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文大藏經X法華經合論 › 第 2 卷

法華經合論 第2卷

玅法蓮華經合論卷第二經 姚秦三藏法師 鳩摩羅什 譯論 宋寶覺圓明禪師 慧洪 造(附論) 宋丞相無盡居士 張商英 撰玅法蓮華經譬喻品第三。

爾時舍利弗(至)而說偈言。

我聞是法音(至)令眾至道場。

論曰:舍利弗知同入法性,而不知何以謂之法性。

如人知室所藏者為寶聚,不知其為黃金珠壁歟?

水晶象犀歟?

夫法性者,無性之性也。

以無性故,循三乘之性所起,而為聲聞、為辟支佛、為菩薩,非實有三乘決定之性。

惟其無決定性,故無取無證。

圓覺經曰:圓覺自性,非性性有;循諸性起,無取無證。

非性性有,則以非三乘故;循諸性起,則以無性故。

舍利弗謂佛以小乘見度,念之不妄者,不知無性之性,隨為三乘則遒,奉佛所以濟度之法,思惟取證而已。

如窶人之子,知華屋玉食非我當亨,惟以裨販求脫飢寒,今知免矣,則其踊躍固其所也。

知佛種種因緣言辭譬喻者,方便也。

因其方便以開悟,故言從佛口生;知無性之性所以為三乘,故言從法化生;知本來成佛,故言得佛法分。

如室所藏之寶,今發露矣,珍異現前,由我受用,不復起父想、子想,亦不起用想也。

金剛般若經曰:譬如人身長大。

而無著菩薩釋之曰:菩薩證道時,得二種智慧,謂攝種性智及平等智。

如人身長者,以方生如來家,決定紹佛種,故名攝種性智;如人身大者,已於一切智智悉成就,到平等際,有大勢力,故名平等智。

言譬如人身長大者,兼此二義。

舍利弗!

方生如來家者也,但得攝種性智,故言真是佛子。

瑜伽論曰:謂是大師子,佛腹所生、佛口所生、佛法所生、佛法所化,得佛等分,則攝種性智也。

我本著邪見(至)非是實滅度。

論曰:一切賢聖證四種涅槃,而佛祕密藏大涅槃不預也。

何謂四種?

曰:一者自性清淨涅槃,謂雖有染心性常明潔,具足一切性功德故。

一切有情平等共有,與一切法不一不異,離一切相一切分別,尋思路絕名言道斷,惟真聖者自內所證故。

二者有餘依涅槃,謂真如出煩惱障,雖有微苦所依未滅而障永寂故。

三者無餘依涅槃,謂真如出生死苦,煩惱既盡餘依亦滅,眾苦永寂故。

四者無住處涅槃,謂真如出所知障,大悲般若常所輔翼,所以不住生死涅槃,利樂有情窮未來際用而常寂故。

至如佛祕密藏大般涅槃,則如伊字,三點竝則不成伊。

縱亦不成伊,如摩醯首羅面上三目乃得成伊,三點若別亦不得成。

我亦如是,解脫之法亦非涅槃,如來之身亦非涅槃,摩訶般若亦非涅槃,三法各異亦非涅槃。

我今安住如是三法,為眾生故名入涅槃。

二乘所證之涅槃,則異於是五種者矣。

初則諦觀以求親證,以心麤故不見正智,及生空真如乃見惑業,後苦不生心便變作涅槃想解。

圓覺經曰:但諸聲聞所圓境界,身心語言皆悉斷滅,終不能至彼之親證所現涅槃。

又曰:有妄業故妄見流轉,厭流轉者妄見涅槃。

涅槃而言所證,又言妄現。

舍利弗言:我於空法得證,乃至如今自覺非實滅度。

葢因而後返者也。

若得作佛時(至)教化諸菩薩。

論曰:舍利弗出於小果,驟聞大法,剎那之間,便起見惑,至以佛為魔。

緣差之失,有至是者。

然魔何所從來哉?

若從外來耶?

則佛言:三界惟心。

此義不成。

何以故?

以心猶有外故。

若從內出耶?

則佛言:心徧十方。

此義不成。

何以故?

以心有容受魔地故。

作是觀時,魔即是佛。

如善財童子至伊沙那聚落勝熱婆羅門所,見四面火聚,猶如大山,中有刀山,高峻無極。

登彼山上,投身入火。

時善財念曰:將非是魔,魔所使耶?

乃至登刀山,投火聚,未至中間,即得菩薩善住三昧。

纔觸火𦦨,又得菩薩寂靜樂神通三昧。

善財白言:甚奇聖者!

如是刀山及大火聚,我身觸時,安隱快樂。

時婆羅門告善財曰:善男子!

我唯得此菩薩無盡輪解脫,如諸菩薩摩訶薩大功德𦦨,能燒一切眾生見惑,令無有餘。

舍利弗以知見力,為功德𦦨者也。

爾時佛告舍(至)三十二小劫。

論曰:眾生本來成佛而不自知,由不自知故反從人覔,所以供養承事善知識者以此。

然善知識者明告之曰:汝固本來成佛則不信,默不欲告則益疑。

不得已而言曰:汝信根成熟,當自開悟耳。

南越有蜑方病目,聞其鄰漁於海濵得明珠,問:珠狀何若?

其鄰曰:圓如彈,光如月。

目病者疑不決,更欲問。

有蜑叟笑曰:汝目病若愈,當自見珠也。

佛授大弟子舍利弗等成佛之記,有以類此。

金剛般若經曰:須菩提!

於意云何?

如來於然燈佛所,有法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

不也,世尊!

如我解佛所說義,佛於然燈佛所,無有法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佛言:如是,如是!

須菩提!

實無有法如來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若有法如來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然燈佛則不與我授記。

佛意若曰:若然燈佛當時有法可以付與,我則便可得之矣。

以無法相付與故,但蒙授記而已。

又勝天王般若經曰:菩薩須真胝白勝天王言:如來為大王授記乎?

勝天王答善思惟菩薩言:善男子!

我授記如夢相。

又問曰:大王!

如此授記,當得何法?

答曰:不得眾生、壽者、我、人、養育,陰、界、入悉無所得。

若善、若不善,若染、若淨,若有漏、若無漏,若世間、出世間,若有為、若無為,若生死、若涅槃,悉無所得。

又問:若無所得,用授記為?

答曰:善男子!

