閱經十二種 第6卷
楞嚴答問序昔人閱楞嚴經，不解句讀，已獲深契，則語言道斷，文字性離，未當求勝諦于恒沙，叩妙音于筆授矣。
俍亭和尚慧本天成，思若符契，提摩竭之正令，盡毗耶之秘藏。
今日之藥山投子也，固將目霄漢以忘言，托東臯以長嘯。
諸方義學，持波斯宮掖之文，作慶喜袈裟之問。
于是縱其指揮，都成撰述。
山河大地，進瑯琊而盡其機；一路涅槃，起雙峯而畢其義。
深微集逸，旁引曲暢，同人奉為剞厥，用廣流通。
從聞聲見性之一門，得不歷僧伽之道果，是真實了義也，是究竟堅固也。
合掌恭敬而為之序。
繡水後學曾王孫萬壽俍亭 淨挺 著長水 何元英蕤音曾王孫道扶 閱判教差殊問：楞嚴一經，天台判教列為方等，賢首判圓又兼終頓。
序經者謂圓理圓行，圓耶？
否耶？
答：脩證了義非不了義，究竟堅固非不究竟。
台宗判教與華嚴等，盧舍那身落第二耶？
理行並圓開為終頓，圓通一門三十二應，法華會上異口同宣。
又問菩薩萬行。
答：戒定慧三及三增進種種是也。
摩竭全提亦稱六度，結界持呪統屬修能，但說密因不耑持呪。
科經同異問：科經正宗，離為五分：始從啟請，至勝義性，為見道分；從決定義，至說呪已，為脩道分；五十五位，為證道分；安立經題，為結經分；人天七趣，微細魔事，為助道分。
溫陵、長水，兩家略同，是不易否？
答：原本經題，脩證雙舉。
經中明言，是見所斷，是脩所斷。
有見、有脩、有證，是已徵心辨見。
三科七大，含吐十虗，獲本妙心，得未曾有。
此時見道，了了分明，不歷僧祇，一生取證。
願今得果，普度恒沙。
自此以還，發願眾生，發願證果。
滿慈再問。
答：正脩行性覺妙明，覺明為咎。
審除微細，稱此可知。
如來藏性，周徧圓融，一多互含，大小涉入，離即離非，是即非即。
華嚴法界，全體無餘。
如此修證，何藉劬勞？
衣裏繫珠，大經同旨。
正修行路，豈有他哉？
話端不了，按下雲頭。
華屋在前，要因門入。
疏明決定，選擇圓通。
叩鐘綰結，旁引曲暢。
文殊說偈，深入一門。
大地山河，忽然不現。
一生取證，不其然耶？
前悟實相，此獲法眼。
有頓有漸，次第宛然。
後為未來，方便申請。
三無漏學，以戒為基。
持呪結壇，種種功德。
是正修耶？
是助道耶？
四十四心，五十五位，雖與華嚴詳略不同，彼此互明，皆為證果。
七趣六道，亦槩他經。
微細陰魔，無問自說。
五濁五陰，根本輪迴。
妄想攀緣，自取生死。
示現聲聞，重來啟請。
指修行路，不離見聞。
一生證入，如是如是。
說經時分問：五時判教，謂說楞嚴在法華後、涅槃會前；耶輸受記，持地證經，不唱入滅。
果可據否？
答：疑者有二：法華會上受記宛然，自在通王豈入淫室？
又從記莂遂入涅槃，一乘之餘那說方等？
經不云乎：迴心向大，志行等慈，清淨執身，不遭淪溺，入魔入佛，難行能行。
彼小乘人望而却走，畢鉢羅窟體會全經，末後提持，當機啟請，剎竿放倒，飲光再傳。
不可無一，不可有二，圓耶？
否耶？
論者又謂：是經所說將不一時，彼琉璃王誅滅瞿曇在波斯後。
是亦不然。
菩提樹下三七思維，煙水百城經歷年歲，將一時耶？
將異時耶？
牽義拘文，難尋妙典。
如來密因問：教分顯密謂修多羅及陀羅尼，此說密因當指持呪？
答：欽奉慈嚴將求密義，十方諮決恒沙來聚，皆謂於此獲玅微密，豈指陀羅目為秘藏？
問：宣示深奧所說何法？
阿難結集何不廣明？
答：當時說法十界普聞，若涉言詮已多剩義，摩竭國中正令如是，更希冥授得無妄耶？
頂放寶光問：佛說神呪頂放寶光，觀音大士說圓通門，諸佛放光皆從頂出，是一是二？
