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法論顯幽鈔 第1卷
見等二身見者,即煩惱所知各有身見,故此地不行也。
由斯四地說斷一愚。
一等至愛愚,即是此中定愛俱者,即定同時起貪著等至,故障他四地也。
愛著定是菩薩縛也。
二法愛愚者,即是此中法愛俱,執著身實者名法愛也,是所知障也。
此修道惑弁愚者,皆是所知障弁,非煩惱也。
愛者是貪也。
斷却此二愚,即入四地也。
自下第五、難勝地。
斷二乘般涅障者,謂所知障中俱生一分,令猒生死樂趣涅槃,即同二乘之人猒苦忻寂,即障他五地無著差別道。
能證所證名無差別故,所名差別真如能證智名無差別道,即觀生死與涅槃更無有差別,何有忻猒耶?
即見有生死是妄,今既知生死本無即涅槃也,即所知虵即是麻也,可思。
入五地時此下我障便能永斷,此五地觀生死涅槃皆悉平等更無差別也。
若第四地中智同聲聞作四諦觀,亦猒生死速趣涅槃,入五地時便能永斷故。
由斯五地說斷二愚及彼麤重:一、純作意皆生死愚,即是猒生死苦也;二、純作意向涅槃愚,即此欣涅槃也。
此二愚即是猒苦欣寂,入五地便能永斷也。
自下第六、現前地者,斷麤相現行障,謂所知障中俱生一分。
俱生一分者,即唯所知障之地,故要斷之。
以前四地執四諦下,所證理有染淨故。
苦集是流轉因果名染,滅道是還滅因果名淨,以見有染淨因果名麤相也。
世親攝論云:亦名麤相現行障,與唯識同也。
以望第六地說,故名麤相也。
以七地名細也。
入六地時便能永斷,即四諦觀因果有二染二淨,此六地所證真如名無染淨真如也。
能證亦名無染淨智,以非安立故。
由斯六地說斷二愚及彼麤重:一、現觀察流轉愚,即是此中執有染淨,即諸行流轉染分攝故。
觀苦集是是染流轉因果障,執有染也,障六地故。
二、相多現行愚,即觀還滅之道是淨相故,即見有多麤㒵故。
正障六地無染淨真如智,亦名無染淨智也。
此地更不觀四諦是染是淨,本來清淨畢竟不可得也。
自下第七、遠行中斷細相現行障,謂所知障中俱生一分,以執有生滅細相現行者,即是有相也,以六地有相少也。
彼障七地妙無相觀,八七地時便能永斷。
由前六地作緣起觀,觀流轉還滅所執有生滅微細相故,故名為障。
以七地純無相觀障此無相故,所證真如名種種法無差別真如,能證智名妙無相智,入此地時細相之障便永斷故。
由斯七地說斷二愚及彼麤重:一、細相現行愚,即障中執生者,猶取流轉細生相故,即苦集諦也;二、純作意求無相愚,即是障中執有滅者,猶執還滅細滅相,於無相作意勤求,不能於空門中起諸勝行故。
今此地中既除此障,能於無相門中不專懃求,乃於空中起有勝行。
所言空者,即無相空理,即於真俗二諦雙起行故,即於真觀中便能起得俗觀,俗觀中即起得真觀,即於無相空觀中便起殊勝行也。
所以十地論云:七地中即空方便智,發起有中殊勝行也。
於此地中斷此二愚也。
自下第八、不動地中斷無相中作加行障,即謂所智障中俱生一分,令無相觀不任運故,以有加行智故。
世親攝論云:於無相作加行。
義同唯識也。
以前五地有相觀多,無相觀少,以觀心劣故。
於第六地有相觀少,無相觀多,由觀染淨平等真如多住無相。
第七地中斷細相、生滅相故,純無相觀相續故,即有加行道也,與八地別。
由無相中有加行故,未能任運;入無相觀不自在故,未能現身土。
如是加行障,第八地無功用故,若入八地便能永斷,故得二自在也。
八地已前入滅定時,即定前意樂繫發也,亦現相土未名自在,不能任運。
即入八地時,無意樂繫發加行心故,即起無邊化身也。
故八地現相者,任運現變金銀珠寶等也,所現國土或大或小皆得也,即相土皆自在,故名得二自在也。
由斯八地說斷二愚及彼麤重:一、於無相作功用愚,二、於相不自在愚。
即令於相中不得自在,故相土亦不自在也,以有此愚障也。
八地已上純無漏道任運起故,三界煩惱永不行故,第七識中細所知障猶可現起也,以生空智果不違彼故。
斷此二愚已,得無加行道,相用及土皆得自在也。
自下第九、善慧地中斷利他門中不欲行障,謂所知障中俱生一分,令於利樂有情事中不欲懃行,故樂修自利也。
彼障九地四無礙解。
十地論云:不能善利益眾生故。
世親攝論云:於饒益有情不能行故。
大意同也。
以八地中得無相行,躭著擇滅,不肯進修,躭寂滅酒。
於有情不見有眾生相,不度眾生也;又不見有佛菩提相,不求菩提。
是故諸佛叱勸,方能進修。
佛言:善男子!
修行道既至三僧祇劫府,臨成佛如何滯著無相?
汝情昔本願,願度無邊眾生,誓願求菩提,汝如何滯無相?
即佛勸已,方能進求。
斷第九、入心利他中不欲行障,以障四無礙解。
四無礙解者:一、法無礙;二、詞;三、義;四、辨才也。
可知入九地時,便能斷此利他中不欲行障也。
由斯九地說斷二愚及彼麤重:一、於無量所說法、無量名句文後,後慧辨陀羅尼自在愚;二、辨才自在愚。
將四無礙解所障法,此二愚是能障也。
前第一愚障前三無礙解,第二、辨才自在愚障辨才無礙解。
且第一愚障前三無礙解者,即於無量所說法陀羅尼自在者,即障義無礙解也,即於所詮義中總持自在,於一義中現一切義也。
二者、於無量名句文陀羅尼自在者,障法無礙解也,以對能詮總持自在,於一名、句、文而現一切名、句、文也;三者、於後後慧并陀羅尼自在者,障詞無礙解也,即於言音展轉訓釋總持自在,於音聲中而現一切音聲,即諸方言音、一切眾生音聲出現之也。
此愚若斷盡時,即起得三無礙解也。
第二、愚障辨才無礙解者,二、辨才自在愚。
此無明為障此辨才無礙解故,名辨才自在愚,令此辨才不自在故。
以有辨才無礙解故,即能善達機宜,巧為他說甚深法故,即是四辨、七辨也。
言四辨、七辨者,四無礙解智,今云四無滯智也,道理亦同也。
即四無滯以無漏後得智為體,於義無礙解一分通本智故也。
四辨中,第一、法無礙解者,解教是能詮故,即名、句、文於此無滯故,一切名、句、文皆曉故;二、義無礙解,即是解一切所詮理故,皆無滯也,所詮中有真理,是本智詮故;三、詞無礙解,即解諸方言音,四生、六道音聲皆無滯故,詞即是聲也。
問:此與法無礙解何別耶?
答:亦別。
前法是假名、句、文,後詞無礙解是聲,即實也,故有別也。
四、辨才無礙者,即為眾生說法。
問:此言說法,即與前法無礙何別?
答:亦別。
前約意解法故,即不言說也;今約能說,不約所說法故,即辨才無滯中更分七辨。
七辨者:一、[木*(└@庚)]辨,說言即言無塞訥故。
塞者,澁也。
吃者,重也。
此菩薩說法不澁不重,故名[木*(└@庚)]辨也。
二、迅辨,懸河津論不遲訥故,即表菩薩說法流速也。
三、應辨者,即應時應機不增減故。
應時者,即眾生根熟時。
應根者,即三根差別皆應根而說也。
言不增者,眾生宜聞少法即少說,宜聞小乘即說小乘也。
不減者,眾生樂多即多說,樂大乘即說大乘法也。
四、無疎謬辨者,所說契理名無疎也,不邪錯故名無謬也。
五、無斷盡辨,相續連還名無斷也,終無竭故名無盡也。
六、凡所演說豐義味辨,一一句言多理事故,即言少理多是菩薩辨,凡夫說法言多理少故。
七、一切世間最上妙辨,具足甚深如雷清徹遠聞。
依智度論說,有五種音聲從佛口出:一、甚深如雷,雷一震即百草生芽、蟄虫開戶,令佛音聲如雷,三乘聖道互生,一切眾生啟生死戶。
一者、清徹遠聞。
二者、悅樂,即經云悅可眾心也。
三者、入心敬愛。
四者、諦了易解。
諦者,真實也。
了者,了達了悟,即是巧說諸法也。
五者、聽者無猒,行相可知也。
此愚障四無礙解故,即第九障攝也。
此愚即得四辨七辨也。
自下第十、法雲地中斷。
於諸法中未得自在障者,謂所知障中俱生一分命,於諸法不得自在,即是情執。
執諸法有實自性,是法執,即於大法不自在也。
彼障十地大法智雲及所含藏所起事業。
大法智者,即是緣真如之智,譬如大雲,故名大法智雲也。
及所含藏者,即是百千陁羅尼門、百千三摩地門諸功德法也。
即大法智雲含眾德水充滿身故,即所含藏諸功德法所起事業,即諸大神通也。
此十地諸功德法未自在者,皆由此障也。
入十地時,便能永斷也。
由斯十地說斷二愚及彼麤重:一者、神通愚,即是此障中所起事業也;二、悟入微細秘密愚,即是此障中大法智雲及所含藏法也。
如障,應思之也。
微細秘密者,即是所障微細妙境智功德也。
即第十地出心中障者,即此十地於法雖得自在,而有餘障未名最極,謂有俱生微細所知障及任運煩惱種金剛喻定現在前時,彼皆頓斷。
入如來地,雖十法得自在,亦未名佛也。
此法極微細二障,要至金剛心方斷盡此障也。
即於第十地出心中開此障也。
以論文無別第十一障名也,但佛地有二愚名也。
論云:由斯佛地說斷二愚及彼麤重:一、於一切所知境極微細著愚,即是此障中微細所知障也;二、極微細礙愚,即是此障中一切任運煩惱障種也。
所以集論云:菩薩得菩提時,頓斷煩惱及所知障,成大阿羅漢及成如來,證大涅槃、大菩提故也。
上來十地有斷十一重障、治二十二愚者,總是辨闢昏衢也。
此是他受用身,闢他昏衢也。
問曰:此皆是十地菩薩自起無漏智、自斷惑,如何言佛能闢昏衢也?
答曰:理實是自斷,但假佛說無漏教法為增上緣,令彼斷障,故亦名闢他昏衢也。
問曰:何智能闢?
答曰:通於四斷也。
若據實義,唯妙觀察智闢也。
問曰:十地斷障皆起二道否?
答曰:皆起二道也。
無間道斷種,現解脫道斷麤重習氣也。
問曰:十地入心皆言斷障,住、出心中豈無惑障耶?
答曰:准對法等,住、出有障,即每地有三心,皆有障斷也,即成三十重障也。
即每心斷惑皆起二道,即三十無間道、三十解脫道也。
即每言斷障者,但所知障。
若煩惱障,十地中現行伏也。
煩惱習氣,即每地解脫道斷也。
問曰:三十重障多少時斷盡?
答曰:薦福云:每地三心各一僧祇,即十地有三十僧祇方斷盡也。
問曰:地前一僧祇,初地至七地,第二僧祇,八地至十地,第三僧祇因圓果滿,如何言三十僧祇?