無所得故,則得授記。

勝天王意若曰:若有所得,則佛即時付與我矣。

以無法相授故,但得授記而已。

推然燈佛之於釋迦文佛,推釋迦文佛之於勝天王,授記之意洞然如此,則知舍利弗信根成熟,則當自證知也。

經言:汝於未來,過無量無邊不可思議劫者,成佛不可以時期也。

供養若干千萬億佛,受持正法,具足菩薩所行之道者,成佛不可以功計也。

以所經之劫,所供養之佛,皆非思慮所及故也。

夫思不及之地,豈關時數功用哉?

經言:國名離垢,其土平正,清淨嚴飾者,一切智智之境,非心識無明之相也。

安隱豐樂,天人熾盛,瑠璃為地者,神通光明之藏,非分別煩惱之區也。

黃金為繩,以界其側,八正道之所會也。

其旁各有七寶行樹,常有華果者,七覺支之所生也。

佛號華光,劫名大寶莊嚴,而其中菩薩皆為大寶者,則以不思議功德莊嚴以為主伴,不思議無漏三昧以為眷屬,故言彼諸菩薩無量無邊不可思議,筭數譬喻所不能及也。

爾時世尊(至)宣應自欣慶。

論曰:經則先敘時節進修之因,而後敘佛號。

偈則先敘佛號,而後敘時節進修之因。

經必有旨也。

葢成佛之義,不可以時論。

圓覺經:金剛藏菩薩甞問佛曰:若諸眾生本來成佛,何故復有一切無明?

若諸無明眾生本有,何因緣故,如來復說本來成佛?

十方異生本成佛道,後起無明,一切如來何時復生一切煩惱?

而佛特不答,但呵之曰:一切世界,始終生滅,前後有無,聚散起止,念念相續,循環往復,種種取捨,皆是輪回。

未出輪回而辯圓覺,彼圓覺性即同流轉。

若免輪回,無有是處。

以佛所呵之辭,以觀此經所敘先後之不倫,則成佛不可以時論明矣。

爾時四部眾(至)而說偈言。

昔於波羅奈(至)令離疑悔。

論曰:前文敘舍利弗成佛之國名曰離垢,其土平正清淨嚴飾,乃至黃金界側七寶行樹,而其劫名大寶莊嚴,以有諸大菩薩威德神變,諸妙光明以為伴助。

是國也,可謂殊勝妙淨者矣。

至於下文有大長者,其家廣大唯有一門,乃至有五百人止住其中,周障屈曲雜穢充徧,諸惡蟲輩交橫馳走,諸怪禽獸異狀之鬼,如是諸難恐畏無量。

是宅也,可謂污穢不祥者矣。

然殊勝妙淨之國為身土之報,污穢不祥之宅為五陰區宇之譬,非二法也,惟眾生心所趣向而隨順之如何耳。

華嚴論曰:以迷十二有支名一切眾生,悟十二有支即是佛故。

眾生及以有支皆無自性,若隨煩惱無明行識名色六相相對,生觸受愛取有成五蘊身,即有生老病死常流轉故。

若以戒定慧觀照方便力,照自身心境體相,皆自性空無內外有,即眾生心全佛智海故。

偈曰:欲知諸佛心,當觀佛智慧。

佛智無依處,如空無所依。

眾生種種樂,及諸方便智,皆依佛智起。

自是而觀,則諸天所脫上妙之衣,於虗空而自回轉者,欲示回而隨順殊勝淨妙之國之象也。

何以知之?

維摩經曰:慚愧上服。

豈非諸天以其耽著三界火宅之久,而聞舍利弗成佛之國嚴淨,競生慚愧乎?

不然,何天樂自奏、天華自雨,而衣獨迴轉耶?

爾時佛告(至)無求出意。

論曰:或謂之國,謂之邑,謂之聚落,則欲界色界無色界也。

大富長者,則佛世尊也。

幻滅都盡,慧光渾圓,故言其身老邁。

萬德成就,光嚴住持,故言財富無量。

涅槃法界,吾所轉也。

天魔外道,吾所役也。

故言多有田宅,及諸童僕。

區三界以為宅,一佛乘以為歸,故言其家廣大,唯有一門。

紛然六趣之中,幻出五蘊之聚,故言多諸人眾,一百二百,乃至五百,其中止住也。

然不直曰五百,而曰一百二百,乃至五百,何也?

曰:無明緣行,行緣識,識緣名色,次第而具故也。

三苦之趣既成,則生老病死諸苦之火,無所可逃,其來迅速,故言堂閣朽故,乃至俱時欻然火起,焚燒舍宅也。

佛視聲聞辟支佛,則二乘子也。

視菩薩,則大乘子也。

然眾生皆佛之子,何獨以三乘為子乎?

曰:彼方捨父,逃逝未還,唯三乘之子,行至父舍,故變百言十者,明眾生入三乘者,纔十一也,況至佛乘者乎?

於是佛觀六趣之苦而悲之,初見而驚,既驚而怖,佛豈有是哉?

以其子病故,父母亦病之謂也。

故言見是大火,從四面起,即大驚怖也。

我為度眾生,而生三界,而諸眾生,方深著五欲,以貪著故,不覺不知,不驚不怖,故言我雖能於此所燒之門,安隱得出,而諸子等,於火宅內,樂著嬉戲,乃至無求出意也。

舍利弗是(至)視父而已。

論曰:以欲荷擔大法,提挈四生,故言身手有力。

承以解脫之服,熏以知見之香,履以方便之智,凭以廣大之願,故言當以衣裓,若以几案,從舍而出。

西域以衣裓為盛華之器,以獻尊貴者,而裓常有香。

阿含經曰:初七思惟所得法,如用衣裓;二七思惟眾生根緣,如用几;三七思惟樹地恩,如用案。

然所得法,即佛之知見也;所欲說,即種種方便之智也;所念恩,即廣大度生之願也。

唯此一佛乘之法,微玅難入,故言唯有一門,而復狹小也。

眾生於五濁惡世,未能出離,為說佛智,莫之能度,故言諸子幼稚,未有所識,戀著嬉戲,或當墮落,為火所燒,如下文曰眾生未免生老病死、憂悲苦惱,而為三界火宅所燒,何由能解佛之智慧是也。

