?

就此品中大開為二:第一、明方便實慧;第二、明實方便慧。

又方便實即迹本,實方便即本迹。

又開云:第一、呵求坐;第二、給坐。

今即第一有數番問答不開,今即身子嘿念牀坐。

問:眾中有菩薩、有聲聞,何故聲聞念座、菩薩不念座耶?

解云:此有所以菩薩不念座者,有二義:一者、菩薩以法身為身,身無疲𤷄,故不念座。

又且菩薩聞於勝法,怡神悅意,不念於疲𤷄。

何以知然?

世間人聞音樂等尚復忘疲,豈況菩薩聞斯勝法而當有疲𤷄?

故不念座。

二乘反此。

何者?

聲聞心雖無漏,身猶結業,有結業故身有待,所以念座。

二者、設使未得法身菩薩結業身者,此菩薩聞法入心,不覺有𤷄,故不念座。

聲聞雖聞勝法,法不入心,如法華中聲聞自序云:我聞如來說成就眾生、淨佛國土,都不喜樂,但念空、無相、願。

故知不入心。

既不入心,故身有惓,有惓故念牀也。

又欲貶挫聲聞、不斥菩薩,由其念坐故,所以得貶斥聲聞,故其嘿念也。

問:何故不彰言而嘿念耶?

解云:此乃坐更相影發,兩聖神交,居士神力空室,身子嘿念,故不彰言也。

二者就事為論,聲聞[券-刀+((巨-匚)@一)],故不彰言。

何者?

菩薩法身為身,無諸患累,聲聞身有患累,[券-刀+((巨-匚)@一)]彰言不見牀,故嘿念坐也。

又身子所以念座者,竝是方便,為開道門,身子為道方便,居士為俗方便,居士空室方便,身子念牀方便,居士知身子應念,故空室,身子知居士借座,故身子念牀也。

問:二人皆方便,何故令聲聞念,不令菩薩念耶?

解云:令聲聞念,長得一種。

何者?

長得呵聲聞,若令菩薩念,即為取座,不得呵。

今念得呵聲聞,令聲聞高楊菩薩,然後為取座也。

今即身子念,身子是眾人之長,體疲身惓,以己察人,故云諸菩薩大弟子,當於何坐也。

長者知其意,即責汝為法來,牀座來,作兩關問也。

舍利弗言:我為法來,非為牀座。

維摩詰言:唯,舍利弗!

夫求法者,不貪軀命,何況牀座?

夫求法者,非有色、受、想、行、識之求,非有界、入之求,非有欲、色、無色之求。

唯,舍利弗!

夫求法者,不著佛求,不著法求,不著眾求。

夫求法者,無見苦求,無斷集求,無造盡證、修道之求。

所以者何?

法無戲論,若言我當見苦、斷集、證滅、修道,是則戲論,非求法也。

唯,舍利弗!

法名寂滅,若行生滅,是求生滅,非求法也;法名無染,若染於法,乃至涅槃,是則染著,非求法也;法無行處,若行於法,是則行處,非求法也;法無取捨,若取捨法,是則取捨,非求法也;法無處所,若著處所,是則著處,非求法也;法名無相,若隨相識,是則求相,非求法也;法不可住,若住於法,是則住法,非求法也;法不可見、聞、覺、知,若行見、聞、覺、知,是則見、聞、覺、知,非求法也;法名無為,若行有為,是求有為,非求法也。

是故,舍利弗!

若求法者,於一切法應無所求。

說是語時,五百天子於諸法中得法眼淨。

舍利弗答:為法來,明菴園精舍非無牀座。

今所以來者,為法故來,此言自死。

何者?

且竝。

汝若求法不求座,即應念法不念坐;既念坐不念法,即應求座不求法也。

又依文難:汝為求法來,此言復死。

何者?

若有法可求,即非求法。

度即節破也。

夫求法者下,前身子有二:一者云不求座,已如前竝;二者為求法故來。

是故今更破其求法。

言夫求法者非五陰等求者,明五陰畢竟不可得故,不應五陰求;界入不可得故,不應界入等求也。

非有欲色下,前橫洗六道,今竪窮三界也。

舍利弗!

夫求法不著佛求者,上明世間六道非求法,今明出世三寶亦非求法。

求三寶畢竟不可得,云何著佛等求?

所餘文可尋。

造音摻。

說是語時五百人得法眼淨者,此中呵身子諸天得道,呵聲聞化菩薩,通二意也。

又作此呵即是無得寶相,若有所得求即有所依,即心眼不淨;若無所得即是悟,心眼即淨,故云得法眼淨。

此云法眼淨者,小乘亦法眼,大乘亦法眼。

小乘法眼即初果,見四諦法名法眼;大乘法眼即初地,得真無生法,故云法眼淨。

今此中大乘法眼,肇師作此釋也。

問:此中法眼與五眼中法眼何異?

解云:異。

此中云法眼只是慧眼,見四諦法慧眼開名慧眼。

而今言法眼者,見四諦法故云法眼。

若五眼中法眼二乘所無,唯在菩薩明知三乘根性而為說法,故云法眼也。

爾時,長者維摩詰問文殊師利:仁者遊於無量千萬億阿僧祇國,何等佛土有好上玅功德,成就師子之座?

爾時,長者維摩詰問:仁者!

下品開兩章:第一、明方便實慧竟;今第二、明實方便慧。

問:何故明此二慧耶?

解云:經文如此,今依經而明。

又問:經何故明二慧?

解云:此經以二慧為宗,前一品略明二智,今下去廣明二智。

為此故,前章明實慧,此章明方便慧也。

問:何故前明實慧,後明方便慧;不前明方便,後明實慧耶?

解云:此無所在。

既前明實慧,亦得前明方便慧;而今前明實慧,後明方便慧者,隨緣故爾。

前身子念座求法,是故前破其念座求法之心,明畢竟無所求,即實慧也;今明如此小室容此大座,即擁慧也。

又前明實慧,今明擁慧者,今明如此大座及以小室,竝是十方諸佛無依無徧淨業所感;今將明無依無礙之用,故前破其有依礙之心。

若破有得有礙,即得無依無礙之法。

為是義故,前破有得有礙之心畢竟淨,今方得明無依無礙之法也。

今即第一居士問文殊:何處有好上玅第一之座?

吾為汝取之。

問:主人設容座,即應為設座,云何問容何處有好高座,吾為取之耶?

解云:所以爾者,欲顯淨名不可思議神力,令文殊選取之,應言即取也。

又所以問文殊者,復有二義:一者、若不問文殊,居士自設如此大座者,恐是居士化作,非是實來;二者、恐是一室一國之最上,非是十方國土之第一。

為是義故,所以問文殊:仁者遊於十方,何處有第一之座?

應言為取也。

文殊遊十方,菩薩悉遊十方一切佛土,如華嚴中云一切處文殊故,文殊遍遊十方,是故問之。

又問者,非是淨名不曾遊十方,文殊遊十方,故問文殊。

今問者,欲令文殊自選取,故問也。

問:實若為勝化耶?

解云:實難化易,如幻化師從牛口入、牛尾出,此事為易。

又二乘亦能化,不能實用,是故問覓不化作也。

文殊師利言:居士!

東方度三十六恒河沙國,有世界名須彌相,其佛號須彌燈王,今現在。

彼佛身長八萬四千由旬,其師子座高八萬四千由旬,嚴飾第一。

於是長者維摩詰現神通力,即時彼佛遣三萬二千師子之座,高廣嚴淨,來入維摩詰室。

諸菩薩、大弟子、釋、梵、四天王等,昔所未見。

其室廣博,悉皆包容三萬二千師子座,無所妨礙。

於毗耶離城及閻浮提四天下,亦不迫迮,悉見如故。

文殊答:居士應言而取。

如文。

淨名入定,彼佛即遣座者,淨名不取而至,彼亦不動而到,正意(云云)。

其室廣博悉苞客者,次簡此勾。

如芥納須彌,須彌入芥;芥納須彌,須彌不小,芥子不大;蹵山令小,開芥令大。

若爾,即非不思議。

只芥納須彌,須彌不小,芥子不大,亦應小室容大座,大座不狹,室亦不廣,此是例義。

而今文云:室苞大座。

室既廣博者,芥納須彌,芥應開大。

叡師解云:自內觀即廣,自外觀即如,故在室內觀即廣博,出外觀只是八尺之室,內廣不礙外狹,外狹不礙內廣,只此復是不思議也。

法師更一意成叡師此說,明客座故廣,室相如故不開也。

爾時,維摩詰語文殊師利:就師子座,與諸菩薩上人俱坐,當自立身如彼座像。

其得神通菩薩,即自變形為四萬二千由旬,坐師子座;諸新發意菩薩及大弟子,皆不能昇。

爾時,維摩詰語舍利弗:就師子座。

舍利弗言:居士!

此座高廣,吾不能昇。

維摩詰言:唯,舍利弗!

為須彌燈王如來作禮,乃可得坐。

於是,新發意菩薩及大弟子,即為須彌燈王如來作禮,便得坐師子座。

新發意菩薩及身子等皆不能昇。

身子答云:吾不能昇,何吾之有?

吾只是我之異名,我自在義,既不自在,何得稱吾耶?

又問:身子羅漢之人,入神通時能變身滿三千世界,云何不能昇此座耶?

有人解云:維摩神力制不能昇,如前菩薩品明魔不能去者,居士神力制魔不得去。

今亦爾,身子實能昇,居士制不能昇。

今明不然,明此等高座竝諸佛無漏淨業所起,身子等結業之身故不能昇,為燈王如來作禮,佛借神力乃可得昇也。

舍利弗言:居士!

未曾有也。

如是小室,乃容受此高廣之座,於毗耶離城無所妨礙。

又於閻浮提聚落城邑,及四天下諸天、龍王、鬼神宮殿,亦不迫迮。

維摩詰言:唯,舍利弗!

諸佛、菩薩有解脫,名不可思議。

若菩薩住是解脫者,以須彌之高廣,內芥子中,無所增減,須彌山王本相如故;而四天王、忉利諸天,不覺不知巳之所入,唯應度者,乃見須彌入芥子中,是名不可思議解脫法門。

又以四大海水入一毛孔,不嬈魚、鼈、[元/?]鼉水性之屬,而彼大海本性如故;諸龍、鬼神、阿脩羅等,不覺不知己之所入,於此眾生亦無所嬈。

又,舍利弗!

