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文大藏經X起信論同異集 › 第 2 卷

起信論同異集 第2卷

大乘起信論同異略集末第五、建立熏習同異門者,唯識論中具足四義方成所熏,亦具足四義方成能熏,具足六義方成熏習種子果。

以具足四義方成所熏,故異熟心王以為所熏,非三性七識及無為等。

亦具四義方成能熏,故唯三性七識見相以為能熏,非異熟心及真如等。

言所熏四義者,如成唯識第二云:一、堅住性,若法始終一類相續,能持習氣乃是所熏。

此遮轉識及聲風等性不堅住,故非所熏。

二、無記性,若法平等無所違逆,能容習氣乃是所熏。

此善染勢力強盛無所容納,故非所熏。

由此如來第八淨識唯帶舊種,非新受熏。

三、可熏性,若法自在性非堅密,能受習氣乃是所熏。

此遮心所及無為法依他堅密,故非所熏。

四、與能熏共和合性,若與能熏同時同處不離不即乃是所熏。

此遮他身剎那前後無和合義,故非所熏。

唯異熟識具此四義可是所熏,而彼七識等不具四義,故非所熏。

問:與第八相應五數心所,若所熏、若能熏耶?

答:西方有諍。

一、難陀論師云:心所亦是與王同所熏,頌說亦如是言,故俱從主心王。

唯第八心王,聖教之中為所熏耳。

二、護法論師云:心雖為所熏,而心所是非所熏,亦非能熏。

若許所熏者,一有情可有六種之體,以有所熏六處故,種子亦六故。

若許能熏者,與心王同無覆無記,如何得熏耶?

不具能熏四義故。

問:若爾,難陀設徵難云:若七轉識皆是能熏,從能熏別,種子亦七,如何得成一種耶?

護法釋之:雖能熏別,而所熏是一,故成一果耳。

難陀例云:我亦如是,雖所熏六,而從主心王為一種子,成一果耳。

如是例釋,其理齊等。

但唯識之宗、護法之義,是為正義。

問:第八識有四分,何分正為所熏耶?

答:玄隆師云:以自證分正為所熏,是識體故等(云云)。

言能熏四義者,亦如論云:一、有生滅,若法非常,能有作用生長習氣,乃是能熏。

此遮無為前後不變,無生長用,故非能熏(與起信論宗異矣。

說性淨不覺內熏義,為真如熏習義故。

委如下知之)。

二、有勝用,若有生滅增,勢力增盛,引發習氣,乃是能熏。

此遮異熟心、心所等勢力羸劣,故非能熏(與起信論宗亦異,說根本無明熏習義及根本業識熏習義故。

委如下記)。

三、有增減。

若有勝用可增減,攝植習氣,乃是能熏。

此遮佛果圓滿善法無增減,故非能熏。

彼若能熏,便非圓滿,前後佛果應有勝劣(與起信論亦稍異矣。

真如熏習無斷絕時,常起自在用故,佛果亦熏。

引文如下)。

四、與所熏和合而轉。

若與所熏同時同處,不離不即,乃是能熏。

此遮化身剎那前後無和合義,故非能熏。

唯七轉識及彼心所有勝勢用而增減者,具此四義,可是能熏。

而彼第八不具四義,故非能熏。

問:七識心、心所皆各有四分,皆是能熏耶?

答:有云:四分皆是能熏,俱造作故。

但所熏是主義,故相分等是非所熏。

有云:四分皆能熏者,是可非心分,皆各熏自種子故。

故今四分各有自體義,以其四分自體義以為能熏,非四分之用故。

自體分與自證,其義稍異等(玄隆師等作如是說矣)。

問:四種無記皆是能熏耶?

答:威儀、工巧、變化,此三無記定是能熏。

異熟無記有二種:一真異熟,謂第八識性羸劣,故非能熏。

二異熟生亦有二種:一善惡業所引六識心及心所,是異熟類故、性羸劣故,故非能熏。

所餘方便無記法者,皆名能熏。

說有覆無記熏成賴耶質種子者,如上唯識門。

言種子六義者,亦如論云:一剎那滅,謂體纔生無間必滅,有勝功力方成種子。

此遮常法無轉變,不可有能生用故(此亦與起信論稍異矣。

許真如內熏義為佛性正因,豈無能生用哉)。

二果俱有,謂與所生現行果法俱現和合方成種子。

此遮前後及定相離,現種異類互不相違。

一身俱時有能生用,非如種子自類相生,前後必不俱有。

雖因果有俱不俱,而現在時可有因用,不生已滅無自體故。

依生現果立種子名,不依引生自類名種子故,但應說因與果俱有。

三恒隨轉,謂要長時一類相續,至究竟位方成種子。

此遮轉識轉易間斷,與種子法不相應故。

此顯種子自類相生。

四性決定,謂隨因力生善惡等功能決定方成種子。

此遮餘部執異性因生異性果,有因緣義。

五待眾緣,謂此要待自眾緣合功能殊勝方成種子。

此遮外道執自然因,不待眾緣恒頓生果。

或遮餘部緣恒非無,顯所待緣非恒有性,故種子於果非恒頓生。

六引自果,謂於別別色心等果各各引生方成種子。

此遮外道執唯一因生一切果。

或遮餘部執色心等互為因緣,唯本識中功能差別。

具斯六義方成種子,非餘外糓麥等識所變故,假立種子名,非實種子。

問:具此六義,諸染種子當言法爾本有?

當言熏習始成?

答:西方有諍。

難陀論師云:諸法種子皆由熏成,造因得果理無差故。

如華熏麻,非無熏成。

此中道理亦爾,設不不待熏而先有因者,亦不待因而先有果。

若言果無不從因生者,亦可因無不由熏成。

護月論師云:一切諸法各各自有本性種子,不由熏成,要先有性方有果故。

木中火性為同法喻,雖彼熏種子本性而有,然由淨不淨之業所熏發故,種子轉有功能方得生果。

而此新黑不別生種,唯彼本性正為種子。

如是種子雖無二無別,依前後位建立二種,謂未熏以前名為住自性界,熏發以後說名習增長界。

既不待熏而先有因,亦不持因應先有果者,此義齊許。

如不持熏先有因性,後待事熏而成事因;如是不待因時先有果性,後待彼事因而成事果。

但此因果二性俱未成其事用,是故通名本性種子耳。

如涅槃經言:因即是果,果增即可用。

善男子!

未來之世雖有果報,以未受故名之為因,及其受時是名為增。

由是道理,前難能通。

若說先無本性種子,但由名言熏習成因,是則兔角等法亦應得生因、名言熏習成因。

故護法論師云:有二種子,謂新熏種及性界,要具此二乃得生果。

如染法中有二種子,當知淨法亦有二種。

然淨法新熏,至見道位初生無漏時,方得熏成。

從此已上,三法同時竝頭而生。

謂初生現行法爾種子,及所生無漏現行,并此現行所熏新種子也。

問:此三法之中,於何法上假立聖性耶?