由不知有苦,不知有苦集,不知忘失慧命之由,雖出生入死,或值佛世,而不知聞法,故言亦復不知何者是火,何者為舍,何者為失。

東西走戲,視父而已,如下文曰於此三界,東西馳走,雖遭大苦,不以為患是也。

背明投暗,故言東西;生死往還速疾,故言馳走;而於是中,特起見愛,故言戲爾時長者(至)皆當與汝。

論曰:佛為度眾生而生三界,若捨方便則一大事因緣亦幾乎息矣,則父子俱喪,故言我及諸子必為所焚。

以是先令出苦乃說實道,故言當設方便令諸子等得免斯害,如下文曰雖有力無所畏而不用之,但以智慧方便於火宅拔濟眾生是也。

知諸眾生心有種種欲隨宜所說,故言父知諸子先心各有所好,乃至宜速出來,隨汝所欲皆當與汝,如下文曰為說聲聞辟支佛佛乘,稱讚三乘誘令脫苦,又言汝等莫得樂住三界,勿貪麤弊色聲香味觸,速出三界當得三乘,此三乘法皆是聖所稱歎等是也。

爾時諸子(至)歡喜踊躍。

論曰:於此論修證行相之差別,勤墯超升之後先,故言心各勇銳互相推排。

於八正道之共由而有遲疾,故言競共馳走爭出火宅。

車馳謂之馳,徒走謂之走,以此而得出三界火宅。

故下文曰自求涅槃、求自然慧、求一切智,而名聲聞辟支佛佛乘出於火宅是也。

夫出三界險道三乘交會之處,以四諦法而自觀照,故言四衢道中。

然見惑雖除思惟猶在不名露地,至三界思惟已盡,故言露地。

以住果不進,故言而坐。

不為見思所局,故言泰然。

生滅度安隱想,故言歡喜。

如下文曰如來為一切眾生之父,若見無量億千眾生,以佛教門出三界苦,怖畏險道得涅槃樂是也。

時諸子等(至)而侍衛之。

論曰:羊鹿二車小而非大,牛與羊鹿大而非一。

今無羊鹿之二車,亦無羊鹿牛之三車,故言等與一大車而已。

舍利弗既疑佛獨以小乘濟度,謂一佛乘外有別出之二乘。

又疑我等同入法性,謂一佛乘中有分別之三乘。

今皆無之,唯一佛乘。

以此乘無上無邊,故言其車高廣。

萬行之所莊嚴,故言眾寶莊校。

總持之所護遮,故言周匝欄楯。

以四辯之下化,故言四面懸鈴。

以慈悲之普覆,故言上張幰葢。

又以眾善嚴此慈悲也,故言亦以珍奇雜寶而嚴飾之。

又以四誓固此慈悲也,故言寶繩交絡。

用四攝以和悅之如華,用神通以驚動之如瓔,故言垂諸華瓔。

以諸定之柔軟,故言重敷婉筵。

綖以安其身,故第一義之安隱,故言安置丹枕。

枕以奠其首,故西域枕中以綿實之,外以赤皮鞔之,故名丹枕。

清淨調伏福慧兩足,故言駕以白牛。

膚色充潔貌悴骨剛堪任大事,故言形體姝好有大䈥力。

以定慧等持疾至薩婆若海,故言行步平正其疾如風。

眾魔外道惟所使令,故言又多僕從而侍衛之。

如下文曰悉與諸佛禪定解脫娛樂之具,皆是一相一種聖所稱歎,能生淨妙第一之樂是也。

所以者何(至)等與大車。

論曰:定慧莊嚴法又平等,是故說一佛乘令皆作佛。

故言我有如是七寶大車,其數無量,應當等心各各與之,不宜差別。

如下文曰我有無量無邊智慧、力、無所畏諸佛法藏,是諸眾生皆是我子,等與大乘,不令有人獨得滅度是也。

假令初無方便直全軀命,軀命之全重於玩好,即是已得玩好之具猶不為虗,況復本設方便拔出火宅,寧有虗也?

此以方便拔難,況直全軀命乎?

故言得免火難全其軀命,非為虗妄。

何以故?

若全身命便為已得玩好之具,況復方便於彼火宅而拔濟之?

假令財足愛均,直以方便拔難猶不為虗,況復財富等欲饒益,寧有虗也?

故言自知財富無量,欲饒益諸子,等與大車。

如下文曰如來亦復如是,無有虗妄引導眾生,然後但以大乘而度脫之。

何以故?

如來有無量智慧、力、無所畏諸法之藏是也。

佛告舍利弗(至)分別說三。

論曰:求自然慧,不從人得,則優於聲聞。

然樂獨善寂,不能兼善,則劣於菩薩。

深知諸法因緣,此其所以為緣覺。

法不從人得,又樂獨善,如鹿不依人,而力小於牛也。

佛徧知一切法,一切智即是佛智,佛名自然人,佛智即自然智,自然智即無師,自然智即是無師智,轉相釋也。

辟支佛亦名自然人,但無一切智,止名慧而已。

譬之牛者,以其力大於羊鹿也。

大乘雖從人得,而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故不以依人為嫌也。

然未出火宅之時,雖大乘猶與羊鹿為三,至其等則唯一佛乘而已,此其所以為異。

然經言:若有眾生從佛世尊聞法信受,勤修精進,求一切智、佛智、自然智、無師智、如來知見、力、無所畏,則凡夫可以現證。

以是知佛乘為不可思議。

寶篋經曰:猶如迦陵頻伽鳥王卵中之子,其喙未現,便出迦陵頻伽妙聲。

佛法卵中諸菩薩等,未壞我見,未出三界,然能演出佛法妙音也。

佛欲重宣(至)變狀如是。

論曰:經文則槩舉其意故略,至於偈則備敘其事故詳。

然三界之相,不出無明之三毒,利鈍之十使,惡見之與雜染,倒想之與細惑也。

於器界則紛五濁,於根身則縛八苦,總以異類惡見為之喻。

經言其宅久故而復頓弊,則變化密移而不覺無常之壓至也。

基陛隤毀,則無明為基,餘緣為陛。

基即堂之基,陛即陛之級。

自行識以次等級之相緣,故以為陛。

畢竟變滅,故名隤毀也。

墻壁圮坼,則四大之將離;泥塗阤落,則皮膚之瘦瘠;覆苫亂墜,則毛髮之遺棄;椽梠差脫,則骨齒之朽缺;周障屈曲,雜穢充遍,則百骸九竅三十六物塵穢交雜無一淨者。

豈非眾生著身見也深?