答：飛光以後三度放光，一從面門、一從𮌎出、一從佛頂，惟圓通門交光相羅，佛佛授手無二無別。
化佛說呪光從頂生，表示其相亦復如是，名大佛頂，豈偶然耶？
啟請方便問：最初方便，方便多門，屈曲垂慈，理合如是。
及至後來，超出一門，一門深入，一路涅槃，與方便義，似相違反。
答：惟一乘實，餘二非真。
方便化城，都成戲論。
深入一門，已非超出。
身出門易，門出身難。
從門入者，不是家珍。
莫錯會好。
見何勝相問：心目流轉，眼見空華，別指見精，見猶離見，見有二耶？
答：如病目人，見即有眚，彼見精者，初未嘗眚。
浮塵、勝義有二見耶？
明不循根，無目而見，周遍法界，莫非見精。
咄哉！
阿難！
見相發心，心目為咎。
佛審其故，展轉推窮，見非是見，見不能及。
空華瞥地，清淨眼開，一場慶快。
妄想輪轉問：一切妄想，輪轉無窮。
由顛倒生，從堅固滅。
五濁葢纏，不離五蘊。
中間復云：內分外分，純想升天，純情墜地，想聰情鈍。
則言想者，未盡非耶？
答：積想積情，眾生顛倒。
輪轉三界，無有出期。
黑白升沉，無容揀擇。
末那執受，幽隱難銷。
聲聞辟支，未空識蘊。
四禪八定，全屬虗明。
命根不斷，自取輪迴。
望涅槃城，遠之遠矣。
摩頂說經問：講堂開豁，詞義未終，忽舒金臂，說三摩提，是何意旨？
答：首楞嚴王玅莊嚴路，一經標指，具足數言，錯過此機，葛藤難了。
如大日輪，能破全暗；如獅子吼，能伏百獸；如大火聚，能燒須彌；如金剛劍，能斷一切。
舒臂摩頂，當時一口吸盡西江。
七處徵心問：阿難逐妄，如來指迷。
七處追窮，必無根本。
是則是已，龜毛兔角。
既被所訶，畢竟此心為在無在？
答：獼猴窺月，月未嘗無。
捉影則非，影非真月。
晴空在眼，覿面無他。
若問空華，汝應揑目。
面門放光問：圓融行布，百界千如，十方微塵，合成一界。
既聞命矣，佛頂放光，大地不現，豈移此土至他方耶？
抑復平沉空所有也？
答：因明立所，大地遷流，清淨本然，從無起滅。
圓通證入，塵累銷亡，諸有為相，自然不現。
譬如寤時，問夢中事，為有相耶？
為無相耶？
識精元明問：識精元明，講家謂為阿賴耶識不生不滅，與生滅合，發起根身及器世界，識相既現，元性即隱。
是否？
答：阿賴耶識但名為識，不名識精。
識精見精，孤山同釋。
菴摩羅識是為元明，阿賴耶識謂為元明，則尚未可。
世界眾生相續緣起，本元明妙，豈涉去來？
能生諸緣，不變隨緣，緣折遺者，隨緣不變，本然清淨，絕遠攀緣，菩提涅槃，此為根本。
若如所云，識相現前，元性即隱，顛倒妄想，違彼涅槃，豈得指為元清淨體？
佛咄阿難問佛：咄！
阿難矍然避席，馬祖一喝，三日耳聾。
佛祖機緣，是同是別？
答：一般機鋒箭刃上事，有殺人刀，有活人劒，具眼者知。
舉拳屈指問：檠拳竪指，事本瞿曇，有實有權，為照為用？
答：止啼黃葉，未免婆心，作家拈起，料撿分明，依樣葫蘆，遭人怪笑。
窮子逃逝問：窮子捨父喻出法華，阿難悲淚引事輸情，故知說經在法華後。
答：衣裏繫珠亦同彼喻，說經前後不必深窮，動地放光異文同指。
捨生趣生問：捨生趣生未免輪轉，不生滅地恐不其然，波斯何云得未曾有？
答：伽黎誑惑指身後無，聞佛慈示悟身後有，只此踊躍聞所未聞，却復悞謂捨生趣生是不生滅，都認識神以為本來，喚奴作郎究竟顛倒。
棄海認漚問：山河大地，咸妙明心。
如來藏體，開闡略盡。
何所未明，來再叩耶？
答：海即為漚，波不名水。
躭緣失心，泥指亡月。