住不可思議解脫菩薩,斷取三千大千世界,如陶家輪,著右掌中,擲過恒沙世界之外,其中眾生不覺不知己之所住;又復還置本處,都不使人有往來想,而此世界本相如故。

又,舍利弗!

或有眾生樂久住世而可度者,菩薩即演七日以為一劫,令彼眾生謂之一劫;或有眾生不樂久住而可度者,菩薩即促一劫以為七日,令彼眾生謂之七日。

又,舍利弗!

住不可思議解脫菩薩,以一切佛土嚴飾之事,集在一國示於眾生。

又,菩薩以一切佛土眾生,置之右掌飛到十方,徧示一切而不動本處。

又,舍利弗!

十方眾生供養諸佛之具,菩薩於一毛孔皆令得見。

又,十方國土所有日、月、星宿,於一毛孔普使見之。

又,舍利弗!

十方世界所有諸風,菩薩悉能吸著口中而身無損,外諸樹木亦不摧折。

又,十方世界劫盡燒時,以一切火內於腹中,火事如故而不為害。

又,於下方過恒河沙等諸佛世界,取一佛土舉著上方過恒河沙無數世界,如持鍼鋒舉一棗葉而無所嬈。

又,舍利弗!

住不可思議解脫菩薩,能以神通現作佛身,或現辟支佛身、或現聲聞身、或現帝釋身、或現梵王身、或現世主身、或現轉輪聖王身。

又,十方世界所有眾聲,上、中、下音皆能變之令作佛聲,演出無常、苦、空、無我之音,及十方諸佛所說種種之法,皆於其中普令得聞。

舍利弗!

我今略說菩薩不可思議解脫之力,若廣說者窮劫不盡。

又問:如此大小相容,唯應度者乃能見之。

今身子等既見不思議,應解不思議。

解云:身子等不解。

何以知不解?

故下文迦葉謂身子云:於盲者前現眾色像,聲聞之人聞不思議。

不解不知亦爾也。

即難:既不解,應不見。

答:見何必解事?

如世間人作一物極精玅,眾人皆見而不解也。

問:解有何失?

解云:聲聞若解,即具三慧,與菩薩無異也。

又舍利弗!

或有眾生樂久住世而可度者,菩薩即演七日以為一劫者,復是一種不思議。

且問:與大座入少室何異?

上明須彌入芥,須彌如故;芥客須彌,芥亦如故。

今演七日為一劫,七日如故;促一劫為七日,一劫如故。

此義是[〦/(刀*ㄚ*(留-刀-田))/日]也。

難:若不異者,今演七日為一劫,七日即長;促一劫為七日,一劫即𢭃。

亦應芥納須彌,芥子應開;須彌入芬,須彌應小。

既不蹵須彌開芬子,亦應不𮞅七日促一劫。

解云:此文言𮞅七日為一劫者,乃𮞅說之演。

演說七日為一劫,何時𮞅牽七日令長言演耶?

過不識字訓,斯意僻也。

又解云:此明延促與上相容義異。

上明大小相容不思議,今明延促不思議;上明不改不思議,今明改不思議。

上明改不思議者,小能容大,大能入小,而大小宛然,故不思議;今明改不思議者,餘人不能改七日為一劫,改一劫為七日,菩薩能改不改者,改故不思議。

示菩薩擁道非一,故有此二文不同。

上明相容大小如故,今亦七日為一劫,一劫為七日,長𢭃如故。

今既延𢭃為長,促長為𢭃,上亦開小為大,蹵大令小,欲示菩薩擁非一,故有斯二也。

問:此之延促自在之智,五智中為是若箇智耶?

五智者:一、泥洹智,二、法住智,三、無諍智,四、邊際智,五、願智。

此是五智中邊際智、邊際知,能延促自在也。

問:此是菩薩權變自在,大小相容,今時若為能得解脫耶?

解云:且舉一喻。

如一小鏡,尚寫百丈大山,鏡容大山而不大,大山入鏡,大山如故。

菩薩體諸法如夢、如幻、如鏡中像,故能如此也。

次明延促長短者,如人眠夢,夢經百年,百年之夢只是一覺之眠。

百年之夢,一覺之眠不長;一覺之眠,百年之夢不𢭃也。

他云:夢顛倒虗妄,何得為喻?

解云:夢中夢歷歷,覺中覺分明。

夢既虗妄,覺亦顛倒。

是故菩薩體諸法如夢、如幻,故能如此也。

次文明作無量事,現無量身,辨不思議事。

問:魔亦能化作佛身、聲聞身及一切物,今菩薩亦能如此,復何足為奇耶?

解云:菩薩能圓現,彼不能圓現。

言菩薩能圓現者,現一切身故。

華嚴云:現眾生數等身,說眾生數等教。

彼不能如此,故菩薩不可思議也。

舍利弗!

我今略說菩薩不可思議者,明不思議事不可具說,今略說之也。

問:略說盡不盡?

解云:略盡一者,略而不盡。

今盡而言略盡者,明不思議事不出形之與聲。

既明形聲,即攝一切,故云略盡也。

是時,大迦葉聞說菩薩不可思議解脫法門,歎未曾有,謂舍利弗:譬如有人於盲者前現眾色像,非彼所見;一切聲聞聞是不可思議解脫法門,不能解了為若此也。

智者聞是,其誰不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我等何為永絕其根,於此大乘已如敗種?

一切聲聞聞是不可思議解脫法門,皆應號泣,聲震三千大千世界;一切菩薩應大欣慶,頂受此法。

若有菩薩信解不可思議解脫法門者,一切魔眾無如之何。

大迦葉說此語時,三萬二千天子皆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時大迦葉聞說未曾有,次舉譬,即證前明聲聞見而不解也。

然可有四句:一者見聞而解即菩薩,二者見聞不解即聲聞,三者不見不聞而今聞即世人,復有不見不聞不解即底下之人也。

言未曾有者有二:一前見未曾,二聞未曾也。

爾時,維摩詰語大迦葉:仁者!

十方無量阿僧祇世界中作魔王者,多是住不可思議解脫菩薩,以方便力故,教化眾生,現作魔王。

又,迦葉!

十方無量菩薩,或有人從乞手、足、耳、鼻、頭、目、髓、腦、血、肉、皮、骨、聚落、城邑、妻子、奴婢、象、馬、車乘、金、銀、瑠璃、硨磲、碼碯、珊瑚、琥珀、真珠、珂貝、衣服、飲食,如此乞者,多是住不可思議解脫菩薩,以方便力而往試之,令其堅固。

所以者何?

住不可思議解脫菩薩有威德力,故行逼迫,示諸眾生如是難事;凡夫下劣,無有力勢,不能如是逼迫菩薩。

譬如龍象蹴踏,非驢所堪,是名住不可思議解脫菩薩智慧方便之門。

爾時維摩詰,大迦葉,仁者十方作魔王者,明迦葉見一不見一,唯知菩薩住不思議解脫,魔無如之何,不知只魔是住不可思議解脫也。

又上明順不思議順法門,今明逆不思議逆法門;上明善法門,今明惡法門。

上明順不思議有二:一形,二聲,形聲攝盡。

今明逆不思議亦有二:一天,二人。

天攝一切天,人攝一切人,人天攝一切盡,魔即天,乞人即人也。

然乞人非是世間容容人,乃是住不思議菩薩能作如此化耳。

此就何物乞?

解云:此就垂度檀河人,檀河垂滿,人乞強就其乞,外即國城妻子,內即四支百體,其若施即度檀河,檀河即滿,故乞人是不思議人,令行者行滿也。

次與龍象蹴𨆚,非驢所堪,是不思議菩薩所能乞,非淺行所能乞也。

有時云:凡魔如驢,不思議菩薩魔如龍象,乃是不思議菩薩能了,非凡魔所能也。

此言龍象者,只是一象耳,如好馬名龍馬,好象龍象也。

觀眾生品第七觀眾生品第七。

所以有此品來者,有三意:一者、遠;二者、處中;三者、近。

言遠生者,此經是菩薩經,明菩薩行。

菩薩行者,發心誓度一切眾生,先人後己。

故大經云:自未得度先度他,是故敬禮初發心。

既發心欲度一切眾生,應須識眾生相。

若不識眾生相,即不能度眾生。

為是今明觀眾生,令菩薩識眾生相。

雖度眾生,實無眾生可度。

故金剛般若云:滅度一切眾生,實無眾生可度。

此言通貫一切,故言遠生。

言中者,從問疾品生。

彼文云:從癡有愛,即我病生。

以眾生病,是故我病。

眾生病滅,我病乃滅。

前後際悲皆等。

若爾,菩薩大悲由眾生故有。

故大論云:般若是佛母,誰是般若母?

解云:大悲為般若母。

誰為大悲母?

眾生為大悲母。

眾生從癡故愛,愛故受生,受生故病。

以眾生病故,菩薩有大悲病。

以大悲故,說般若。

是故眾生為大悲本,大悲為般若本。

根本起自眾生,是故今須觀眾生在本。

若正,即一切正。

從菩薩正觀所觀為名,故云觀眾生品也。

言近生者,即是不思議品生。

不思議即是二知,二知即是能觀,眾生即是所觀。

又上不思議解脫即是緣教,眾生即是教緣。

上雖明能觀緣教,竟未明所觀教緣。

若但明教不明緣,即不具足。

為是故,上明教,今辨緣也。

問:今觀眾生者,眾生為是有故觀?

為是無故觀耶?

然此義眾家釋不同。

薩婆多等云:實無眾生,但有陰、入、界等法。

眾生但有假名,此名二世無,唯現在和合故有名耳。

今明若實無眾生即菩薩,菩薩本發心度眾生,既無眾生可度,何有菩薩?

又且若無眾生即是無見,若實有法即是有見,具足有無、斷常二見,云何名為菩薩?

故般若云:斷一切諸見,名為菩薩。

今既不離諸見,云何名菩薩?

菩薩者,即是體道之人。

古經詺菩薩為道士,體道之士故名道士。

既體道,即應離一切見也。

第二、犢子道人云:眾生是有,眾生不可無。

何者?

彼云:四大和合有眼法生,五陰和合有人法生。

以是義故,故知實有人法。

彼明假人不不可言真,故非無為、非三世、非有為,在第五藏中。

今明此亦非菩薩。

何者?

既云度一切眾生,實無眾生得度。

所以者何?

若有眾生見、壽者等見,即非菩薩。

非但非菩薩,亦非二乘,乃是具縛凡夫。

何者?

