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文大藏經X四分戒本約義 › 第 1 卷

四分戒本約義 第1卷

昔庚辰歲,予在杭之真寂,欲效顰圭峯,挈毗尼之要,以示晚學,卒以病阻。

迨今春,自鼓山來寶善,謝絕參請,但弘唱毗尼而已。

諸人以戒本請註作新戒方便,予曰:此宿志也。

故諾之。

發筆於仲秋初旬,輟筆於孟冬末旬,凡三閱月,三脫稿而後成。

其中若事若義,悉採之四分律藏,所有開遮,亦悉本佛制,非敢妄以意裁也。

嗚呼!

是書之成,乃在今日也耶?

今當此乾坤鼎革之際,草昧未寧之秋,白刃凌空,橫尸遍野,居民逃奔山谷,旦夕莫必其命,而予乃力疾作此,何哉?

蓋以人知世運之變,其苦為甚,而不知法運之變,其苦為尤甚。

世運之變,苦在一時;法運之變,苦在萬劫。

一時之苦,禍止殺身;萬劫之苦,禍極三途。

以此較彼,豈百千萬億能及其一哉?

但人見已然,不能見未然,故於此則驚惶失措,於彼則怡然苟安也。

予慨自天啟以來,耆德凋喪,晚進日趨日下,如狂瀾之莫迴,且又妄逞空見,弁髦戒律,不有防之,後將安極?

予所以孳孳亟亟,勉成此書,未敢以世難阻也。

但思行此書於今之世,正如鼓瑟於齊王之門,不鄙而嗤之則幸矣,況敢望其依而習之乎?

雖然,此亦告朔之羊也,或存或去,是在仁者。

旹歲次丙戌冬一陽月朔旦嗣曹洞正宗沙門元賢題於劒津之寶善菴四分戒本約義目錄卷一戒經序四波羅夷法十三僧伽婆尸沙法二不定法卷二三十尼薩耆波逸提法九十波逸提法卷三九十波逸提之餘四波羅提提舍尼法卷四眾學法七滅諍法七佛偈迴向頌目錄(終)福州鼓山嗣祖沙門 元賢 述四分者:一、比丘戒;二、比丘尼戒,并受戒、說戒;三、安居自恣等;四、房舍并雜犍度等,故名四分。