答曰:梵云阿僧祇劫,此云無數時。
言三無數劫成佛者,此約大無數時也。
此言三十僧祗者,約小無數時也。
上來總是辨闢昏衢義也,即是第二兩句歎報身訖也。
自下第三有兩句嘆化身者,分二:初一句出現世間,第二句辨說應機霏法等也。
上句大千但說器世間也,第二句百億但有情也。
前句出現於大千,第二句澤閏百億眾生也。
不爾,即無別也。
疏云靉慈雲至百億者,言靉者,是雲盛之貌也,雲興之貌也。
慈者,大慈悲也,即意業化也。
言雲者,是喻,即喻如來身業化也。
而者,助句詞也。
誘者,引也。
又誘也,秀也,秀是出也,即引出有情令離苦海。
以如來有悲,決定即從本智流出後得智,後得智中有大悲,故現化身也。
即化彼三乘五性人,即大千界有情皆能化得大千,是所化境也。
即靉慈雲者,即如難陀龍王欲降甘雨,先布慈雲,七日已來令眾生知意定不損物,滋閏百草,然後降注於雨。
即此龍喻如來自愛用身,雲喻化身也。
雲中所含注雨,即閏一切有情,即化身說法閏三乘之人也。
雲從龍,雨從雲,雲喻化身,從慈悲心起,故云慈雲也。
即依心有身,依身有口,依慈心起化身,依化身方說法。
即依龍有雲,依雲有雨,即法、報二身似龍起慈悲化身故。
又慈者,意業化;雲者,即是身業化也。
霏法雨者,即語業化也。
又靉慈雲者,即經云靉靆垂布者,義在茲也。
雲者,有其七德:一、含雨德,二、光明德,三、警覺德,四、眾喜德,五、掩日德,六、清涼德,七、普遍德。
故經云:慧雲合閏也。
如慈心龍王起雲含雨,經七日不下,待農夫作了,方始下雨也。
喻佛慈悲雲內含其萬德,待眾生機熟,應機器而宣揚也,即三七日是也。
二者、電光晃曜,喻佛化道明也。
三、雷聲遠震者,即警覺羣生,即違者即生恐怖也,即喻佛出興諸魔恐怖也。
四者、令眾悅豫者,即眾喜雲興當蔭覆,即喻眾生見佛生欣仰心故。
五者、日光掩蔽者,即喻除煩惱之日,即華嚴經說掩邪見日也。
六者、地上清涼,喻眾生於生死熱池得涅槃清涼也。
本日照地熱,熱地燒著眾生,今掩邪見日,即於生死便得清涼,即真如是地也。
七、靉靆垂布如可承攬者,靉者,昧也。
靆者,黑也。
即雲興盛之㒵也。
如可承攬者,喻佛降靈作大模軌,慈悲感令生欣樂,當得作佛也。
承攬者,可得之㒵也。
霏者,細雨之㒵也。
即佛地經云:起三業化等。
法者,是法體也。
雨者,是喻也。
即化身佛說三乘、四諦、十二因緣、六度等,或八萬四千法門方便之法,由如細雨滋長,一切有情道芽增長,猶如細雨澤潤百草等。
澤者,潤也。
百億者,即所化眾生也。
大千者,器世間也。
有說大千百億是屬對,亦無別義,即未祥之此化身。
大千界化諸有情,名霏法雨而津百億也。
即法華經云其雨普等,四方俱下者,即喻四生也。
流注無量,卛土充洽,即如來所流之教普閏百億有情也。
從五俱輪說四諦,即漸漸說乃至六度,即霏也。
問曰:此百億是何佛化境?
答曰:是大化身所化境也。
小化身但化一四洲,一四洲者,即是一國也。
問曰:如何得知?
答曰:梵網經云:我今盧舍那,方坐蓮華臺,周迊千華上,復現千釋迦。
一華百億國,一國一釋迦,各坐菩提樹,一時成佛道。
言周迊千華上,復現千釋迦者,即是大化身也。
言一華百億國,一國一釋迦者,即是小化身也。
即大千界者,即是百億四天下、百億須彌山、日月等,故知小化唯化一四州也。
此千華座是第一重他受用身所生蓮座也。
又言百億者,總有四類:一者、十萬為億,有百億也,即大化境也。
上來總是依文辨也。
上來有二:初、玄辨三身;二、依文配屬。
總是辨第二、所歸敬境也。
上來有二:初、辨能歸敬儀;二、辨所歸敬境。
總是第一、總嘆三身,勸修歸敬說也。
自下第二、眾生無感,應盡還涼者,分三段:初、然以二字是結前生後;二者、懷生莫感,殲我法雄者,是辨應盡之因由也;三者、於是息唱金河,韜光鶴樹者,是辨如來入滅時處也。
三段不同,且第一、結前生後者,然者是結前也。
問曰:如何然是結前,以是生後耶?
答曰:謂前嘆三身皆是常住,我今亦許,故然也。
然者,是許可之詞也。
前言三身常住,理然也。
問曰:我等如何不見佛身耶?
答曰下,是生後之文也。
以懷生莫感者,前來三身雖常住,為眾生無感故,所以佛不出現也,即是生後之文。
佛身實是常住故,即佛言:吾身即是常身、法身也。
但是如來方便示滅,即法華經云:實在而言滅,以常見我故,而生憍恣心。
但是眾生無感故,如來入滅也,此生後也。
言懷生者,即懷者含義,即懷含情識而生,故名懷生也。
亦是懷含生死法,故名懷生也。
眾生第八、自證分中懷惑業故,以二障惑業發業閏生,故名懷生也。
又懷者,即異生、眾生、有情之異名也。
即懷煩惱而生,名懷生。
此有十種名:一者、名類生;二、名藏生;三、名群生;四、名懷生;五、名蒼生;六、名眾生;七、名含生;八、名異生;九、緣生;十、有情。
故有十種名也。
言莫者,無也。
感者,應也。
即懷生無感也。
以眾生不感如來出世,故名莫感。
又感者,如人家家和合稔等,名感應也。
今感者,眾生善根成就,即感佛出世,名感應。
既眾生善根未熟,不感佛出世,故言無感也。
問曰:雖眾生無感,但知出世,何矣?
答曰:有二義:一、佛本出世,即為教化根熟有情。
既眾生根未熟,說佛出世,眾生不發心。
既化有情不得,既無利益,故出世何益?
故眾生無感,佛不出世也。
二、若眾生無感,佛但出世,即眾生於佛生猒,即反墮眾生故,所以經云不能生難遭之想等。
以佛慈悲,恐反墮眾生故,所以示相入滅也。
問曰:佛出世,謂何善根成熟即出世?
答曰:但謂三乘順解脫分、順釋分無漏善根成就也,不為人天善根成就即出世也,故名懷生莫感也。
問曰:三乘順解脫分善、順決釋分善,與人天善一種是有漏,如何唯為順解脫分善、順決擇分善根熟者出世?
答曰:人天善根,但求人天世間有漏果也,即順生死故。
以三乘順解脫決擇分善,能求出利解脫無漏果故,即順無漏也,是故佛祖為無漏善根成熟者出世也。
今既無解脫善根成熟者,佛不出世也,故言懷生莫感也。
問曰:憂波菊多化得無量人,皆得聖果,如何佛不出世耶?
答:謂有一類眾生發願,願於佛正法中成聖果,所以滅度後,正法中無量眾生聖果也。
此一分有情於佛無緣,故佛不出世,故言懷生莫感也。
言殲者,盡也,即是示相同二乘入無餘依涅槃,更無身智,故名盡也。
我者,即是慈恩和上自稱。
言我法雄者,即佛也,三界獨尊,智慧威猛,故名法雄也,故經云大雄猛世尊也。
上來總是應盡之因由也。
自下第三正辨如來入滅之時處者,問曰:於何時何處入滅耶?
答曰:正辨時處者有二:一云周穆王壬申之歲,二云穆王五十二歲癸酉之年二月十五日。
即於第二解正也。
前壬申,第二癸酉教一年也。
即二月十五日夜半子時入滅也。
處者,即於中印土俱尸那城西去五里餘有金沙河,此河南北流,河西邊有沙羅林中入滅處也。
故言入滅時處也。
故疏云息唱金河韜光鶴樹者,言息唱者,息者止也休也,唱者轉唱也。
以眾生無感故佛入滅休說法也,故言息唱也。
依荼毗分中說,如來於其中夜寂然無聲,故言息唱也。
言金河者,以河中多有金沙,故名金河也。
涅槃經云:阿利羅拔提河邊入涅槃也。
即梵云阿梨羅拔提河,此云金砂河也。
問曰:如來於此河邊入涅槃,有何意趣?
答曰:有所表故,即河中有金,其河中水念念遷流,其金砂無不流故。
水念念流者,喻眾生有煩惱流浪生死,如水不住其身中清淨佛性,即喻河中金砂也。
本無去來故金生麗水,東俗所傳提河有金西土咸悉,即生死如河流不竭故,涅槃如金可寶重故,即表生死中而有涅槃也。
如砂不流也,故有所表矣。
佛於河邊入滅也,故言息唱金河也。
言韜光者,韜者,藏也,隱也。
光者,如來常光一尋,即金色光也,圓光等是也。
又佛說法時皆放光明也。
又涅槃經云:從面門放種種光,從入滅後更不放光,故言韜光也。
又言韜光者,即入滅時欲荼毗時,有一羅漢名迦葉,從山中來,於門徒家乞一千張白疊,盛如來金色身著,以金色身在彼白疊中藏隱,故名韜光也。
言鶴樹者,即是娑羅雙樹,佛入滅時變為白色似鶴樹也。
即金河西邊有四雙樹,佛於此林中北首面西入涅槃也。
即入滅時,時此四樹便𤍜聲變為白色也,四樹元青翠不變也。
即東邊有二樹:青者名常樹,變白者名無常樹。
南邊二樹:青者名樂樹,變白色者名無樂樹。
西邊有二樹:青名我樹,變白者名無我樹。
北邊有二樹:青者名淨樹,變白者名無淨樹。
問曰:如何八个樹四个變白、四个不變耶?
答曰:此無常、無樂、無我、無淨。
白色者,表如來示相入滅也。
四个青者,是常、樂、我、淨不變,表如來常住,故云吾今此身即是常身、法身。
言鶴樹者,約變白者得名也。
此上第二正辨如來入滅時處訖也。
自下第三、辨聖教相承法猶一味者,於中分四:初、辨年代;二、辨能傳教人;三、辨所傳教法;四、答外難。
第一、辨年代者,疏云佛圓寂後百歲已前者,言佛者,西方名佛陀,即是梵語也。
唐言翻略為覺義,即略却陀義也。
覺者,是佛也。
此亦念佛者,以言佛者,生善也。
若言覺者,以呼之不生善也。
若准諸經,梵本皆稱本師,名為薄伽梵。
佛教安置此一言,含諸功德故,即攝得六義也,自在等六德故。
翻譯之主,意存省略,隨前生善,故名為佛也。
若約義解,即是覺義。
覺義有三義,故名為佛陀。
若闕一義,佛陀義不成也。
問曰:言覺義者,唯佛名覺,為復因中亦名覺義?
答曰:因中亦有覺也,以闕少故,不名佛也。
唯佛具三覺故:一、自覺;二、覺他;三、覺行圓滿。
具三覺義,方名佛也。
一、自覺者,即簡一切異生。
異生從無始至今,常處生死,長夜被無明所覆,不自覺知;復被生死所盲,障其慧眼,不見聖道,不自覺知。
是故佛自覺者,簡凡夫也。
二、覺他者,即簡二乘唯自覺,不覺他,以唯自利故。
問曰:凡夫不自覺,凡夫不名佛;二乘既自覺,二乘得名佛。
答曰:二乘自覺亦覺他,二乘許可得名佛;二乘唯是自利攝,不能覺他非佛攝。
以二乘猒苦忻寂之行,故無利他行也。
問曰:若約自覺亦覺他,二乘自利不名佛;十地菩薩具二利,自覺覺他應名佛。
答曰:十地菩薩具二覺,自利利他理是佛;十地覺行未圓滿,十地菩薩不名佛。
以等覺菩薩猶有微細俱生所知障未斷盡故,即未圓滿,唯是解脫道中妙覺如來具三覺義故,方名佛也。
佛地論云:具一切智、一切種智,如睡夢覺,如蓮花開。
言一切智者,是根本智,能自開覺,即如睡夢覺;一切種智即能開覺一切有情,如蓮花開也,是後得也。
一切智者,即觀空智,唯理唯真,無分別故。
一切種智者,即觀有智,是事是俗智也。
如睡夢覺者,如者,似也,即似夢覺也。
如人作夢,見種種境,執為實事,不知是夢,後夢覺已知之,夢境皆空。
今本智亦爾,前未起覺智時,在有漏即執世間諸境為實;今得無漏本智,證真理故,知妄境皆空,今即生死為夢也。
如蓮華開者,即後得種智似蓮華開,蓮華開時香氣遠,種智生時拔濟眾生得出離,似蓮秀也。
或云如蓮華開者,即華開以見華,華者是子也。
種智生時,化眾生已得果故,如華開見臺也。
問曰:如何名一切種智耶?
答:種者,類也,即一切眾生根性若干種類,此智能知一切種類差別,故得名也。
即覺義者,正是唐言也。
今隨方生善,故言佛。
新翻經皆言佛薄伽梵,為簡外道薄伽梵故,所以置佛言也。
今云佛者,有十義勝故:一者、覺勝天皷,天皷無思成自事。
天皷有四德:一者、能覺諸天,怨來言來,怨去言去;佛即不爾,能令眾生覺三毒煩惱,若煩惱生令知生,若滅知滅也。
二者、天皷能護諸天眾,能破脩羅;佛名不爾,能護群品,能破四魔。
三者、天皷能令諸天受五欲樂;佛名不爾,能令眾生受出世樂。
四者、天皷能令諸天生貪著;佛名不爾,能令眾生生出世心,不貪著故。
二者、佛不由他悟,唯由無師智覺一切法,即是自開覺智也。
以居果位,更不由他,故名無師。
或智性名自然,智相名無師,能覺一切也。
三者、斷二無知,即斷煩惱所知障也。
四者、已過眠夢,凡夫眠而不夢,長在無明窟,煩惱成之也;二乘亦眠亦夢,有無明故,亦是法執忘智故;佛不眠不夢,無無明已,捨忘執故。
五者、猶如蓮花,日光所觸,蓮華即開;十地行圓,佛智自發。
六者、性淨無染,有五義不染:一、體無相故,譬如烟霧不能染空;二、是能對治故,譬如熱䥫不停蚊虻;三、非處所故,譬如大石非空而住;四、不轉變故,譬如白玉涅不淄;五、忘不能染真,譬如幻刀不能斫石。
具上五義,故名性淨無染也。
七者、具足三身;八者、三事涅槃,即具足三德也;九、具三寶性,即同體三寶也;十者、自知令他知,以智力照真如境名自知,復以悲力說十二分教令他知,具此十義故不舉餘也。
即妙覺中如睡夢覺、如蓮華開,雖諸惑障圓顯法身,即妙覺獨名為佛,因中不爾也。
覺義者,正是唐言也。
今言佛者,即不翻也。
以佛生善故不翻之,但言佛也。
言圓寂者,梵云波利呢縛喃,此云圓寂。
波利名圓,呢縛喃名寂。
圓寂者,圓謂圓滿,寂謂寂靜,雖煩惱障得真勝義名寂靜,故名圓寂。
圓者遍義,簡諸法自相,自相以局自體,故不遍非圓也。
此圓者,遍一切處唯一味故。
寂者簡有為法,有為法非寂也。
以有生滅故,即簡共相法也。
或有為法四相非寂也。
今言圓寂者,是涅槃義也。
舊云泥丸者,不善翻譯也。
即傍辨涅槃義也。
問曰:涅槃有幾種?