故歷言之,使如虗誑之法一切現前,不可恃以為牢且久也。

有五百人止住其中者,五道所攝三乘種性也。

鴟梟鵰鷲烏鵲鳩鴿,則貪毒也。

甚則孳尾奪攘,輕則傳沫目運。

蚖蛇蝮蠍蜈蚣蚰蜒,則瞋毒也。

守宮百足鼬貍鼷鼠,則癡毒也。

守宮食朱砂七斤,搗以傅身,宮觸則滅。

百足即蚿也,足多而行不速者也。

鼬鼠即鼯夷,由五技而窮者也。

諸惡蟲輩,交橫馳走者,結前義之辭也。

屎尿臭處,不淨流溢,蜣蜋諸蟲,而集其上者,以明前因貪而生瞋癡,此明因癡而有貪愛。

不辨淨穢故為癡,樂著不捨故為貪也。

狐狼野干,咀嚼踐蹋者,狐貪而疑,狼貪而狼,野干貪而癡。

疑則癡之別,狼則瞋之別,三毒雜相也。

咀嚼踐蹋,則言於不淨之境,味著不厭,蹈藉不離也。

嚌齧死屍,骨肉狼藉,則言於無常之身,計校不捨,紛亂不攝也。

由是羣狗競來搏撮,飢羸求食,則貪之相。

鬪諍摣掣,啀喍嘷吠,則瞋之相。

於不淨之境,無常之身,而追求爭奪如此,則癡之相。

是為三毒等分相。

而諸結使,乃至八萬四千煩惱,皆由三毒別相,及等分相所從生也。

其舍恐怖,變狀如是者,亦結之之辭也。

處處皆有(至)恐畏無量。

論曰:前十偈多敘五鈍使煩惱,謂貪、瞋、癡、慢、疑也。

而此十偈多敘五利使煩惱,謂身見、邊見、邪見、見取、戒取也。

利使徧緣五陰四大,故言處處皆有。

然以喻鬼神者,以其有通有智。

而以鈍使喻禽獸者,以其無通無智故也。

魑魅魍魎者,魑之言離,魅之言昧,魍之言罔,魎之言兩。

凡諸鬼物同一法性,皆由離而不守、昧而不明、罔而不出、兩而不一,依止諸見具六十二故。

夜叉捷疾之鬼,食人肉則撥無善因果者,食惡蟲類則撥無惡因果者。

如外道富蘭那迦葉,謂一切法斷滅性空,即無生死果報者也。

孚乳產生者,世間之法從自類因生自類果。

各自藏護者,以因中有果名藏,必得不失名護。

言此者,明善惡因果皎然利生,以暴外道邪見之惡也。

邪見具足為飽,邪見蔓莚為熾,造為諍論陷人於惡趣,如鬪之聲可怖畏也。

鳩槃茶可畏而勝者,則有漏善能生勝處。

六欲諸天,欲界之高處有土埵之象,而此鬼蹲踞之,或時離地一尺二尺者,則色界無色界也。

往返遊行縱逸嬉戲,則往來三界或升或墮,戀著不出而娛樂無厭也。

捉狗兩足撲令失聲,則謗無苦集。

以脚加頸怖狗自樂,則謗無滅道。

如外道毗闍夜毗羅胝子,謂道不須求,但經生死劫數,苦自盡得。

以狗喻苦,則見苦斷集,如兩足之相須也。

今則以道為不須求,使苦集之說不行,則捉其兩足,撲令失聲也。

修道而後證滅,如首之在上,足之在下也。

今則以為苦盡自得道,以沮厭苦之意,令自放逸,則是以脚加頸,怖狗自樂者也。

復有諸鬼,其身長大者,竪以計三世為我,謂之長。

橫以計五陰為我,謂之大。

無慚愧之衣,故言裸。

無白淨之法,故言黑。

無功德之質,故言瘦。

堅執其所見,未甞暫捨,故言常住其中。

發聲宣說為惡聲,冀望得果為求食,其咽如針,則氣縷命危,而延其壽。

此非想無常,而計以為涅槃者也。

首如牛頭者,斷常二邊,牛之兩角也。

智度論曰:邊地人有人而牛首者,計斷不修善因,如食人之肉。

計常不求苦滅,如復食狗之肉。

依止諸見,紛然不能料理,故言頭髮髼亂。

以斷破常,以常破斷,故言殘害兇險。

無智定飲食,以自滋養,故言飢渴所逼。

以諍論之往返,故言呌喚馳走。

然欲界煩惱之相,俱是有漏之心,以常無道味,深著邪見,不能自出,故言飢急四向,闚看牕牖也。

如是諸難,恐畏無量者,結前義之辭也。

是朽故宅(至)揚聲大呌。

論曰:夫三界者,佛應化之所。

其初發心願,度脫一切有情,故言是朽故宅,屬于一人。

我於大通智勝佛時,常教汝等,當伏五濁。

由我應緣他方,而汝等機感已盡,五濁便起,故言其人近出。

如下文曰數現涅槃,即是出宅之意也。

四面一時,其𦦨俱熾者,則身受心法等起,四倒起,五濁起,八苦起,相續漸增,故言俱熾。

命已斷,則諸根自壞,故言棟梁椽柱,𪹼聲震裂。

氣消體解,故言摧折墮落,墻壁崩倒。

於是時,諸見紛亂,欲靜不可,故言揚聲大呌。

鵰鷲諸鳥(至)眾難非一。

論曰:於此示色界火起之相也。

鳩槃茶等,周慞惶怖者,鳩槃茶,惡見也。

以愛想輕飛,纏於惡見,故言不能自出。

惡獸毒蟲,藏竄孔穴者,四禪之定,如孔穴被燒之類,雖不及門外,泰然不遭猛𦦨,如禪定之中,不見欲界麤弊之惡也。

毗舍闍鬼,亦住其中者,孔穴之中,雖無猛𦦨,猶有熱惱,則四禪無欲界之惡,亦有愛味細苦,故見愛交凌,如相飲噉,故言共相殘害。

飲血噉肉,則謂於禪中起諸見,不能生無漏定,默如飲血。

又著五支,喜如噉肉。

野干之屬,則貪相也。

謂欲界之貪,未來之定已斷,故言竝已前死。

諸大惡獸,競來食噉,臭烟蓬㶿,充塞四面者,則輕貪先亡,重愛未去,如惡獸之噉野干,惡覺回環,如臭烟之充塞也。

於此又示無色界火起之相也。

厭色界定,出而向無色界,以厭觀麤境,而欲觀無色之法,如蜈蚣毒蛇之類,遭燒出穴。

若得無色界定,必滅色界之緣,故言隨所取食。

又諸餓鬼,頭上火然者,無色非想,雖居最頂,然猶生滅不停,未度諸苦。

何則?