犍度,此云法聚,即分義也。

戒本乃是初分比丘戒中佛制戒之語,半月眾所共誦者也。

其源出曇無德部。

曇無德,此云法密,部主之號也。

先是佛成道後三十八年,赴王舍城國王齋,齋畢,羅睺羅洗鉢,失手墮地,碎為五片。

佛云:此表我滅度後,諸惡比丘將我律分為五部也。

後佛滅度百年後,有優婆毱多尊者弟子五人,各執己見,果分律為五部:一、曇無德部;二、薩婆多部;三、迦葉遺部;四、彌沙塞部;五、婆蹉富羅部。

其古律則摩訶僧祇也。

此本傳至唐,凡有四本,宣律師所遵行,乃姚秦陀施耶舍譯本。

此本與律少有不同,故後有唐西太原寺僧懷素,仍於律中撮出,俗稱新律。

新舊二律,莫敢低昂,請旨欽定,二律并行,即今藏中二本是也。

愚詳考之,義實無差,文有少異,今則并用二本參定,非敢妄有增損。

稽首禮諸佛,及法比丘僧,今演毗尼法。

令正法久住。

將說戒經,先說此偈,是為說戒之序。

律中全文尚多,疑是部主曇無德所說,今省繁就要,不知何人所刪也。

首二句歸敬三寶,以求冥加。

次二句明說戒之本意。

演,宣說也。

毗尼,此云律,又云善治,是以律治罪也。

令正法久住者,以戒為定慧之洪基,解脫之要道。

若不得戒,雖有禪定智慧,悉成魔外。

故說戒則正法久住,不說則正法不久住也。

戒如海無涯,如寶求無厭,欲護聖法財,眾集聽我說。

此歎戒德,以勸其聽也。

戒法廣大,猶如大海,無有邊涯,其可貴重,猶如珍寶,當勤求之,勿生厭倦,聖法財即成寶也。

欲守護此戒,不至喪失,則當常聽此戒,庶常得䇿勵,而戒可護也。

欲除四棄法,及滅僧殘法,障三十捨墮,眾集聽我說。

此言戒能滅罪,以勸其聽也。

戒若有毀犯,當常聽說戒,發露懺悔,則罪可得滅。

障謂防障,言可防障而不至於墮也。

戒有五篇,今止言三者,舉重以該輕耳。

毗婆尸式棄,毗舍拘留孫,拘那含牟尼,迦葉釋迦文,諸世尊大德,為我說是事。

我今欲善說,諸賢咸共聽。

此言戒乃七佛同制,非後人妄立,故當共聽也。

譬如人毀足,不堪有所涉,毀戒亦如是。

不得生天人。

欲得生天上,若生人中者,常當護戒足,勿令有毀損。

如御入險道,失轄折軸憂,毀戒亦如是。

死時懷恐懼。

此設喻以示毀戒之害。

如人毀足則不可行,毀戒則不能生天人。

欲生天人,必須護戒,況入聖道乎。

又如御入險道,失轄折軸,則險不可出,毀戒則惡道不可出。

臨死時惡相現前,必墮三途,有深懷恐懼而已。

是知戒決不可毀也。

轄,車軸頭鐵也。

如人自炤鏡,好醜生欣戚,說戒亦如是。

全毀生憂喜。

如兩陣共戰。

勇怯有進退。

說戒亦如是,淨穢生安畏。

此設喻以示說戒之益。

如人炤鏡,則自見其好醜,好則欣而醜則戚;說戒則自見其全毀,全則喜而毀則憂。

又如兩陣共戰,勇則進而怯則退;說戒則淨者安而穢者畏。

喜與安有增進之意,憂與畏有改悔之機,是說戒之益有如是也。

世間王為最,眾流海為最,眾星月為最,眾聖佛為最,一切眾律中,戒經為上最。

如來立禁戒,半月半月說。

前重重誡勸已竟,此乃較量其勝功,以結上文也。

小乘律中,以比丘戒為最,故云然。

由此戒為最,故如來立此禁戒,使半月半月必說之,所以警䇿昏怠,而除滅愆尤也。

和合僧集會(答言:僧集和合),未受具戒者出(有即遣出,答言:未受具戒者已出。

無,答言:無未受具戒者),不來諸比丘說欲及清淨(有依法說。

無,答言:無說欲及清淨者)。

誰遣比丘尼來請教誡(有依請具。

答,無,答言:此處無尼來請教誡)?

僧今和合,何所作為(答言:說戒羯磨)?

大德僧聽!

今白月十五日眾僧說戒。

若僧時到僧忍聽,和合說戒。

白如是。

此羯磨軌則也。

和合者,律中云:應來者來,應與欲者與欲來,現前人得呵不呵,是名和合。

反此名不和合。

集會者,律云:當敷坐打揵椎三通,盡大眾俱集一處。

未受下,律中白衣沙彌俱不許聽大僧說戒,聽者得無量罪,故遣之。

不來下,律云:比丘若有佛法僧事,及有病看病人,竝聽與欲。

與欲者,聽其與人說欲也。

惟除結界及鄙事不與欲,與者得罪。

其傳欲人在眾中整儀白云:大德一心念!

今有某甲比丘,自說清淨無諸障法,為病因緣,如法僧事,與欲清淨。

一說便止。

誰遣下,佛以尼眾暗昧,又闕于參訪,許半月往僧中請教誡師。

其受囑人當于眾中整儀白云:大德僧聽!

某處和合比丘尼,差比丘尼某甲,半月頂禮和合僧足,求請教誡。

三說已,僧中應為擇教誡師,作白差往。

如無堪者,上座應作略教誡法,告囑人云:明日尼來請可不?

時報言:昨夜為尼遍請。

無堪者。

然上座有勅,語諸尼眾:精勤行道,謹慎莫放逸。

受囑者如法告于來尼,尼回集眾,宣上座勅已,應合掌聽受,答言:頂戴奉行。

禮拜而退。

若尼半月不向僧乞教誡師者,犯墮。

羯磨,此云作法辦事,乃白眾而作法也。

大德下,正羯磨之語。

白月黑月者,上半月為白月,下半月為黑月。

僧時到,謂當作法之時也。

忍聽,謂忍許聽作羯磨也。

諸大德!

我今欲說波羅提木叉。

諸大德!

諦聽,善思念之。

若自知有犯者,即應自懺悔;不犯者,默然。

默然者,知諸大德清淨。

若有他問者,即應如實答。

如是諸比丘在大眾中,乃至三問,憶念有罪不懺悔者,得故妄語罪。

故妄語者,佛說是障道法。

若比丘憶念有罪欲求清淨者,當懺悔。

懺悔得安樂,不懺悔罪益深。

此令其憶念有罪而懺悔也。

波羅提木叉,此云保解脫,謂持此戒,保任得解脫也。

又云別解脫,謂三業七支,因戒防非,別別得解脫也。

若有問者,謂此三問之外,別有事當眾審問者,亦當如實而答也。

不懺悔得故妄語罪者,以其自知有罪,而故覆藏,雖未有語,亦同有罪說無罪,虗妄不實,是障道法也。

結突吉羅。

諸大德!