答:初生無漏現行法爾種子上,方假立耳。

若見道以前法爾種上立者,凡亦應名聖。

若新熏種子上立者,初剎那位不可名聖。

若現行上立者,出觀之位不可名聖。

無漏間斷,有漏雜起故。

八地以上即不如是,以人空無漏相續故。

但其有漏雜起種子,三種習氣所攝。

言三種習氣者,如唯識第八云:一、名言習氣,謂有為法各別親種。

名言有二:一、表義名言,即能詮義音聲差別;二、顯境名言,即能了境心心所法。

隨二名言所熏成種,作有為法各別因緣。

二、我執習氣,謂虗妄執我我所種。

此有二種:一、俱生,二、分別。

隨二我執所熏成種,令有情等自他差別。

三、有支習氣,謂招三界異熟業種。

此有二種:一、有漏善,二、不善業。

隨此二業所熏成種,令六道報差別。

應知我執有支習氣,於差別果是增上緣。

問:此三種習氣,但有漏種子耶?

若亦有無漏種子耶?

答:私師云:有說無漏種子名言熏習所攝,有說無漏種子非為三種熏習所攝,三種熏習依有漏說。

所以然者,一切有漏由名言隨眠所隨逐故,由名言熏習差別。

無漏不然,直由後得智數習力故,其□立等令差別故,又由法性爾故。

差別等三種熏習,對八識及世等十一識,廣說義相,如十門唯識要童見之。

(起信論宗,無漏之法亦有三種熏習,如下可知。

)問:此論之宗,法爾無漏種子,一切有情皆具有耶?

答:從無始法爾具菩薩法爾無漏種子,名為菩薩性;具三種法爾無漏種子,名為不定性;具獨覺法爾無漏種子,名為獨覺定性;具聲聞法爾無漏種子,名聲聞定性;無三乘法爾無漏種子,名為無性。

眾生盡未來際輪迴生死,都不成三乘之聖,故名無性。

二乘定性,入於無餘灰身滅智,和同清淨真如法界,不隨有情數,亦不隨非情數,故名定性。

其不定性者,佛菩薩之緣,迴心向大,遂成佛果,故名不定性等。

廣明斯義,如基師摳要,各引聖教,恐繁不集,以任博達矣。

今依此起信論宗,汎論染淨互熏,相生不斷,略有四種熏習義:一、淨法熏習,所謂生滅門內,性淨本覺,是名淨法。

華嚴香象以三義故云淨法:一、約體,本來淨故;二、約相,以內熏故,令返染成於始淨。

故梁攝論云:能成立者,謂真如十種功德;所成立者,謂十種新生正行也。

三、約用熏習,應機成淨緣也。

二、根本無明熏習,所謂一切染法,因其六染及九相等,皆以無明熏動一心之海所令起故,故皆因無明而有也。

三、無始妄心熏習,所謂業識等,及分別事識等,若約其本,但業識也。

四、妄境界熏習,所謂六塵,是事識之境。

所以淨法說一,染法說三者,香象和上云:由此染法自性差別,依託因緣故具說三種。

淨法對染雖成義,而其體用竟未差別,故但明一種。

為明上諸義,論中云:復次有四種法熏習義,故染淨法起不斷絕。

云何為四?

一者淨法名為真如(象龍同云:生滅門中真如也,非真如門,以無熏生義故),二者一切染因名為無明,三妄心名為業識(象云:亦通事識及梨耶業識,今據其本故但言業識),四者妄境界所謂六塵(已上略引一熏習名舉)。

熏習義者,如世間衣服實無於香,若人以香而熏習則有香氣(已上即釋熏習名,此則喻也)。

此亦如是,真如淨法實無於染,但以無明而熏習故則有染相。

香象釋云:以熏習故有染相者,顯真無相隨熏現。

又顯妄法無體,故但云相。

又當相自無返流之用,故云相不云用也。

此約隨流生滅門說,此釋經中如來藏為無始惡習所熏生滅等。

論云:無明染法實無淨業,但以真如而熏習故則有淨用。

香象釋云:此是生滅門中本覺真如故有熏義,真如門中則無此義。

由此本覺內熏不覺,令成猒求返順真,故云用也。

此釋經中由有如來藏能厭生死苦樂求涅槃也。

涅槃經云:闡提之人未來佛性力故還生善根。

言佛性力者,即此本覺內熏之力耳。

由此文故,此論之宗說一切眾生皆有佛性、皆成佛果。

其五種性等者,就習性門,亦就依持門等,具如香象教分記及丘龍十門和諍論見之。

汎論熏習義,有其二種:一、習熏,謂熏心體成染淨等;二、資熏,謂現行心境及諸惑相資等。

然總欲明此熏習義,先明染法熏習義,後明淨法熏習義。

所言染法熏習義者,略有六義,從淺至深以明其義。

一、妄境界熏習義,有二種義:一、增長念熏習,謂由境界力增長事識中智相、相續相、法執分別念也;二、增長取熏習,增長事識中執取相、計名字相,謂人、我、見、愛、煩惱也。

由此二義,則明由境界熏動妄心也。

二、妄心熏習義,亦有二種:一、業識根本熏習。

香象云:此以業識能資熏住地無明,迷於無相,能起轉相、現相等相續,令彼三乘人雖出三界,雖事識分段麤苦,猶受梨耶變易行苦。

然此細苦無如來有,但為簡細異麤故已,離麤苦時相顯處說。

故論云:一、業識根本熏習,能受阿羅漢、辟支佛、一切菩薩生滅苦故。

由此文故,此論之宗入無餘涅槃定性。

二乘亦有三種餘,謂煩惱餘、業餘、果報餘,永不滅身心等,必經八萬劫等,後發菩提心必成佛果。

故涅槃經?

如來性品云:二乘之人八萬、六萬、四萬、一萬劫住處名為涅槃,無上法王所住之處名大般涅槃。

案云:入其無餘,雖滅現識賴耶、分別事識重所感苦,而自然有業識苦賴耶及業識根本熏習所感細苦故,具如餘處。

二、增長分別事識熏。

香象云:由此事識能資熏習起時,無明起見愛麤惑,發動身口造種種業,受凡夫分段苦也。

故論云:二者增長分別事識熏習,能受凡夫業繫苦故。

三無明熏習亦有二義:一根本熏習,香象云:根本不覺,熏動真如,成業等諸識。

但今舉初,故論云業識也。

此中廣可說大乘祕密四相,竝如二德起信論記見之。

故論云:一者根本熏習,以能成就業識義故。

(且舉初,故云業識義耳,實亦在轉識現識等。

)二所起見愛熏習,謂枝末不覺,熏習心體,成分別事識。

但末從本生,故云所起。

勝鬘經云:無明住地,能起一切住地煩惱也。

又有經云:無明力最大,能動一法界,遍二生死等。

問:楞伽經及此起信論說業識等者,是阿賴耶既有業根本識熏習,然深密等諸經及唯識等論云:阿賴耶是無覆無記,是雖所熏,而非能熏。

此論之中,阿賴耶識中□不覺義,謂根本不覺、枝末不覺等,既與無明相應,亦可非所熏。

若許爾者,違諸經論阿賴耶識具所熏四義故,為所熏等故。

答:丘龍會云:然此識中,想數為首,取相分別,即不了達無相真如,故名法執,亦名無明。

非推求性計度實有,故無慧等餘心數法。

又此妄想最初極微細,唯與大圓鏡智相違,是故不妨諸轉識智。

由此義故,亦能受是無記故,非極香臭之所記故。

如人衣等,仙即覺臭,而亦能受香臭所熏,非極臭故。

此識亦爾,如攝論云:無記者不可記,極香臭義故。

令此中約巨細道理故,賴耶亦有通法執,與一心相違取,謂分別故,亦為能熏。

彼唯識論等約麤相道理故,賴耶是無覆無記,無執障亦唯為所熏耳。

故瑜伽及深密等經建立心意識祕密善巧等,既言祕密善巧,豈如言可取哉?