心異念,故名生苦。

念念不住,故名老苦。

行擾擾妨定,故名病苦。

以是退定,故名死苦。

求定不得,即求不得苦。

必為障礙,即冤憎會苦。

四陰,即五陰盛苦。

愛著此定,欲出不忍,即愛別離苦。

以無無漏酒,故言飢渴。

以未出輪回,故言悶走也。

其宅如是,甚可怖畏。

毒害火災,眾難非一者,結之之辭也。

是時宅主(至)嬉戲不已。

論曰:我於此所燒之門安隱得出,故言在門外立。

聞火宅之難,思所由濟之意也。

前文既言我以佛眼觀見六道眾生之苦,今乃言聞有人言,何也?

曰:此譬喻也。

譬喻則言聞有人者,葢是起後之語端耳。

若所言佛眼觀見六道,則是稱法所演如實之義也。

先因遊戲來入此宅者,三界之相起於戲論,以戲論故則有生死。

首楞嚴經曰:從畢竟無成究竟有。

而佛歎嗟為起大悲,故言驚入。

施巧方便,故言告喻。

則所敘患難鬼物為可怖畏也。

宅以火故,言災火蔓莚則因惑生苦。

宅既已壞則當修宅,故言眾苦次第也。

然緣生之中無明緣行、行緣識等,以成三苦之聚,故言相續不絕。

所謂毒蛇蚖蝮及諸夜叉一切惡見,三毒之相紛然復起矣。

則佛雖以方便誘喻終不信受,故言猶故樂著嬉戲不已也。

是時長者(至)令至滅度。

論曰:前文學無學人,亦各自以離我見及有無見,便謂已得涅槃者,彼安知祕密藏大涅槃哉?

佛性論曰:如摩犍特經說:世尊!

若涅槃是有,我今自有聦明利智,云何不見?

佛言:涅槃實有,汝今未得無分別聖智,故不得見。

以微細故,非聞慧所得;以真實故,非思慧所得。

夫以聞慧思慧之妙,且不能以得之,則但離虗妄名為解脫者,豈能得之耶?

問曰:說三乘而單言四諦,四諦三乘皆具耶?

曰:四諦於華嚴經則名四聖諦,葢三乘之通法也,隨其所證淺深如何耳。

辟支佛觀無明乃至老死,是為苦集;觀無明盡乃至老死盡,是為滅道。

菩薩觀四諦即是一諦,頓漸有異故也。

我為法王(至)非己智分。

論曰:信有二種:一者、智通之信;二者、依通之信。

智通之信者,所謂一切智、無師智、自然智,悉已成就。

信如來出世,說法度生,入般涅槃,始終不出一剎那際。

故經言:汝舍利弗!

尚於此經,以信得入者,智通之信也。

依通之信者,所謂以情解故,疑網不除,且信佛語。

故經言:其餘聲聞,信佛語故,隨順此經,非己智分者,依通之信也。

晉王羲之以善書名世,其子弟皆師其筆法。

羲之方落筆時,手忘筆,筆忘法,心融神會,點畫所至,意態自足。

師其筆法者,手不忘筆,心不忘字,通則行,否則止,皆曰書也。

如羲之者,智通之信也;師之者,依通之信也。

舊疏曰:此以不定性二乘,方順生信。

故謂舍利弗!

如汝上根,尚信我語,方漸證入,況餘不定性聲聞乎?

悞矣!

又舍利弗憍(至)玅法華經。

論曰:自又舍利弗至莫說此經,凡三十六偈,詳言謗經者所獲報。

所言斯經者,非語言品目紙墨文字也,一切眾生之自心也。

受持讀誦書寫演說者,經行坐臥折旋俯仰,不令餘念敢間斷之,故謗之為言不信也。

至親者心也,而不信反信物,是謂顛倒。

夫顛倒者,必流轉故。

佛歷言其故,謂生地獄中,徧甞諸苦,尚餘苦業;生旁生中,徧甞諸苦,甞業盡矣,乃生人趣。

然為順後之業,而昏荒鄙暗時,世所憎嫉,固其所也。

首楞嚴經曰:阿難,是諸眾生非破律儀,犯菩薩戒,毀佛涅槃,諸餘罪業歷劫燒然,後還罪畢,受諸鬼形,乃至鬼業既盡,則情與想二俱成空,方於世間與元負人冤對相值,身為畜生酧其宿債,從是畜生酬償先債,若彼酬者分越所酧,此等眾生還復為人,反徵其剩。

此言毀佛涅槃者罪報。

如是則諸佛之涅槃,眾生之自心,非二法也。

無盡居士論曰:舍利弗既悟三乘方便之義,疑悔永盡,定知作佛。

佛以祕護之語,於天人婆羅門大眾中,示以宿命,令憶本願,授記於未來世作佛,號曰華光,劫名大寶莊嚴。

所謂大寶者,其國以菩薩為大寶故也。

此諸菩薩皆久植德本,於無量百千萬億佛所淨修梵行,此猶如今者彌勒菩薩在兜率內院教化上生天眾,於當來下生龍華授記,其事同也。

瑠璃為地以表淨光,有八交道以表八正,金繩界道以表戒體,七寶行樹以表七覺,寶華承足以表履踐,雜色華果以表行解。

淨業如是,依報亦然。

舍利弗既得記已,千二百心自在者,聞所未聞皆墮疑惑。

舍利弗請佛為說因緣,佛言:吾先以譬喻言辭方便說法,皆為化菩薩故。

然當復以譬喻更明其義:有大長者其年衰邁,則佛之將入涅槃也;其家廣大唯有一門,則十方佛乘無二無三也;有五百人止住其中,則五陰眾生也;堂閣朽故則無所觀也,墻壁隤落則無所聞也,柱根腐敗則下無以立,梁棟傾危則上無以承,欻然火起則病苦將至,戀著嬉戲則不知恐怖。

鴟梟鵰鷲以言其搏擊也,烏鵲鳩鴿以言其喧淫也,蚖蛇蝮蠍蜈蚣蚰蜒以言其毒,守宮百足以言其擾動,鼬貍鼷鼠以言其偷伏,𧏙蜋諸蟲以言其穢,狐狼野干以言其貪,羣狗嘷吠以言其爭,夜叉競來以言其殘,鳩槃茶鬼以言其虗,餓鬼周障以言其熱惱,毗舍闍鬼以言其本欲害人而亦遭其害也。

凡此之類起於三毒無明,增為八萬四千煩惱,以一身之微而具足如此,皆由執著樂戀。

佛愍此故,度以三乘而引出火宅,賜以一大寶乘,駕以白牛則一體純淨,寶飾莊嚴則萬行相暉,悟於譬喻之理,得於言辭之表,此聲聞所以次第授記也。

玅法蓮華經信解品第四。

爾時慧命(至)不求自得。

論曰:維摩經曰:若菩薩欲得淨土,當淨其心。

隨其心淨則佛土淨者,心空則佛土空也。

圓覺經曰:一世界清淨故多世界清淨者,一世界空故多世界空也。

何以知清淨謂之空耶?