我見是眾生之本,故大品云:身見攝六十二見。

故是具足凡夫也。

次呵棃云:亦有亦無,世諦故有,真諦故無。

大論及成實論并馬鳴傳皆作此說,明五陰為人,輪軸為車,世諦故有,第一義諦故無。

若爾,斯義應好。

然攢求之者,竝崇此句,以為栖神之宅,詫心之處。

今明還是亦有亦無二見。

何者?

汝世諦有可無不?

真諦無可有不?

世諦不可無,真諦不可有。

若爾,世諦定有,真諦定無,故是有無二見,非是菩薩也。

今觀眾生悉離如此之法,如文如幻。

師見幻,幻有非有,幻有非無四句,內外皆洗。

只此一句,洗一切病。

故師云:只假有一句,破一切病也。

問云:觀眾生如第五大,此即是無,云何彈他耶?

解云:今明觀眾生如第五大,何得同他?

若觀第五大,如第五可薩衛。

今觀眾生如第五大,只眾生菀然而無所有,故云觀眾生如第五大。

所以大品云:菩薩度眾生如虗空也。

問:可無實眾生,應有假幻眾生。

解云:為實故幻,無實何有幻?

四句皆淨,只此是實相。

故大品云:眾生即實際。

建立眾生於實際,即建立實際於實際也。

實相既無所有,眾生亦無所有。

故論云:諸法實相者,心行言語斷,無生亦無滅,寂滅如涅槃。

又責:若爾,經中何意或說有人,或說無人耶?

解云:諸佛或說我,或說於無我,諸法實相中,無我無非我。

為是故,眾生即實相也。

○就文為二:第一文殊淨名觀眾生,第二身子天女觀眾生。

此之四人,觀即一切,人觀即觀一切。

何者?

文殊與淨名即道俗二人,天女與身子即人天二人、男女二人、大小二人、幽顯二人,故此四人觀攝一切盡也。

就文殊與維摩觀眾生中為二:第一明化他,第二明自行。

就初為二:第一論所觀眾生,第二論能觀四等。

所以前論觀眾生後論四等者,如前釋,以眾生是四等本,故前論觀眾生後論四等。

觀眾生既正,次令眾生離苦故有大悲,次與大樂故有大慈,離苦得樂故有大憙,知苦樂不二得空平等故有大捨,為是故觀眾生後論四等也。

爾時,文殊師利問維摩詰言:菩薩云何觀於眾生?

維摩詰言:譬如幻師見所幻人,菩薩觀眾生為若此。

如智者見水中月,如鏡中見其面像,如熱時𦦨,如呼聲響,如空中雲,如水聚沫,如水上泡,如芭蕉堅,如電久住,如第五大,如第六陰,如第七情,如十三入,如十九界,菩薩觀眾生為若此。

如無色界色,如焦糓芽,如須陀洹身見,如阿那含入胎,如阿羅漢三毒,如得忍菩薩貪恚毀禁,如佛煩惱習,如盲者見色,如入滅盡定出入息,如空中鳥跡,如石女兒,如化人煩惱,如夢所見已寤,如滅度者受身,如無煙之火,菩薩觀眾生為若此。

今即第一。

前文殊問:菩薩云何觀眾生?

維摩言:如幻師者,淨名答:明菩薩了悟眾生無所有,故借十喻以明之。

大品餘處大乘,皆借十喻以曉也。

言如幻者,此句有盡。

言盡者,眾生謂眾生是實,信幻是虗。

今菩薩還借其所信之虗,喻其所信之實,同其信之虗。

既知實不實,即知虗不虗,此即盡也。

不盡者,或情便謂:若使如此,乃無有實眾生,應有虗眾生。

此於迷者不盡,復須洗之。

本借虗為破實,既無有實,何處復有虗?

借假破實,既捨實,即應捨虗,何領實無更著虗?

如肇師云:無常為破常,非是有無常。

今亦爾,將虗為破實,非是有於虗。

破實破故,明虗實無,虗即無。

此兩句既無,四句內外皆淨也。

問:若無實無虗,乃至非虗非實,一切皆無,應無眾生。

解云:不如此。

今明無所有者,明眾生相無所有。

眾生相宛然而無所有,舉譬如幻,語咲菀然而無所有。

故肇師不真空論云:幻化人非無幻化人,幻化人非真人也。

彼人體諸法如此,所以什師歎云:秦人解空第一僧,肇其人也。

如智者見水中月,此明智人見月菀然而無所有,不取;愚者不如彌猴捉水中月,沒水而□。

鏡像亦爾,取智人見鏡像宛然,了知無所有,不取;愚人不如鷄見鏡像,即與之鬬,鷄為之碎爪,虎為之折牙,不取。

此為喻,但取智者為喻也。

如熱時炎,此亦得類前智者見鏡像實無所有,亦智者見熱炎實無所有也,亦得異上上智見面知無所有。

今或者謂熱炎為水,實無水,故有異也。

次如第五大乃至十九界等者,已如前釋。

今更明有二意:一者、因緣人;二者、破實人。

明因緣人如幻有,無所有而有;二者、破實我。

為破實我之病,明眾生如十三入、十九界畢竟無所有也。

菩薩觀眾生為若此,即體也。

問:眾生如十三入、十九界等畢竟無所有,菩薩觀誰耶?

眾生既如十三入、十九界,菩薩亦如十三入、十九界,眾生無所有,菩薩亦無所有,誰能觀耶?

解云:已如前明,只眾生相如此,菩薩觀眾生宛然無所有。

又眾生知所有,亦不須菩薩度,只為眾生於無所有中,於眾生成有為,是故菩薩觀眾生無所有,令眾生同悟無所有也。

文殊師利言:若菩薩作是觀者,云何行慈?

維摩詰言:菩薩作是觀已,自念:我當為眾生說如斯法。

是即真實慈也。

行寂滅慈,無所生故;行不熱慈,無煩惱故;行等之慈,等三世故;行無諍慈,無所起故;行不二慈,內外不合故;行不壞慈,畢竟盡故;行堅固慈,心無毀故;行清淨慈,諸法性淨故;行無邊慈,如虗空故;行阿羅漢慈,破結賊故;行菩薩慈,安眾生故;行如來慈,得如相故;行佛之慈,覺眾生故;行自然慈,無因得故;行菩提慈,等一味故;行無等慈,斷諸愛故;行大悲慈,導以大乘故;行無厭慈,觀空無我故;行法施慈,無遺惜故;行持戒慈,化毀禁故;行忍辱慈,護彼我故;行精進慈,荷負眾生故;行禪定慈,不受味故;行智慧慈,無不知時故;行方便慈,一切示現故;行無隱慈,直心清淨故;行深心慈,無雜行故;行無誑慈,不虗假故;行安樂慈,令得佛樂故。

菩薩之慈,為若此也。

文殊師利又問:何謂為悲?

答曰:菩薩所作功德,皆與一切眾生共之。

何謂為喜?

答曰:有所饒益,歡喜無悔。

何謂為捨?

答曰:所作福祐,無所悕望。

文殊師利!

菩薩應作是觀者,云何行慈下,第二、論能觀四等。

前文殊問接前觀眾生,菩薩既觀眾生,云何行慈也?

維摩言:作是觀,自念為眾生說此法,即真實慈。

然此中問易答難。

所以爾者,問即狹狢,答即顯道,故問易答難也。

前問云:既無眾生,菩薩云何行慈?

今即如此說,即真實慈者,明菩薩作此觀,即是中道正觀。

今眾生悟此正觀,得於法身之樂,即真實之慈。

若凡夫、二乘只是斷常觀,得生死果,非真實慈。

何者?

凡夫見有即常見,二乘見無即斷見,既是斷常煩惱見,即得生死果。

令菩薩雙離此二觀,眾生無所有即離常見,無所有而觀眾生即離斷見,離斷常即中道正觀,令眾生悟此中道,得於法身,故是真實之慈也。

又說此法真實慈悲之說,故云即真實慈也。

然作此釋猶未可解。

何者?

既無眾生即應無說,云何言說如此即真實慈耶?

解云:眾生若知無所有畢竟無,菩薩亦無所說。

故大品云:眾生若知畢竟空,菩薩即無功夫。

只為眾生無所有於眾生有,眾生既無所有而有,菩薩無所說而說,無所說而說說無所有,令眾生無所有有,悟有無所有故,說此無所有法即真實慈也。

寂滅慈者,即寂滅諸見即寂滅慈也。

阿羅漢者,問:二乘慈、橫門慈、非好慈,今云何言行阿羅漢慈耶?

解云:此借阿羅漢以目此慈耳。

阿羅漢名𭣦結賊,明此慈能破結賊也。

行菩薩慈亦爾,竝是借喻耳。

所餘三等如文。

文殊師利又問:生死有畏,菩薩當何所依?

維摩詰言:菩薩於生死畏中,當依如來功德之力。

文殊師利又問:菩薩欲依如來功德之力,當於何住?

答曰:菩薩欲依如來功德力者,當住度脫一切眾生。

又問:欲度眾生,當何所除?

答曰:欲度眾生,除其煩惱。

又問:欲除煩惱,當何所行?

答曰:當行正念。

又問:云何行於正念?

答曰:當行不生不滅。

又問:何法不生?

何法不滅?

答曰:不善不生,善法不滅。

又問:善、不善孰為本?

答曰:身為本。

又問:身孰為本?

答曰:欲貪為本。

又問:欲貪孰為本?

答曰:虗妄分別為本。

又問:虗妄分別孰為本?

答曰:顛倒想為本。

又問:顛倒想孰為本?

答曰:無住為本。

又問:無住孰為本?

答曰:無住則無本。

文殊師利!

從無住本立一切法。

文殊問:生死畏,菩薩當何所依者,初、文殊與居士觀眾生為二:第一、明化他竟;今第二、自行。

此文更為二:初、文殊問;次、淨名答。

今第一、文殊問。

然此問正為始行菩薩故,作此問也。

問:何故卓爾有此文來,明生死有畏,菩薩當何所依耶?

解云:有此文來者,具有通、別二意。

言通意者,此中正明始行菩薩發菩提心。

既發菩提心,即有異二乘心。

二乘心自調、自度,棄生死、入涅槃。

今既是菩薩發菩提心,應在生死濟度一切眾生。

既在生死,生死甚可怖畏。

今是始行菩薩,未勉怖畏,畏於生死。

既畏生死,菩薩當何所依?

故作此問也。

別意者,從前四等文生,菩薩既有大悲,即應在生死拔眾生苦。

生死既可畏,菩薩當何所依?