我已說戒經序。

今問諸大德!

是中清淨不?

(三說)。

諸大德!

是中清淨,默然故,是事如是持。

此上通名戒經序,下乃廣說戒相。

諸大德!

是四波羅夷法,半月半月說,戒經中來。

波羅夷,此云棄,謂犯此罪者,永棄佛海邊外。

若比丘,共比丘同戒,不捨戒,戒羸不自悔,犯不淨行,乃至共畜生,是比丘波羅夷,不共住。

須提那尊者,因歲饑,領眾往故里乞食。

其母屢勸尊者捨道還俗,尊者再三不允。

母云:汝既不還,可為種子,使汝種不斷。

于時佛未制戒,尊者不知其過,遂諾母命,乃與妻三成其事,後佛知故制。

共比丘同戒者,謂共諸比丘同稟具戒也。

不捨戒者,佛言:比丘不樂淨行,聽捨戒還家。

捨時,對三寶前,如法三唱而捨。

若狂亂心,或對狂亂人前,乃至天龍鬼神,及不解如是語者前,俱不成捨。

語而不了了者,亦不成捨。

戒羸者,戒多毀犯也。

戒多毀犯,便當勇猛懺悔,戒體復完。

今又不能懺悔,則惡且日長,必至于犯不淨行矣。

不淨行,即淫法也。

乃至共畜生者,後因一比丘林中獨居,與一雌獼猴交,他比丘伺見白佛,故兼制之。

凡比丘若犯一切男女、人非人、是道非道、有隔無隔,初入如毛頭許,俱得波羅夷罪。

方便不入者,偷蘭遮。

若有怨家強捉比丘行不淨行,不受樂者不犯,受樂者犯。

若比丘教彼比丘行不淨行,彼比丘若作教者,偷蘭遮。

不作教者,突吉羅。

比丘尼犯者,波羅夷。

式叉摩那、沙彌、沙彌尼,俱突吉羅。

滅𢷤,若睡眠無所覺知,及不受樂,一切無有婬欲意者,不犯波羅夷。

不共住者,謂犯者不得與清眾共一說戒、共一羯磨也。

蓋犯此者,即當滅擯。

若有犯不覆藏者,當退位在比丘後、沙彌前,不同一切比丘事,不應授他人戒,不得畜沙彌,不得受他依止,不得教誡比丘尼,當自屈意調伏心行,盡形壽不得離,若證阿羅漢果,方超入大僧位也。

若比丘,在聚落中、若閑靜處,不與物,盜心取,隨不與取法,若為王、王大臣所捉,若殺、若縛、若驅出國:汝是賊!

汝癡!

汝無所知。

是比丘波羅夷,不共住。

檀尼迦尊者,為己造屋,私取平沙王材木,事發被攝。

國法:盜五錢當論死。

王以比丘故,但呵而遣之。

佛知故制:凡物必人與方可取,人不與而以盜心取,則實盜也。

隨不與取法者,謂依國王不與取之法而論罪也。

凡盜取一切財物值五錢,離本處五尺,犯棄五錢,此土值銀一錢也。

若減五錢,偷蘭遮。

若欲取而未取者,偷蘭遮。

若方便破壞他物,若倚親厚強力而取,若以言辭誑詐而取,若以呪術等力而取,得五錢,俱犯棄。

若減五錢,若未得,俱偷蘭遮。

若為他人偷渡關稅,作諸方便,皆偷蘭遮。

若方便求得五錢,犯棄。

不得,偷蘭遮。

方便求得減五錢,偷蘭遮。

不得,突吉羅。

若教他人求五錢,得五錢,二俱犯棄。

不得,二俱偷蘭遮。

若教他人求減五錢,得減五錢,二俱偷蘭遮;不得,二俱突吉羅。

若教人求五錢,受教者得減五錢,二俱偷蘭遮。

若方便教人求減五錢,受教者得五錢,受教者犯;棄教者,偷蘭遮。

若方便教人求五錢,受教者乃取異物五錢,取者犯;棄教者,偷蘭遮。

若方便教人求五錢,受教者謂是使取物,無盜心,取五錢,教者犯;棄受教者,無犯。

若教人取物,受教人謂教盜,取得五錢,受教者犯;棄教者,無犯。

若有主物有主疑、無主物有主疑、無主物無主疑,取五錢,俱偷蘭遮。

若有主物有主疑、無主物有主疑、無主物無主疑,取減五錢,俱突吉羅。

比丘尼犯者,波羅夷;式叉摩那、沙彌、沙彌尼,俱突吉羅。

滅擯,若與想取、若己物想取、若糞掃想取、若暫取想取、若親厚意取,無犯。

若比丘,自手斷人命,持刀與人,嘆譽死、快勸死:咄!