智度論曰:清淨者,即空義。

以眾生畏空,故言清淨以遮之耳。

諸佛菩薩之談空法,如聲度墻無所留礙,如山出雲無有窮極。

而諸眾生不知無始世來虗妄受用也,聲香味等諸外境界皆亦實無,而誠以執著之深故顛倒不信。

於是以大悲方便空諸所有,使諸眾生自覺成就。

如經言:於菩薩法遊戲神通,淨佛國土成就眾生。

而須菩提自言:方念空無相無作之法,而聞菩薩境界心不喜樂也。

問曰:菩薩遊戲神通淨佛國土可也,乃曰成就眾生何哉?

曰:諸佛菩薩之欲成就眾生,如天地之於萬物,始則雷霆以震驚之、雨暘以發生之,終則以風露以長養之、雪霜以成熟之也。

故其威怒之嚴、慈祥之和,或逆或順、或與或奪,皆非苟然。

佛以神力令寶積五百長者子葢合而成一,徧覆三千大千,而此世界廣長之相悉於中現。

又此三千大千世界諸須彌山等,乃至大海江河川流泉源,及日月星辰諸龍宮殿悉現葢中。

又十方諸佛諸菩薩說法亦現葢中。

此何意耶?

曰:欲以是三昧方便壞二乘凡夫之見惑也。

見惑壞滅則慧身現前。

華嚴經曰:知一切法即心自性,成就慧身不由他教。

又示阿難五體之光,遠灌十方微塵如來及法王子諸菩薩頂,彼諸如來亦於五體同放寶光,從微塵方來灌佛頂,并灌會中諸大菩薩及阿羅漢,林木池沼皆演法音,交光相羅如寶絲網。

此何意耶?

曰:欲以是無分別智光破二乘凡夫之癡暗也。

癡暗破除則自心發露。

楞伽經曰:由自心執著,心似外境轉,彼所見非有,是故說惟心。

以維摩首楞嚴二經之旨,以證華嚴楞伽二經之義,而合此經之意,如風中鼓槖,雖有大智莫能分也。

又問:菩薩遊戲神通以淨佛國土謂之空,與二乘之但念空無相無作何以異哉?

曰:二乘觀空取證者也,何敢望菩薩遊戲神通顯發色心不二之空乎?

世尊我等(至)以明斯義。

論曰:佛之訓弟子,以其所易曉,喻其所難知也。

須菩提反欲以譬喻以曉佛,無乃不自量乎?