答曰:有四種涅槃也。
問:四種者何?
答:一、自性清淨涅槃;二、有餘依;三、無餘依;四、無住處。
即因此傍解涅槃義也。
略以七門分別:一、釋名;二、出體;三、約人;四、約障;五、與大般涅槃相攝;六、與六無為相攝;七、問答分別。
且釋名者:一、自性清淨涅槃者,謂無如來本性清淨,雖有容塵覆之而不能染,故名自性涅槃。
在凡夫,一切有情清淨佛性,即是本來自性涅槃也。
若在無情,名法性,此自性涅槃。
在異生身,平等平等也,即不假斷障所顯也,以本來涅槃故。
即唯識論云:一、本來自性清淨涅槃,謂一切法相真如理,雖有客塵而本性淨,具無數量微妙功德,無生無滅,湛若虗空,一切有情平等共有,與一切法不一不異。
雖一切相、一切分別,尋思路絕,名言道斷,唯真聖者自內所證,其性本寂,故名涅槃。
即入三乘見道,即證自性涅槃也。
自性淨,淨即涅槃,持業釋也。
以遍一切皆是真如,與彼為性也,即青青翠竹盡是真如等也,故言不一不異也。
雖一切相,絕諸戲論,超過尋思,名言道斷,口欲談而詞喪,心欲緣而慮忘,雖四句絕百,非唯將得本智內證。
故涅槃經說:本來而有,自不曉悟,迷處輪迴,生死此性。
猶如貧女宅內真金之藏,家人大小無有知者。
時有異人善知方便,於此貧女家中掘出真金之藏。
貧女見已,心生歡喜,生奇特想,敬重此人。
善男子!
眾生佛性亦復如是,此是涅槃經文。
解云:一切眾生不能得見真如性故,如彼貧女不知金藏也。
今能普曉示一切眾生佛性者,即是如來也。
貧女,即是一切愚迷眾生也。
真金藏者,即是佛性也。
意云:但眾生迷悟差別,其佛性本來平等而有也。
即法華經云:示佛知見,即將此性曉示三根令悟,懃修行故,即得證入也。
故經云:諸法寂滅相,不可以言宣。
故本來自性清淨,故名涅槃也。
二、有餘依涅槃者,餘苦依未盡,故名有餘依。
謂斷煩惱障盡,餘苦依在,名有餘依。
此約二乘出煩惱障,雖苦依身苦,而障永寂,故名涅槃也。
以離縛法,故名涅槃。
故唯識論云:有餘依涅槃,謂即真如出煩惱障,雖有微苦,所依未滅,而障永寂,故名涅槃也。
有餘依之涅槃,依士釋也。
三、無餘依者,謂斷煩惱障盡。
又苦依分段,身已亡故,名無餘依。
以二乘化火焚身,入無餘依界,故名無餘依涅槃。
無餘依即涅槃,持業釋也。
即離二種纏,故名無餘依。
煩惱既盡,苦依亦亡,離喧煩惱,故名涅槃也。
故論云:三無餘依涅槃,謂即真如出生死苦。
煩惱既盡,餘依亦滅,眾苦永寂,故名涅槃。
四無住處涅槃者,謂初地菩薩分斷所知障分,證得無住處涅槃也。
問曰:何名無住處?
答曰:謂證二空理,便獲得悲智。
有智故不住生死,有悲故不住涅槃,故名無住處涅槃。
即真如體無有住處,故無住處即涅槃,持業釋也。
若悲智同依一理,故名無住處之涅槃,即同依釋也。
又無住是悲智,涅槃是所證理。
將所證涅槃,就能證悲智,說名無住處涅槃,即依士釋。
此非二乘得此無住處涅槃,以二乘不能出所知障故,所以不得此涅槃也。
問曰:佛位即言有悲不住涅槃,此菩薩有悲不住何涅槃耶?
答曰:頓悟不住自性涅槃,無覺漸悟不住有餘依涅槃也。
故論云:住處涅槃,謂即真如出所知障。
大悲般若常所輔翼,由斯不住生死涅槃,利樂有情,窮未來際,用而常寂,故名涅槃也。
上來第一釋名訖也。
自下第二、出體者,一、自性清淨涅槃,以在纏、出纏真如為體。
謂一切有情雖有惑障纏擾,其身中清淨之性常有故。
即凡夫身中自性涅槃,即取在纏真如為體。
若二乘無覺、十地菩薩已去,取出纏真如為體,即有餘、無餘體,即自性也。
二、有餘依涅槃,即取出纏生空真如為體。
謂二乘無學煩惱斷盡,故名出纏,顯得生空真如,故涅槃但以出纏真如為體。
三、無餘依涅槃,亦以出纏生空真如為體。
若約大乘,亦有法空真如為體。
問曰:有餘、無餘皆以出纏生空真如為體,二涅槃有何異也?
答曰:有餘依涅槃,斷煩惱障盡,名出纏真如為體,即出一重纏。
無餘依有二:一、出煩惱纏;二、出苦依分段身纏。
以出兩重纏故,名無餘依,所以有餘、無餘有差別也。
四、無住處涅槃,以出、纏二空真如為體。
以斷分別二障盡分,顯得涅槃,名出纏也。
問:此言出纏,佛位可爾。
菩薩煩惱在,如何名出纏?
答:初地已出分別二障,亦名出纏。
若俱生未出,即半出、即半不出也。
此後三涅槃,非在纏真知為體,但以出纏真如為體,即是擇滅真如為體。
若約體無別,但約用即三涅槃有異也。
問:如何自性涅槃通在纏,後三涅槃唯出纏?
答曰:自性涅槃不要斷滅顯故、本來清淨故,通在纏真如為體。
後三涅槃唯是斷煩惱盡方顯故,所以唯出纏真如為體也。
自下第三約人辨者,自性涅槃一切凡聖皆有此涅槃,無有有情不具此涅槃者,即一切有情凡之與聖皆有初一,由此經云一切有情平等共有本有涅槃。
若約證得,即三乘見道初證得故。
二有餘依者,佛位得也,二乘無學亦證得此涅槃。
若凡夫二乘有覺,皆未證得後三涅槃也,即二乘有覺與一切凡夫有初一也,二乘無學具前菩提也,唯佛世尊獨具四涅槃也。
三無餘依涅槃,二乘無學證得也,二乘無學中若是趣寂入無餘依者即得此無餘依,若不定性迴心即不得此涅槃也,以灰身滅智故。
十地菩薩有餘皆不得,以得初也,佛位有極成也。
第四無住處涅槃,十地分得,餘二乘皆不得無住處涅槃也,以無悲智故。
若至佛位中四涅槃皆全得,故論云一切有情皆有初一,二乘無學容有前三,唯我世尊可言具四,容者不定,若不入無餘依者即有前二也。
自下第四約障辨者,障有四:一、煩惱;二者、煩惱障中餘苦依分段果報障;三、所知障;四、所知中有變易報障。
此有六位辨四涅槃:一、凡夫并前三果人,煩惱障位內唯有自性涅槃,以此煩惱未斷盡故。
二者、二乘無學斷第一煩惱障,得有餘依并自性二涅槃也,此說未入滅者。
三者、二乘無學斷却第二煩惱障,苦依分段盡得無餘依,并前二得三涅槃也。
四者、頓悟菩薩斷却第三所知障分,得無住處涅槃,并前自性涅槃也。
五者、漸悟有學迴心同頓悟說也,若無學迴心至初地斷所知障,得三種涅槃也,即自性、有餘、無住處也。
六者、佛位斷却第四變易障盡,四種皆得也。
自下第五與大般涅槃相攝者。
問曰:前來說四涅槃、大槃涅槃,即四涅槃中何涅槃相攝?
答曰:雖四涅槃不同,若至佛果總名大般涅槃也。
此解大般涅槃有二:一者於真如上義說三德涅槃、二者正辨三德涅槃。
且第一於真如上義說三德涅槃者,即真如體上三義具故,成大般涅槃也。
即是摩訶般若解脫法身,即謂真如體即是圓覺智,故名無上菩提也。
即智名為摩訶般若也,即是大智故。
真如體即是覺性也,即依真如上亦有智義也。
以能與大智為所依故,即所依處亦名智也。
問曰:以何知之?
答曰:大智度論云:說智及智處,皆名為般若。
即真如是智所依處故。
又解深蜜經云:菩薩菩薩斷,皆名為菩薩。
意云:即智起時斷或顯法身,法身名斷德故。
此是真如上義說為大般涅槃也。
問曰:如何真如上義說名法身?
答曰:此真如至果名法身者,極成也,不是義說之。
即此法身出所知障盡處,顯得實如名法身也。
故勝䰓經云:在纏名如來藏,出纏名法身。
二乘不斷所知障、不顯法空理,故非法身也。
但是離煩惱障解脫處,顯得解脫身非法身也,非功德法所依止故。
此佛位具二義名法身:一離縛法故名解脫身、二離所知障名法身也。
問曰:如何真如體上義說名解脫?
答曰:以真如體上眾苦都寂,亦性本無染,名解脫故。
在二乘雖無煩惱,未離分別所知障故,不名真解脫也。
未圓滿故,即果位真如出纏顯得,與無為萬法依止,名法身也。
即真如一體具此三德涅槃也,故此三德名大般涅槃也。
第二別辨大般涅槃者,即涅槃第二卷說要三事具足名大般涅槃者,能證二空之智法身、所證二空理解脫者,即是由智證理障盡所得假擇滅體故,即異於前解也,即性相差別也。
即摩訶般若是能證解脫,即是所斷惑盡處名解脫也,所證理名法身也,即此三法定非前後也。
即涅槃經云:大般涅槃要三事具足名大涅槃也。
即摩訶般若是梵語,此云大智也。
法身是所證理也。
解脫者,是智證法身時二障皆盡,離縛義名解脫也。
如西方伊字,三點成伊字也,即三點不縱不橫、不一不異,此三德大般涅槃亦爾也。
不縱者,非上下累也。
言不橫者,即不前後也。
言不一者,即三義差別。
不異者,體差別也。
智正起時即是顯法身,法身正顯同時離縛故得解脫,三法定同時也,更無前後故。
即兩點在上即是智及離縛也,一點在下即所顯法身也,即如倒品字也。
即大般涅槃,不縱不橫,不一不異。
即理智說,名不一不也。
若攝相歸性,名不異也。
又伊字即三點,雖縱不橫,乃相離。
今涅槃三法,體不相離。
又喻之如虗空是法身,日光為般若,空中闇盡處名解脫,亦不前後故。
問:伊字如倒品摩醯首羅目,即一點在上,二點在下,即與伊字不同。
如何皆喻三事涅槃,何者為是,何者不是耶?
答:即各據一義。
且如伊字,兩點在上,一點在下者,即能依所依。
解下之之一點,一是法身,為所依故。
上之兩點,是摩訶般若及解脫,俱是能依,故在上也。
第二如摩醯首羅者,即是能證所證。
解上之一目,似摩訶般若,即能證也。
下之二目,似解脫及法身,即是所證也。
解脫雖是擇滅,亦是所證,故大意但取不縱不橫義。
西方伊字,三點不相離。
相離者,即伊字不成,即似此也。
又解脫者,即由能證智證法身時,二障滅盡,更無縛法,即假說名擇滅,即是解脫也。
即此三事涅槃,名秘密之藏也。
故言不縱不橫,不一不異。
唯佛得有三德涅槃,至果位皆名大般涅槃也。
非如小乘解此三法,體別有其三,亦前後別得也。
將此四涅槃,與三德涅槃,更分別不可說定異也。
問:此三德何是假實?
答曰:智與法身是實,解脫是假。
以離縛義,假名解脫也。
自下第六將四涅槃與六無為相攝者,此門意,四涅槃六無為中何無為攝?
且自性菩提六無為,真如無為攝。
若有餘無餘,即擇滅無為攝,以斷縛得故。
若無住處涅槃,有兩師解。
第一師解云:無住處涅槃斷所知障,所知障覆法空理,但斷此障證得真如,故於真如中収,不是擇滅攝也。
問曰:此無住處涅槃亦是斷障得,所知滅處亦是真擇力簡擇滅故,如何非擇滅攝?