男子!

用此惡活為?

寧死不生。

作如是思惟,種種方便,嘆譽死、快勸死,是比丘波羅夷,不共住。

婆裘園,諸比丘習不淨觀,深厭色身,遂欲自殺。

時有勿力迦難提比丘,是外道種,持刀入園,比丘倩斷其命,以衣鉢酬之,由是死者相繼。

居士見之譏嫌,佛知故制。

斷人命者,簡非人也。

刀與人者,知他欲自殺,便以刀與之,或以刀與彼,令彼行殺也。

嘆譽死者,讚譽其死之善。

快勸死者,勸其速死也。

咄男子下,正快勸之辭。

持刀與人下,皆非自手殺,而心實殺也。

凡比丘若自殺,教他殺,使禽獸殺,毒藥殺,或方便坑陷,以至用水火木石等斷其命者,皆犯棄。

方便不死者,偷蘭遮。

若殺天龍鬼畜生,能變形者,犯偷蘭遮。

方便不死,突吉羅。

殺畜生,波逸提。

方便不死者,突吉羅。

若人疑非人,若人作非人想,若非人人想,若非人疑人,殺之,俱偷蘭遮。

比丘尼犯者,波羅夷。

式叉摩那、沙彌、沙彌尼,俱突吉羅。

滅擯,若擲刀杖瓦石等,誤殺者,一切無害心而死者,俱無犯。

若比丘,實無所知,而言:我得上人法,我已入聖智勝法,我知是,我見是。

彼於異時,若問、若不問,欲自清淨故,作如是說:我實不知不見,言知言見,虗誑妄語。

除增上慢,是比丘波羅夷,不共住。

因歲饑乞食難得,佛命隨處安居。

時婆裘園比丘𥨱作方便,希易得故,乃向居士家說我得上人法等。

上人法,猶云過人法。

聖智勝法,謂聲聞四果四智之法也。

我知是,我見是,即指聖智勝法而言。

彼於異時下,對人發露之辭。

縱能發露,猶結棄罪。

除增上慢者,因一比丘耻未得道,妄言已得,後以精進故,證阿羅漢果。

疑前妄語犯棄,因白佛。

佛為開之。

為是增上慢心,故作是說,非虗誑以希利養者比也。

凡比丘向人說得上人法等語,前人知者,波羅夷。

前人不知者,偷蘭遮。

若以手印,若書信,若遣使,若作相,彼知者,波羅夷。

不知者,偷蘭遮。

若實得道,向不同意人說,突吉羅。

比丘尼犯者,波羅夷。

式叉摩那、沙彌、沙彌尼,俱突吉羅滅擯。

若實得向同意人說,若向人說諸法,而不言我得,不犯。

諸大德!

我已說四波羅夷法。

若比丘犯一一波羅夷法,不得與諸比丘共住。

如前,後亦如是。

比丘得波羅夷法,不應共住。

如前,謂如半月前犯者,皆波羅夷。

不共住後亦如是者,謂此半月後有犯,皆同此結罪也。

今問諸大德:是中清淨不?

(三說)。

諸大德!

是中清淨,默然故,是事如是持。

諸大德!