問:若爾,何故諸論之中阿賴耶識無執障故,名無覆無記?

若有妄想者,是應不善,亦可與癡數相應?

答:無別無明等故,亦無與慧等心所相應,故不云不善,唯與遍行五數相應,無與餘心所相應義。

亦唯識論中約可思議熏義,唯以賴耶為所熏,則簡真如常法等;以七轉識三性見相為能熏,則簡異熟無記等。

今此起信論中約不思議熏義,以真如法亦為所熏,亦為能熏業識等;賴耶亦為能熏,亦為所熏染法熏習。

六義之中更互相望而為能所熏故,亦約熏動義及熏生義等,廣可分別。

故楞伽云:不思議熏、不思議變是現識因,取種種塵及無始妄想熏是分別事識因等,乃至廣說。

香象解云:不思議熏者,謂無明能熏真如,不可熏所而能熏,故名不思議熏。

又熏即不熏,不熏之熏名不思議熏。

不思議變者,謂真如心受無明熏,不可變異而能變,故云不思議變。

又變即不變,不變之變名不思議變。

是現識因者,於中亦有轉業識,舉麤兼細,故名現識。

取種種塵者,即此現識所現種種境界,還能動彼心海,起諸事識之浪故也。

無始妄想熏者,即彼和合心海之中妄念習氣,無始已來熏習不斷,此塵及念熏動心海,種種識生,故名分別事識因等也。

第二、明淨法熏習者。

香象云:總而論之,略有二義:一、真如內熏無明,令成淨業,此則本熏。

二、即此淨用返熏真如,令增勢力,此則新熏。

為此義,論云:云何熏習起淨法不斷?

所謂以真如法故,能熏習無明(此則本熏)。

以熏習因緣力故,則令妄心猒生死苦,樂求涅槃(此則新熏)。

集者案云:此論意,真如本覺之體,內熏於無明,冥起淨用之義,是名本性。

其所起之淨用,還熏於本覺之體,更令起修生之果,是名新熏。

彼唯識論中,於此新熏,更分法爾、新熏二義。

謂其真如所起之淨用新熏,從無始法爾展轉資熏,無有斷絕,名為法爾種子。

其本覺真如無始,故淨用亦無始。

其淨用漸增,至見道位,證一心性,還起淨德,此淨用更熏種子。

護法論師且得此義矣。

然其真如所起淨用,是雖無始,而以用望體,體是本有,而用新熏。

此新熏淨用為正因緣,能生始覺之果,以修因得果之道理無差故。

即此淨用上,雖分新熏、法爾義,而其新熏法爾望本覺內熏之體,唯新習所成,故但名新熏。

難陀論師義且得此理矣。

然此淨用為生果正因,而其真如無內熏者,不能起淨用。

其淨用者,必從本覺內熏起。

若無體時,用亦無故。

故生其果者,必從本覺之性熏,故唯本性也。

護月論師義且得此門矣。

由如是義故,丘龍和上云:若依作因受果之門,新熏種子正為因緣,於生自果有功德故。

彼本性者,直是果法可生之性,而於生果無有功能,但名果性,不名為用故。

若依此門,唯有新成種子,而無本性種子,彼新熏師意得此門也。

若依從性成果之門,唯本性界正為種子,以是果法之自性故,新熏不作果法自性故。

約此門,彼新熏習但能熏發本性種子,不能則成自體種子,其唯本有種子意得此門也。

若就和合生果門者,新熏種子唯有功能,如其無性,果則不生。

生果由性,性即為因。

雖有本性,若無新熏則無功能,功能生果豈非種子?

故依此門,則當說云有二種子共生一果,其新薰法爾竝立一果師意得此門也。

故此起信論會諸宗義以為論致矣。

若偏執言者,無所不非;若得意說者,無所不是。

一心二門之妙術,於茲驗矣。

然此淨法熏習,別而論之,有二種熏習。

是二熏習,各有二義。

言二種熏習者:一、妄心熏習義,二、真如熏習義。

妄心熏習二種義者:一、分別事識熏習,二、意熏習。

真如熏習二義者:一、自體相熏習,二者、用熏習。

初妄心熏習中,分別事識熏習者,論云:依諸凡夫、二乘人等,猒生死苦,隨力所能,以漸趣向無上道故。

香象云:分別事識,即意識也。

以此識不知諸塵唯是識故,執心外實有境界。

凡夫、二乘雖有發心趣向解脫,而猶計生死可厭、涅槃可欣,不了唯心道理,仍後由此作意力久,遠後還得菩提,故云分別事識熏習,乃至漸向無上道故。

言意熏習者,若就本而言名為業識,通而論之五種意也(賴耶三識及智識、相續識五種意矣)。

以諸菩薩知一切法唯是識量,捨彼事識外計分別,既了唯心趣理速疾異前漸悟,故云論二意熏習,謂菩薩發心勇猛速趣涅槃故。

問:此中妄心既竝熏習真如起返流行,意熏既屬賴耶,如何能自發心修行?

答:前凡夫二乘不覺賴耶,但依分別事識資持力而發心修行,以不違本故向大菩提疎而且遠,故云漸也。

此菩薩既了賴耶本識,即依此識資持力方得發心修行,以了本故向大菩提親而且近,故云速也。

此約所依相資辨熏,非各自發心等。

此意顯者,其淨用菩提心是從本覺內熏起,此無明所起之心還非起於淨業,但約此識之位以辨熏習耳,實本覺心之所起故,故云約所依相資辨熏等矣。

真如熏習中自體相熏習者,論云:從無始世來具無漏法,備有不思議業作境界之性,依此二義恒常熏習,以有力故能令眾生猒生死苦樂求涅槃,自信己身有真如法發心修行。

香象解云:不空本覺名無漏法,此法冥熏眾生非物能了,故云不思議業也。

此中業者,是冥熏作用也。

作境界性者,明非直熏彼妄心令其猒求成能觀智,亦乃與其觀智作所觀境界也。

以此二法等者,顯熏功能,謂此心境二義,亦可此體相二法冥熏眾生,以有力故令起猒求等行。

言自信等者,明依熏起修行之相也。

言真如熏習中用熏習者,論云:用熏習者,即是眾生外緣之力。

如是外緣有無量義,略說二種。

云何為二?