答曰:定非擇滅攝。
擇滅者,是斷煩惱障縛法離生死縛,此所無住處涅槃斷所知障得,以所知障不招生死非縛法,故顯真如但是非擇滅攝也。
難曰:煩惱障障有餘無餘,涅槃斷煩惱得擇滅涅槃,此所知障亦障無住涅槃,如何斷彼不是擇滅攝也?
答曰:此所知障不招生死非縛,故斷此障時不是擇滅攝也。
即所顯得無住處涅槃,是大悲般若補翼真如,不着生死涅槃故名無住處涅槃,不是斷縛所顯故非擇滅攝也。
問曰:有何教據?
答曰:唯識論云:諸無為中初後即真如,中二擇滅攝。
此四涅槃應作四句分別者:一唯涅槃非擇滅者,即是自性涅槃、無住處涅槃。
二唯擇滅非涅槃者,即前三果人斷煩惱障。
三亦擇滅亦涅槃者,即是有餘無餘涅槃也。
四非擇滅非涅槃者,即一切有漏有為色法等是也。
此是第一師義訖也。
第二師云:無住處涅槃亦擇滅攝也。
由真擇力滅障得故,其無漏慧斷煩惱障故名擇滅,無漏慧斷所知障盡亦名擇滅也。
即感生死煩惱斷名擇滅,所知障亦名滅,得無住處涅槃故知擇滅攝也。
是故唯識論第十說云:四圓寂諸無為中,初一即真如,後三擇滅攝也。
自下第七問答分別門者,問曰:如何前三果人是有學不分得有餘依涅槃,初地有學即如何分得無住處涅槃耶?
答曰:有餘依涅槃,據全斷盡方得有餘依,所以前三果不得也。
若大乘初地分得無住處涅槃,以有悲智故即許分得也。
問曰:佛位如何有有餘依涅槃?
若言佛有有餘依者,即應佛有苦依身未盡也。
若言佛有無餘依涅槃者,即應佛身智俱滅,如何能現他化身耶?
所以論云:如何善誓有有餘依?
答曰:有二解:一云佛位義說有四涅槃,即非有有餘依也。
又有餘依但是示現有也,即現有苦依身,如背痛等也。
無餘依者,即雙林示滅、化火焚身、身智俱滅,即示現有無餘依涅槃也。
二云佛有四涅槃寶也,從金剛無間道後,捨一切惑障變易生死、一切習氣盡,名無餘依涅槃也。
以無苦依故,名無餘依也。
即佛身是學妙色身,名有餘依也。
即捨無常色獲得常色也,即先得無餘依後得有餘依也,即顯有前後其實齊立也。
問曰:四涅槃何名無上涅槃?
答曰:但取無餘涅槃,名無上涅槃也。
問曰:二乘亦有無餘,如何不名無上耶?
答曰:二乘身智都寂,不能舉動施為,但名下劣涅槃也。
佛果無餘,形對二乘立也,名無上涅槃也。
以能熾然起身智用而常寂故,名涅槃也。
以小乘無餘涅槃無身智故,不名無上。
今說果無餘涅槃名無上。
問曰:佛唯說無餘涅槃名無上,為復亦說三涅槃名無上?
答:若至佛果,四種涅槃總名,大般涅槃總名無上。
問:自性菩提佛果有,果中自性說無上。
一切眾生有自性,自性涅槃名無上。
答曰:雖有自性,惑染覆故,不得名無上。
若如是者,初果斷惑亦顯,應得名無上。
答:初果不證有餘依,所以非無上。
問:無學已證有餘依,應名無上?
答:是苦依身故,不名無上。
唯佛樂依故,說名無上。
問:二乘無餘無苦依,應名無上?
答:二乘無餘無作用,復無身智故。
不同佛無餘有作用,有身智故若無上。
問:佛果無餘總無身,所言無上。
今既有身,云何名無上?
答:無餘必竟總無身,二乘無餘不無上,佛果無餘是有餘,所以名無上。
問:佛果有餘無餘既參雜,何名無上?
答:有餘無餘並然別,在彼二乘不無上。
佛果即無却是有,有無不碍說無上。
問:無住涅槃菩薩亦有,何不名無上?
答:是分得不同,果位全故,所以不名無上。
即小乘入無餘依,唯有清淨法界無其身智,故名下劣也。
一性宗云:雖即身智似滅,即第八無不滅,即隱在真如藏中,後時出無餘涅槃,受變易身修大乘行也。
或入無餘依時,便入變易身八六四萬劫,至大乘十信初位也。
五性宗云:入無餘者,是定性聲聞也。
即灰身滅智,同大虗空,一切皆無也。
以佛言不受後有,我生已盡等,以因亡果亦喪也。
若言入無餘後,却起生者,應更受後有身,即違佛語也。
一性難云:汝五性宗,不許入無餘後受變易者,即如何舍利弗受記作佛,如何化火焚身耶?
即無身智,華光佛身從何而有也?
若不許受變易者,即受記者虗言也。
五性答云:舍利弗化火燒身,但焚化身也,非焚實身。
實身受變,後時成佛何爽?
一性云:若入無餘涅槃,身智俱滅者,即有情界減也。
如何世尊言:有情界從無始不增減耶?
既不許有情界減者,即五性入無餘灰身滅智,義不成也。
即一性宗自結云:佛言灰身滅智者,但是訶責之言也。
即有情界又不減也。
此承前古解兩宗,無平文也。
若據愚見,有似一性宗勝也,亦未敢祥究也,可知。
問曰:在滅定位,以無心,如何化火耶?
答曰:欲入定時,先發願,願住定多少時節,承先願已滿,火從定中起焚身。
若無願力,定中不死也。
事須出定,散心中死也。
問曰:四涅槃中何假實?
答曰:自性涅槃是實,後三是假,依真如立也。
自涅槃即真如是也,是實無過也。
上來辨涅槃義有七門,總是解圓寂義訖,總是第三辨年代訖也。
自下第二、辨能傳教人,即是異人挺生、群聖間出是也。
且辨異人者,即是能傳教之人也。
即異人挺生,總嘆五人德也。
異人者,即是奇異之人也,越於凡常人故名異。
異者,即五常教中說人為五常之首,即人、義、禮、智、信,人為首也。
人者是五義,即溫、良、恭、儉、讓等。
此五人雖人義同,越於常人故名異人也。
即是非常之人,異常故名異也。
言挺者,即挺特而生,即出現之義。
切韻解:挺訓出也。
言羣聖者,即五人皆聖,故名群聖也。
又羣者眾也,即簡異凡夫,此五人無非是聖也。
即有多聖人出現,名群聖也。
言間出者,間謂間隔,即隣次相間而出也。
問:此五人各相去年代多少時?
答曰:此五人共有一百年出。
難曰:若千年一聖出、五百年一賢出,可言間出。
既若共有一百年,如何言間出耶?
答:此聖人出雖同一百,以各居一國出名間出,或五人隣次間隔而生名為間出。
又五人相繼不斷名群聖,時不同故名間出也。
言五人者:一、迦葉;二、阿難;三、末田地;四、商那和修;五、憂婆菊多。
且第一大迦葉波者,梵云摩訶迦葉,此云大飲光。
此人身上金色光,為能吞飲日月之光。
又云少欲知足也。
此大迦葉不是憂樓頻蠡迦葉等三人。
此大迦葉少欲知足,常行頭陀行也。
在靈山修行次,忽然見光明等,天雨四花,大地振動。
迦葉見此異相,便入定觀,乃見大師在林中入般涅槃也。
火急便至涅槃會上來,顏㒵慘然。
中路逢着外道。
外道手儛足蹈,報迦葉言:瞿曇在日,教法如火。
瞿曇滅後,教法如煙。
不久即滅也。
迦葉聞之,轉更悲慘。
至涅槃會,乃見世尊被諸王等及大弟子荼毗焚燒。
迦葉悶絕,良久乃蘇,即焚燒不着。
迦葉繞金棺行道,發願請世尊付樂教法。
世尊不現身,即雙足。
足者,足跡。
意在迦葉,屬付教法也。
迦葉見世尊現足,深得世尊意。
世尊便從心化出火,自焚燒。
焚燒已,又從心府藏化出香乳,流至四邊,遂滅其火,収得八碩七升舍利。
諸國王等戰諍,取舍利供養。
迦葉言:不應戰諍,但各分取供養。
即迦葉語。
葉語諸圀學言:此供養作福之事,是俗人應為。
佛弟子等應須結集聖教。
若不結集三藏聖教,聖教不久即滅,恐中他外道言故,事須結集也。
作此語已,諸天子等請迦葉結集法藏,廣利眾生,即是六欲天子等請也。
遂說偈請。
偈云:耆年欲恚慢已除,其形喻若紫金柱,上下端嚴妙無比,眼目清淨如蓮花。
又諸大阿羅漢語迦葉言:尊者知時,今法船欲破,法城欲頹,法海竭,法幢倒,願大慈悲早結集法藏。
即迦葉亦恐諸大阿羅漢入滅去,遂交弟子作神通,至妙高山頂擊犍槌,犍槌中有聲遍大千界,聲中有言:有是佛弟子者,不應入滅久住。
羅漢聞已,皆來結集,即召得萬餘人,凡聖相計。
迦葉語諸羅漢言:若日久求化,遣日即恐外道結難,且務對之,如何更結集得耶?
為闍王是王舍城國主,遂請為外護主致養事,王遂許之。
王言:我即受尊者之言,我亦有請,若尊者入涅槃時,即與我相報。
迦葉亦之也。
遂將諸羅漢於畢鉢羅窟內結集法藏,即付法傳云:置四高座。
此窟在摩竭陀,此云無毒害國,國人有過,皆遣出國。
於此國正中有城,名上茅城也。
梵云矩奢揭羅補羅城,唐言上茅城。
摩竭陀國之正中,古先王所都之處,多出勝上吉茅草,因以為名也。
崇中四圍以為外郭,西通狹俓,即小路也。
北闢山門,闢者,開也。
其城東西長,南北狹,周一百五十里。
內宮子城周四十餘里。
羯尼迦樹遍諸道路,花含殊馥,殊馥者,香也。
色爛黃金,暮春之月,林皆金色。
此樹唐言無敵對,即不翻也,或云懷樹也。
宮城北外有一窣堵波,是提婆達多與未生怨王為親友,放護財醉象欲害如來,如來指端出五師子,醉象降伏處。
次此東北有窣堵波,是舍利子逢馬勝比丘得初果處。
次此不遠有大深坑,是室利菊多,此云勝密火坑,毒飲飯欲害佛處。
次宮城東北行十四五里,至姞吉栗陀羅矩吒山,唐言鷲峯。
接北山之陽,孤標特起,既栖鷲鳥,又類高臺,空翠相暎,濃淡分色。
佛成道後四十餘年,多居此山,廣說脫妙法。
西邊山名毗富羅山也。
城北有迦蘭竹園,西五六里近南山有大竹林,中有大石窟,名畢鉢羅,在七葉巖間,於此窟中結集。
迦葉將諸羅漢至窟中欲結集,遂見大眾中有凡夫者,遂簡去之,唯取聖者;就聖者中又簡去有學,唯取無學;無學中又簡去慧解脫者,唯取俱解脫羅漢。
三明六通具八解脫者,有說千人者,亦有說唯簡得五百人俱解脫羅漢。
其時阿難是有學,被簡出也。
窟內唯是俱解者,窟外唯是有學及凡夫,亦有千餘人。
阿難被簡出,便向林中習定修行斷惑,於一念中起上上智,斷却三界俱生煩惱盡,得八根本定,一念得俱解脫大阿羅漢,遂却擊窟門中來。
迦葉言:汝是有學,如何擊門也?
阿難言:我已得無學。
迦葉言:既得無學,即戶鑰中入來。
阿難遂化神通而入窟內,由來結集窟外諸大眾凡聖等,還結集諸藏,即於先結集也。
窟內在後結集,迦葉為上座,忽然不見憍梵波提,遂遣一人至妙高山頂尸利園中,喚憍梵波提。
憍梵波提巳世尊入滅不來,遂化三道定果水,水結偈云:憍梵波提頭面禮,尊者迦葉紫金身,象王既去象子隨,大師入滅我隨滅。
便化火焚身也。
即迦葉見憍梵波提不來,遂便結集,先請憂波離為首座,結集如來一代時律藏,次是阿難結集經論二藏也。
即此窟外大眾於先結集了,窟內却在後也。
窟內便內便是上座部,窟外是大眾部,即大迦葉為教主也。
問曰:同時有大羅漢,如何迦葉偏為教主,兼阿難等?
答曰:此等皆是佛在日以玄記也。
即傳中說也。
即迦葉為散主,經二十年,廣作佛事,宣法藏,度脫有緣,及同梵行。
化緣將畢,即自思惟:我今年邁,深可厭患世間。
今涅槃時至,遍禮舍利,於四塔八塔前禮也。
將入涅槃,即教法付與誰人?
誰人堪受付囑?