勉怖畏故,問云:生死有畏,菩薩當何所依也。

維摩詰言:菩薩於生死畏中,當依如來功德者,上文殊問云:生死有畏,當何所依?

今答云:當依如來功德。

明上有所憑,故下無所畏。

然依如來功德,即是念佛三昧,念佛三昧遍治一切。

何者?

有別治、通治。

別治者,如貪欲多,教不淨;瞋恚多,教慈悲;愚癡多,教因緣;覺觀多,教數息;著我多,教界方便。

此即別也。

通治者,眾生等有此病,應教念佛三昧,念佛三昧通治一切,故令依如來功德也。

又如大品中,明菩薩九相觀時,菩薩身毛皆竪,生於畏心,令作於六念。

今亦爾也。

文殊又問:菩薩依如來功德,當於何住者,明菩薩在生死怖畏,依佛功德何所作耶?

淨名答云:菩薩依如來功德,欲度脫一切眾生也。

又上依如來功德,即上所依;今明度眾生,即下有所濟;亦上有所弘,今下有所化。

又此亦是釋上依如來功德得無所畏。

何者?

以大來脫小,明菩薩運心欲遍度一切眾生。

此心既大,豈當復有於小畏者耶?

二者、度一切眾生,即有慈心。

若有慈心,即無所畏,亦無有人能惱菩薩者。

故世云:人無害獸之,獸無害人之意也。

三者、念佛功德,此是勝法。

既樂勝法,即忘畏事,故不畏也。

又問:欲度眾生,當何所除者,明菩薩度眾生何所除。

答云:所以度眾生者,欲除眾生煩惱故也。

又問:何故除煩惱?

答云:當行正念。

既除煩惱,即行於正觀,由觀故能除煩惱也。

又問:云何正念?

答:得行不生不滅。

此言不生不滅,非是八不中不生不滅。

此言不生不滅者,明惡法不生,善法不滅,故云不生不滅也。

又問:善、不善,熟為本?

答曰:身為本者,明身能起善、起不善,故云身為本。

問:身熟為本?

答:欲貪為本者,明由欲貪故有。

欲貪即是愛,由愛故有身。

所以大經云:生死本際有二種:一、無明,二、有愛。

愛故受身,所以欲貪為身本也。

又問:欲貪熟為本?

答:虗妄分別為本者,明為欲貪本也。

又問:虗妄分別熟為本?

答曰:顛想為本。

何故分別於色?

只為有顛倒之想,故虗妄分別,所以顛倒想為分別本也。

又問:顛倒想熟為本?

答曰:無住為本。

此言難解,開中有二釋:第一解言無住為本者,明顛倒妄想無有一念住時,若得一念住即為正法,只為不得一念住故為耶倒。

舉喻如水波動,波若靜即水平影正,以波動不得靜,水不平即影不正。

今顛倒亦爾,不得一念住,故云無住為妄想顛倒本也。

二者言無住為本者,明顛倒畢竟無所有,畢竟無所有於眾生成,有無所有於眾生有,故云無住為顛倒想本也。

問:無住熟為本,此復難解。

若言無本,便墮無因自然等義,與外道及由來更有何殊?

且略類兩家:一外道責十一根誰為本?

若五大為本,乃至責𰩑初熟為本?

答:𰩑初無本。

答:責內學成論五住地義,見一處住地誰為本?

答:欲愛為本。

責欲愛熟為本?

答:色愛為本。

即責色愛熟為本?

答:有愛。

次責有愛?

答:無明為本。

次責無明熟為本?

答:無明無本。

今亦爾,從初責善不善,最後責無住無本,何異耶?

今且依兩釋與由來人異:一者明成論即有五地義,僧佉法即有二十五諦義,今菩薩未曾有此義,但顛倒謂情有此等法,今菩薩却責彼不可得,故云無住無本也。

有時舉喻夢得錢飲酒,飲酒而相打,相打即許官,問云:何意相打?

因飲酒何得酒?

錢酤酒那得錢?

即不知。

今亦爾,責顛倒不得,故言無本。

此是破義,非是立義也。

二者明未曾有因、未曾無因,因與無因竝顛倒,謂謂有因責因,故云無住無本,故與他異也。

○時維摩詰室有天女者,第二章,身子與天女論眾生。

所以有此女者,終是諸佛菩薩更相影嚮,堪開道利。

緣前維摩作男方便,今天女作女方便。

故肇師云:原夫能天能人者,豈天人之所能果?

以非天非人,故能天能人耳。

今亦爾,能男能女者,非男女之所能果,非男非女能男女耳。

問:今天女、身子論眾生,與前文殊居士何異?

解云:通即不異。

何者?

通令識眾生之實,凡夫不能知眾生之實。

此二章通令識眾生之實,故不異也。

別即有異。

何者?

前文殊與淨名論眾生即通,今天女與身子論即別。

言上論通者,直論眾生如幻、如炎、如十三入等眾生,語通一切,故上論通。

今論別者,今直男女,論男男不可得,論女女不可得,論女女不可得,所以為別也。

然此二人論攝一切人盡。

何者?

已如前明。

男女攝盡,人天攝盡,道俗攝盡,故此二人攝盡也。

二人攝既盡,二人論即一切人論,此二人論不可得,即一切不可得也。

問:今論眾生,何故論男女耶?

解云:由男女故,有一切眾生。

何者?

男見男、女見女、女見男、男見女、女愛女、男愛男、男愛女、女愛男。

由男女故,起愛見;有愛見故,有集諦;有集諦故,即有苦諦;有苦集,即輪轉生死也。

問:經云:生死本際凡有二種,謂無明與愛。

今云何言見愛為本耶?

解云:只見是無明,無明故起見。

所以成論云:是癡增上,名之為見。

為是故,今論男女,論男不可得即無男,論女不可得即無女,無男無女即無愛見,無愛見即無眾生,故此二人論於男女也。

時,維摩詰室有一天女,見諸天人,聞所說法,便現其身。

就此文有七番,且開為三:第一論義之由;第二正論義;第三佛迹。

今即第一有天女者,什師云:是維摩八不思議宅神至人空同無像竝現十方,未曾有宅不宅隨俗故宅,未曾有神不神隨俗故有,神隨俗宅宅異凡夫宅,八不思議宅隨俗神,神異凡夫神、法身菩薩神,故云室有天女也。

見諸大人聞所說法便現身者,有二意:一者上開道;二者下斥聲聞。

上開道即供養菩薩之與正法,斥聲聞即與身子論也。

言見大人聞說法者,見文殊等諸菩薩來聞上所說不思議之法,故言見諸大人聞所說法也。

便現其身者,天本隱今即顯。

天女何意?

隱者居士空室,既空物亦空神,今室有物神即現,前隱成空權巧,今現成有方便。

又若隱若顯若現若藏,皆為物開道皆是方便,前藏方便今現方便,故云現其身也。

即以天華散諸菩薩大弟子上,華至諸菩薩即皆墮落,至大弟子便著不墮,一切弟子神力去華不能令去。

即以天華散者,第二、正論義。

就此為三:初、本身論;二、轉身論;三、復身論。

今初,言以天華散者,欲以華為論,故天女散華。

又散華者,欲示供養,復欲挫諸小道,故散華也。

言以華為論者,菩薩或依果論、或正果論,華即依果、身即正果,正果中或本身論、或轉身論、或復身論,三業皆為。

所以爾者,菩薩無依無礙種種為,或世界、或光明、或香華、或國土,如信相菩薩疑佛八十室忽然廣博、土穢而忽淨,即答𢭃壽之疑。

何者?

室狹而不狹,即知壽𢭃而不𢭃。

光明論議,即如大經十九卷大眾中忽有光明,非青見青、非黃見黃等,即是釋德王之難也。

香味論,即如此經下文香積品也。

今此中即散華論,只散一華即雙難大小,散菩薩、難菩薩、散大弟子、難聲聞、散菩薩,皆墮落者,此是菩薩無礙問答。

散華即無依之問,菩薩能去華,菩薩無依之答,此無礙之問問無礙之答,無礙之答答無礙之問,問答皆無礙,故華不著身也至大弟子,即無礙之問著而不墮,即有礙之答無礙之問,有礙之答答不成答,故云華不去也。

一切弟子神力去華,不能令去者,此即意業通。

前天手散華身業問,今大弟子神力去不去,即意業通不通也。

所以去不去者,此是無礙之華,故有礙之心去之不去。

無礙華、無礙心,華即不著有礙心,故華即便著有礙心。

非但無礙著有礙,亦著無礙心;非但無礙不著有礙,亦不著心。

有礙、無礙、有礙皆著,無礙皆不著也。

爾時天問舍利弗:何故去華?

答曰:此華不如法,是以去之。

天曰:勿謂此華為不如法。

所以者何?

是華無所分別,仁者自生分別想耳。

若於佛法出家有所分別為不如法,若無所分別是則如法。

觀諸菩薩華不著者,已斷一切分別想故。

譬如人畏時非人得其便,如是弟子畏生死故,色聲香味觸得其便也。

已離畏者,一切五欲無能為也。

結習未盡華著身耳,結習盡者華不著也。

爾時天問:何故去華?

即口論義,身子聲聞中第一,是故問身子何故去華也。

身子答:此華不如法,故去之也。

言不如法者,華本俗人所[托-七+巫],非[戒-廾+((巨-匚)/八)]律之法,非沙門之法,故云不如法。

又言不如法者,不如華法,華法去之即去,今去不去,此非華法,故云不如法也。

天曰:勿謂此華不如法,身子謂華不如法。

天女今答:勿謂華不如法,乃是舍利弗不如法。

何者?

華無心言如法不如法,仁者謂如法不如法,故如法不如法在身子也。

若於佛法出家有所分別不如法者,第二節,明若分別如法不如法皆不如法,若不分別如法不如法皆如法。

舍利弗!

分別如法不如法不如法皆在舍利弗菩薩,不分別如法不如法如法皆菩薩也。

譬如人畏,不舉譬曉,華著不著,前譬後合,今即譬言人畏。

時非人得便者,什師云:外國有羅剎變為馬,有人騎之,羅剎及頭語云:馬好不?

此人即拔刀云:刀好不?

此人若畏羅剎,即得其便,以不畏故,羅剎無如之何也。

如是弟子畏生死故下,第二、合譬,有二:前明聲聞畏生死故華著身,菩薩不畏生死故不著也;次云聲聞結習未盡故華著身,菩薩結習盡故華不著身也。

然此語難解,大論云:若菩薩斷習,得佛時更斷何物?