一者差別緣、二者平等緣等。

香象解云:差別緣者,為於凡等事識熏習而作緣,謂現形不同故云差別,亦可與差別機為緣故也。

謂三賢以上乃至諸佛能作此緣。

言平等緣者,為諸菩薩業識熏習而作於緣,謂唯現佛身平等無二故云平等,亦可與平等心機為緣故也。

謂初地以上乃至諸佛,要依同體智力能依作此緣故。

論云:平等緣者,一切諸佛菩薩皆願度脫一切眾生,自然熏習恒常不捨,以同體智力故。

問:此之二緣何故名為真如用熏習耶?

答:其佛菩薩等皆是我一心所現,更無別法是真如本覺用大義故。

故大瓔珞經云:自見己身當果諸佛摩頂說法,身心別行不可思議。

又此論云:以不知轉識現故,見從外來取色分齊等故,我一心本覺田熏習即為佛菩薩等耳。

問:此染淨二熏習若有窮盡耶?

亦無斷盡耶?

答:香象云:染法違真無始有終,故窮法界之源,其染法熏亦有終盡。

淨順理有始無終,雖既成佛而起淨法熏亦無終盡,以起應化不思議用無斷盡故。

故論說此盡無盡義云:復次染法從無始來熏習不斷,乃至得佛後則有斷,淨法熏習則無有斷盡於未來。

此義云何?

以真如法常熏習故,妄心則滅法身顯現,起用熏習故無有斷。

問:既成佛果雖窮心源,而淨法熏習無有斷盡者,前後佛德可有勝劣,前佛久熏習故。

答:唯識之宗,理法身是雖一味,而智法身前後別取,譬如燈光重重不相障礙,雖周遍而不離亂。

今此起信論前後之佛皆是一心,更無別體,但以妄想分別故,各謂自他殊。

若息妄論真,前後無差,其始覺之佛還同本覺、無始覺之異,故無前後勝劣之過。

故華嚴云:眾生妄分別,是佛是世界;若解真實者,無佛世界。

既窮一心之真源,達萬像之中實,故無佛界之殊,豈有佛身之別哉?

又論云:始覺者,即同本覺。

既到法界之源,無迷悟之異岸,何有本始之別流?

故云即同本覺矣。

問:此起信論染淨熏習具足種子六義耶?

答:准香象緣起,六因童亦得具足,故其教分記中卷云:若爾,現行為種子因,豈得有六義?

答:隨勝不具。

如攝論等說種子有六義,此約大乘初教;若約終教,緣起、祕密義皆具此六義。

以此教中六、七識等亦是如來藏隨緣義,無別自性,故七識亦具本識中六義也。

思之。

委釋六義,如具六因章,裁繁不集。

問:唯識論宗法爾種子者,是約有為性;此論法爾性者,是約無為性。

以何聖教以為龜鏡哉?

答:寶性論云:真如性者,如六根聚經中說,從無始世來畢竟究竟諸法體故。

無上依經亦有此文。

此則約無為性明無始法爾義,故以為證矣。

瑜伽論云:六度殊勝有如是相,無始時來展轉傳來法爾所得等。

此則約有為性明無始法爾義,故准此文,二論之宗各殊知矣。

第六建立三身同異門者,唯識論中清淨法界四智心品,總是五法名為法身。

此法身之中別開三身,清淨法界為自性身,合自他受用名為受用身,合淨穢立化身名變化身。

故論第十卷云:此牟尼尊所得二果永離二障亦名法身,無量無邊力無畏等大功德法所莊嚴故。

體依聚義總說名身。

設此法身五法為性,非淨法界獨名法身,二轉依果皆此攝故。

如是法身有三相別:一自性身,謂諸如來真淨法界受用變化平等所依,離相寂然絕諸戲論,具無邊際真常功德,是一切法平等實性。

即此自性亦名法身,大功德法所依止故。

二受用身,此有二種:一自受用,謂諸如來三無數劫修集無量福慧資糧,所起無邊真實功德,及極圓淨常遍色身相續湛然,盡未來際恒自受用廣大法樂。

二他受用身,謂諸如來由平等智示現微妙淨功德身居純淨土,為住十地諸菩薩眾現大神通轉正法輪決眾疑網,令彼受用大乘法樂。

合此二種名受用身。

三變化身,謂如來由成事智變現無量隨類化身居淨穢土,為未登地諸菩薩眾二乘異生稱彼機宜現通說法,令各獲得諸利樂事等,乃至廣說。

以五法性攝於三身,異說繁廣具如彼說,亦如基師法苑三身義章。

然約論意論常無常者,法身是常,以自性故;亦是無常,以離不離故。

修生功德是無常,以從因生故,是有為無漏故;亦得是常,以無間斷故,相續起故。

莊嚴論云:自性無間續,三佛俱常住等。

今依此起信論凡夫二乘所見六道差別之相,名為應身。

十解以上菩薩所見離分齊色,名為報身。

遠離色心之異,泯一異之差別,諸法之總體,非理非智無礙之真,名為法身。

故論云:復次真如用者,乃至又無有用相可得。

何以故?

謂諸佛如來是法身智相之身,第一義諦無有世諦境界,離於施作(已上明法身矣),但隨眾生見聞得益,故說為用。

此用有二種。

云何為二?

一者依分別事識,凡夫二乘心所見者,名為應身。

以不知轉識現故,見從外來,取色分齊,不能盡知故。

二者依於業識,謂菩薩從初發心意(十解初發心住名初發意),乃至菩薩究竟地心所見者,名為報身。

身有無量色,色有無量相,乃至隨所示現,即無有邊,不可窮盡。

如是功德,皆因諸波羅蜜等無漏行熏及不思議熏之所成就,具足無量樂相,故說為報。

又凡夫所見者,是其麤色,隨於六道,各見不同種種異類,非受樂相,故說為應身等。

廣如彼說。

然依此論意論常無常等者,香象云:即有二義:先別明,後總說。

別中修生功德是無常,以修生故,亦即是常。

一得已後,同真如故。

何以故?

本從真流故,無明已盡,還歸真體故。

梁攝論云:無不從此法身流,無不還證此法身等。

又云:猶如虗空遍滿一切色際,無生住滅變異;如來智亦爾,遍一切所知,無倒無變異等。

是故當知,非直無間斷故以為常,亦則同真如不變常也。

法身是常,以隨緣時不變自性故;亦是無常,以隨染起故。

何以故?

以諸功德既竝同真,是故起用唯是真作故。

此起信論中,報、化二身屬真如用攝。

又云:眾生心淨,法身影現等。

又云:復次,本覺隨染分別生二種相,與彼本覺不相捨離,謂一者、智淨相,二者、不思議業相。

乃至廣說者,由此法身隨緣義故,是故功德差別得成;由不變義故,是故功德無不即真。

以舉體隨緣令相不變,二義鎔融無障礙故。

是故佛果即常、無常,具足四句或非四句,隨義應知。

問:若爾,如何說非一、異也?