含元殿裏，更問長安。
八還辯見問：見猶離見，見無所還。
一言直指，快便難逢。
胡乃紆回，徒致辭費？
答：水落石出，春到雪消。
影草探竿，重重拶入。
心緣路絕，貧無立錐。
似空合空，以水涵水。
見性周遍問：見性周遍遠矚塵沙，何廼眾生不越分寸，聲聞菩薩種種差殊，或見初禪或見千界，可得聞耶？
答：元明見性洞遠無餘，現前差殊脩業所發，周遍義類在後廣明，脩業造端於茲略顯。
自然非彼不見之相問：寂音謂為性見清淨，但可目見，非他能見。
中峰謂為離物不見，本無其相。
二俱是否？
答：說理轉勝，語意不倫。
經文但云不見若見，見相現前，豈得復名不見之相？
葢不見者，非見所及。
此理本明，見非是見，見猶離見。
且待下文，方始開顯。
於一毫端含受十方國土問：一毫含受，其義云何？
答：須彌藏芥，芥內須彌。
大中現小，小中現大。
如虗空華本無所有問：空華本無，虗妄不實。
菩提淨妙，圓亘周常。
見緣想相既屬空華，如何復云此見及緣元是菩提妙淨明體？
答：山河遷變，豈礙虗空？
見聞往來，不攖湛寂。
如來藏裏，影現空華。
愚懵無知，但勞執捉。
我真文殊無是文殊問：洞山開悟，渠不是我，我正是渠。
臨濟提持，無位真人，面門出入，我真文殊，無是文殊。
宗教自懸，理難通會。
答：惟有一月，厚無第二。
文殊之外，豈更文殊？
稱理而譚，一言斯足。
離魂倩女，誰幻誰堅？
赤肉真人，隨出隨入。
認影迷頭，切須仔細。
洞山過水，渠我相逢。
寶鏡重重，非公境界。
因緣自然問：因緣說法，排擯自然。
夙昔闡陳，何名戲論？
答：隨宜方便，不惜眉毛。
曳尾靈龜，自拂其迹。
因緣和合，燔盡無餘。
今日舉揚，方為了義。
見見非見問：本元見性，獨妙真常，見見之時，何勞離見？
答：本說見精，是第二月，誠然見見，見已銷亡。
不踁而走，無翼而飛，返聞自聞，知見亡見，豈心與目所能及耶？
諸三摩提！
問：諸佛密義，既聞命矣。
彼說經者，謂三摩提，亦有顯別。
阿難所問，猶屬小乘。
如來闡揚，方屬圓旨。
為止為觀，科釋不同。
說偏說全，疏指非一。
是果然否？
答：迴心嚮大，本叩圓音。
答在問邊，漫勞分別。
或三摩地，或三摩提，及奢摩他，舉一即是。
譯文徑省，以槩全題。
摘句尋章，是皆逐塊。
別業同分問：妄見一緣，何分同別？
造業之地，別具因由；受報之時，同其劑限。
先德所釋，誠為是否？
答：人迷我迷，故謂之同；人覺我迷，故謂之別。
妄例妄見，本屬隨行；妄雜正知，遂成獨起。
見與見緣似現前境問：永明、長水，各自分科，元我、覺明，見所緣眚，二句指歸，應離應合？
答：順理消文，永明為是，覺明何眚？
見緣為眚。
故下申言覺見即眚，覺緣非眚，眚即眚明，明不為眚。
所覺雖眚，覺未嘗眚，覺自離眚，覺并知眚。
前不云乎：見眚非病。
若知其眚，眚不為病，明暗二性，曾兩立耶？
生滅去來本如來藏問：因緣生滅，盡屬假名。
如來藏中，本無所有。
何不直趨無上究竟陰入處界，徒此紛紛？
答：不捨一法，不受一塵。
治世資生，未違實相。
當由仁者分別多端，于種種邊自生執著。
彼師子吼，何關鐵牛？
木人無情，豈驚花鳥？
陰入處界問：五陰次第，識宇難銷。
處入界三，識為之本。
唯識所變，虗妄不真。
識與見精，是一是二？
答：水外無波，金非重鑛。
要第九識，方名識精。
非彼賴耶，伏藏生滅。
問：全體真如，轉識成智。
何容決擇，誰幻誰堅？
答：轉不留情，繁興在定。
雖圓鏡智，即此含藏。
起滅未停，不名白淨。
澄清海體，豈外浮漚？