然大論有兩說:一、小乘人說菩薩未斷一豪煩惱,大乘說菩薩得無生斷煩惱習盡。

論有雙彈此二解,今當如實說,明菩薩斷煩惱盡未斷習。

若使如此,今云何言菩薩斷習耶?

什師有二解:一云聲聞、菩薩皆有習,但聲聞有習即起,菩薩有習習不起,以起故言有,不起故言無,心起不起故言有不有,非是斷不斷故言有不有也。

說解云:聲聞有三界習,菩薩無三界內習,有念佛功德習。

大論言有習者,有念佛功德習,此言無習,無三界習,故經論各有其意,無相違也。

舍利弗言:天止此室,其已久如?

答曰:我止此室,如耆年解脫。

舍利弗言:止此久耶?

天曰:耆年解脫亦何如久?

舍利弗默然不答。

舍利弗言:天止此室,其已久如。

有此文來者,可有二意:一者歎故問,何者上天女神力屈身子,神力言辨,屈身子言辨,此即內有無依之慧,外有無礙之辨,必久殖三多,處室應久,是故問云:止此室久如。

如即正問止久近也。

二者驚怪故問,何者天女有如此神力辨才,內有無依之慧,外有無礙之辨,不應復受女人之身,為此義故,所以問云:止此室其已久如也。

答曰:我止此室,如耆年解脫者,上身子作久近問,今天女破久近故,今答云:我止此室,如汝所證無為解脫。

詺身子為耆年,六十為耆年,身子爾時亦老也。

外書云:六十耆指使。

不復自伇云耆年也。

解脫者,然解脫有二種:一有為,二無為。

有為解脫者,五分法身解脫,故數偈云:前及一切法,是皆五陰攝。

前即是色陰,餘四法身即行陰,五陰皆是有為,故五分法身解脫皆為也。

無為者,數滅涅槃即無為解脫,今此問是無為解脫也。

舍利弗言:止此久耶者,上天女云:我止此室,如汝所證無為。

舍利弗言:若爾,天止此室久矣。

何以故?

無始已來,本有此無為解脫。

故肇師云:超群有以幽深,量大虗以永久。

隨之弗得其縱,迎之罔眺其首。

故知解脫來久。

解脫既久,天止此室亦久。

故云止此久耶也。

天曰:耆年解脫亦如久者,即責解脫久近。

明數滅無為解脫,即無生無滅,無始無終,無久無近。

云何無為解脫久耶?

若有久近,即來去生滅而不爾。

所以今責解脫亦何如久也。

舍利弗嘿然不答者,有二意:一者進退不答。

若答言無久近,乃順解脫,即違言失。

若言有久近,不違前言,即傷解脫。

言違前言者,前天女云:如耆年解脫,身子領云止此久耶,明解脫是久。

今若言無久近,即違言。

若言有久近,即永解脫。

所以嘿然,不知所云也。

二者身子既利根,聞此一責,玄悟解脫無久近,無不久近,是故嘿然也。

然嘿有三品:下、中、上。

下嘿,即是凡夫不知法相,故嘿然。

中嘿者,即是身子知道無言,恐言傷道,故嘿然。

上嘿然者,即是淨名知道無言,言不乖道,故嘿。

今身子知解脫出無言說,恐言說傷解脫,故嘿然也。

天曰:如何耆舊大智而默?

答曰:解脫者無所言說,故吾於是不知所云。

天曰:言說文字皆解脫相。

所以者何?

解脫者不內不外不在兩間,文字亦不內不外不在兩間。

是故,舍利弗!

無離文字說解脫也。

所以者何?

一切諸法是解脫相。

天曰:如何耆舊大智而嘿?

前來責語非語,明聲聞不能聖說法,今即責嘿非嘿,明聲聞不能聖嘿然。

上生不得,今死不得,若生若死,若語若嘿,皆悉不成,是故今責何故大智而嘿也。

答曰:解脫無所言說者,身子順解脫而答,明解脫無有言說,是故嘿然也。

天曰:言說文字皆解脫相者,明身子見一不見二,只知解脫無言說,不知言說即解脫,故言解脫出言說之水。

如犢子之我,由來真諦地論棃耶出四句外,身子亦爾,唯知解脫絕四句,不知四句即解脫,故云文字皆解脫相也。

所以者何,釋文字即解脫,如文。

所以者何,一切諸法是解脫相者,重釋明一切皆解脫相。

既云一切法皆解脫相,文字一法豈非解脫耶?

二者只一切法是解脫,解脫是一切法也。

舍利弗言:不復以離婬怒癡為解脫乎?

天曰:佛為增上慢人,說離婬怒癡為解脫耳。

若無增上慢者,佛說婬怒癡性即是解脫。

舍利弗言:不復以離三毒為解脫乎?

舍利弗及難天女:若使一切法即解脫者,三毒亦是一切法,三毒亦是解脫,佛說離三毒為解脫。

若爾,應離文字諸法為解脫,故作此問也。

天曰:佛為增上慢人說離三毒為解脫耳。

然身子至此凡四節屈:第一、華屈;第二、語屈;第三、嘿屈。

語嘿即立屈,今此即引佛語屈,若語、若嘿、若引,皆悉不成也。

言此是引佛語者,身子云:佛說離三毒為解脫,汝云何言一切諸法皆解脫耶?

故今天答:佛為增上慢人說離三毒為解脫耳。

何者?

增上慢人未斷謂斷,未得謂得,未斷煩惱謂得解脫,佛為此人說斷煩惱盡乃得解脫。

若為深行大士說三毒即解脫,故無行云:婬欲即是道,恚癡亦復然,如是三法中,無量諸佛道。

如來所說各有其意,云何作定解耶?

故云佛為增上慢人離三毒為解脫耳。

若無增上慢,三毒即解脫也。

舍利弗言:善哉,善哉!

天女!

汝何所得?

以何為證?

辯乃如是。

天曰:我無得無證故辨如是。

所以者何?

若有得有證者,則於佛法為增上慢。

舍利弗言:善哉善哉者,身子自知下劣高讓菩薩,是故稱歎踰楊善哉善哉也。

身子問:汝何得何證,辯乃如是?

身子既屈天女之辯,故今問辯也。

曰:我無得無證,辨乃如是。

彈其稱歎,明聲聞語嘿非語嘿,自謙稱歎非稱歎。

聲聞都無一切法,何但聲聞無一切法,亦都無有聲聞。

故法華云:十方佛土無有二乘也。

問:何者為得?

何者為證?

解云:得有為為得,證無為為證;亦得道諦為得,證滅諦為證。

聲聞有得有證即有所得,有所得即外有所依、內即有礙;菩薩無得無證即無所得,無所得故外無所依、內無礙。

故大經云:有所得者無四無礙,無所得者有四無礙。

故今答云:無得無證,辨乃如是也。

然言無得無證,非是無得,故無得無證。

今明乃得無所得、證無所證,故云無得無證。

諸法無得無證而言有得有證,即增上慢人也。

舍利弗問天:汝於三乘為何志求?

天曰:以聲聞法化眾生故,我為聲聞;以因緣法化眾生故,我為辟支佛;以大悲法化眾生故,我為大乘。

舍利弗問天女:於三乘為何志求者,上天女言:我無得無證,故辯如是。

身子!

今更重問:汝於三乘為何志求?

佛法不出三乘,故作問也。

天曰:聲聞法化,下天女答,明我懷𢬘非三非一、非大非小,不應問大小三一也。

舍利弗!

如人入瞻蔔林,唯齅瞻蔔,不齅餘香。

如是,若入此室,但聞佛功德之香,不樂聞聲聞、辟支佛功德香也。

舍利弗!

其有釋、梵、四天王、諸天、龍、鬼、神等入此室者,聞斯上人講說正法,皆樂佛功德之香,發心而出。

舍利弗!

吾止此室十有二年,初不聞說聲聞、辟支佛法,但聞菩薩大慈大悲不可思議諸佛之法。

舍利弗!

如人入瞻蔔林,唯𭊴瞻蔔者,上明無三無一,無大無小,便作無解,是故今明雖無大無小,而無失大小,故云入瞻蔔林,唯𭊴瞻蔔也。

合譬,如文。

舍利弗!

吾止此室十有二年者,上彈其久近,明無久近,便謂無久近,是故今明雖無久近,不失久近,所以今云吾止此室十有二年也。

何故的言十二年?

解云:十二年是一紀之數,如肇師云:在什公門下十有餘年。

然在門什公實不得十二年,而云十二年,亦存其一紀數耳。

莊子?

外篇:老子問孔丘云:吾聞子北方之賢者,亦得道乎?

答:未得也。

又問:惡乎求之?

彼答曰:吾求之陰陽,十有二年而未得也。

舍利弗!

此室常現八未曾有難得之法。

何等為八?

此室常以金色光照,晝夜無異,不以日月所照為明,是為一未曾有難得之法。

此室入者,不為諸垢之所惱也,是為二未曾有難得之法。

此室常有釋、梵、四天王、他方菩薩來會不絕,是為三未曾有難得之法。

此室常說六波羅蜜不退轉法,是為四未曾有難得之法。

此室常作天人第一之樂,絃出無量法化之聲,是為五未曾有難得之法。

此室有四大藏,眾寶積滿,周窮濟乏,求得無盡,是為六未曾有難得之法。

此室釋迦牟尼佛、阿彌陀佛、阿閦佛、寶德、寶𦦨、寶月、寶嚴、難勝、師子響、一切利成,如是等十方無量諸佛,是上人念時,即皆為來廣說諸佛祕要法藏,說已還去,是為七未曾有難得之法。

此室一切諸天嚴飾宮殿、諸佛淨土皆於中現,是為八未曾有難得之法。

舍利弗!

此室常現八未曾有難得之法。

誰有見斯不思議事,而復樂於聲聞法乎?

舍利弗!

此室常現八未曾有難得之法者,此明淨名依果。

正果即以無生玅慧,依果即以無漏淨業所起。

此中八未曾有,束為四雙相對,今即第一。

此室常以金色光明,不俟日月火珠燈明。

二者不為諸垢所惱,此即內外一雙,外有光明,內無煩惱也。

此室常有釋梵四天他方菩薩,此明勝緣。

此室常說六波羅蜜,此明玅教,即緣教一雙。

此室常作第一之樂,出無量法化,此明法無盡。

此室有四大藏,此明財無盡,即財法無盡一雙。

此室釋迦等佛,此明正果。

此室一切諸天嚴餝,此明依果依正一雙。

所以此室一切諸天宮殿,諸佛淨土於中現者,什師云:方寸金剛能見數里金剛,有漏顛倒業所起尚爾,豈況菩薩無漏淨業而不能耶?