即命阿難:佛已記之。
即依受付囑也。
阿難恐迦葉入涅槃,不離左右,曾不捨離。
後於餘時,告阿難曰:汝獨入城乞飯,我亦當隨往。
爾時迦葉着衣持鉢,入王舍城,便作念云:阿闍世王本與我為約,若涅槃時,必來相見。
我今當往問闍王。
既到王門,守門人語言:王正睡次,新有嚴命。
我若睡之時,不許奏事。
若警王覺,罪我無限。
迦葉具陳上事,而語門人曰:王若覺已,為我申意。
大迦葉欲入涅槃,故來辭王。
遇王消息,不敢驚勅旨。
語門人訖而去,即往鷄足山也。
闍王於夢見屋樑折,忽驚覺已,心生惶怖。
門人遂來白王言:迦葉欲入涅槃,來與王別。
值王睡次,不見而去。
王聞語已,發聲大哭,悶絕躃地。
良乃星:我何薄福,垢障深重。
諸聖涅槃,不覩一人。
遂往竹薗所,禮阿難足,問其處所。
阿難云:尊者在雞足山去也。
即闍王嚴駕,與阿難同往鷄足山。
山有三峯,由如仰鷄足也。
即尊者未入山時,遂發三願:一願我入此山中,三峯即合,掩蔽我身。
二願闍王與阿難來,願此三峯却開,令彼得見我身,若不見我身,恐彼二人終於此處。
三者願我將此如來金蘭袈裟及鉢盂,待彌勒慈尊下生,生將此衣鉢奉上慈尊。
發三願已,即入山中,三峯掩合為一,諸天雨花,遍覆迦葉身。
闍王與阿難至,三峯却開,見迦葉儼然而坐,即以種種供養。
供養已,具知教法,付囑阿難。
闍王欲將香木焚燒迦葉,阿難語王曰:此尊者入滅盡定,持僧梨衣,待彌勒定力任持,假使劫火亦不能燒,況是世間火而能燒也。
王聞已,焚燒心息,盡情供養已,與阿難却下鷄足,三峯還合為一也。
即婆娑一百四十五云:釋迦滅後,經五十七,俱知六十百千歲,慈氏如來、應、正等覺,迦葉從山而出,而出作禮慈尊,以僧伽梨衣跪上慈氏。
爾時彌勒受僧伽梨衣,三會度人,廣宣妙法。
廣如婆沙說也。
上來辨第一教主訖也。
次第二教主者,即是阿難。
即闍王見阿難受付囑已,即告阿難:大迦葉入涅槃,我亦不見;如來入滅,我又不覩。
若尊者入涅槃時,事須與我相報。
王與阿難為約已,即却歸入城。
即阿難廣說法藏,彌布世間,利樂眾生及同梵行,任持教法,命不斷絕。
經二十年,行至一竹薗所,見有一比丘錯習伽陀云:若人生百歲,不見水老涸,不如生一日,而得覩見之。
阿難忽然聞見,慘然悲嘆:世間眼滅,何期今日顛倒忘言?
阿難遂與正此偈云:汝所習者,不是佛偈,汝當諦聽,與汝宣佛偈。
偈云:若人生百歲,不解生滅法,不如生一日,而得解了之。
比丘聞已,說於本師:尊者阿難示我此偈。
本師云:阿難老邁,智慧衰劣,言多錯也,不可信之。
汝即依前習我偈,却至竹林習舊偈。
阿難重聞舊偈,即却問比丘云:我語汝,如何不依我之說偈?
比丘云:我師言:阿難以昏昧,不堪為師範。
俱依舊習也。
阿難聞此語已,即自嘆言:此小比丘由不依我教,我住世何益?
不如早入涅槃。
即阿難無弟子受付囑也。
世間甚難久住,吾師同梵行皆悉入滅。
遂作念已:為闍王先與我為約,我當辭去。
遂行至王宮,告守門人曰:阿難尊者在門外,將欲涅槃,故來相別。
門人答曰:王今睡,不敢警動,忽若覺已,罪我非輕。
阿難云:王若覺時,與我傳意。
闍王夢中夢見傘蓋落,忽驚覺。
門人奏王,具陳阿難之語。
王聞悶絕,良久乃醒,發聲號哭,而作是言:嗚呼恠哉!
世間眼滅,三界苦惱,誰當拔濟一切眾生,永沉生死也。
王問門人:阿難於何處入涅槃?
門人答言:不知。
即竹林所有。
竹林神白王:尊者阿難向毗舍離國入涅槃去也。
闍王聞已,即嚴駕四兵,往恒河側,即見阿難至恒河中流。
王言:何期三界明燈已棄我而去,唯願尊者不須涅槃。
其時毗舍離城神即報毗舍離國言:尊者降阿難,於我國內入涅槃。
即恒河神又請,阿難淹然不語。
于時大地六種震動,天雨四花即雪。
山中有五百仙人,見其異相,至阿難所,難化水為金,地為仙人說法,時仙皆得道果。
其五百羅漢皆欲先般涅槃,即阿難念曰:佛記健馱羅國當有比丘名末田,亦名末田底迦也,與商那和修同時受付囑法藏。
即恒河中龍王請阿難在河中入涅槃。
空中帝釋又言:唯願尊者向我宮中入涅槃。
阿難進退不為,四王遂化火焚身入涅槃,分為四分也。
即四王各収一分供養也。
此辨第二教主化緣,化緣畢也。
從次辨第三教主者,即是末田地者,是舊譯也。
若名末田底迦者,為正即末田地,此云金地,以阿難化水為金地時,以得果故名金地。
二云末田底迦,此云金頭,以頭髮似金色,故名金頭也。
即阿難云:世尊付法與迦葉,付法與我,我付囑與汝。
末田地即雙付二人也。
問曰:此二人是同時,如何末田地先為第三教主?
答曰:為約位次,即商那和修合為第三教主也。
謂商那和修與憂波菊多有緣,合為弟子,以憂波菊多為第五教主故,所以將第三商那和修為第四教主,亦無失也。
問曰:此末田在何處往化?
答曰:如來在日,將諸比丘飛騰遊行,至於迦濕彌羅國。
佛告諸比丘等:當知於我滅後五十年中,有大羅漢名末田底迦,化於此地,造五百伽藍,即是佛懸記此人也。
即末田地聞佛玄記之,即我今得道以了,心生歡喜,即往彼處大龍池中去。
即末田地先從他龍王邊乞,其龍王大忿嗔,與此尊者覺神力。
即尊者是大阿羅漢,作十八變,現大神道。
以龍王是業通故,即龍王墮附也。
即龍三見尊者威力雄猛,大地振勤。
其龍王問尊者云:乞大池應不得,若乞少分我應得。
尊者云:我欲此處造一精舍,流行法藏也。
以如來玄記,我於此地中,王化造立精舍,亦不乞多,即要一座具地,或一膝地不定也。
其龍王聞已即許也。
如是尊者即展座具時,水即漸漸縮少,座即漸漸展大,乃至造得五百伽藍池,唯於西南角留少分水,周圓十五里也。
龍王於此西南角居也。
此池後造五百所伽藍,經一千年,既有精舍,眾僧須得淨人供給,乃於諸國貿易。
即此淨人後經多時,僧眾轉少,淨人轉多,即淨人相扶為王,隣國皆言為之奴國。
梵云乞利羅,此云買,諸國皆輕之,不相交往。
後時羅漢即於此國化火焚身,入般涅槃,即是羅罽賓國,或云迦濕彌羅國是也。
此辨第三教主也。
自下第四、辨商那和修者,亦云胎衣,是舊譯也。
若新翻者,即梵云商諾迦縛蹉,此云草衣。
此尊者過去久遠時,曾為假客入海求珠,逢一和上是辟支佛,身着草衣,即此商主以衣奉施此佛并供養,遂發願云:願我當來似此和上還着草衣,願我所事和上即勝於此和上倍萬倍。
即阿難是也。
發願已,至後身時與胎衣俱生,隨身長出家之時變為着草衣,故云胎衣也。
後至涅槃時,留此衣以表法也。
即傳云:此衣若損時,法亦漸滅也。
即唐三藏從西方來,見此衣以損也,將知佛漸似滅也,故云衣有所表。
即商那和修受阿難付囑,即班宣法藏廣度有緣也。
即佛玄記云:摩竭陀國有長者名曰菊提,菊提有三子,最少之子於我正法當得聖果也。
其尊者商那和修即記得佛玄記,後時將千徒弟至彼長者家,與菊提長者為門徒。
後時更去,即徒弟漸漸少。
更經後時,尊者獨自一身至菊提家,即長者問曰:前度有眾多弟子,如今如何獨自一身來?
尊者答曰:弟子捨我而去。
便問長者云:能與我為弟子否?
即意不在取長者身,意在第三子也。
此菊提長者無子息,長者云:我不能與尊者為弟子,我未離財色故。
若後時有子息,即與尊者為弟子也。
尊者見許,子便去。
後時長者生得子名阿難陀菊多,尊者便從長者乞,長者不肯:我家業廣大,要此子貿易也。
若更有第二子,必與尊者。
尊者見許,許遂去。
後時有第二子名阿叔畢菊多,尊者亦從乞,長者亦不肯:我第二子知外,第一子知內。
若有第三子,即一任將去。
尊者遂去。
後時長者有第三子名優波菊多,尊者從長者乞,彼亦不肯。
尊者即衫理教化此第三子:汝經已為白心多力里心。
彼問曰:何是白心黑心耶?
尊者答曰:饒益人是白心,不饒益人是白心,不饒益人是黑心。
菊多答曰:我唯黑心多。
尊者言:汝應黑白二石子,益人者置一白石子,損人者置一黑石子。
乃至後時唯有純白石子,尊者便謂說法,此菊多便於言下得證初果。
以黑心者是貪嗔癡等,白心者是信等十一法也。
即尊者白四羯磨乃得第四果也。
既化得弟子,自亦不入涅槃,於一山中領諸徒弟於此山中修行也。
自下第五、教主,即是優波菊多。
既受付囑已,廣宣法藏,度脫有緣,利益群生。
若有夫妻二人相愛者,化得。
獲得聖果者,以折細草為籌,籌長四寸,在一石室,從廣一丈六尺,或云三丈者,不定也。
折籌滿室,後時涅槃,取焚身得足。
每度說法,皆有得聖之者。
後時說法,座下多人不證道果,菊多作念:我說法時,無有不得聖果者,今此眾中與我無緣者,應是吾師,方能化得也。
即商那和修於山中遙知菊多憶念,便作神通,至菊多所,其菊多不在。
既至已,即於繩床上坐。
其菊多弟子見髮爪長利,不知是大阿羅漢,遂作罵:你是何方老僧,坐我和上繩床?
即便推挽,由如須彌山,終不能動,遂報菊多。
菊多云:應是我大師。
至彼,果如所言,即以頭面而作禮,問訊起居。
諸弟子由自憍慢不息,雖即我師作禮,未必道德勝於我師也。
即知諸弟子慢心未除,安坐之次,即於指端放五百道神光,或有云五百道香乳,亦不定也。
商那和修即告菊多曰:汝知此瑞相,從何禪定而發?
菊多見已,即入定中,盡其神力,了不能知。
乃白和上云:我盡神力,不能知此神變。
師云:汝應不知。
以世尊三昧神通,大迦葉不知。
迦葉三昧,阿難不能知。
乃至我有神通三昧,汝不能知。
此是龍奮迅三昧,今付與汝,汝當受付。
於是諸弟子等,憍慢心悉除,言下皆證得聖果。
商那和修即於此處,入於涅槃。
菊多乃収舍利,起塔供養。
於後菊多說法之時,座下無有不獲聖果者。
廣化有緣,時人號為無相好佛。
後於一時說法之次,天魔作念:此是大阿羅漢,善化有緣。
我有徒,皆悉屬他。
我作神通,或變為女人,或作同類,或雨七寶等,當嬈惱菊多,命說法不得知。
後時菊多於說法處,聽法之人,都無一人證得聖果者。
菊多云:應是天魔惱我徒眾。
即入定觀之,見有天魔惱我徒眾,不令證果。
又彼將頭冠安在菊多頭上,在大眾中而儛弄之。
天魔既爾,即彼菊多,將三死屍,即狗猿猴虵等,化為瓔珞,語波旬云:汝之天魔既爾,即彼菊多,汝奉我頭冠,我今與汝,與汝瓔珞。
波旬為之是實,而納受之。
遂被菊多安着頭上,却伏本形,嗅穢無堪。
波旬神力,上天入地,種種施為,不能除之。
即上告梵王云:此是十力弟子所變化,我終不能除之。
汝却至菊多所,求哀懺悔命。
知此三屍,餘皆不得。
波旬却至彼處懺謝,菊多許之。
告波旬曰:我聞汝善能許現如來相。
如來相好,我為不見世尊。
汝與我現世尊相好威儀,須一相似,我與去却。
波旬云:我與尊者現身,尊者不得禮拜。
波旬入林中,現如來身,紫磨金色,長丈六。
帝釋引前,梵王隨後,八部四眾悉皆圍繞。
菊多不覺禮拜。
又語波旬曰:汝自今已後,與我發二種願,我與汝除之:一、有說法者,不令惱亂;二、有坐禪修道,不得亂彼身心。
波旬云:我能依此奉行,至今所有修行人不敢惱亂。
惱亂時,即菊多二十三死。
第五、師付教法訖。
上來五師相計,共有一百年。
是故疏云:百歲已前有五師,皆是其異之人。
異於凡夫,故名異人挺生,群聖間出也。
上來總是第二、能傳教人也。
自下第三、辨所傳教法者。
疏云:淳源尚挹,真軌猶同者。
解云:即辨法也。
即是如來正真教法,更無邪謬。
由如佛在日無異,故名真軌猶同。
言淳者,有二解:一云:淳者,是無雜之義。
即法花經云:純一無雜也。
二云:不是無雜之義。
疏中是此淳字,以享從水故,非是無雜義。
此淳字是精也,亦是清也,即訓為清也。
源者,始也。
水之初出,名為源。
意說此五人傳法一味也。
即真正教法,名清源也。
若有雜亂者,即名濁也。
解源者,亦有二解:一云:真如名源,即本源。
一切萬法,皆從真如中流出故。
二云:佛金口所說十二分教,即本來皆從佛口所生也。
金口為本源也,亦如水出初源也。
言尚者,猶也,近也。
挹者,酌也。
又挹者,是親得之皃也。
意云:此五人所傳教法,尚猶湛寂,即挹者不惻也。
意云:百年已前,五人傳教,不異如來在日,親見佛之正法之本源相似,故言挹也。
言真,是實也,正也。
即真實正法,故名真也。
軌者,即軌則也,軌範也。
言由者,因也,所由也。
意云:此五師傳教,一依真實之理,與佛所說之教,更無有異,故言真軌猶同。
上來第三、辨所傳教法。
自下第四、釋外難者,疏云:雖眾聖住持,叶如在之化者,外難云:若佛在日,唯佛一人說教,即可言教一味。
今既有五人傳教,即是各各不同,如何言教法一味?