是十三僧伽婆尸沙法,半月半月說,戒經中來。

僧伽,此云眾。

婆尸沙,此云殘。

犯此罪者,已幾于棄,如人為他所斫,而未斷咽喉,僅存殘生,理宜速救也。

若比丘,故弄陰出精,除夢中,僧伽婆尸沙。

迦留陀夷欲心熾盛,乃弄陰失精,佛知故制。

後有一比丘夢中失精,疑犯此戒,白佛,佛為除之。

凡弄陰未失精者,偷蘭遮。

若比丘教他失精,教者,偷蘭遮;若不失,突吉羅。

若教餘人,失不失,俱突吉羅。

比丘尼犯者,波逸提。

式叉摩那、沙彌、沙彌尼,俱突吉羅。

若不弄而自失者,不犯。

若比丘,婬欲意與女人身相觸,若捉手、若捉髮、若觸一一身分者,僧伽婆尸沙。

迦留陀夷於房門外,伺諸女人至,引入看房,遂與身相摩觸。

佛知故制:若捉手下,皆身相觸也。

與一切女人身相觸,一觸一僧殘。

若以衣服等觸其身分,偷蘭遮。

若以衣服觸衣服者,突吉羅。

若與天女、阿修羅女、鬼神女、龍女、畜生女能變形者相觸,皆偷蘭遮。

畜生女不能變形者,突吉羅。

若與男子相觸,突吉羅。

若與二形相觸,偷蘭遮。

若人女非人女想、非人女人女想、非人女疑人女,俱偷蘭遮。

比丘尼犯者,波逸提。

式叉摩那、沙彌、沙彌尼,俱突吉羅。

若誤相觸,無淫欲意,不犯。

若比丘,婬欲意與女人麤惡婬欲語,隨麤惡婬欲語,僧伽婆尸沙。

迦留陀夷因佛制不得相觸,乃引女人入房,向彼說粗惡婬欲語。

佛知故制,隨其語之多少,了了者,一語一僧殘;不了了者,偷蘭遮。

若其語在二道之外,不甚粗惡者,偷蘭遮。

若天女、修羅女、鬼神女、龍女、畜生女能變形者,及二形黃門向說麤惡語,彼知者,偷蘭遮;不知者,突吉羅。

若作手印,若書信,若遣使,若現相,彼知者,偷蘭遮;不知者,突吉羅。

向畜生不能變形者說粗惡語,突吉羅。

向男子說粗惡語,突吉羅。

人女疑非人女,人女作非人女想,非人女作人女想,非人女疑是人女,俱偷蘭遮。

比丘尼犯者,偷蘭遮;式叉摩那、沙彌、沙彌尼俱突吉羅。

若向女人說言女身不淨等,不犯。

若比丘,婬欲意,於女人前自嘆身言:大妹!

我修梵行,持戒精進,修善法,可持婬欲法供養我,如是供養第一最。

如是語者,僧伽婆尸沙。

迦留陀夷因佛制不得向女人說麤惡婬欲語,乃向諸女人自嘆譽其身之德,索欲供養,佛知故制。

若向女人嘆身索欲語,了了者,一語一僧殘;不了了,偷蘭遮。

若嘆身索供養而不索欲者,若除二道外,令別作供養者,偷蘭遮。

若作手印,若書信,若遣使,若現相,彼知者,僧殘;不知者,偷蘭遮。

若天女、修羅女乃至畜生女能變形者,向說而了了者,偷蘭遮;不了了者,突吉羅。

若手印等,彼知者,偷蘭遮;不知者,突吉羅。

向畜生不能變形者,嘆身,突吉羅;向男子歎身,突吉羅。

若人女疑非人女,若人女作非人女想,非人女作人女想,非人女疑人女,俱偷蘭遮。

比丘尼犯者,偷蘭遮;式叉摩那、沙彌、沙彌尼,俱突吉羅。

若比丘,往來彼此媒嫁,持男意語女,持女意語男,若為成婦事,若為私通,乃至須臾頃,僧伽婆尸沙。

羅閱城有比丘迦羅,善知俗法,嘗為人作媒嫁。

城中居士便言:釋子善為媒嫁。

比丘白佛,佛為制戒:若比丘自受語,自往彼語,還報者,僧殘;往彼語而不還報者,偷蘭遮。

若聞語,往彼說,還報者,僧殘;不還報,偷蘭遮。

若作書、遣使、指印、現相往來,皆同罪。

若與語而不受,便往彼說,還報,偷蘭遮。

若受語,不往彼語,不還報,突吉羅。

若不受語,往說,不還報,突吉羅。

其還報語,若言:已嫁與他。

若言:至餘處。

若言:死。

若言:賊將去。

若言:無。

一切偷蘭遮。

若言:癩病。

若言:癰病。

若言:白癩、乾消、顛狂。

若言:痔道有瘡及膿出不斷。

一切僧殘。

若比丘一反媒嫁人女,僧殘。

隨媒嫁多少,說而了了者,一一僧殘;若不了了,偷蘭遮。

媒嫁畜生,突吉羅。

媒嫁男,突吉羅。

若比丘持他書往,不看者,突吉羅。

若為白衣作餘使命,突吉羅。

比丘尼罪同。

式叉摩那、沙彌、沙彌尼,突吉羅。

不犯者,若夫婦離別為還合,若為父母疾患,若繫在獄看書持往,若為信心居士病,若繫在獄看書持往,若為佛法僧塔,若為病比丘看書持往,無犯。

若比丘,自乞作屋,無主、自為己,當應量作。

是中量者,長佛十二磔手,內廣七磔手。

應將餘比丘往看處所,彼比丘當指示處所,無難處、無妨處。

若比丘有難處、妨處,自乞作屋,無主、自為己,不將餘比丘往看處所,若過量作者,僧伽婆尸沙。

佛在耆闍崛山,聽諸比丘自作屋。

有一比丘大作屋,繁索信施,施主譏避。

又一比丘為自作屋,手砍大樹。

彼樹神念:樹被砍,子孫無依。

欲打比丘,又恐得罪,來白佛。

佛嘆言:善哉!