非認浮漚，遂為瀛渤。
又問：本了知性，即湛元明。
咎此覺明，因之立所。
識精微妙，不越了知。
豈是涅槃，常清淨體？
答：第二月輪，一月所現。
終不名彼，不為月輪。
因明立所，所即妄生。
豈得罪明，并棄明覺？
決波求水，濕性全無。
不特亡波，抑且亡水。
元明見性，具足涅槃。
是見精微，離見分別。
見精見性問：明暗二種，發見吸塵，見性見精，本無自體，菩提涅槃，誰根本耶？
答：後不云乎，根塵同原，脫縛無二，本一精明，為六和合，涅槃生死，總由六根，故選圓通，一門深入。
因緣和合問：因緣和合，何分四義？
答：因依往昔，緣起現前。
和不中分，合尚兩立。
問：因緣種種，排擯無餘。
如來指歸，畢將何等？
答：佛說了義，如晴明空，終不尚留一翳在眼。
剝芭蕉體，中無有堅。
世巧幻師，誰為實法？
吸撮內塵問：離色離相，故名內塵。
為分別影？
為獨頭意？
答：前塵影謝，吸攬中歸。
雖則依他，多由徧計。
水中像現，鏡裏月形。
當體寂然，塵從誰起？
入處虗妄問：入處虗妄自性則無，何云如來妙真如性？
答：了知虗妄當體本如，且妙真如原無自性。
第一義諦問：第一義諦，言說都忘。
佛祖從來，何所標指？
答：如來口窄，阿難耳聾。
楞嚴會中，祇得一半。
問：留取一半，何不說明？
答：向下文長，且待來日。
七大周徧問：七大周徧，是義均否？
答：本問四大，例及虗空。
援見與識，究極而言。
兼內兼外，有別有總。
問：識性見精，何分為二？
答：聽聞覺知，都名為見。
前五照境，具顯功能。
識兼了別，傳送含藏。
總六七八，始獲全性。
前後理殊，不妨分顯。
問：畢竟同異？
答：體相雖分，指歸無別。
周徧圓融，無有二也。
問：已復圓融，何為循業？
答：巨雷驚遠，聾夫不聞。
日輪經天，盲人不見。
騰聲吐曜，周徧義均。
所不見聞，斯為循業。
心徧十方問：世間所有，皆妙明心。
石頭大小，竹竿短長，任舉目前，當由此旨。
答：鎮州蘿蔔，青州布衫，亦是世間諸所有物，豈得盡指菩提妙心？
逐塊韓盧，觸途成滯。
獲本妙心說偈讚佛：問：得本悟心，一生取證；發大誓願，還度恒沙。
明是頓超，豈復漸詣？
答：涅槃易曉，不歷僧祇；差別難明，更審微細。
理雖頓悟，事以漸除。
卷末釋成，當無匿旨。
云何忽生山河大地問：山河大地次第遷流，觀音說通忽然不現，或由神力移擲他方，抑復遷流有時而滅？
答：彼不現者，清淨本然未嘗有生，云何得滅？
遷流終始影現空華，目睛不勞，華於何有？
清淨本然問：清淨本然，山河大地。
就路還家，何等成現？
世尊當日，胡反紆迴？
答：黃面老子，聊借探竿。
祖師門庭，當頭一擊。
相逢覿面，了無異詞。
審顧遲疑，千里萬里。
為覺不明稱為明覺問：為覺不明？
吳興謂為覺了無明，長水謂為由覺他明，溫陵復云：性自不明，用心合覺。
未知孰是？
答：求之過深，反失語脉。
經旨若云：為指明者名為覺耶？
抑復不明稱明覺也？
輕施一拶，用勘滿慈，故設兩端，以為套索。
無明既乖，有所尤錯，納成敗闕，上我釣鈎。
因明立所問：因明立所，疏謂無明織成能所，是果然否？
答：眼施金玉，為青已多，豈待塵沙，乃足疵累？
因明立所，咎本在明，若說無明，更寬一著。
彼無同異真有為法問：彼無同異，真有為法。
疏謂彼者，依賴耶識，指現相言。
吳興又謂無同無異，指上所稱。
葢無同異與同異相，總列為三，具有為法。
兩家孰是？
答：一真法界，何異何同？
世界虗空，盡由妄想。
無同異中，熾然同異。
山河大地，從此遷流。