即真軌猶同,義不成也。
下正答者,疏云:雖眾聖住持,叶如在之化,雖者,即義兼得失也。
意云:雖五人不同,以見解所付,法皆淳正故。
亦是許可之詞也。
眾聖,即五人也。
或有解云:眾聖者,即五百羅漢是眾也。
今且取五人,名眾聖也。
言住持者,即任持佛法也,即是正法中住持之人。
又住持者,無有毀犯也,故云住持也。
言叶者,和合也,同也,意在前解。
以五人雖異,以見解和合也,或與佛在教法和同也。
一味無乖反,故名和也。
如者,似也,即如世尊說,更無異故。
即似彼佛在日法,故名如在之化也。
即此眾聖住持佛法,皆似佛在之所化也。
上來第四、釋通外離說。
上來四段不同,總是大文第三、聖教相承,法猶一味訖也。
自下第四、辨邪徒競起,異見繁興者,分三:初一句、總辨教異;二者、舉喻;三、正陳。
異見者,疏云邪徒亂徹至虧其實是也。
三段不同,又科此疏,文為二者:邪徒競起,異見繁興者,分二:初、法、喻總辨教異;二者、別顯異執。
疏云邪徒已下,是且第一、法、喻總辨,分二:初、法;後、喻。
且法者,自後法乖一味是也。
且第一總辨教法異者,即依宗論說法乖一味也。
言自後者,自者從也,後者是百歲已後,即自從百年已後異見乖覺也。
百年已前五師傳教皆不乖覺一味也。
乖者背也,或云諍也。
但取背義,即背我淳正法故名背,背是乖也。
自從優婆菊多後,百年已後二百年初,諸弟子等乖背異見,不同佛在日法一味也,二百年初即乖他一味也。
問曰:佛在日說大小教等是不一也,如何言一味法?
答曰:然即教法多種,為佛說法之時具其五德,故名一味也。
一者難化能化德,二者斷疑納也,三者人天尊敬,四者法不虗設設必有益,五者能伏邪徒。
有此五義故名一味法也,二百年初乖此一味法故。
問曰:是何傳教乖一味也?
答曰:即大天說偈是最初乖一味法也。
即自述情懷任言說偈,是故名乖背聖言教也。
即宗論云:薄伽梵涅槃後百有餘年,去聖時淹如日久沒。
慈恩造宗輪論疏云:如來滅後一百年外,摩竭陀國蘇摩城有王名無憂,無憂是阿闍世王子,時佛法初分諍也。
問曰:大天是何人?
答曰:西方有末土羅國商主之子,即此商主取一少妻,後生一子顏容端正,名曰大天。
後時商主將諸財寶行諸他方貿易,即他方遇其反亂被隔多時不歸,大天長大遂染於母。
後時父既歸來,大天恐事彰露與母同情,遂殺其父也。
復恐人知,遂將將母遠至摩竭陀國波吒釐城。
即父在之日,即家中常供養羅漢,是門徒也。
即此羅漢後因行脚,偶至大天家中。
大天見已,恐說他惡事,方便請至家中,殺却羅漢已,作此惡事,天不祐之。
後時貧窮,與人庸力,母與人私通,大天知已,併母亦殺也。
即造三業罪,由不斷善根,深生憂悔,自思惟:我先如是罪𠎝,作何方計,即得滅除此罪也?
為此逆?
即此人善根不斷也。
自言:我聞沙門有滅罪法。
即往鷄薗寺中,問滅罪法。
至寺門裏已,一比丘經行,次念一伽他云:若人造重罪,修善得滅除,彼能照世間,如日出雲翳。
聞此偈已,即詣比丘所云:我意樂出家,是若聖人。
即觀根受道,觀此大天有三逆罪,不肯度之。
巡房問聖者,皆亦不肯與出家。
末後有一凡夫僧,不問事由,即與剃髮。
大天為性聰明,不久之間,誦持三藏聖教,皆悉通達,言詞清切,并能化道。
後時國王數數請入宮內供養,兼請說法,遂為國師焉。
有云:與王妃交通,後至伽藍,不正思惟,作大妄語:我得阿羅漢果。
於後夢中,漏失不淨,染衣命弟子洗浣。
弟子云:我聞羅漢諸漏已盡,如何和尚更有漏失不淨?
即問師云:如何羅漢更有此事?
即大天妄答云:汝知之,漏有二種:一者煩惱漏,羅漢永除;二者不淨之漏,羅漢由有。
即如大小便痢、㖒唾等是也。
我此漏失,亦是天魔撓我,方有此不淨。
是第一事也。
又與諸弟子等次第受記,別汝得初果已,次者得第二果,乃至得第四果,次第記之。
諸弟子等心生疑惑,遂問師言:我聞證羅漢一切自知,我等如今悉不知也。
大天答言:汝等知之。
無知者有二:一者染污無知,羅漢已斷;二者不染汙無知,由有故汝有。
不染汙無知,即法執疑,即不妨有也。
是第二事也。
又諸弟子等後時問曰:師言:我等得阿羅漢果,即合無疑,疑生分別,入見即除。
我如何於三寶四諦由生疑惑?
大天答言:疑有二種:一者理疑,聖人已斷;二者事疑,由有羅漢疑黑赤鹽之類,疑是甲虫也。
是第三事。
又於後時弟子問言:諸經說言:阿羅漢有慧眼,於自解脫能自證知。
云何但由化入證知令他,而都無自證知?
我是無學,即合度自家,都不知耶?
大天答云:羅漢有二:一者鈍根,一切皆不知,要令他度;二者利根,即自知。
利根之中猶有不知者,如舍利弗、大目揵連等,是智慧第一,佛未與受記時,皆不自知。
由不知何時成佛,佛與受起,然後乃知。
是第四事也。
又後時大天自思惟造眾惡罪,憂惶所逼,失聲唱言:苦哉!
苦哉!
諸弟子等聞已,至明朝問師言:我聞大師昨夜唱苦哉!
苦哉!
如無學人所作已辦,因何唱苦哉?
大天答曰:汝亦何恠?
我今年老邁,數入聖道不得,要假聲呼,方乃得見。
前我為慜眾生故,呼聖道也,所以不覺唱言苦哉。
是第五事也。
記有此五種妄語,後於白月十五日眾僧布薩時,次當大天念戒。
念戒已了,即將前五事自為一偈。
眾中座上說偈云:無學漏失因魔撓,無知疑惑由他度。
聖道不現假聲呼,此是如來真淨教。
若約宗輪論中偈云:餘所誘無知,疑預他令入。
道因聲故起,是名真佛教。
若翻第四句云:汝言非佛教。
義亦同前。
既結此偈,為諸聖者有學、無學、多聞、持戒、修淨慮,聞彼所說無不驚呵:咄哉愚人!
寧作是語?
於三藏教中曾所未聞。
呵叱大天翻第四句:是汝誰言非佛教?
因此遂有諍生,至明不休息。
僧寺眾無有安者,一切道俗悉之。
後經多日,紛諍不息。
國王知已,嚴駕就寺中為殄其事,即誰是誰非?
大天白王:戒經中說:若滅諦法,應取多人語。
即用多人語。
於是眾中得聖者少,凡者多。
聖者即為一朋,凡者為一朋。
王勅令行黑白二籌,籌多者為是,少即非。
於是聖者把白籌者少,凡僧黑籌多。
有聖教云:魔王來,為把黑籌故,所以多也。
因此兩朋便分二部:一大眾部,二上座部。
王聞上座部人少為非,無憂王即生嗔怒。
諸聖者聞,遂出圀,遂造漏船於恒河中,當欲溺殺。
諸聖者知已,已得聖者借與未得者神通,至恒河中,護牙借字相扶接而自飛騰,如鴈行西北而去,或變似鴿,或為鴈,望加濕彌羅國而去。
無憂見之,審知聖者所言不謬,遂發一使往彼國,請諸聖者却還本國,聖者悉皆不肯。
王就彼國遂造五百伽藍,名為鴿薗寺。
大天於後因行遇相師云:此人却後七日當死。
大天聞已,即告諸弟子:我於後七日當般涅槃。
乃至後時以白狗糞焚燒也。
即二部初分因此而起。
梵云摩訶僧祇,此云大眾也;梵云體毗理,此云上座。
即大天五事是分部之因也,即上分大眾、上座二部也。
依文殊問經云:摩訶僧祇部,分別說有七,體毗理十一,是謂二十部。
十八并本二,皆從大乘出,無是亦無非,我說未來記。
即大眾部中分出七部,上座分出十一部。
且解偈云:摩訶僧祇部,分別說有七。
即第二句。
體毗理十一者,分出十一部,是為二十部也。
十八并本二者,大眾分出七,上座分出十一,即十八也;并本二,即二十部也。
言皆從大乘出者,即無有小乘不從大乘而分出,大乘是本,二乘是末也。
言無是亦無非者,即所立之義各各自執,自義毀也,故名無是也。
二十部皆是佛真語,故名亦無非也。
言我說未來記,佛言:我滅後百年,內法一味,猶未諍起。
於一百年外,諸部紛起,名未來記也。
若依宗輪論,大眾部中分出八,并本部成九;上座分出十部,并本即十一也。
前依文殊問經,并本有八,即無說假部也。
然大眾部凡多聖小,所以二百年內數有乖諍。
於此時內,意義情見不同,遂分出三部:一者、一說部,即世出間皆說為一假名,故名一說也。
即如喚火時不燒口等,等取餘法,即名無得物之功。
二者說出世部,此部主意明世間之法從顛倒生,今出世法非顛倒起,滅道二體皆真實有可依憑,故名說出世也。
三者鷄胤部,即古仙貪欲染彼母鷄胤嗣,相傳因名鷄胤。
此部唯弘對法不弘經律,經律是世間方便教,故出家講經必起憍慢,憍慢起故不得解脫,唯有對法是正理也。
後至二百年欲滿,更分出一部名多聞部,此師廣學三藏聖教,深悟佛言,從形名名多聞部。
後不經年月,更分一部名說假部。
於二百年滿,有出家外道捨本邪教歸佛正法,亦名大天,於大眾部中住。
重詳前義,大天五事有可不可,因茲乖諍分為三部:一制多山部,即大天所住。
制多此云靈廟,即安置聖靈之廟處也,故從山彰名。
二西山住部,三北山住部,此二部既與此大天不和,因慈任在山西北也,從處立名也。
如是分出八部也,并本即九也。
上座部至三百年初一味和合,此部於前二百年殊無異諍。
至三百年初,迦多衍尼子於上座部出家,先弘對法,上座後弘經律,既乖本旨遂有興諍,即分出說一切有部,即有為無為雖真俗差別皆是實有,三世等實有故。
次於有部中分出一部名犢子部,即古仙染犢生子故以為名。
次於犢子部中分出四部:一法上部,律主之號有法可上,或可有法出眾人之上,或善能說法名法上,或是部主之名也。
二者、賢胄部,賢謂部主之名,胄謂苗𧜟之義,即是羅漢之苗也。
三者、正量部者,楷定義即量,量無邪謬,目之為正。
此部所立,皆深法義,楷定無邪,故稱正量也。
四者、密林山部,部近山林,林鬱密,故以為名也。
次於有部中更分出一部,名化地部,部主本是國主,化治土地,後時出家學道,却歸自國中王化,故名化地也。
又於化地部中分出一部,名法藏部,亦名法密部,此師含受正法如藏、密,從人立名也。
次從三百年末,從有部中更分出一部,名飲光,飲光是婆羅門姓,上古有仙,身有金色,暎蔽飲光,名為飲光,部主是彼之胤,從本立名也。
次從四百年初,從有部更分出一部,名經量部也,師唯依經為量,不言律、論,即經量部師也,并本部成十一部也。
本部即名雪轉,亦名雪山,即上座本弘經教,不弘對法,闢於義理,上座移入雪山,從處為名也。
二、從喻為名者,上座漸次而行,如雪因風飄流,漸次而下,似雪相似,故以為名也。
問:前一說部亦是說假,說假部亦是說假,二部何別?