答:唯識論中,以真如遍故,智證真如,故非異也;有為、無為不同如,故非一也。

今此起信論中,以德有二義:一、緣起現前義,以三無數劫功不虗故;二、無自性義,以離真如無體故。

此中初義與法身隨緣,後義與法身不變,是非異門,以是舉體全收。

又此初義與不變,後義與隨緣,是非一門,以義差別故。

是則不動非異,明非一也。

問:如是二宗皆為乖角,如何和會以為論宗?

答:香象會初約大乘始教,後就大乘終教,教有淺深故無過失也。

丘龍和會報化身經論異說云:如同性經說:穢土成佛名為化身,淨土成道名為報身。

金皷經說:三十二相、八十種好等相名為應身,隨六道所現之身名為化身。

依攝論說:地前所見名為變化身,地上所見名受用身。

爾此起信論中凡夫二乘所見六道差別之相名為應身,十解菩薩所見離分齊色名為報身。

所以如是不同者,法門無量非謂一途故,隨所施設皆有道理故。

如攝論中說:地前散心所見有分齊相故屬化身。

今此論中明此菩薩三昧所見離分齊相故屬報身,由是道理故不相違也。

集者云:唯識論中約可思議熏因果及依持門明,理法身及智法身雖不離,而理無為、智有為、體用差別等。

今此起信論中就不思議熏因果及緣起門說,三身雖別而報化身是真如用大也。

以理即是智、智即是理,故經云:第一義空名為智慧等。

以色即是心、心即是色,故論云:即此法身是色體故能現於色,所謂從本已來色心不二。

以色性即智故色體無形說名智身,以智性即色故說名法身。

遍一切處所現之色無有分齊,隨心能示十方世界無量莊嚴各各差別皆無分齊而不相妨,此非心識分別能知真如自在用義故等。

廣明義相具如餘處,且論同異略他斯止。

第七、建立執障同異門者,唯識論中人執為首,根本煩惱、忿、恨、覆惱等諸隨煩惱,是為煩惱障之自性。

其眷屬者,彼相應法及所發業并所感果,相從通入煩惱障體。

所知障者,法執為首,妄想分別及與法愛、慢、無明等以為其體。

論助伴者,彼相應法并所取相亦入其中。

若依八識分別,煩惱障體不與阿賴耶識相應,唯共七轉識起。

於中愛與無明通七種識,慢通二識,瞋唯不通第七末那,疑及四見唯在意識,薩迦耶見在意意識。

薩迦耶中有二行相,所謂我行及我所行,如是二行亦通二識。

意識二行義在可見,末那二行異說(云云)。

護法論師云:直緣賴耶見分計為我、我所,乘語勢故說我所言等。

難陀論師等云:緣阿賴耶識自體而作我行,兼緣彼識體上諸相分作我所行等。

大乘基等取前說以為正義,元曉師等取後釋以為正義。

釋難會違,具如其二障章見之。

若依三性分別障體者,三性法門乃有多種,且依一自性門說。

色、無色界一切煩惱及欲界末那四惑,皆是有覆無記性攝。

五識所起貪、恚、癡等是不善性,不善意識之等流故。

欲界意識所起之中,若分別起一切煩惱悉是不善,任運起中身、邊二見是無記性,愛、慢、無明能發修斷不善業者是不善性,結生之時微細現行是無記性,瞋恚一種唯不善性等。

隨煩惱中尋、伺、惡作、睡眠,此四通於三性,而在善中非必是隨煩惱性。

如於夢中修無漏道,此中睡眠數非惑性故。

其餘三種准此可知。

放逸等十及諂、誑、憍,唯通不善、有覆無記。

忿、恨、覆惱、慳、嫉與害、無慚、無愧,如是九種唯不善性。

此中無慚、無愧論其自性,遍行一切不善心中。

若說增用愧通一切,慚未必通。

然此隨煩惱略由四相差別建立,謂無慚、無愧亦通不善心起。

放逸、掉舉、惛沉、不信、懈怠、邪欲、勝解、邪念、散亂、不正知,此十通一切。

染汙心起,通一切處、三界繫。

忿、恨、惱、嫉、諂、誑、憍、害,此十各別不善心起,若一生時必無第二,如是十種皆欲界繫。

除諂、誑、憍,由誑及諂至初靜慮,憍通三界,此并前二,若在上地唯無記性。

尋、伺、惡作、睡眠,此四通三性心,非一切處、非一切時。

若有極久尋求伺察,便令身疲念失亦是勞損,是故尋、伺名隨煩惱。

此二乃至初靜慮地,惡作、睡眠唯在欲界。

煩惱障相略說如是。

所知障相者,護法論師等云:法執無明唯在第七、第六二識,不通餘識,推求性故。

法愛、恚等非見所攝,不推求者亦通五識,然具法執不通賴耶。

若此識中有法執者,成法我見,有無明等不相應,唯與五法相應。

又若此識有法執者,無所熏故,應念念失,不待對治即成大過。

又法空觀初現前時,此亦應斷,障治相違不俱行故。

若爾,所餘有漏種子應無所依,所修功德應無熏習,無所熏故。

亦不可言熏習鏡智,非無記故,猶未得故。

故知法執不通此識。

若於三性中唯在不善、有覆無記,雖復不染二乘聖道,而有染覆菩薩道故。

由此義故,亦名有覆,亦名無覆,一體、二名所望別故。

不通四種:一、向無覆無記心中,於轉識中異熟果者,與異熟識性類同故,分別力劣不能執故,威儀等心不堅執故,非普遍故。

又亦不通一切善心,與無明等性相違故,必與無癡善根俱故。

如瑜伽說:無明有二:一者、不善,二者、無記。

又有二類:一者、染汙,二、不染汙。

不言有善故等。

若約纏及隨眠、正習及心、心所等五法分別二障者,具龍章。

治、斷二障,位、地等殊,具如唯識第九、第十及建立位行門。

問:煩惱障中,何之煩惱能發引業及發生業耶?

答:通而論之,一切煩惱皆發引業,亦發生業,於中別取。

其最勝者,無明能發引業,愛、取能發生業。

言發引業者,發現起業。

發生業者,發種子業,由能熏先行種子令成,能轉為有故。

引業能發則有二種:發罪業時,現纏能發;福不動業,隨眠能發。

發生業時,罪、福、不動皆有現行,愛、取能發。

又發引業中,俱生煩惱發別報業,唯分別起,隨其所應,能發三種,總發引業等。

問:何之煩惱能結生耶?

答:通相而言,自地所有一切煩惱皆能結生。

論最勝者,唯由俱生、無記、我、愛結生相續。

所結之生不出二種:一者、正生,二者、方便生。

結正生時亦有二種:生有色界,中有時結;生無色界,死有時結。

結方便生,唯在死有。

然臨死有心,有其三位,謂前三性心位,其次染汙心位,最後異熟心位。

此中初二是在意識,最後一心是異熟識。

又三性心位非結生時,後之二心是結生位。

又後二中,初是現纏結生之位,後是隨眠結生位也。

如瑜伽等廣說。

問:二執與二障有何差別?