蓋無同異，無為法也。
熾然同異，已屬有為。
因此復立，無異無同。
四相宛然，有為轉熾。
夢幻泡影，莫此為尤。
顛倒塵勞，覺明之咎。
區區管見，無當前賢。
世界相續問：風金火水，次第輪成。
風應在下，水應在上，相狀何等？
答：准他經說，地輪依水，水輪依風，風輪依空。
大氣舉之，風本在下，金質堅礙，當在風際。
另有一輪，如崑崙山及七金等，不指地也。
火光上騰，蒸濕為水，氣呵液結，甑蓋汗流，故大海中常有火起。
世界安立，次第本然。
問：覺明、堅明、搖明、寶明，四輪相依，以明立體。
明為之咎，不待言矣。
若遺本明，滅除世界，虗空莽蕩，豁達無歸，未必如來遂所稱允。
答：丘陵坑坎，不異黃金；寶樹旛幢，何非雲影？
飛光按指，豈待滅除？
忉利菩提，別成世界。
如來藏裏，周徧圓融，地水火風，皆歸實相。
遷流妄想，豈盡然哉？
明理不踰問：明理不踰，疏謂真明妙理，是否？
答：因明立所，見妄相成。
明理所知，不越分寸，見不超色，聽不出聲，種種是也。
若復謂是妙理真明，何得更說覺明為咎？
流愛為種問：種之與胎，作何別白？
答：種謂識神，胎指形質。
愛根遷流，織成種子，妄想納受，結為胎元。
無始分段，識神先來，當體出生，形質伊始。
有為習漏何當復生？
問：習漏已盡，大地平沉，請為如來代一轉語。
答：瞿曇當日不消道個我不見有大地山河。
水火凌滅問：水火虗空，不相凌滅。
觀相元妄，觀性元真。
復云何說是圓徧義？
答：相非性外，因妄顯真。
性在相中，依真立妄。
竹密流水，山高白雲。
法界本寬，何疑圓徧？
離即離非是即非即問：毛端寶剎，微塵法輪，自他不隔，一多互含，當是華嚴無礙境界？
答：摩竭掩室，不勞佇思；淨名杜口，漫容比儗。
離即離非，是即非即，且與老僧過拄杖來。
三緣三因問：三緣三因，長水謂是或殺盜淫三之助緣，溫陵又謂世界眾生業果相續，吳興則云欲貪三種，明是所因，助殺盜淫種種緣起，未知孰是？
答：世尊現說殺盜淫業三緣斷故，三因不生，取證經文，吳興理勝。
問：緣是所造，因是能造，所反屬先，能反屬後，於義何準？
答：因緣互生，本無前後，執身不受，執意不行，緣斷因銷，能所雙遣。
菩提心生生滅心滅問：用真遣妄，不名本然。
有照有覺，俱為障礙。
曹溪亦云菩提無樹，意謂此耶？
答：無功用道，本絕名言。
北秀南能，漫勞頻舉。
雖獲大宅要因門入問：歸元無二，方便多途。
一路涅槃，遵何戶牖？
答：門門善財，處處彌勒。
不消彈指，樓閣斯開。
彼過量人，豈由門入？
開無上乘妙修行路問：修行圖藉，次第宛然，教外單傳，似疑徑省。
答：為二乘人及末法眾開示化門，非第一義。
三乘權學，一念頓超，不歷僧伽，豈由漸次？
五濁次第問：五陰根本，五濁因之，誰當其先？
誰當其後？
答：緣染之入，色陰最先；銷滅之餘，命濁最後。
其驟接者，其感已粗；其障深者，其習尤勝。
湛旋虗妄得元明覺問：五陰滅生，從無實體。
云何旋湛，得契如來？
答：初伏煩惱，次斷無明。
但去泥沙，不除其水。
水性自清，塵土故濁。
若無塵土，水自澄泓。
惱煩根本問：煩惱緣起在五濁中，云何復開二決定義？
答：初援五濁為斷無明，次選六根為求深入。
煩惱重濁最障性修，故勑圓通鏤其根本。
六湛圓明問：六湛圓明隨處可入，云何獨選耳根得通？
答：六解一亡互融勝妙，觀音入理此方應機，故涅槃門耳為殊勝。
見斷修斷問：塵沙無明，麤細殊等。
見斷修斷，分劑井然。
非可顢頇，一生取辦。
答：無明積劫，石鞏頓消。