答曰:一說部即說一切法皆有假名,不說體亦是假;此說假部不論體用因果,一切皆假,故有別也。
故部主從自見解立名說假也。
上來多段不同,總是依宗輪辨法,乖一味也。
從第二、舉喻者,即下三句疏文是也。
水、乳兩和,是依涅槃經也。
彼經云:牧牛女搆得乳,初時乳純一味,有人喫著,眾病皆除。
後經多時,乳中添水,命乳淡薄。
雖即淡薄,由勝於水飲之,亦得病差。
此喻佛滅後三百年中,教分多部。
雖教法淡薄,由勝外道教千萬倍也。
但依之修行,皆得聖果。
故云:破戒惡行諸比丘由勝精進諸外道。
次依文殊問經及四分律,即譬折黃金是也。
即彼經云:佛在之日,佛言:我滅度後二百年初已來,我諸聖弟子滅分五部,或分二十部等。
其舍利弗見佛說,便問佛言:世尊!
滅後二百年分二十部等,遣後代弟子依何部修行,即得聖果?
何部是佛正法也?
佛答云:譬如一修金杖,分為五段、二十段等,何段是真金?
舍利弗答云:皆是真金。
世尊言:我滅度後,雖分五部、二十部等,皆是正教法。
但依之修行,皆得獲果。
是故疏云譬折黃金是也。
下第三句文。
疏依俱舍論,客偈猶分白疊者,即是人受二萬歲時,迦葉佛父王訖栗枳王夜作十夢等,白佛言:我作十種惡夢,有何災也?
莫是有惡人侵我境云?
佛答言:此事不關王事。
此記未來人受百歲時,有佛出世號釋迦牟佛,佛滅度後二百年已來,諸聖弟子分佛教成二十部也。
問曰:何者是十夢?
答曰:有一偈云:謂大象及井麨,栴檀妙薗林,小象二獼猴,廣堅依鬪諍。
第一夢者,即夢見一大象,於一室中無門戶立有其窓,象從窓出全身却出,猶有尾被窓礙出不得。
此記釋迦弟子割愛辭親而求出家,身雖出家心由貪著名利不能修行,如象全身出尾猶不出相似也。
第二夢見一口井具八功德水,有人渴看此水而不飲,即井逐渴人,渴人走都不迴𮨇。
此記釋迦諸弟子道俗等身受眾苦,不能聽佛法,即僧將經法就俗家轉念等,俗人之意目不覩也,人雖有渴而不飲之也。
第三夢見有人將一升真珠博一升麨,麨猶自不肯博也。
此記釋迦遺法弟子將佛聖言就俗人家博他財帛,財帛猶不肯博也。
第四夢見將一尺栴檀木博一尺凡木,凡木猶不肯博也。
此記釋迦遺法弟子將聖教博他俗書等,俗書等猶不肯也。
第五、夢見一妙薗林花菓茂盛,有一群賊一時來殘害盡,此記釋迦遺法弟子小乘二十部,互相非斥殘佛教也。
第六、夢見眾多小象逐出大象,大象與他出也,此記釋迦遺法弟子破戒惡行,結伴侶逐出有德清淨比丘也。
第子、夢見一獼猴極劣,眾獼猴共扶為王,將四大海水灌頂已立王也,此記釋迦遺法弟子自身破戒造事,即相扶為尊德為師也。
第八、又夢見一獼猴身塗不淨湯突餘者,此記釋迦遺法弟子破戒惡行者,兼謗清淨比丘也。
此第八者,合是第七夢也,攝時錯也。
第九、夢見一張白疊價直無量極殊妙也,即二十人共諍分此衣,衣由不破,此記釋迦弟子共諍如來教法,分為二十部也。
雖衣依同分多部,部皆是佛正法,依之修行皆得獲聖果也,此是廣堅衣也。
第十、夢見多人互相征伐,此表遺法弟子各儻自宗,互相非斥以為鬬諍,是故疏云猶分白疊者,是第九夢也。
上來總是舉喻也。
自下第三正陳異見中分二:初通辨邪徒者,疏云:邪徒亂徹,正法陵夷也。
別明情執。
且第一邪徒亂徹者,不正曰邪,和雜穢亂。
徒者,徒儻也。
徹者,疏也。
即正教大乘之跡也,即正教大乘之文。
車蹤曰轍,如來教法由如車蹤道路,更無邪僻也。
外道等教三德、六句、二十五諦、虗空實我等,如下廣明外道五師三計等也。
此邪徒者,即外道也,或總是小乘。
亂徹者,即將二十部互相見不同,亂我佛教,即是邪徒也,亦將小乘為邪徒也。
本來一味正教,便異見紛諍也,亂正法之徹跡也。
如春秋云:齊魯二國交戰,齊軍大敗退,其魯軍即欲逐之。
魯軍有一人名曹劌,曹劌云:魯軍且住,恐齊軍是詐伏兵。
使人望者,若齊軍車馬縱橫,干戈倒載,即是真敗。
使人望車,乃見縱橫,方知實敗退也。
今被小乘外道等𥪰興異見,亂我佛真正之教也,故云邪徒亂徹也。
言正法陵夷者,即是我如來所說之教,名正法也。
高峻曰陵也。
夷者,平坦之㒵也。
爾雅云:大埠曰陵。
夷者,平也。
即謂諸小乘外道等摧壞我正真之教,平平若是。
又諸小乘師云:諸大乘經非佛說也。
即小乘謗大乘。
言非佛說者,正是邪徒也,即使正法之山平坦也,故名正法陵夷也。
上來第一通辨邪徒也。
自下別明情執,分二:初、明小乘情執;二、明大乘情執。
且第一、辨小乘情執者,疏云色心假實異其宗者,即是執假執實異於正法之本宗也。
如一說部執色心皆是假有,名為執假也,即世、出世、世間一切法皆唯有一假名也。
又犢子部師執我法俱有也,即於有部中分出所以情見,執一切皆是我法實有也。
小乘三世有與有宗別也,執一切皆實,三科法門三世法皆是實也。
或計肉摶為心,精靈、四大等成五根皆是,即此二十部護執不同,色心等假實不同,乖正法故。
名異其宗者,異中道宗也。
疏云有無之說虧其實者,虧者,少也,即覺天經部一意。
問曰:何名有無之說?
答:即或執外境如識非無,是增益也;或執內心如境非有,是損減名無也。
問曰:如何名實法?
答:不空不有,即唯遮境有,識簡心空。
菩薩執唯有一个意是有,餘者即假皆是無,皆虧大乘八識、五十一心所法也。
若執無者,即是青辨,即從四百年後至八百年已來空宗、大乘大行空教,即執一切皆空也。
不簡遍計、圓成、依他皆是空,即內果皆空也。
青辨造掌珍論,同時有五个論師,名五日出,即五天一時生。
中印土是龍樹,東印土是馬鳴,南印土是提婆,西印土是室利羅多,北印土是鳩摩羅多,即五日出也。
大弘空宗,即青辨掌珍論中作比量,破菩薩涅槃皆立。
即彼論偈云:真性有為空,如幻緣生假,無為無有實,不起似空華。
如青辨宗八部般若經故,以般若經說一切皆空也。
以青辨不了如來隱有談空教,便執一切皆空者,是青辨惡趣空也。
如來般若經中言一切皆空者,是真空不空,是妙有故。
即此經意,說心外境空也,亦不說依圓亦空也。
青辨不知佛意,便執一切空,二轉依果亦是空,即青辨第一比量云:真性有為是有法空,空故宗因云云。
緣生故,同喻云:猶如幻事,幻事是緣生,幻事是空。
真性有為是緣生,亦是空也。
即此似比量,乃有過也。
即因中有所依不成過,喻上有一分所立不成過,一分是能立不成過。
言因無所依不成者,前陳有法意,通通兩宗共許。
青辨既立性空有為以為有法者,言一分前陳有法者,即護法不許有緣生之因,依彼轉故,是一分所依不成。
言喻上有一分能立不成者,因言緣生,表是緣生及餘三緣,故致生字幻事之喻但假合起,非因緣有,何有生字?
故於因上合言緣成。
言一分所立不成者,幻事之喻通貫兩宗,護法幻事非空非有,所立空宗於彼不轉,即於喻上半有半無,故是一分所立不成也。
第二量土涅槃是有法,定是空宗,因云不起,故同喻如空華等定,是定即護人宗中空,如我宗中且不空也。
汝應言青辨自許宗空者,方簡他宗也。
既不簡他宗,即他不極成過也。
汝又言是緣生者,是不如何言空耶?
既若犯多種過,即比量不成,故知菩薩非空也。
若是空者,汝青辨菩薩修行求於何果?
又一切眾生修行歸趣何法也?
若一切眾生有所歸敬處,是可求果,故遍知計是無,依圓是有,涅槃是圓成,四智是依他也。
具有能所證,即有凡聖生死,亦有菩薩涅槃,即知三性中唯遮遍計是也。
故知佛法正道理者,即苦集是染因果,滅道是淨因果,二轉依果非空非有,妙理中道故離二邊也。
離心外妄計有故名不有,離青辨惡趣空故名不無也。
即不無邪契中道,諸有智者應順修學,捨彼生死輪迴之業無上覺也。
即乍可執有如須彌,不可執空如芥子。
何以?
即執空者滯其空邊,諸佛說為不可治者。
此上即是大乘異師亂轍訖也。
上來最是大門第四邪徒竟起,異見繁興訖也。
自下第五、啟彼中道,方陳邪論者,分為五段:一者、解論主之名,即疏云爰有大士,厥號天親是也;二、嘆德者,疏云嗣至聖之玄風,紹法王之令軌是也;三者、明述作之意,疏云鬱造斯論,五法合成者是也;四者、正顯中道,除執二邊至異執是也;五者、總結深意,遮彼迷情。
今更科後二:第四、破執歸中;第五、總結深意也,疏云文邃理愽,難可詳焉者是也。
五段不同。
且第一、明造論之人,即爰下二句是也。
言爰者,于也,粤也,即爰粤也。
大士者,即褒讚之詞,亦是簡異二乘,非大士也。
以求大果、大行、大涅槃,故名大士也。
即大菩薩之士,名大士也。
有云:但合言正士也,合名大士。
大士者,是佛也。
以無上事,故名大士也。
若行大行,求大菩提之事,名大士,理亦然也。
大士通因果,若無上士者,唯局果。
解云:十下作一,是士字也。
十者,數之終也。
一者,數之始也。
此菩薩解行,即有始有終,故名士也。
此是以字解也,即不如前解也,即當九百年中出世也。
言厥者,其也。
號者,德號也。
如人初生,至二十已來,方得為名也。
若國家與官,於國有忠,於家盡節,即眾人與作名稱號也。
於國有忠,與立其號也,如張燕公是也。
即此天親,於佛法盡忠,即造論解經,接引眾生,皆能入佛法,獲聖果。
故世人因此菩薩造論,令一切善芽增長,即菩薩與眾生為之出世父,即立號也。
號曰天親,或名世親,即是唐梵各不同也。
言世親者,是唐言也。
梵云筏蘇盤豆,此云世親;梵云拔蘇盤豆,此云天親。
舊云婆搜盤豆者,非也。
亦云世所親近,名世親也。
或云於天神邊乞得,故名天親。
問曰:何名天親?
答曰:為父母無子息,恐後絕嗣,遂於天神邊乞得。
西方多有人,事天神也,即是自在天也。
從所乞處得名,名曰天親。
即於經部出家,學經部義,闇破有宗,造俱舍論,却潛破有部宗也。
後時有新有部師,名新薩婆多,見天親潛破有部宗,即新薩婆多造四十卷論破俱舍,名俱舍撲。
即俱舍論,即馬駄著,於五天逐之,天親遂走。
問曰:何天親却走?
答曰:天親言:以無人監故,長去十五里。
後時新薩多患疾,便遣弟子將四十卷論呈似。
天親見詳之,乃見道理善順俱舍,與立名目,名順正理論也。
此天親前後造五百部小乘論,皆謗毀大乘經典,言非佛。
以無著是兄,既知見已,便勸令修大乘行,其天親不肯迴心。
後時無著:我有小疾。
令弟子往喚天親。
於天親所宿處,無著弟子於高樓上念華嚴經?