答:執狹而障寬,障除賴耶而有七識,執唯在意意識故。

又執本而障末,由內我故,外起貪嗔等障故。

問:此二障者,若別體耶?

若同體耶?

答:同體異用,故立二名。

問:異用二名,其義如何?

答:煩惱障者,貪嗔等惑能感界內之報,逼惱有情令離寂靜,遮止有情不出生死,故云煩惱障。

所知障者,法執等惑遮止智性不成現觀,覆弊境性不現觀心,由是義故,名所知障。

然煩惱少分有障於境,智而不遮,無上菩提雖已斷此,不得彼故。

所知障亦少分有感生死而不蔽,於二乘涅槃雖不斷此,而證離故。

一體異用,以名二障矣。

今依此起信論,六種染心是煩惱礙體,根本無明是智礙體。

言六染者:一、執相應染,即是意識見愛煩惱所增長義,麤分別執而相應故。

二、不斷相應染,五種意之中相續識法執相應,相續生起不斷,即相續異名。

三、分別智相應染,即五種意中第四智識。

四、現色不相應染,即五種意中第三現識。

五、能見心不相應染,是五種意內第二轉識也。

六、根本業不相應染,是五種意內第一業識。

此中初二在於六識,第三一染在第七識,後之三染俱在第八。

此論所言煩惱礙,六染之中已攝,唯識所說二障皆盡。

根本無明者,彼六染心所依根本最極微細,冥闇不覺,內迷自性,一如平等,未能外向取差別相,故無能取、所取別異,與其真明其相太近,故此無明於彼最違,如沙彌與上座近也。

於生死中無有一法細於無明,而其本唯此為元,忽然始起,是故說名無始無明。

如本業經云:其住地前便無法起,故名無始無明住地。

此論下云:以不達一法界故,心不相應,忽然起念,名為無明。

故此言無前及忽起者,非是望時節前後,唯是橫論細麤緣起。

如是無明雖非與異熟識相應,而為作本,和合不離,故依此識方說其相,由是攝在賴耶識位。

二礙體性,略說如是。

論文云:染心義者,名為煩惱礙,能障真如根本智故。

無明義者,名為智礙,能礙世間自然業智。

故香象解云:照寂妙慧如理之智,名根本智。

染心喧動,違此寂故,名染心為煩惱礙。

以煩動、惱動故,後得如量之智,名世間業智。

以無明昏迷,無所分別,違此智用,名為智礙。

此且依本末相依門,以所起染心為煩惱礙,能起染心之無明名為智礙,不約人、法二執以明二礙,故異前宗。

此論中所說二執亦異前論。

論對治邪執分云:一切邪執皆依我見,若離於我,則無邪執。

是我見有二種。

云何為二?

一者、人我見,二者、法我見。

人我見者,依諸凡夫說有五種。

云何為五?

一者聞修多羅說如來法身畢竟寂漠猶如虗空,以不知為破著故,即謂虗空是如來性等。

乃至第五者聞修多羅說依如來藏故有生死,依如來藏故得涅槃,以不解故,謂眾生有始等。

法我見者,依二乘鈍根故,如來但為說人無我,以說不究竟見有五陰生滅之法,怖畏生死妄取涅槃等。

問:此論所說五種人執,既竝於真如法上計,云何說為人我執耶?

香象解云:此有二釋:一云此是初學凡夫有人我者作此執,故云我人執也;二云由如來藏中有二義:一是本覺義,即當是於人上妄計,故云人執;二是理實義,當所觀之法。

今據初義,故說人執、法執,如常執色心等法是實有故,名為法執耳。

問:此論之中所說二礙,葢有發業結生功能耶?

答:亦有此義。

何者?

無明住地發無漏業,能受界外變易生死,此是無作四諦道理。

如前所說唯識之宗,直有作四諦門也,所以彼宗中不立變易別因。

頓悟菩薩資助廣果天現身因,以令與果。

漸悟菩薩若第四果迴心者,資助欲界現身因,以令與果。

若前三果者,有二種釋:一云如頓悟人未斷上界惑故;一云雖未斷上界惑,而既伏離更不受生,故助欲界現身因,以令微妙往大自在宮以成佛果。

今依此起信論宗立別因果,故論四種熏習中云:業識根本熏習能受三乘三種意生身業。

如勝鬘經云:又如四取緣有漏業因而生三有,如是無明住地緣無漏業因生阿羅漢、辟支佛、大力菩薩三種意生身故。

總說雖然,於中分別者,丘龍解云:此中所發無漏業者,方便道中分道善根不為三漏所發所潤,不受三有故名無漏。

當知集諦有其二種,謂有漏集諦、無漏集諦。

所生苦諦亦有二種,謂有為苦諦、無為苦諦。

如寶性論云:云何名為世間?

以三界相似鏡像法故。

此明何義?

依無漏界中有三種意生身,應知彼因無漏善根所作名為世間,以離有漏諸業煩惱所作法故亦名涅槃。

依此義故,勝鬘經云:有有為世間、有無為世間,有有為涅槃、有無為涅槃。

故能發業中亦有二種:一無明住地能發引業、二愛取習氣能發生無明住地。

所以能發引生死業者,由此無明迷自心性本無起動終無變異,緣此勢力堪能發起感生意生身變易生死業。

菩薩見道永離能所,隨分通達本無起動,是故雖有無明而不成感生之業。

由此勢力,其後所起方便道等亦應不成感生之業。

例如二乘見道已後,雖有俱生我見無明,而不得成總報之業。

當知此中道理亦爾。

所以人執習氣、法執分別不能發此無漏業者,若於二乘不無此義,但菩薩方便道中為對治彼修無漏業障治相違故。

此亦如是,無明住地非無漏業所能伏滅,是故能發。

如是無明通發三乘無漏引業,故唯說此為方便也。

發生業時,唯能潤業發,能取種子令成能與,非發現起無漏之業。

由是義故,愛取習氣妄想分別能發生業。

如智度論說:阿毗䟦致菩薩習氣力故,受法性生身。

是顯發生業義。

寶性論云:緣相者,謂無明住地與行作緣。

如無明緣行,此亦如是。

故此明發引業義。

又彼論云:緣彼無明住地,緣細想戲論習,因無漏業生於意法。

是文俱顯二種發義。

次明結生相續力者,羅漢、獨覺受彼生時,我愛習氣在隨眠位結生相續。

若諸菩薩智力所引結生相續,不須習氣。

此中結生及發生業是煩惱礙功能,此等皆在六染中故。

發引業者是智礙力,無明住地非六染故。

又此智礙別有二種殊勝功能:一、此無明動真如流轉生死。

如經說言:即此法身流轉五道,說名眾生。

此起信論云:自性清淨心,因無明風動故。

二、此無明能熏真如變生一切識等。

如楞伽經云:不思議熏、不思議變,是現識因。

此論文云:真如淨法實無於染,但以無明而熏習故,即有染相故。

由有如是二種力故,能作二種生死依正。

如夫人經云:此三地,彼三種意生、身生及無漏業生,皆依無明住地,有緣非無緣故。

當知無明其力殊勝。

如偈中說:般若力最勝,能至無所為,而無不為故。

一切生死中,無明力最大,能動一法界,遍生二生死。

諸門分別委如丘龍二障章。

第八、建立位行同異門者,唯識論中立五種位,謂以信等四位為資糧位,十迴向後別立四善根為加行位,真相二見道名通達位,餘皆名為修道位矣,其佛果位為究竟道矣。

又等覺、妙覺亦同為究竟,然其地前亦有四十心,以其十信亦成位故。

故彼論第九云:何謂悟入唯識五位?