百千法門，水潦驟悟。
一生證入，豈遂無人。
苟不其然，修途難昧。
六根互用問：無目而見，無耳而德，吼月泥牛，嘶風木馬，想亦如是？
答：以蠡測海，徒益自勞；以籌算沙，終恐未盡。
依通解會，轉見難堪。
佛法不是這個道理。
將誰立因求無上覺問：撥無因果，殃禍所招，慶喜一疑，不為無見。
答：抱橋洗澡，鈍置殺人，莫怕落空，落空不惡。
羅睺擊鐘問：拈棰竪拂，照用齊行。
羅睺擊鍾，後來依樣。
答：宗門大用，軌則全無。
莫謗如來，便為戎首。
我有一棒要打羅睺，不合當時隨人使喚。
普佛放光問：放光灌頂，於時妙法曾不宣揚，云何大眾得未曾有？
答：纔涉言詮，便成剩法。
諸佛頂相，本所不見、本所不聞。
今此會中光光相羅，以頂灌頂，大佛頂義覿面分明，塵說剎說當無有間。
根塵同源縛脫無二問：生死解脫，總由六根。
云何證知，顯不二法？
答：聞聲悟道，見色明心。
無明涅槃，不爭分寸。
知之一字，眾禍之門。
白牯黧奴，許伊話會。
陀那微細常不開演問：阿賴耶識，一分是真，一分非真，於義果否？
答：真與非真，是兩頭語。
前不云乎，妄真同妄，離真非真。
如何更取此義，纏擾佛旨。
蓋云若說是真，若說非真，總恐成迷，故不開演。
截取兩頭，離言說相。
大圓鏡智，即阿賴耶。
無明涅槃，非有二也。
非幻成幻問：云何自心復取自心？
非幻成幻，幻于何立？
答：心本非幻，亦復非真。
若執自心，塗汙不少。
何況于中更生取著？
渴鹿求𦦨，不大妄耶？
六解一亡問：六解一亡，非一非六，頓漸次第，如何指明？
答：一尚不立，六云胡生？
當體全超，本無倫次。
若須選擇六受用門，綸結宛然，因次第盡。
退藏密機問：密言密機，是一是兩？
答：此經標首，謂之密因。
密在汝邊，言詮莫及。
退藏領納，是第一機。
前此披陳，已為剩說。
憍陳那等各說圓通問：各證圓通從無優劣，何勞選擇獨事耳根？
答：深入一門音聞為最，自餘方便七大圓融，處入界三本如來藏，故各各說盡圓通門。
識心圓明入圓成實問：三界萬法，唯識唯心。
慈氏圓通，何反不取？
答：依他徧計，三性宛然。
但可條分，未為最上。
華嚴六相，雖定宗乘。
慈氏門風，尚需一劫。
都攝六根淨念相繼問：觀音勢至，分座蓮邦。
淨土一門，豈非上乘？
答：隨其心淨，佛土自淨。
六根攝入，已證圓通。
但此想因，未能離念。
豈如亡所，聞盡覺空。
從聞思修入三摩地問：達耳謂聞，著心謂思，治習謂修，名為三慧。
准瑜伽說，聞屬三賢，思判加行，脩成十地，二者孰是？
答：雖稱三慧統貫一門，聞性圓明，曾何漸次有初有漸？
但於聞中先後涉入層梟而言，不必裂段擬合思修，彰三慧名，失一門解。
入流亡所問：入流成覺，前有偈言。
此云入流，應無二義。
答：准雲棲解，入法性流，如偈所稱返聞自性。
生滅既滅寂滅現前問：入流亡所，是聞聞理。
聞所聞盡，聞不聞理。
覺所覺空，不聞聞理。
空所空滅，不聞不聞。
於理是否？
答：說理即得，寂滅現前，更是何理？
問：者一喝。
答：老僧耳聾。
聞熏聞修金剛三昧問：熏是熏習，修是修證。
現取音聞，何稱如幻？
答：聽不以耳，亦不以聲。
幻法幻人，離情絕謂。
覷驢覷井，同道方知。
不是目前音響所及。
三十二應問：本菩薩身三十二應，為是報身、為是化身？
答：如水中月，應物現形；報、化非真，是名如幻。
十四無畏問：無作妙力，施與無畏。
事類相感，得思維否？
答：觀音入理，各以類求。
無畏功德，亦以類應。
離目坎耳，不熱不濡。
慈能止殺，空能銷堅，明能破暗。