曰:非敢以喻,冀佛得解也。

如人有疾,因醫而愈,不能自言其病得愈之證。

為醫者言之曰:我方病時,其熱如湯,其痛如榍。

今其瘳也,如湯之涼,如榍之去。

醫者非不知也,而其人必譬喻者,欲以自喻其不能言而已。

今佛弟子以喻自明,亦復如是。

譬若有人(至)所止之城。

論曰:譬若有人年既幼稚,則癡迷而無知者,捨父逃逝久住他國,則亡失本願飄泊六趣,伶俜孤苦而可憐也。

或十、二十至五十歲,則以劫濁、命濁、眾生濁、見濁、煩惱濁為五,而劫以時分為名,故言歲也。

年既長大復加窮困,則熏種漸熟,知以生老病死之苦為厭,馳騁四方以求衣食,隨逐外道不隨中正,以無慚忍之衣、無禪定之食,故言求也。

漸漸遊行,則求於漸法而不知頓乘;遇向本國,則遭遇佛世而不知失趣也。

其父先來求子不得,則生在難處而不聞佛法;中止一城,則為眾生而生三界也。

倉以藏粟,則法喜禪悅食之所出;庫以藏財,則諸法珍寶之所聚。

童僕幼賤而親者,則初發心菩薩之未出生死諸見者也;臣佐輔已而貴者,則得忍菩薩之助佛揚化者也。

象馬車乘,則佛菩薩乘其力甚大;牛羊無數,則大小二乘其法不一。

出入息利乃徧他國,則教授滋息,非道之無所不行;商估賈客亦甚眾多,則法商求寶,險道之無所不歷也。

時貧窮子遊諸聚落,則四生之流轉;經歷國邑,則三界之往來;遂到其父所止之城,則幸與佛世際會。

然前言遇向本國,今言所止之城者,來歸而彌近也。

父每念子(至)悔來至此。

論曰:父每念子,則本願之欲度生而不蹔捨。

與子離別五十餘年,則眾生之在五濁而不見佛。

未曾向人說如此事,則不說二乘之作佛。

但自思惟,心懷悔恨,則教以佛道而悉亡。

財物散失,無所委付,則憂法藏之無傳。

得子快樂,無復憂慮,則欣佛種之不斷。

傭賃展轉,則資生艱難,非坐享富貴者也。

則欲以思惟心求證諸果,而非本來具足。

然遇到父舍,則邂逅而遇,非出告反面者也。

則偶值佛興,而非真知歸依之意。

住立門側,不得而入,則不知佛智之正徧。

遙見其父,不得而親,則不見法身之微玅也。

前言父城,今言父舍,舍之於城,又為彌近耳。

師子床,則降眾魔,服外道,以得無所畏故。

寶几承足,則依真如境而起福慧,以福慧為兩足故。

諸婆羅門、剎利、居士皆恭敬圍繞,則諸大菩薩法位等級一心之環向。

以真珠、瓔珞價直千萬莊嚴其身,則萬德珍異光明而煥發。

吏民、童僕手執白拂侍立左右,則新學菩薩以白淨法拂除塵氛而入法位者也。

覆以寶帳,垂諸華旛,則慈悲大雲徧覆一切,而四攝之華足以有悅,神通之旛足以有動也。

香水灑地,散眾名華,則戒、定、慧、解脫、解脫知見之香清涼其心地,而布以七淨之華也。

羅列寶物,出內取與,則諸法之寶無所不有,或出而與以利他,或納而取以自利也。

有如是等種種嚴飾,威德特尊。

窮子見父有大力勢,則具足力、無所畏,即懷恐怖,悔來至此,則樂小退大,雖令志願而悉廢忘也。

竊作是念(至)悶絕躃地。

論曰:此或是王或是王等,非我傭力得物之處,則法報之身本來成道,非斷滅取證者之所得預。

不如往至貧里,肆力有地衣食易得,則二乘空地可以智證,而慚忍之衣、禪定之食其求易足也。

若久住此,或見逼迫強使我作,則小乘之所畏也。

作是念已疾走而去,則退大之亟而趣小之堅也。

二乘空法無如來藏含容萬德,故以貧里為言。

香積菩薩曰:釋迦牟尼佛隱其無量自在之力,乃以貧所樂法度脫眾生是也。

時富長者於師子座見子便識,然子雖見父而不知其為父,故恐怖而悔來。

父之見子即識其為子,故歡喜而適願。

則彼雖廢忘,而佛所以付囑護念者終不忘也。

我雖年朽猶故貪惜,則煩惱暗蔽雖已永盡而不棄眾生,即遣傍人急追將還。

爾時使者疾走往捉,則令諸菩薩化以頓法而捨其方便。

窮子驚愕,則駭於一乘大教之聞。

稱怨大喚,則畏於煩惱生死之入。

小乘以煩惱為怨,聞說煩惱即菩提,故稱冤也。

以生死為苦,聞說生死即涅槃,故大喚也。

我不相犯何為見捉?

則以不求而強伏之故。

使者執之逾急強牽將還,則以不從而強牽之故。

自念無罪而被囚執,則畏入三界以為牢獄也。

此必定死轉更惶怖,則畏失諸果亡其慧命也。

菩薩大悲與眾生同入生死獄以度脫之,小乘無此,故以為無罪而不入也。

悶絕躃地,則強之不已,謗法不信將墜惡趣也。

父遙見之(至)汙穢不淨。

論曰:父遙見之,而語使言:不須此人,勿強將來。

則以知其子志意下劣,而自知豪富為子所難故也。

則知其先心樂小,擬之以大而不信,則不強也。

以冷水洒面,令得醒悟,莫復與語,則以審知是子,而以方便不語他人云是我子故也。

則以解脫水解其迷悶,雖審知其終為佛子,而以方便名之為聲聞也。

凡言所以者何?

皆申前義之辭也。

使者語之:我今放汝,隨意所趣。

則為如來使,隨佛方便,不逼迫之也。

從地而起,往至貧里,以求衣食,則免謗大乘罪,脫三塗苦,而用其貧所樂法也。

爾時,長者將欲誘引其子,而設方便,密遣二人,形色憔悴,無威德者,則以同事而教化之,故言二人也。

徐語窮子:此有作處,倍與汝直。

則導以漸教有為之法,而許以無為涅槃之意也。

便可語之:雇汝除糞。

則令其思惟,蠲除諸法戲論之糞也。

我等二人,亦共汝作,則施其方便,與其同事也。

既已得之,具陳上事,則順佛而施其化。

先取其直,尋與除糞,則慕果而修因也。

其父見子,愍而怪之,則愍其失大,怪其樂小。

又以他日於牕牖中,則隱其玅淨殊勝之身,不以示之之意也。

遙見子身,羸瘦憔悴,則福智薄少,而怖畏諸苦。

糞土塵坌,汙穢不淨,則戲論未除,而樂觀不淨也。

即脫瓔珞(至)名之為兒。

論曰:即脫瓔珞細軟上服嚴飾之具,則祕其萬德莊嚴,具足諸好第一微玅之相。

更著麤弊垢膩之衣,塵土坌身,則現有麤弊五欲,垢重五濁,眾惱所集之身也。

右手執持除糞之器,狀有所畏,則以方便力,同用是法,斷結成佛,示有生死之畏。

語諸作人:汝等勤作,勿得懈息。

以方便故,得近其子,則因教示現之權人,而得近退大之實人也。

咄!

男子!

汝常此作,勿復餘去,當加汝價。

則以苦言,督令於中勤加精進,而以煖、頂、忍法及世第一之法而增益之。

諸有所須盆器、米、麵、鹽、醋之屬,莫自疑難,則以無漏道品之法、四禪之食、禪支之味,與夫諸定三昧,令思惟修,無所吝惜。

亦有老弊,使人須者相給,則今所使示現二乘,知所應與者,給其所須。

咄!

則警覺責數之聲,故以喻苦。

言道品雖無漏法,然助道而已,不出乎形器,故言盆器。

初禪有覺有觀,二禪無覺有觀,為麤,故言米。

三禪無覺無觀,至於四禪無出入息,為精,故言麵。

然無喜樂諸支,則如淡食無足味著,須鹽醋以和解之,故言鹽醋。

諸定三昧皆由道品出,故為之屬而已,蓋其稱名小而取類大也。

老弊使人,則向所謂密遣二人,形色憔悴者也。

好自安意,則安其所未安之辭也。

勿復憂慮,則令斷除煩惱之辭也。

所以者何?

我年老大而汝少壯,則我已斷結而汝當勤除苦集,不以向之苦語為嫌也。

汝常作時,無有欺怠、瞋恨、怨言,如餘作人,則深信我法,勤加精進,毋如謗法外道諸邪見者。

自今以後,如所生子,更與作字,名之為兒,則雖未為其子,而如來常說我等為佛子也。

爾時窮子(至)當體此意。

論曰:雖欣此遇,猶故自謂客作賤人,則雖佛子,而猶以斷除客塵煩惱為事,未能說無上道也。

於二十年中,常令除糞,則雖在三十子,而猶為二乘令盡殘結。

過是已後,則殘結已斷,得涅槃之證。

心相體信,則我加訾而無嫌,彼見呵而不怨。

入出無難,則可語大而不退小之意也。

然其所止,猶在本處,則雖堪聞大,而猶居果位也。

世尊!