若打持戒比丘,獲罪無量。

今恒河邊有一大樹,名娑羅,其神始命終,汝可速往居止。

佛因制戒。

蓋無主則必乞之於人,自為己則非為廣眾,豈可廣索財物而過量作屋哉?

磔者,張手一跨也。

佛一磔手,准今尺一尺六寸。

將餘比丘者,將餘知法比丘也。

彼比丘即知法者也。

難處,謂獅子、虎、狼、盜賊、惡國界、惡國王,下至虫蟻多處是也。

妨處,謂有妨礙之處,如田園、屋宅、道路、丘墓等,及尼庵、酒肆、王臣、外道往來遊戲等處是也。

若比丘下,結罪。

不將餘比丘指示造屋,是一僧殘。

過量作,是一僧殘。

有難、有妨處,二突吉羅。

作而未成者,二偷蘭遮、二突吉羅。

若教人作,成者,二僧殘、二突吉羅。

教人作而未成者,二偷蘭遮、二突吉羅。

為他人作,成者,二偷蘭遮、二突吉羅。

作而未竟者,四突吉羅。

比丘尼犯者,偷蘭遮。

式叉摩那等,俱突吉羅。

若作佛殿、講堂,及為廣眾作,過量者,不犯。

若比丘欲作大房,有主為己作,應將餘比丘往看處所。

彼比丘應指示處所:無難處、無妨處。

若比丘有難處、妨處作大房,有主為己作,不將餘比丘往看處所者,僧伽婆尸沙。

因闡陀尊者與優填王友善,王欲為作大房。

近拘睒彌城有尼拘律神樹,行人車馬往來皆止息其下,尊者往伐作屋,人皆譏嫌。

佛知故制作大房,出施主意,過量作無犯。

但當請僧指授處所,無難與妨可也。

此中無僧指授,是一僧殘;有難有妨,是二突吉羅;作而未成,一偷蘭遮、二突吉羅。

若教人作,成者,一僧殘、二突吉羅;未成者,一偷蘭遮、二突吉羅。

為他作者,一偷蘭遮、二突吉羅;作而未成者,三突吉羅。

比丘尼犯者,偷蘭遮。

式叉摩那、沙彌、沙彌尼,俱突吉羅。

若王自作者,不犯。

若比丘!

以嗔恚所覆故,非波羅夷。

比丘以無根波羅夷法謗,欲壞彼清淨行。

彼於異時,若問、若不問,知此事無根說:我嗔恚故,作是語。

若比丘!

作是語者,僧伽婆尸沙。

沓婆摩子尊者,為眾知臥具、房舍、器物,及次第差僧受食。

有慈地比丘來,居最下座,所得惡房、惡臥具,次日差受食,又得惡食,便生嗔恚,謂尊者有愛憎心,託妹慈比丘尼,以無根波羅夷謗佛差僧,詰實因制戒。

無根者,無見根、無聞根、無疑根也。

三者俱無,而妄以波羅夷謗說,而了了者,僧殘;不了了者,偷蘭遮。

若手印、書信、遣使、作相等,彼知者,僧殘;不知者,偷蘭遮。

除四重外,以非法謗者,結罪亦同。

若謗比丘尼,僧殘;謗式叉摩那、沙彌、沙彌尼,俱突吉羅。

比丘尼犯者,僧殘;式叉摩那、沙彌、沙彌尼,俱突吉羅。

若比丘,以嗔恚故,於異分中取片,非波羅夷比丘以無根波羅夷法謗,欲壞彼清淨行。

彼于異時,若問、若不問,知是異分中取片,是比丘自言:我嗔恚故作是語。

作是語者,僧伽婆尸沙。

即前慈地比丘事,僧以無根治罪,後在耆闍崛山下,見二羊相交,自言羝羊是沓婆摩子,母羊是慈比丘尼,遂復謗言親見其事,非無根也。

佛審實,因制戒。

異分,猶云他分,言非彼親分也。

凡同姓同名同貌而實非者,皆名異分。

取片者,於他分中取少分以生謗也。

結罪同上。

若比丘,欲壞和合僧,方便受壞和合僧法,堅持不捨。

彼比丘應諫是比丘言:大德!

莫壞和合僧,莫方便壞和合僧,莫受壞和合僧法,堅持不捨。

大德!