根身圓淨，誰作賊媒？
塵境全除，不亡何待？
權實二智，成女成男。
福慧並圓，一多互攝。
表此義類，理事相符。
故與眾生，合其悲仰。
四不思億問：頭目手臂影現眾多，如響應聲有感斯赴，為神通耶？
為法爾耶？
答：持名誦呪總屬音聞，八萬四千尋聲赴感，莊嚴勝淨微妙難量，擬議推求固所不逮。
大地山河俱時不現問：萬象森羅，云胡不現？
答：一時清淨，寶網交光。
大地山河，何從安著？
問：梵唄自然，憑誰宣說？
答：妙音圓徧，彌亘十方。
耳入通玄，理合如是。
文殊說偈：問：耳根證入，契理契機。
捨觀音門，豈無方便？
答：二十五行，觸處現圓。
官不容針，私通車馬。
聖性初心問：聖性初心云何分別？
答：彼聖位中逆順皆通，二十五門何勞選擇？
初心方便遲速不同，清淨音聞淺深懸契。
安立道場問：道場莊嚴表何勝相？
答：悲念末法度彼沉淪，故此攝心理事兼舉。
三無漏學問：淫怒癡性即是佛性，何三無漏以戒為基？
答：增上慢人作過量語，非毀禁戒，祇益自欺。
毗柰耶法根本最先，定慧義兼，故不重釋。
淫妄愛見問：愛見同坑，淫妄何別？
答：淫由愛生，妄逐見起，以是兼說愛見成河。
結界持呪問：十方諸佛同一呪心，惟此密因將為無上？
答：陀羅尼義不可思維，觀音妙力說種種呪、現種種相，等無有異。
四十四心問：一生取證不歷僧祇，云何復問增進漸次？
答：信、住、行、向并十地名，摩竭會中原所演說，始從兜率暨升妙光，是一生耶？
是累劫耶？
眾生世界問：眾生世界前已略言，此復繁稱旨歸何屬？
答：將明等妙先釋眾生，生佛同原本無差別，此有所有非因所因，方位遷流以故合說。
非真求復問：一處休復圓通妙門，何乃求真復成非相？
答：纔有一毫眼著金屑，動念即失，舉心即乖。
窮十二變問：六境六情旋流不止，云何修證還得出離？
答：因聲有色，因動有聲。
聲不自聲，誰為動者？
刳其正性問：云何漸次刳其正性？
答：眾生淫欲而正性命，斷除三毒，淫為最先。
即獲無上問：違其現業即獲無生，乾慧以前便齊八地，是漸次不？
答：雲棲謂指圓頓行人，然約漸次在因地中，且待增修後證果位。
從真妙圓重發真妙問：一真法界，直入全超。
十信位中，如何重發？
答：自乾慧地，已證一真。
初增信心，重重顯發。
大悟小悟，閱歷不同。
根本智齊，乃彰差別。
迴佛慈光向佛安住問：信、住、行、向標位各殊，云何十信已列住名并迴向義？
答：十波羅蜜勝槩全彰，如來乘中不妨兼舉。
迴自佛來，向從我往，交光涉入，何所住耶？
四加行位問：天台加行，位列小乘，云何此經在十向後？
答：彼彰通教，此說圓門，理非一指，詞無定科，即小乘名，顯大乘法。
如來逆流菩薩順至問：順行而至，次歷僧祇，如來逆流，是名何等？
答：地前諸位，以次而遷，擬陟修途，豈容蹵至？
如來妙應，赴感隨機，衣垢脫珍，曲垂方便。
是覺始獲金剛心中初乾慧地問：初乾慧地連綴上文，撿原疏中指科不合。
答：從初乾慧具足大心，歷五十五功行始備，位同大覺，故名等覺。
此正所謂金剛後心。
名大方廣妙蓮華王問：稱大方廣原本華嚴，妙蓮華王具法華旨，經兼二義，得此稱耶？
答：天台、賢首各定一尊，楞嚴會中出門合轍。
斷除六品微細煩惱問：溫陵解謂九品煩惱斷除其六，自餘三品佛果全除。
蓋此已證大乘地位，不從欲界前六品也。
此說是否？
答：審除微細，先獲法身，豈至今時纔登二果？
頓悟禪那，經有明誨，溫陵理勝，不足疑矣。
六道七趣問：六道七趣，本無所有。
為勝為劣，得非妄耶？
答：依世間法，安立假名。