一、資糧位,謂修大乘順解脫分;二、加行位,謂修大乘順決擇分;三、通達位,謂諸菩薩所住見道;四、修習位,謂諸菩薩所住修道;五、究竟位,謂住無上正等菩提等。

廣說位相矣。

然大乘基等一類諸德,判此五位以為四不退:一、十信、第六信為信不退,以云不退心故;二、十住、第七住已上為位不退,以不起邪見故;三、初地以上名證不退,以證真理故;四、八地以上名行不退,以無功用行故。

然瑜伽論云:若諸菩薩住勝解行地,名下品成就;住淨勝意樂地,名中品成就;住隨決定究竟地,名上品成就。

若菩薩住下品成就,猶往惡趣,此盡第一無數大劫,乃至廣說。

由此論文,香象判云:亦可菩薩地前總說為退,以其猶墮諸惡趣故。

又依佛性論,菩薩至十迴向方皆不退也。

問:若爾,何故十信、第六信心名不退心耶?

香象華嚴明難記會云:以思不退,未成不退,是名不退心耳。

問:若爾,何故起信論云:十解已上皆名不退耶?

答:二論宗淺深異故,委如下說。

其位中行相者,如瑜伽云:勝解行住菩薩轉時,何行何相?

或時具足聰慧,於其諸法能受持等;或於一時不能如是等,乃至廣說;或於一時於大菩提已發心而後退捨等,如是等類名勝解行住。

其十地中,初地已上、七地以還有二種根:漸悟菩薩為智增上,頓悟菩薩為悲增上。

八地以上無二根性,悲、智平等,無功用故。

問:若八地已上悲、智平等,無漏觀心一切時續者,如何說有超劫?

如釋迦佛第三劫初逢燃燈佛,布髮掩泥,超於八劫。

第三劫滿,修相報初逢勝觀佛,亦弗沙翹足讚歎,超於九劫。

答:唐慧沼師略存二解:一云:或有一類住遊觀心多,或躭滅定久,對此有超。

問:若爾,如何八地已上剎那剎那轉增進耶?

答:據八地上住、出已後長時而說。

問:若爾,如何云初地已上入、住、出心各各齊等?

答:若據作意,即功力齊,不同地前。

設作意時,力用不等。

若執皆齊,如何得說智增、悲增及於煩惱怖、不怖別(已上一解了)?

一云:悲增、智增,怖、不怖類,地地各齊。

然說超者,以智望悲,增者說超。

問:若爾,智增望悲者,自得成超,何須說彼布髮等耶?

答:此等超、增,是故徧說(第二解了)。

或是化相方便說超,非是實爾。

何以故?

八地已上他受用土中,何處有泥土須髮掩?

何有石窟作佛安禪?

問:若爾,三僧祇於智悲增,何者而說?

答:據智增者,然三祇中地前伏惑而不故留,隨惑受生故。

初地已上故方留惑,以自在生故,不隨惑故。

但是第六識俱起惑耳,非第七識時時間起故。

(上且述異,下自彰。

)今依此起信論,亦說菩薩十地差別,而不以見修等名說。

又於地前但有三賢,其十信是行非位故,未得不退故。

故分別發趣道相中云:信成就發心者,依何等人修何等行,得信成就堪能發心?

所謂依不定聚眾生,乃至修行信心逕一萬劫。

信心成就得發心者,入正定聚畢竟不退,名住如來種性中正因相應等。

丘龍解云:十信以前名邪定聚,十住已上名正定聚,其二中間名不定聚,即十信行也。

又仁王經云:習忍以前行十善菩薩有進有退,猶如輕毛隨風東西等。

在此修行經十千劫,入十住位方得不退。

依如是等文,象龍二德云:今依此論,十住之初即不退墮下二乘地,況諸惡趣及凡地耶?

問:若爾,何故本業瓔珞經云:舍利弗、法才王等十住第六住,有退入凡夫不善法中等?

答:今此起信論釋彼經文,為示現退也。

故論釋發心住相云:如修多羅中,或說有退墮惡趣者,非其實退,但為初學菩薩未入正位,而懈怠者恐怖勇猛故。

又是菩薩一發心後遠離怯弱,畢竟不退墮二乘地等。

其位中行相者,今此論中云:三賢初中位小分得見法身,能於十方世界八相成道,利益眾生。

又以願力受身自在,亦非業繫。

又依三昧得少分見佛報身,以知法性無慳貪故,隨順行檀波羅蜜等。

故論釋發心住云:菩薩發是心故,則得少分見於法身,故隨其願力能現八種利益眾生,乃至隨其所生與微垢相應,亦非業繫,以有大願自在力故。

等廣說矣。

是故當知此中行位與前論宗淺深之相顯然殊矣。

其地上行倍前可知。

然略明其行相者,起信論云:證發心者,從淨心地乃至菩薩究竟地,是菩薩於一念頃能至十方無餘世界供養諸佛,乃至或示超地成正覺,以為怯弱眾生故;或說我於無量阿僧祇劫當成正覺,以為懈慢眾生故。

能示如是無數方便不可思議,而實菩薩種性根等,發心則等,所證亦等,無有超過之法。

等集者云:如唯識、瑜伽等論,初地菩薩一念之頃往百佛世界。

今此論中一念之頃往十方無餘世界,亦彼論中初地已上、七地已還,有悲、智二根性殊。

今此論中無其二性之別,故云種性根等。

問:若此論中種性等故,悲增上、智增上二性者,何以故智度論等好多成就佛法菩薩、好多成就眾生菩薩耶?

答:香象解云:為顯有功用、無功用二位差別,寄說二根□□,實不如是。

若悲增上,其慧必劣,劣慧導悲,悲應滯見,滯見之悲,豈名增上?

縱悲智齊均,尚不名悲增上,況以劣智導悲而言增上?

若智增上,悲劣,劣悲導智,智應滯寂,滯寂之智,何名增上?

以諸菩薩從初以來異凡小故,悲智相導,念念雙修,如車二輪、鳥之兩翼,何得說有增減耶?

當知由此大乘始終二教麤細異故,有二生死,非由悲智互增上故。

若言彼智增上者,有小乘習怖諸煩惱故永伏者,若於地前未證真如,可約本習,容有此類,以未純熟故。

初地以上行解純熟,同證、同修、同斷,如何得有如是差別?