應與僧和合,歡喜無諍,同一師學,如水乳合,於佛法中有增益安樂住。

是比丘如是諫時,堅持不捨。

彼比丘應三諫,乃至三諫。

捨者,善;不捨者,僧伽婆尸沙。

提婆達多欲殺佛而未能,乃作壞僧法,以誘眾從己。

佛因制戒,初句欲壞和合僧,出其本意也。

方便受壞和合僧法,言受方便壞僧之法也。

方便壞和合僧法,提婆凡有五事:一、盡形乞食,二、盡形著糞掃衣,三、盡形露坐,四、盡形不食酥鹽,五、盡形不食魚肉。

此五法似善,而心在壞和合僧,則矯詐也。

又凡法說非法,非法說法,律說非律,非律說律,乃至別設因緣,破散僧眾者,皆壞和合僧法也。

三諫不捨者,僧殘,以欲壞未壞故。

若果壞,則罪同七逆。

非止此也,然亦須白四羯磨。

作白竟捨者,一偷蘭遮;一羯磨捨者,二偷蘭遮;二羯磨捨者,三偷蘭遮;三羯磨竟,僧殘。

若初白未竟捨者,突吉羅。

一切未白時,方便欲壞和合僧等,皆突吉羅。

若僧為作羯磨時,有比丘教莫捨者,偷蘭遮。

未羯磨時教莫捨者,突吉羅。

餘四眾人教者,盡突吉羅。

比丘尼犯者,僧殘。

式叉摩那、沙彌、沙彌尼,俱突吉羅。

若破非法非律一切惡友,不犯。

若比丘,有餘伴黨,若一、若二、若三,乃至無數。

是比丘語彼比丘言:大德!

莫諫此比丘,此比丘是法語、律語。

此比丘所說,我等喜樂,我等忍可。

彼比丘應諫是比丘言:大德!

莫作是說言:此比丘是法語、律語。

此比丘所說,我等喜樂,我等忍可。

何以故?

此比丘非法語、非律語。

大德!

莫欲壞和合僧,汝等當樂欲和合僧。

大德!

與僧和合,歡喜不諍,同一師學,如水乳合,於佛法中有增益安樂住。

是比丘如是諫時,堅持不捨。

彼比丘應三諫,乃至三諫。

捨者,善;不捨者,僧伽婆尸沙。

提婆餘黨有四:一名三文陀達多,二名騫荼達婆,三名拘婆離,四名迦留羅提舍。

此其黨之上首也,從亦應多。

前提婆欲壞和合僧,而清眾屢諫,此邪黨助其所壞,反諫清眾言:莫呵提婆達多!

佛聞故制。

是比丘下,乃邪黨諫清眾之辭。

此比丘指提婆也。

彼比丘應諫下,乃清眾轉諫邪黨之辭。

莫欲壞和合僧,出其意也。

汝等下,勸其和合也。

是比丘下,結罪。

白四羯磨捨不捨,結罪同上。

餘結罪亦同上。

若比丘,依聚落若城邑住,行惡行,汙他家,亦見亦聞。

諸比丘當語是比丘言:大德!

行惡行,汙他家,亦見亦聞。

今可遠此聚落去,不須住此。

是比丘語彼比丘言:大德!

今諸比丘有愛,有恚,有怖,有癡,有如是同罪比丘,有驅者,有不驅者。

諸比丘諫言:大德!

莫作是語言:諸比丘有愛,有恚,有怖,有癡,有如是同罪比丘,有驅者,有不驅者。

而諸比丘不愛,不恚,不怖,不癡:大德!

行惡行,汙他家,亦見亦聞。

是比丘如是諫時,堅持不捨。

彼比丘應三諫,乃至三諫。

捨者,善;不捨者,僧伽婆尸沙。

起自阿濕婆、富那婆娑二比丘,在䩭連村舍住,行惡行汙他家,自種花木灌溉,摘華作鬘持送與人,教人亦爾。

又與女人同坐同飲食,乃至戲咲歌舞行動之際,全無威儀俗皆喜樂。

有清淨比丘具威儀者,至彼乞食反不得食。

回白佛,佛乃差目犍連、舍利弗領眾往與作擯羯磨。

二比丘言:僧有愛恚二尊者。

回白佛,佛更遙呵制戒。

行惡行,即上種花木等。

汙他家有四:一、依家污家,謂比丘向人家得物,與一家不與一家,與者喜不與者嗔。

二、依利養污家,謂比丘如法所得利養,與一家不與一家,與者喜不與者嗔。

三、依親友污家,謂比丘與王臣友善,護一家不護一家,護者喜不護者嗔。

四、依僧寺汙家,謂比丘取僧物,與一家不與一家,與者喜不與者嗔。

諸比丘當語下,諫而驅之也。

是比丘下,乃犯戒者自遮之辭。

有愛故不驅,有恚故強驅,有怖故不敢驅,有癡故不知當驅不當驅,所以犯罪同而驅不驅有異也。

諸比丘諫言下,證入其罪也。

是比丘下,結罪。

白四羯磨,捨與不捨結罪同上,餘結罪亦同上。

若為三寶常住,種花木作供養等,不犯。

若比丘,惡性不受諫語,於戒法中諸比丘如法諫已,自身不受諫語,言:諸大德!