倘未出離，升沉宛在。
想聰情鈍，稱此可知。
生從順習死從變流問：儒典所傳，遊魂為變，此云變流，旨頗合否？
答：少壯遞遷，皆由順習，形哀物變，輪轉環流，儒佛所稱，是皆同旨。
生死交流，輪迴不已，阿誰取證，出此蓋纏？
有十種仙問：遊仙一類，不載他經，此獨詳明，檃括何旨？
答：秦皇漢武，本好神仙，黃老失傳，多溺其說。
有形終盡，去天尚遙，倘聞佛言，廢然知返。
問：堅固交遘？
答：一身坎離，自為牝牡，非云金液，窮極淫機。
于無盡中發宣盡性問：云何為盡？
云何無盡？
答：不盡空理，故云無盡；然已窮空，故云為盡。
于窮空處，如存不存；于不盡處，若盡非盡。
既已窮空，故名非想；然不盡空，故非非想。
有無二無無二亦滅問：依中道智，無二亦無，非有非無，作何揀別？
答：已離四句，不著二邊，空色兩亡，形言都盡，豈諸戲論所能及耶？
此十方空悉皆銷殞問：虗空銷殞，世界都忘。
即此道場，何處安立？
答：迷妄成空，依空立界。
或起或靜，為異為同。
既爾發真，銷滅自盡。
別行一路，只在目前。
毫端寶剎，微塵法輪。
惟證乃知，非公境界。
五陰主人問：五陰既盡，誰為主人？
強作主人，何由陰盡？
答：住名主人，理無遷變。
前云五蘊本如來藏，豈彼逃匿名蘊空耶？
五陰區宇問：色為堅固，豈有說乎？
答：色塵留礙，是堅固義。
劫有分段，晷刻成形。
問：受為虗明。
答：受由見起，仗此虗明，察察為知，方能領納。
問：想為融通。
答：想濫十方，融通三界。
自生煩惱，此為其端。
問：行為幽隱。
答：諸行遷流，幽隱難辨。
剎那起滅，是眾生根。
問：識為顛倒。
答：識情顛倒，去後來先。
生死迴流，命光飄忽。
問：五十陰魔。
答：種種魔事，各以類從。
五陰未空，不離五濁。
得意生身隨往無礙問：十身具足，乃獲意生。
受陰乍離，何遽得此？
疏分利鈍，是果然耶？
答：譬如寱語，中非所期。
定力現前，偶然暫得。
非謂圓頓已足十身，遂與聖賢同證果位。
說利說鈍，經旨未然。
一倫生死首尾圓照問：首尾生死，何云一倫？
答：生死遷流，都屬妄想。
一期倫次，自為始終。
想陰既離，了知不實。
此煩惱障，應念而空。
行陰十種問：六十二見，教相條分。
今行陰中，十種外道，無因徧常，以及涅槃，成六十二，疑即此也。
答：准教乘說，別有指科，總之不離斷常二見。
今經所說，名數相符，以此倫彼，亦無不可。
邪魔外道問：邪魔外道，深淺不同，五十種類，作何次第？
答：色屬形有，易感羣邪，受為領納，魔入心腑，想轉幻忽，魔來附人，行雖擾動，外道幽清，識涉勝流，直趨小乘。
如是次第，種種不同，毫釐有差，天地懸隔。
諸根互用問：現前六根互用開合，從乾慧地直至如來一生取證，經旨合否？
答：六根互用證圓通門，五蘊銷亡入如來地，前後互顯一路涅槃，不歷僧祇如是如是。
生因識有滅從色除問：云何識生？
云何色滅？
答：命根不斷，捨生趣生，以致形有，由細及麤，堅礙銷亡，歷受想行，次第寂滅，從麤入細，生自順出，滅從逆入。
理則頓悟事非頓除問：理事一揆，何分頓漸？
答：因次第盡，修證不無。
乘悟併銷，汙染不得。
分頓分漸，非實兩途。
大修行人，理事兼到。
持經功德問：佛說法已，較量經功，為持一經？
為轉全藏？
答：依文解會，食飯不消。
故紙堆頭，轉多理沒。
密因了義，一句全提。
首楞嚴王，只在這裏。
楞嚴答問（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