爾時長者有疾,自知將死不久,則化緣將畢,欲示入滅之相。

金銀珍寶,倉庫盈溢,則諸法財寶之無量。

其中多少,所應取與,汝悉知之,則令以其法轉教菩薩。

我心如是,當體此意,則示以諸法皆惟自心,令其體之也。

金以言之,則佛十力、四無所畏、四無礙智、十八不共法及一切種智,以其微玅而相不壞也。

銀以言之,則菩薩之六波羅蜜,以其柔軟白淨之法也。

珍寶以言之,則一切萬行之光燄。

倉以藏粟,則禪定食之所自出也。

庫以藏財,則法寶貨之所聚也。

言盈溢,則既以與人,已而愈有;既以為人,已而愈多也。

多少取與,隨宜應量。

宜多與者,無所吝惜;宜少與者,雖愛法不為多說也。

佛於般若會中,令舍利弗等轉教菩薩,一切諸法莫不畢說,而會歸於真空,即其事也。

所以者何(至)是子所知。

論曰:所以者何?

今我與汝便為不異,則告以佛菩薩眾聖賢,以至諸法一如無別無異也。

宜加用心無令漏失,則誡以但棄生滅守於真常,無失如來知見也。

爾時窮子即受教勅,領知眾物金銀珍寶及諸庫藏,則以承佛旨,以佛諸法為菩薩說,而無希取一飡之意,則雖為菩薩說,而以大乘為己智分也。

然其所止故在本處,下劣之心亦未能捨,則樂大而未知進,取小而未能捨也。

大迦葉曰:一切聲聞菩薩不可思議解脫法門,皆應號泣聲震三千大千世界,一切菩薩應大欣慶頂受此法,葢樂大耻小之意也。

復經少時,父知子意漸以通泰,成就大志自鄙先心,則我見佛子志求佛道而自奮起也。

臨命終時,而命其子并會親族、國王、大臣、剎利、居士皆悉已集,則涅槃時至,人天大集,將說法華之時也。

即自宣言:此是我子,我之所生,於某城中捨吾迯逝,竛竮辛苦五十餘年,則欲界、色界、無色界失其本願,生死五濁之久也。

其本字某,我名某甲,則或字外道,或字凡夫,我某須陀洹乃至阿羅漢,昔在本城懷憂推覔,忽於此間遇會得之,則方在五濁而不得度,乃於此經聞而信解也。

此實我子,我實其父,則既聞法已,受記作佛,令紹大位也。

今我所有一切財物皆是子有,先所出內是子所知,則付以法藏之意也。

親族則會中諸菩薩并八部國王,葢十方諸佛之來集者,大臣、剎利、居士則十方菩薩之侍佛者,皆於此經自然見如是事也。

世尊是時(至)戲論之糞。

論曰:我本無心有所希求,則是法非思量分別之所能解,因不以心求故。

今此寶藏自然而至,則諸佛之道有時自現,非從人得也。

傳曰:百工居肆以成其事,君子學以致其道。

莫之求而自至,斯以為致也歟。

須菩提等以喻自明佛無難曉者,然不若佛於弟子喻所難知。

所以喻中雖詳,合喻甚略。

故捨父迯逝、求子中止、行到父舍、思子委付等四種喻,但以條而合之可也。

以三苦者,五蘊行成之趣,自無明緣行以至六入為行苦,觸為苦苦,餘為壞苦。

迷惑無知,故言遙見疾走也。

樂著小法,故言急迫驚怖也。

放令隨意,密遣二使,方便得近,若言勉進也。

四種喻其文雖多,要皆令思惟除糞之意,故總以一條合之。

諸法從本來常清淨、常寂滅相,一念不生,是為真滅,即無糞可除。

而二乘執以為有,是名戲論之糞。

以有思惟欲蠲除之,而思惟心竟非己物,則如人傭力取直而已,所作之功亦非己有也。

我等於中(至)而說偈言。

我等今日(至)隨宜說三。

論曰:於此文以下以譬合法,故詳略不等。

如我等於中勤加精進,則合汝常作時無有欺怠瞋恨怨言也。

得至涅槃一日之價,則合更與作字名之為兒也。

既得此已心大歡喜自以為足,便自謂言於佛法中勤精進故所得弘多,則合窮子雖欣此遇,然世尊先知我等心著弊欲樂於小法,便見縱捨不為分別,汝等當有如來知見寶藏之分,則合猶故自謂客作賤人,二十年中常令除糞也。

世尊以方便力說如來智慧,謂對三乘說大乘法,如大般若維摩等經,則合心相體信入出無難也。

我等從佛得涅槃一日之價以為大得,於此大乘無有志求,則合然其所止猶在本處也。

我等又因如來智慧,為諸菩薩開示演說,則合其中多少所應取與汝悉知之,即受教勑令知庫藏。

所以者何?

佛知我等心樂小法,以方便力隨我等說,而我等不知真是佛子,此再明前義,則合下劣之心亦未能捨也。

今我等方知世尊於佛智慧無所恡惜,而今盡以法藏付囑故,則合一切財物皆是子有也。

所以者何?

我等昔來真是佛子,則合此是我子,我實其父,而但樂小法,若我等有樂大之心,佛則為我說大乘法也。

於此經中唯說一乘,而昔於菩薩前毀呰聲聞樂小法者,然佛實以大乘教化,此再明佛所以無恡惜之意。

是故我等說本無心有所希求,今法王大寶自然而至,如佛子所應得者皆已得之,此葢結成無量珍寶不求自得之義也。

向言無量珍寶,而此言大寶者,大寶即法王之位也,得其位則無量珍寶不求自得,如王行則營從隨之,則合今此寶藏自然而至也。

無盡居士論曰:須菩提、摩訶迦葉等,本樂空、無相、無作之小法,忽聞舍利弗受無上正徧正覺之記,於難信難解之法,心生信解。

既信解已,即能隨宜譬喻說法,遂一心合掌,於世尊前說:貧子幼稚,捨父逃逝,後於父所,獲大珍寶。

以譬所聞希有之法。

一心合掌者,劉虯以謂:一心則身無異念,合掌則意靡他緣。

貧子久住他國,或十、二十,至五十歲,此則所見所著,未離乎十使、二見、五陰也。

密遣二人無威德者,雇以除糞,二十年中,常執此役,此則二乘之法,可以除治垢穢也。

脫上玅服,衣弊垢衣,此則觀根而化也。

子意通泰,自鄙先心,會親族、國王、大臣、剎利、居士,此是我子,一切財物,皆是子有,此則於釋、梵、沙門、婆羅門四眾前授記也。

玅法蓮華經合論卷第二音釋窶(即羽切。

)裨(音𢍉。

)蜑(音但。

)瘉(愈同。

)自雨(去聲。

)鞔(莫安切。

)鼯(音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