莫向我說若好、若惡,我亦不向諸大德說若好、若惡。

諸大德!

且止,莫諫我。

彼比丘諫是比丘言:莫自身不受諫語。

大德!

自身當受諫語。

大德!

如法諫諸比丘,諸比丘亦如法諫大德。

如是佛弟子眾等增益,展轉相諫、展轉相教、展轉懺悔。

是比丘如是諫時,堅持不捨。

彼比丘應三諫,乃至三諫。

捨者,善;不捨者,僧伽婆尸沙。

起自闡陀尊者惡性不受戒,若有諫者便言:大德!

莫諫我,我應教汝。

且云:我是聖主,得正覺故。

佛知故制言:諸大德下,正不受諫之辭。

彼比丘諫下,乃諸比丘正諫之辭。

是比丘下,結罪。

白四羯磨捨不捨,結罪同上。

餘結罪亦同上。

若彼言:非法非律。

則不受諫者不犯。

諸大德!

我已說十三僧伽婆尸沙法,九戒初犯,餘至三諫。

若比丘犯一一法,知而覆藏,應強與波利婆沙;行波利婆沙竟,增上與六夜摩那埵;行摩那埵竟,應與出罪。

當二十僧中出是比丘罪,若少一人、不滿二十眾,是比丘罪不得除,諸比丘亦可呵。

此是時。

此總結前罪也。

前九戒,初犯即得僧殘。

後四戒,必三諫不捨,方得僧殘。

波利婆沙,此云別住,謂諸比丘不與同僧事、同起止也。

犯罪者,若覆藏,當隨其覆藏之日多少,強罰行別住法。

行別住竟,與六夜摩那埵。

摩那埵,此云意喜,謂別住竟,罪將出,歡喜行此行也。

又云極苦卑劣行,謂當於晨朝洒掃佛塔僧院,洗僧大小便處。

又不得與欲,不得受他人欲,不得比丘前後行,不得受一切人禮拜,不得與人說法論義等,應持破舊衣鉢,應當禮拜大僧云:大德某甲,犯某僧伽婆尸沙,望大德與某甲出罪。

行六夜竟,應與二十僧中出罪。

若少一人,罪不得出,僧亦得呵也。

若犯而不覆藏者,直與六夜摩那埵。

今問諸大德:是中清淨不?

(三說)。

諸大德!

是中清淨,默然故,是事如是持。

諸大德!

是二不定法,半月半月說,戒經中來。

不定者,於三法中不定治,當審實其罪也。

若比丘,共女人獨在靜處、覆處、可作婬處坐,說非法語。

有住信優婆夷,於三法中一一法說:若波羅夷、若僧伽婆尸沙、若波逸提。

是坐比丘自言:我犯是罪。

於三法中應一一法治:若波羅夷、若僧伽婆尸沙、若波逸提。

如住信優婆夷所說,應如法治是比丘。

是名不定法。

迦留陀夷未出家時,與親友婦齋,優婆夷通。

既出家,猶與往來。

一日往其家,於屏處同坐,說非法語。

有住信優婆夷窺見,白佛,故制。

靜處,謂無人處。

覆處,謂弗現露處。

無人且弗現露,是可作婬處也。

住信者,謂住於信,實不妄語也。

若者,不定之辭。

於三法中,隨住信者,實舉其犯罪之相,俟知律者定罪也。

于中行婬者,犯棄。

說非法語者,犯僧殘。

但同坐而無前二者,犯墮。

是坐比丘下,乃犯者領罪之語。

若比丘一一自言,當如自言治。

若比丘不一一自言,當用覓罪相毗尼治。

若比丘先在屏處坐,女人來問訊禮拜者,不犯,但當速遣出。

若同坐者,亦犯墮。

若比丘,共女人在現露處,不可作婬處坐,說麤惡語。

有住信優婆夷,於二法中一一法說:若僧伽婆尸沙、若波逸提。

是坐比丘自言:我犯是罪。

於二法中一一法治:若僧伽婆尸沙、若波逸提。

如住信優婆夷所說,應如法治是比丘。

是名不定法。

此條犯者、舉者皆同前人,但在不可作婬之處,故無波羅夷,止隨二法治也。

諸大德!

我已說二不定法。

今問諸大德!

是中清淨不?

(三說)。

諸大德!

是中清淨,默然故,是事如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