誰有見斯而復樂聲聞者,明二乘乞食尚不得,豈當不樂此耶?

舍利弗言:汝何以不轉女身?

天曰:我從十二年來,求女人相了不可得,當何所轉?

譬如幻師化作幻女,若有人問:何以不轉女身?

是人為正問不?

舍利弗言:不也。

幻無定相,當何所轉?

天曰:一切諸法亦復如是,無有定相,云何乃問不轉女身?

舍利弗言:汝何以不轉女身?

第三、復身論義。

第一、本身論義竟。

今即第二、轉身論義者。

女身論義為三:第一、女本身論義;第二、轉身論義。

轉身論者,轉身而論,故云轉身而論。

二者、轉身即是論義,云轉身而論義也。

前身子問所以問者,身子語亦不得,嘿亦不得,故前云如何耆舊大智而嘿,既不得嘿,所以發言問何以不轉女身也。

二者、所以問何以不轉女身者,驚恠故問何者有無礙之辨,即有無礙之身,有礙之身即有礙辨,好體應爾。

而今女是有礙身,有無礙辨,何者?

夫男女穢質,即是有礙身,而就穢中復有礙無礙,男即無礙,女即有礙,故女有三監五礙,今天女是女身,即有礙身,為是故,所以問云何以不轉女身也。

天曰:我從十二年來,求女相了不可得,前身子問何不轉女身,今天女答曰求女相了不可得,竟何轉耶?

然身子兩節迷,一謂有女復令女轉身,今天女破其根本,求女尚不可得,何所轉也?

言十二年求女相不得者,可有二義:一者、就淨名室為論。

天女既在淨名室十有二年,淨名如行而說,天女如說而行。

淨名如行說,說無男女;天女如說而行,行無男女。

為此故,所以云十二年求女相不可得也。

二者、一日求女相不可得,乃至十日、十二年求女不可得,乃是畢竟不可得。

故大品云:諸佛恒沙壽求眾生相不可得。

為此義故,故云十二年求女相不可得也。

譬如幻師化作下,次舉譬曉,如文。

所以舉喻者,一、即明女身如幻女;二者、釋疑。

疑云:今現女身,云何言無為?

是故今舉幻喻亦見幻女,了幻女應有。

幻女既不有,故女身亦不有也。

次問身子:幻師作幻女而問何不轉,是正問不?

身子答不也者,明身子作此問,是耶問故聲聞,是耶問答是耶答菩薩問,問答皆正也。

言幻無定相當何轉者,身子度節悟幻尚無女,竟何所轉?

如大品常啼問:法尚水,從何海來?

去至何所?

常啼逈悟尚無水,云何言其來去?

今亦爾,幻尚無女相,云何轉女耶?

天曰:一切諸法亦復如是者,欲廣類萬法,明非但女身如此,諸法亦然也。

即時天女以神通力,變舍利弗令如天女。

天自化身如舍利弗而問言:何以不轉女身?

舍利弗以天女像而答言:我今不知何轉而變為女身。

天曰:舍利弗!

若能轉此女身,則一切女人亦當能轉。

如舍利弗非女而現女身,一切女人亦復如是,雖現女身而非女也。

是故佛說一切諸法非男非女。

即時天女以神力變舍利弗身者,成無礙辨故轉。

既有無礙之辨,故有無礙之身也。

二者、成幻化之言。

上雖有幻化之言,未有幻化之事。

搆之虗言,未若驗之以實。

為此故,明非但幻化之言,亦有幻化之事。

明男女不定男女,菩薩不定菩薩,聲聞不定聲聞。

為是此故,轉女身也。

又所以轉身者,欲生種種論。

前本身論,今轉身論。

故轉女為身子,變身子為女。

以變女為男,女不定女,女身如幻;轉男為女,男不定男,男身如幻。

男女既然,萬法亦爾。

為是故,轉女身為身子,而問何不轉女也。

身子以天女像答:不知何轉而變為女?

此非是非女為女,實無女可轉。

故云不知何轉也。

什師直云:就理而答,竟無女身,何所言轉?

故云不知何轉也。

天曰:舍利弗!

若能轉此女身,一切女人亦當能轉者,明身子形雖是女,實非女,一切女亦爾。

形雖是女,實無有女,既不能轉;舍利弗!

形雖是女,實無有女,亦不能轉。

舍利弗!

女形無女而能轉者,一切女形無女亦應能轉。

故云若能轉此女身,即一切女亦能轉也。

是故佛說一切法非男非女者,良由大聖有於斯教,我稟此教而悟我如是也。

即時天女還攝神力,舍利弗身還復如故。

天問舍利弗:女身色相今何所在?

舍利弗言:女身色相無在無不在。

天曰:一切諸法亦復如是,無在無不在。

夫無在無不在者,佛所說也。

即時天女還攝神力。

身子復如故下,第三、復身論義。

復身子身,問:女身何所在也?

身子答:女身無在無不在者,好體唯一無一有,應云女身無在,云何雙無耶?

解云:此有二意:一者、身子領悟竪入。

何者?

明本有女在故有不在,既無女在云何不在?

故無在無不在,乃至四句皆淨畢竟清徹也。

二者、明了無女論何物在,今亦爾,了無女論何物在不在也。

天曰:一切諸法亦復如是者,明非但女身無在無不在,一切法亦復如是,向女今男、向女不在、今女亦不在,向凡今聖、向凡不在、今凡不在,故萬法亦如是。

然此中唯彈兩句者,明佛世根利故也。

舍利弗問天:汝於此沒,當生何所?

天曰:佛化所生,吾如彼生。

曰:佛化所生,非沒生也。

天曰:眾生猶然,無沒生也。

舍利弗問天:汝久如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天曰:如,舍利弗!

還為凡夫,我乃當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舍利弗言:我作凡夫,無有是處。

天曰:我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亦無是處。

所以者何?

菩提無住處,是故無有得者。

舍利弗言:今諸佛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已得、當得如恒河沙,皆謂何乎?

天曰:皆以世俗文字數故說有三世,非謂菩提有去、來、今。

天曰:舍利弗!

汝得阿羅漢道耶?

曰:無所得故而得。

天曰:諸佛、菩薩亦復如是,無所得故而得。

舍利弗問天:汝於此沒當生何所?

有此文來者,上論男女明無男女,今論生死辨無生死。

所以身子問者,身子既見天女有如此神變辨才,故問汝於沒當生何處也。

天曰:佛化所生,吾如彼生也。

舍利弗問天:汝久如當得菩提者,上明不離生死無有生死,今明不得菩提無有菩提。

身子問者,上天女既引佛化生必應鄰佛,證菩提必當不久,故問得菩提也。

天曰:答如文。

爾時,維摩詰語舍利弗:是天女已曾供養九十二億諸佛,已能遊戲菩薩神通,所願具足,得無生忍,住不退轉。

以本願故,隨意能現,教化眾生。

爾時維摩詰語舍利弗下,第三、淨名拂天女迹。

所以拂者,上身子與天女種種論義門門致屈,身子羞於大眾,身子是如來右面弟子智慧第一,云何辨不及於小女?

為此義故拂迹,明此女是無生大士法身菩薩,受屈大人何足為恥耶?

二者、時□見天女內有無礙,辨外有無礙之身,未知是何地位之人,是故今顯是無生大士不退轉人本願之力,為化眾生故託斯賢也。

佛道品第八佛道品第八。

然此品名不易可聞,六道之中唯人道中多聞此名。

雖然,對餘道言中多聞實論,聞復無幾。

所以大品三慧中云:若得聞佛名畢苦,其福不盡。

故聞此名不可思議也。

所以有此品來者,有二義:一者、此經明菩薩行。

菩薩行者,下化眾生、上求佛道。

下化眾生應須識眾生,識眾生故能度眾生;若不識眾生,何能度眾生?

上來佛道應須識佛道,若不識佛道,何能求佛道?

為是故,前觀眾生、今論佛道。

然此雖有二章,更無兩路。

何者?

只為求佛道故度眾生,度眾生者只為安置佛道。

是故雖有二,還成一也。

二者、近從天女章生,明無生法身菩薩,此是體道之人,寄迹穢形為弘正道,此是一方便。

今明非但有此一種方便,體道之人有無量方便,或行無間、乍入酒舍、絓一切事,皆為通達佛道。

為是故,有今品來也。

爾時,文殊師利問維摩詰言:菩薩云何通達佛道?

維摩詰言:若菩薩行於非道,是為通達佛道。

品有時開為三:第一、論佛道;第二、論佛種;第三、明眷屬。

今且開為二:第一、體道作違方便;第二、體道作順方便。

此之違順,約緣故有違順,菩薩體之皆順。

何以知然?

於菩薩皆利緣顯道,故皆順也。

就初為二:第一、論佛道;第二、論佛種。

今即第一、論佛道。

言行非道,通達佛道者,今且責何意作此語,故大師答難:凡引經者,皆責其原由,悉須得其根本。

今此言有何意而作此語耶?

解云:體悟、不體悟為論,以不達者有道、有非道異體,達之者道、非道未曾二,只行非道即是道也。

問:若爾,達者道、非道皆道可爾,不達者道、非道悉非道不?

解云:如是,以道心故,非但行道是道,行非道亦道。

故大品云不見產業無非般若者,以般若心作一切行,一切行皆般若;非道心行一切行,一切皆非道;顛倒心作一切,一切皆顛倒。

故思益云:一切法正一切法耶也。

問:菩薩既體道、非道皆是道,若爾,只道為道,云何言非道為道耶?

解云:於菩薩併道,今言非道為道者,三毒、五逆於凡夫、二乘,謂言非道。

菩薩了凡夫、二乘非道者為道,故云通達非道為道也。

問:凡夫、二乘道、非道皆非道,若爾,只應云非道為非道,云何言道為非道耶?

解云:此義亦如前,於菩薩道,為其是非道也。

問:菩薩道、非道皆是道,可得菩薩道、非道皆非道不?

解云:得只非道為道,只道為非道,總道、非道皆是,束非道,道悉非也。

問:若爾,眾生道、非道悉非道,可道、非道皆是道不?

解云:亦得於其悉是道,道於其是道,非道於其亦是道也。

難:菩薩道、非道皆道,可方便、無方便皆方便不?

解云:斯義有例、非例。

何者?