故此起信論云:地上菩薩種性、發心、修行,皆等無差別等。

問:前建立執障門中,二障與二礙,若斷位差別耶?

若二論無異耶?

答:唯識中說二障斷伏相者,委如彼論第九十卷。

然總而顯之,煩惱障中不同二乘。

約果分品,但於二障分別起者,地前伏現行,初地真見道時,一剎那中頓斷彼種。

其俱生中煩惱障種,初地以上自在斷留,不?

故斷。

何以故?

潤生攝化故,不隨二乘地故,為斷所知障故,為得大菩提故。

是故攝論云:由惑至惑盡,證佛一切智等。

其所知障行相細故,正障菩薩道,是故地地別斷,要至佛地,方得總盡。

由是即說二障修惑俱至佛地。

故對法論云:又諸菩薩於十地修道位中,唯修所知障對治道,非煩惱障。

得菩提時,頓斷煩惱及所知障,頓成阿羅漢及如來。

(已上六識相應煩惱等障,伏斷位次耳。

)其末那俱生,行相細故,亦同前至佛地方盡矣。

問:其二障修惑,諸識相應,地上現行,有何同異?

答:其煩惱障內,第六識惑既故留彼,是故現種皆以智御,用成勝行,不起過患。

猶如毒蛇,以呪力御,不令死,無起過,而成餘用。

菩薩善巧留惑亦爾。

是故當知,於彼煩惱,或現或種,皆得自在。

其第七識煩惱,性非潤生,故非所留,行相細故。

七地以還,有時蹔現,以觀智有間故。

其所知障,皆後地起,或於前地起,或現或種,以地地別斷故。

問:若爾,何故而有所說,七地已還,起有漏心等耶?

答:約第六識中,煩惱障為有漏者,彼既留故,即似有漏。

若約所知障為有漏者,即實有漏。

此二通十地。

若末那煩惱,即實有漏。

至於七地,有無不定,以有時蹔起有漏心故。

餘義可知。

今依此起,信論六種染心為煩惱礙,根本無明名為智礙。

二礙行相,是如前說。

今論其斷位者,論云:一者、執相應染,依二乘解脫及信相應地遠離故。

解云:若二乘人至無學位,見修煩惱究竟離也。

然此論意,諸聲聞人於其起煩惱障,尚不能斷,但能折伏,何況能斷彼所知障?

彌勒間經論、楞伽經同云:不能究竟斷諸煩惱,但折伏一切煩惱等。

集者云:既未斷根本無明,如何斷其煩惱耶?

依無始無明住地,起一切煩惱。

故論說云:過恒河沙等上煩惱,依無明起差別;我見愛染煩惱,依無明起差別。

如是一切煩惱,依於無明所起前後無量差別,唯如來能知故。

言信相應者,十解已去,信根成就,無有退失,名信相應。

此菩薩得人空見,修煩惱不得現行,故云遠離,非約隨眠以留惑故。

調地前三賢位中,初既不墮二乘地故,於煩惱障自在能斷,留故不斷。

隨眠為除智障業故,論下文云:得少分見法身,作八相等化,乃至非業繫,以自在故。

若約唯識宗,初地已上方說留惑,是如上說。

今此菩薩非直斷四住人執,亦分斷無明住地。

故此論云:不了一法界義者,從信相應地觀察學斷故。

今但為顯斷人我麤執,故不論彼也。

二者下,斷相應染。

依信相應地修學方便,漸漸能捨,得淨心地究竟離故。

解云:從十解已去,修唯識觀,尋思方便,乃至初地證三無性,遍滿真如,法執分別不得現行,故言淨心地究竟離也。

然此論意,於二障中不分俱生及分別俱有、正使及習氣。

地前伏使現,地上除習氣,佛地究竟淨俱。

此位菩薩以怖智障故,修唯識真如等觀,伏斷彼障。

然於煩惱障非直不怖,不修對治,亦乃故留助成勝行。

初地以上斷智障一分麤故,於煩惱障不須更留,是故二障不分見修,至初地時,正使俱盡。

三者、分別智相應染,依具戒地漸離,乃至無相方便地究竟離故。

解云:法執細惑,七地已還,有出入觀異,故於境界有微分別。

然地地分除,故云漸離。

八地已去,無出觀外緣境,故於七地盡此惑也,故云無相方便地究竟離也。

以二地三聚戒具,故云具戒地。

以七地於無相有觀,有加行方便之功用,故云無相方便地。

以八地已去,於無相理無方便功用故。

四者、現色不相應染,依色自在地能離故。

解云:是五意中現識,依根本無明動,令現境也。

以八地中得三種世間自在,色性隨心,無有障礙,故云色自在地能離也。

以色不自在位現識不亡,故此位中遣彼相也。

五者、能見心不相染,依心自在地能離故。

解云:即五意中轉識,名能見心,以根本無明動,令能見故。

論上文云:依於動心,成能見故。

第九地中,善知眾生心行十種稠林,故云心自在,此於他心得自在。

又以自得四無礙智,有礙能緣,永不得起,故云心自在地能離也。

六者、根本業不相應染,依菩薩盡地得入如來地能離故。

解云:即五意中業識,以無明力,不覺心動故。

菩薩盡地者,謂十地終心,金剛喻定,無始地中,微細習染,心念都盡故。

上論文云:如菩薩地盡,滿足方便,一念相應,覺心初起,心無初相,以遠離微細念故,得見心性,心即常住等。

案云:上六種染心,是為煩惱礙。

斯煩惱礙中,攝唯識所說二障已盡。

初三染心中,攝七識中煩惱障及所知障盡故。

謂執相應染及不斷相應染,是六識中所起二障也。

分別智相應染者,是第七識分別愛、非愛境,故云分別。

初與慧數相應,內起執心,故云智也。

二論淺深差別顯然矣。

根本無明,名為智礙。

其斷位者,論云:不了一法界義者,從信相應地觀察學斷,入淨心地隨分得離,乃至如來地能究竟離。

解云:是染心所依,無明住地能染真如,成染心故。

即不了一法界義者,以不知法一界故,即初麤者至初地離,後細者至佛地盡故也。

然初無明生得住地及作得住地等,亦四住地及五住地等,廣分別此義。

且如丘、龍二障及勝鬘疏等,但新羅元曉法師飛龍之化灒于青丘,故字丘龍;大周法藏和上駕象之德振于唐幡,故字香象。

傳記如斯,見者知之。

然此論宗卓爾不群,固是枯槁赴淵之者為凡而已矣,西河、洙、泗之徒刻意而退矣。

憬悟闇魯侯之[齒*复],語至道之玄強,望馬鳴之冥加,仰賴私師之洪恩,忽率性靈之愚,忝集同異之趣,所得之功德迴向於法界,冀將來之窮達,幸垂賜改作云爾。

大乘起信論同異略集(終)文政十年丁亥二月下旬,頃以南溪松林院御所持之本,令書寫之者也。

叡嶽東塔執行探題前大僧正豪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