道、非道皆道,此是菩薩方便故爾;眾生道、非道皆非,眾生無方便故爾。

無方便故,是非悉非;有方便故,是非皆是也。

而例者,詺道為方便,非道為無方便,斯言即例也。

又問:云何菩薩行於非道?

答曰:若菩薩行五無間而無惱恚,至於地獄無諸罪垢,至於畜生無有無明憍慢等過,至於餓鬼而具足功德,行色無色界道不以為勝,示行貪欲離諸染著,示行瞋恚於諸眾生無有恚礙,示行愚癡而以智慧調伏其心,示行慳貪而捨內外所有不惜身命,示行毀禁而安住淨戒乃至小罪猶懷大懼,示行瞋恚而常慈忍,示行懈怠而勤修功德,示行亂意而常念定,示行愚癡而通達世間出世間慧,示行諂偽而善方便隨諸經義,示行憍慢而於眾生猶如橋梁,示行諸煩惱而心常清淨,示入於魔而順佛智慧不隨他教,示入聲聞而為眾生說未聞法,示入辟支佛而成就大悲教化眾生,示入貧窮而有寶手功德無盡,示入形殘而具諸好相以自莊嚴,示入下賤而生佛種性中具諸功德,示入羸劣醜陋而得那羅延身一切眾生之所樂見,示入老病而永斷病根超越死畏,示有資生而恒觀無常實無所貪,示有妻妾綵女而常遠離五欲淤泥,現於訥鈍而成就辯才總持無失,示入邪濟而以正濟度諸眾生,現徧入諸道而斷其因緣,現於涅槃而不斷生死。

文殊師利!

菩薩能如是行於非道,是為通達佛道。

又問:云何菩薩行於非道者,上既云行非道為道,何者是非道?

故問於非道也。

答:若菩薩行五無間而無惱恚者,只行五無間,非道即為佛道。

何以故?

菩薩以道心行五無間故,五無間是道,眾生顛倒心行道,道成五無間。

又菩薩道心行道故具是道,菩薩心行五無間,五無間亦是道,眾生顛倒心行五無間故是五無間,顛倒心行道亦是五無間。

何者?

顛倒心行道即傷道,傷道即傷法身,罪過五逆。

何者?

五無間只害五陰身故云云。

又只道是三寶、道是父母,汝既破道即破三寶、破父母,具如大品所明。

以是故云菩薩行無間即為道,眾生行道即無間也。

餘一切類爾。

示入羸劣醜陋而得那羅𮞅身者,故上云非但一女人穢質為佛道,明一切醜陋𨜟劣皆為佛道也。

那羅𮞅身者,此天中力士端正而猛健,猛健對羸劣,端正故對醜陋,故云示入羸劣醜陋而得那羅𮞅身。

○於是維摩問文殊:何等為如來種下,第二、論佛種。

問:此論佛種與上論佛道何異?

解云:有例、不例。

言其例者,將前例後,將後例前。

將前例後者,前云菩薩通達非道為道,今亦得云菩薩通達非種為種。

今云發心者是佛種,亦得云發心者是佛道,不發心者非佛道。

此義即例。

言不例者,即體悟非道為道,今即明佛種為佛種,非佛種不為佛種。

何者?

此就文為論。

上即始終淺深為論,今即就終始深淺為言。

上就深行,菩薩有方便,能體一切非道以為佛道。

今就淺行,未有方便,不能體非種為種。

正開種、非種為二,明凡夫為佛種,二乘非佛種。

二乘之人斷煩惱盡,住於涅槃,煩惱糠已脫,不復能生菩提心牙,故非種。

若是凡夫,未斷煩惱,證涅槃,煩惱糠未脫,故能生菩提心牙,故為種。

為是故,二章為異也。

問:此中何意明凡夫為種,二乘非種耶?

若使此中明非種法華,不應授記作佛。

南北有二解:北云:有五宗、四宗不同,深淺為異。

故此經明非種法華,授其記作佛。

南人云:有四時、五時有別,亦深淺不同。

以此經淺故,挫二乘;非種法華深故,明二乘作佛。

今明不然,何必明作佛、不作佛而判經之深淺耶?

若使此經挫二乘,判言此經淺法華者,華嚴挫二乘,華嚴應淺。

華嚴於汝是頓教深此經,此經是漸淺。

既有漸頓異,應有挫不挫異,同挫二乘,同應是淺。

言華嚴挫者,彼文云:如藥樹王不於二處生:一者、不火坑生;二者、不深水生。

佛種亦爾:一者、不於一闡提中生;二者、不於二乘心中生。

如是故,二經皆挫二乘也。

今所明者,非是此經不明作佛為淺,法華明作佛為深。

此二經實齊而不同者,與奪適時,遂緣何定?

應須與即與,宜聞奪即奪也。

問:為何物緣而奪?

為何物緣而與耶?

且解云:為奪緣故奪?

為與緣故與也?

又責:何物是奪緣?

何物是與緣耶?

解云:奪即令二乘人慕於大道,明二乘不及凡夫,凡夫有及,復二乘即無也。

與則接二乘,二乘聞不及凡夫,永絕其根。

為是故,汝併應成佛,何得永絕不復修行耶?

為是故,二經與奪隨宜,非謂有深淺也。

於是維摩詰問文殊師利:何等為如來種?

文殊師利言:有身為種,無明有愛為種,貪恚癡為種,四顛倒為種,五蓋為種,六入為種,七識處為種,八邪法為種,九惱處為種,十不善道為種。

以要言之,六十二見及一切煩惱皆是佛種。

曰:何謂也?

答曰:若見無為入正位者,不能復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譬如高原陸地不生蓮華,卑濕淤泥乃生此華;如是見無為法入正位者,終不復能生於佛法,煩惱泥中乃有眾生起佛法耳。

又如植種於空終不能生,糞壤之地乃能滋茂;如是入無為正位者,不生佛法,起於我見如須彌山,猶能發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生佛法矣。

是故當知,一切煩惱為如來種。

譬如不下巨海,不能得無價寶珠;如是不入煩惱大海,則不能得一切智寶。

然文即文殊為主,居士為賓;前來即淨名為主,玅德為賓。

所以爾者,明二人德齊,㸦為賓主,具二莊嚴也。

問:若爾,一一品中應二人互為賓主?

解云:不得。

何者?

此經初來,為顯居士為主,如來命之為賓,故文殊為賓多,居士為賓少也。

此中增數明義如文。

言七識處為種者,七識有二種:一者、七識界六識,并意根為七識也;二者、七識住欲界,人天為一,三禪為三,三空為三,合為七識也。

問:何故欲四趣非住,色界第四禪非住,無色非想非住耶?

解云:四趣非住者,四趣苦,識不樂住;第四禪無想天,無心識故,識不樂住;非想滅定,滅心識故,識不樂住也。

八耶、九惱可知云云。

爾時大迦葉歎言:善哉,善哉!

文殊師利!

快說此語。

誠如所言,塵勞之儔為如來種,我等今者不復堪任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乃至五無間罪猶能發意生於佛法,而今我等永不能發。

譬如根敗之士,其於五欲不能復利;如是聲聞諸結斷者,於佛法中無所復益永不志願。

是故,文殊師利!

凡夫於佛法有反復,而聲聞無也。

所以者何?

凡夫聞佛法,能起無上道心不斷三寶;正使聲聞終身聞佛法力、無畏等,永不能發無上道意。

又云聲聞終身聞此法不能發心者,斯言亦是難解。

何者?

既云終身不能發心,法華何意授記耶?

解云:此是一時平奪耳。

舉譬如罵小兒,小兒作一事不成,即罵云至老不成,未必長不成,乃一時呵令悟耳。

問:何意迦葉自述不能發菩提耶?

解云:若使文殊居士自說聲聞不信,以迦葉是大羅漢,自陳不能,故一切皆信也。

爾時,會中有菩薩名普現色身,問維摩詰言:居士!

父母、妻子、親戚、眷屬、吏民、知識,悉為是誰?

奴婢、僮僕、象馬、車乘,皆何所在?

爾時會中有菩薩下,品為二:第一、明違方便意;今第二、明順。

有此文來者,遠從上空室生,止空室無一切物及以眷屬,象馬等悉無,是故今問也。

然居士所以空室無眷屬者,復是一種方便。

何者?

眾生所見不同,世間耳目之徒見菩薩同其有父母有妻子等,便謂菩薩實有父母妻子眷屬,而菩薩同眾生,欲令眾生同菩薩故,菩薩同眾生有眷屬,實遠離之眾生,實謂菩薩有眷屬,故普現問,淨名廣答也。

於是維摩詰以偈答曰:智度菩薩母,方便以為父,一切眾導師,無不由是生。

智度菩薩母者,經論中釋父母不同:一即福慧判父母,大品?

不證品云:六度父母。

論主釋云:五度為父,般若為母。

五度即福德門,般若即知慧門。

二者定慧判父母,般若為父母,般舟三昧為父。

三者二慧判父母,即是此文。

然佛有二種父母:一法父母、二人父母。

何意有二父母?

解云:有二身:一生身、二法身。

既有二身,故有二父母。

何者?

釋迦法身即二智為父母,生身即淨飯摩耶為父母。

居士亦二法身,即二智纂釋女為父母也。

佛菩薩有二父母,眾生亦有二父母。

何者?

眾生以無明為父、貪愛為母,此是本父母。

由此本父母,故有張王父母,即末父母也。

今一切眾導師竝從知度方便生,亦一切眾生竝從無明貪愛生也。

又且此生法二身父母異者,若法身父母同,生身即不同。

何意爾耶?

解云:法身同故父母同,生身不同故父母不同。

所以經云:十方諸如來,同共一法身。

故法身同生身,或丈六千尺,故生身不同也。

眾生亦爾,一切眾生皆從無明貪愛生故是同,而有張王萬姓故不同也。

問:何意此中以實為母、方便為父不?

以方便為母、實為父耶?

解云:及責。

何意貪愛為母、無明為父不?

無明為母、貪愛為父耶?

責云:併疑。

解云:通皆得,而不爾者,逐義顯現。

實慧靜照,當能生義,方便教喻。

如令遊空不滯,涉有不著,當能教義,能生𰺰母,能教配父。

眾生亦爾,貪愛故生,由無明使起愛也。

又實慧內鑒而靜,方便外用而動。

世間父母配於天地,天動而陽,地靜而陰,故云六龍駇天,天無蹔靜;一馬行地,乍有蹔動。

天終動,地終靜也。

今二慧亦爾,以擁變動,動與陽齊,𰺰於天;實性凝靜,靜與陰同,故配於地也。

一切眾道師者,上明能生父母竟,今明所生之子息。

問:若為言二智生佛耶?

今只用二智為佛,何處離二智有佛,而言二智能生耶?

解云:就義如此,世間父母為能生,子為所生。

今二智實不異佛,但於義開二,以二智為法,佛為人;法為能生,人為所生。

又因果判二,智是因,佛是果;因為能生,果為所生。

然此可有三種:一者、因有人法,法能成,人所成,果中亦爾;二者、因能生,果所生也。

問:何因得此二智?

云何方法生?

以而言如此耶?

解云:從來云佛二智說二諦,既二智說二諦,只以知為諦。

眾生稟二諦生二智,即此二諦教為父母,故大品云般若為佛母也。

方便或父或師,大品云漚和抅舍大師,方便力也。

法喜以為妻,慈悲心為女,善心誠實男,畢竟空寂舍。

法憙以為妻者,前明父母竟,今明妻子。

妻亦有二,今即法喜為妻。

世間以妻為憙,今菩薩以法自娛,故云法憙為妻。

此非但聞法為妻,通三慧為法憙也。

慈悲心為女,善心誠實為男者,次明兒息,亦有二,今以慈心為女,誠實為男者,慈心外𡠀故𰺰為女,實心處內故配為男。

又慈心軟弱故為女,實心幹用故為男也。

問:慈是功德門,誠實是智慧門,何意禪女慧男也?

解云:如觀音經云:求男即智慧,願女端正。

端正即福門也。

師子孔二嚴中,明福嚴劣,智慧嚴勝,劣故為女,勝故為男,齊而不齊也。

畢竟空寂舍,前明人竟,今明於舍,非是前有人後有舍,但依正報故前後辨耳。

以正果正故前明,依果傍故後辨。

舍亦有二,前方丈為舍,今以畢竟空為舍。

世間舍遮風霜防劫盜,今畢竟空舍亦爾,遮一切見防諸天魔也。

又世間栖止為舍,菩薩止居畢竟空故,喻之為舍也。

弟子眾塵勞,隨意之所轉,道品善知識,由是成正覺。

弟子眾塵勞隨意之所轉者,以三毒一切塵勞以為弟子。

隨意之所轉者,三毒令不三毒如弟子,弟子順從為義也。

道品善知識者,前明自眷屬,今明善知識。

善知識者,示是道是非道,故以道品為善知識。

大品云:道品為涅槃近門,示生死開涅槃也。

諸度法等侶,四攝為伎女,歌詠誦法言,以此為音樂。

諸度法等侶者,前明善識,今明伴侶。

世間皆有伴侶,今菩薩以諸度為伴侶,此是第一真實伴侶。

住即俱住,行即同行也。

所以言諸度為侶者,度即從此岸到彼岸,諸度既共,菩薩即相隨去也。

諸度者,明度有六,有十八萬四千,一切非一,故云諸度也。

四攝為伎女者,世間人集玅伎女,自悅悅他;今菩薩以四攝攝眾生,自悅悅他。

問:眾生可悅,菩薩云何亦悅耶?

解:只四攝攝眾生,眾生受菩薩攝,菩薩心即悅樂故也。

歌詠誦法言,世間歌詠陽春白水玅曲美音,今菩薩歌詠法言為音樂也。

故有法俗二樂,亦是兩音也。

總持之園苑,無漏法林樹,覺意淨玅華,解脫智慧果。

總持之薗菀者,世間薗菀殖樹敷華結實,今菩薩以陀羅尼為薗菀,持一切惡不起,持一切善不失,以一切不失故,七覺華敷結解脫實也。

既有薗菀即有林樹,故次明無漏林樹也。

覺意者,七覺此是卅七,是之最勝,前八正即見道,七覺即修道,解脫即無學,八正為林樹,七覺為華,解脫為果,具三道也。

解脫知慧果,具為無為二果,解脫即無為果,知慧即有為果也。

問:此是小乘,何以解大乘耶?

解云:大小具三道故也。

八解之浴池,定水湛然滿,布以七淨華,浴此無垢人。

八解之俗池者,前明薗菀,薗菀中有池,故今次明浴池。

八解即八解脫,或云八背捨,解脫下地故云解脫,背捨下地故云背捨也。

以為浴池者,池洗濯塵累解脫煩惱,故喻之浴池也。

定水湛然滿者,問:八解脫攝定盡,無有離八解別有定,何故復明耶?

解云:亦無𩀌池有水,只以水為池。

只已定為八解,而今更說者,就異義說耳。

洗濯無累為解脫,具足湛滿為定水也。

布以七淨華者,既有澄清美水,復布淨玅之華。

七淨者:一、戒淨;二、心淨;三、見淨;四、度疑淨;五、道非道淨;六、行淨;七、斷淨。

以此七淨布於三道,故云布也。

三道者,見、修及無學。

見諦道有五,謂戒淨、心心即定淨,見淨即除身邊等見,四度疑淨除疑也,道非道淨即除戒取也。

修道中一淨謂行淨,無學亦一謂斷淨也。

象馬五通馳,大乘以為車,調御以一心,遊於八正路。

相具以嚴容,眾好飾其姿,慚愧之上服,深心為華鬘。

象馬五通馳者,五通為象,大乘為車,一心為御,行八正路也。

相具以嚴容者,相麤好細,故相以嚴容,好以餝姿也。

富有七財寶,教授以滋息,如所說修行,迴向為大利。

富有七財寶者,前明服餝竟,今明財寶。

七財:信[戒-廾+((巨-匚)/八)]、聞、慧、捨、慙、愧,可知也。

坂授以滋息者,既有財物,應須出入息利,以此七財授與前人,前人復授與人,如是則財財不窮,化化無絕,四生有盡,七財乃窮也。

如所說修行者,既坂授財物,應便行財也。

四禪為牀座,從於淨命生,多聞增智慧,以為自覺音。

甘露法之食,解脫味為漿,淨心以澡浴,戒品為塗香。

摧滅煩惱賊,勇健無能踰,降伏四種魔,勝旛建道場。

四禪為牀坐者,牀有二:下離、上安。

四禪亦爾,離下諸結,上發慧也。

多聞為覺音者,世間貴人欲覺眼眠,即奏音樂。

金菩薩入四禪,用多聞智慧音覺之也。

甘露為之食,解脫味為漿者,甘露即涅槃,涅槃為食,解脫為漿也。

問:涅槃只解脫,云何說二?

解云:為、無為異。

無為為涅槃,有為為解脫也。

雖知無起滅,示彼故有生,悉現諸國土,如日無不見。

雖知無起滅者,前來一段出世對世間辨,今明出世超於世間,世間無有斯事也。

上下半示生,下半示生有益。

菩薩出世如日處天,無不都見、無不蒙益也。

供養於十方,無量億如來,諸佛及己身,無有分別想。

雖知諸佛國,及與眾生空,而常修淨土,教化於羣生。

諸有眾生類,形聲及威儀,無畏力菩薩,一時能盡現。

覺知眾魔事,而示隨其行,以善方便智,隨意皆能現。

或示老病死,成就諸羣生,了知如幻化,通達無有礙。

雖知諸佛國及眾生空者,雖知佛土空而修淨土,雖知眾生空而常度眾生,此即菩薩平等之觀。

從來云:此是菩薩竝觀。

竝觀即空有竝,善惡動靜竝。

空有即竪竝,善惡等竝即橫竝。

此之空有不二,無相妨礙,故云竝觀。

問:何地菩薩能如此竝耶?

他云:八地菩薩竝觀。

師責:若為竝耶?

為真俗二竝、不二竝耶?

開善二諦一體竝,責一云何言竝?

二物可論竝,既其不二,云何言竝耶?

故不可也。

龍光真俗二體故竝。

師云:二竝者,詺作鱉𤾁竝,兩孔而竝,左右不相關也。

又何意竝?

只為空有二故竝。

汝既二諦不相關,云何言竝?

今言竝者,即是不二之觀。

從初發心即修習此不二觀,大經及華嚴皆有此文,二心不別也。

問:二心既不別,云何初後?

解云:初竝後竝,云何不別?

舉喻如作佛,初後皆佛,而有初後殊也。

責:何意須竝耶?

解云:二見眾生故,菩薩竝觀。

眾生常行二見,菩薩為破此二,明不二故。

經云:愚者謂二,知者了達無二。

此即對二明不二,二去不二即淨也。

或現劫盡燒,天地皆洞然,眾人有常想,照令知無常。

無數億眾生,俱來請菩薩,一時到其舍,化令向佛道。

經書禁呪術,工巧諸技藝,盡現行此事,饒益諸羣生。

世間眾道法,悉於中出家,因以解人惑,而不墮邪見。

或作日月天,梵王世界主,或時作地水,或復作風火。

劫中有疾疫,現作諸藥草,若有服之者,除病消眾毒。

劫中有饑饉,現身作飲食,先救彼饑渴,却以法語人。

劫中有刀兵,為之起慈悲,化彼諸眾生,令住無諍地。

若有大戰陣,立之以等力,菩薩現威勢,降伏使和安。

一切國土中,諸有地獄處,輒往到於彼,勉濟其苦惱。

一切國土中,畜生相食噉,皆現生於彼,為之作利益。

示受於五欲,示復現行禪,令魔心憒亂,不能得其便。

火中生蓮華,是可謂希有,在欲而行禪,希有亦如是。

或現作淫女,引諸好色者,先以欲鉤牽,後令入佛智。

或為邑中主,或作商人導,國師及大臣,以祐利眾生。

諸有貧窮者,現作無盡藏,因以勸導之,令發菩提心。

我心憍慢者,為現大力士,消伏諸貢高,令住無上道。

其有恐懼眾,居前而慰安,先施以無畏,後令發道心。

或現離婬欲,為五通僊人,開導諸羣生,令住戒忍慈。

見須供事者,現為作僮僕,既悅可其意,乃發以道心。

隨彼之所須,得入於佛道,以善方便力,皆能給足之。

如是道無量,所行無有涯,智慧無邊際,度脫無數眾。

假令一切佛,於無數億劫,讚歎其功德,猶尚不能盡。

誰聞如是法,不發菩提心?

除彼不肖人,癡冥無智者。

三灾事義,已如餘處廣辨。

問:三灾中何物菩薩化眾生耶?

解云:婆須密菩薩在此中化眾生,此菩秿彌勒處。

釋道安云:此菩薩係彌勒後也。

維摩經疏第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