十地品偈云:若人欲了知,三世一切佛,應觀法界性,一切唯心造。
聞此偈已,遂發大乘心,修大乘行。
後時思惟:我已前謗毀大乘經論,後必當入地獄。
我先毀方等經,都由此舌。
我今為悔此過,應須截舌,方得謝邊也。
即自執刀,欲截其舌。
去無著所三由旬,遙知欲自截舌,即現神通,以手遮刀,語天親言:汝不須截舌。
夫人因地而倒,還須因地而起。
昔日將舌謗大乘經典,如今應將此舌讚大乘經,即謝過也。
天親受教。
後時造五百部大乘論,讚嘆大乘,廣破小乘,即此百法論是一數也。
西方千部論師者,天親是也。
即初迴心時,造攝大乘論也。
㝡後造俱舍論也。
即慈恩和上嘆云:晦孤明於俱舍,孤明□,大乘明慧也。
示同塵而說有,即示現依小乘也。
解慧縛於攝論,慧縛者,即小乘慧,名為慧縛。
今棄之,故名解也。
表縱聖以談空,鑒冷智周,窮神盡叡,即疏主厥號天親,是辨能造論之人也。
第二、嘆德者,兩句疏文。
嗣至聖之玄風,紹法王之命軌者,嗣者,繼嗣也。
如人家養兒,即繼嗣先家。
此天親亦爾,繼嗣世尊也。
言至聖者,有三解:一云天親繼嗣無著菩薩,無著菩薩是初地也。
以天親因無著發心,又是無著之弟也,是燸頂之高士。
樞要云:位居明陰,道隣極喜。
即天親繼嗣無著菩薩,無著是至聖也。
二云天親但繼嗣彌勒,以依瑜伽論為主,故云至聖也。
以當來成佛,故云至聖也。
三云但繼嗣佛也,既不繼嗣餘人。
至者,極邊之義。
又聖法王是至聖也,此方盡理。
玄者,妙也。
風者,風範。
即此玄風者,是如來教法。
天親能繼嗣佛正法,故云嗣至聖之玄風。
言紹者,繼紹也。
法王者,即是佛也。
問曰:言至聖,如何後更言法王?
答曰:但是文家屬對,亦無別義。
至聖即是法王也,以於法得自在。
自在者,是王也。
故繼經言:已於法得自在,是故稽首此法王也。
命者,隔也。
命是正也,軌為軌則。
途徹規隔之義,即天親皆能紹繼,故云紹法王之命軌也。
第三、正明述作之意者,疏云:鬱造斯論,五法合成者,正明造論因由也。
鬱者,興也,盛也。
造者,作也,述也。
斯者,此也。
即是天親興作此論也。
問曰:世尊在日說法,有不了之教,即更要天親造論,化諸有情。
佛在日說法,皆是了教,如何菩薩更造論耶?
答曰:菩薩造論,有深意趣。
問曰:有何意趣耶?
答曰:有四意,故造斯論:一者、為嚴顯佛經故,所以造論。
以佛經甚深微妙,難了知故。
菩薩造論解經,解經義顯現也。
二者、為摧邪顯正,所以造論。
慈恩云:風飛三量,即外道靡其。
雅宗既避,正法得顯也。
三者、令法久住菩薩,所以造論。
以論解經,正法顯現,後代流行,命不斷故。
四者、利樂有情,所以造論。
命眾生除邪,正見解生,依教修行,出離生死輪迴,受法樂也,故名利樂有情。
天親慈悲,有此四意,所以造論也。
雖有四意,意在嚴顯佛經。
若不造論解經,經中奧義難曉也。
造論解經,意有五喻:一者如見蓮華未開,見雖生喜,不如開已香氣紛馥。
如來說教,義意深隱,見雖生喜,不如造論釋之,命義顯現。
二者如見金鋌,見雖生喜,不如鍛鍊為莊嚴具。
菩薩造論釋經,亦復如是。
三者如見美饌,見雖生喜,不如食已知其美味。
造論釋經,亦復如是。
四者如得慶書,見雖生喜,不如披覧知其慶事。
造論釋經,亦復如是。
五者如見他財寶,見雖生喜,不如攝為己財。
菩薩造論釋經,亦復如是。
諸經教義,深意難知,造論釋經,如前五喻四意也。
下有三師,解造論意,各各不同:一安慧,二火辨,三護法。
且第一、安慧菩薩明天親造論意者。
問曰:菩薩造論有何意趣?
安慧答曰:有三意故:一者、令有情生正解;二者、令有情斷二重障救;三者、令有情得二勝果故。
此初也。
即令有情生正解者,以一切異生、諸外道、小乘等有迷謬故,不生正解。
問曰:何以一流之人不生正解耶?
答曰:謂異生愚癡故,執我法故,於二空理全不解了,故名為迷也。
問曰:如何名謬?
答曰:如二乘空宗青辨等一類名謬也。
謂二乘執心外實變故,是增益邊,此二乘名為愚也,以不正解故。
若青辨等執惡趣空,撥無因果,依他圓成亦空,是損減邊,即二乘青辨總名謬也,即合此二乘凡夫青辨總名迷謬也。
今天親造論者,謂於二空有迷謬者生正解故,即令迷者生解,謬者正解也。
問曰:何名二空?
答曰:即是生、法二空也。
今說二空者,即是人我、法我即空也,以本無我、法之體故。
此言空者,不是離二執有空,但是二執即空也,以本無我、法之體故。
此言空者,不是離二執有空,但是二執即空,更無別體。
即智緣空起,為所由履門,於空門中顯得真如,名二空理,理體非空也。
即言空者,離心外遍計執有,故名空也。
言難空者,即真如體是妙有,即真空、妙有正遮二邊也,如下文廣解之。
即梵云舜若,此云空也。
若名舜若多,即是空性也。
即於二空所顯得實理故,即二空之性依事釋也。
有人解云:真如空者,不盡理也。
此是第一、令迷謬者生正解也。
所以唯識論云:今造此論,為於二空有迷謬者生正解故。
上來第一、總令有情生解,所以造論也。
從此第二、令有情斷障故,所以造論。
既若於二空生解故,即能斷二重障也。
言重障者,有其四義,故名重障也。
一者、此重障由如金剛,難可斷故。
即世間一切色法皆可斷,唯有金剛難也。
此重障如似金剛,難可斷也。
二者、有此煩惱所知重故,難越生死故。
有此重障,難越四流也。
三者、厭溺有情□,四生故也。
四者、墜有情輪,沒三界。
謂此重障,發業閏生,無休息故。
有此四義,故名重障也。
若證二空,彼障斷也。
即唯識論云:生解為斷二重障,由我法執二障令生。
若證二空,彼障斷也。
即天親造論,謂令有情斷二障故,所以造論也。
自第三、令有情因果,所以造論也。
問曰:得何果也?
答曰:得二勝果。
二勝果者,即是菩提也。
問曰:如何名勝果?
答曰:勝謂殊勝,果謂酬因,即三劫行因,得順益果也。
此是殊勝之果,以因勝故,果亦勝也。
因果相攝,二乘得二果,非極圓滿,故非勝果也。
究竟二果,過出於二乘十地,故名勝果也。
故唯識論云:斷障謂得二勝果故。
問曰:言斷障者,是何障?
有何行相得二勝果?
答曰:即唯識論云:由斷續生煩惱障故,證真解脫;由斷礙解所知障故,得大菩薩也。
問曰:如何煩惱障名續生?
答:瑜伽五十九云:一切煩惱皆能續生,即俱生分別也。
能發業閏生,令三界生死不絕,故名續生。
地前通分別,地上唯俱生,名續生也。
以閏十王果報故,即煩惱正是縛法,無始有情不得解脫,皆由煩惱縛也。
今既斷却續生煩惱障,即離縛故,得真解脫身,亦名法身。
問曰:斷所知障得法身,如何言斷煩惱得也?
答曰:此約勝所障故,斷煩惱得真解脫身,即此法身亦解脫亦法身也,以二空齊顯故。
今偏說者,即煩惱也。
問曰:如何所知障名礙解?
答曰:以所知不是障,障所知境,故得名也。
四涅槃名所知,智下名能知。
又智下是解心也,即此法執能障所知境殊勝智故,名所知障。
所知之障,依主釋也,即斷此障得大菩提也。
即安慧菩薩解云:天親菩薩有此三種利益故,即令生心解,令斷障,令得果故,所以造論也。
自下第二、明火辨菩薩義者,此意即令有情證唯識性故,所以造論也。
即令外道捨邪歸正,即謂外道開顯此論,亦謂二乘開顯此論,令捨小歸大也。
皆令證達二空故,證得唯識性。
以外道數論等,執三德、六句、二十五諦等,小乘執法,實離心外有故。
菩薩造論,令一類達二空者,證唯識理也。
問曰:外道邪執,如何令他達二空理也?
答曰:謂此外道,無始有無明所盲,不知正理,便執邪解虗空等我,皆由無明起惑造業,即不共無明,親迷諦理相應無知,與九同迷,不正知故,所以邪執。
菩薩慈悲故,造論□三意四道理,破此外道邪執,令歸正見也。
即此論開示外道故,令達二空者,不執神我也,即證唯識理也。
二、謂內道小乘執故,所以造論也。
前謂外道開顯此論文,後謂內道小乘演示此義。
以小乘執有,故是法執,未了法空也。
今示此文,故達二空理也。
即小乘外道邪智,執我法故,示令知故。
故知天親造論,令有情生正智,達空證理故。
問曰:作此解,莫是𮌎今耶?
答曰:聖教正理,有定量故。
即唯識論第一云:又為開示謬執我法,迷唯識,令達二空,於唯識理如實知故也。
上來第二、明火辨菩薩義訖也。
自下第三、明護法義者,即天親造論,為破邪執故,所以造論。
故唯識論云:復有迷謬唯識理者,或執外境如識非無,或執內識如境非有,或執諸法用別體同,或執離心無別心所。
為遮此等種種異執,令於唯識深妙理中得如實解,故造斯論也。
解此護法意,與前摧邪顯正意同也。
即青辨菩薩言:俗諦門中心境俱有,若勝義門中心境俱空,或執心法如外境無也。
若是薩婆多師,或執外境如識非無也。
天親造論,意破二邊空、有二執故,所以造論也。
即前百法論遣青辨等執空也。
後言二無我者,意遣薩婆多有執,故造斯論也。
即是辨第三時教非空非有教也。
上來三師解天親造論之意也。
是故疏云:鬱造斯論也。
即言五法合成者,即五位法也。
問曰:天親是𤏙頂之位,是地前如何造百法?
百法是初地菩薩造耶?
答曰:初地菩薩達百法明門也,天親菩薩但述而不作也,總是辨述作之意也。
第四、辨正顯中道,除執二邊者,或云:第四、破執歸中也。
疏云:啟有、空之兩門,闢二邊之異執。
言啟者,開有、空之兩門是者,有門即百法,能啟彼空見情執故;空門是二無我,啟心外實有法故。
天親造論,前陳百法,即啟彼青辨惡趣空執,故以青辨一向執空;第二時大行空教,故今說一百法妙有,故破青辨妄執空也。
後言二無我是空門,即破薩婆多執三世實有也,皆言極微成有三得,得著心外實有也。
此二無我,遮有執也,即非有非空中道大乘之教,是佛滅後至九百年中說此百法也。
謂遮二邊,以前二時著邊故。
第一時教是有教,世尊密意說有者,是依、圓有也,說唯識不空也。
薩婆多師不得佛意,便妄執心外實者,滯著邊也。
第二、說空者,意破執有也,即唯說八部般若一向談空,即佛密意說空者,但是遍計是空,亦不言依、圓是空也。
青、辨等類不得佛意,便妄執若色、若心、因、果、菩提、涅槃一切皆空也,即滯損減邊也。
世尊於第三時中談非空有教,雙遮二邊等,即華嚴、楞伽、厚嚴、法華經等是百法,唯識是天親說,言遍計是空,依圓是有也。
問曰:天親是地前菩薩,何不自修行?
如何造論啟他有空二門也?
斯有何意?
答曰:有二意:一為生大智故,二生大悲心故。
又諸有情起大恩德,即觀諸有情無始時來迷覆真性謬執我法,由斯妄執或障具生,三業輪迴無由出離,隨情執起逐意見生。
執空者迷理事而都無,翫有者言我法而皆實。
是以菩薩出世制此微詮,錯彩鏤金文華理䆳,故令惡趣之輩比知善惡而不無,執性之流悟緣生而幻有。
所以前明百法為遣執空,後述我無令除有執。
有此因由方陳雅論,故疏云啟有空之兩門也。
言闢者,除也。
即將百法闢青辨空見也,又能除執空之流也。
將二無我除二乘等有見也,將此百法二無我闢二邊也。
上來辨正顯中道除執二邊訖也。
從次第五,總結深意。
疏云:文邃理愽,難可詳焉者,言邃者,深邃也;理者,道理也;愽者,廣愽也。
即深邃道理廣愽,故難可詳焉。
焉者,語助也,切韻解也。
此總結也。
上來有五章門,總是大門第五,啟彼中道,方陳雅論也。
自下大門第六略題目簡異餘文者,於中分三:初總題目,二別解題,三總結。
從首稱下至簡一分之別目者,是總解也。
二從大用遮詮下至號之為數已來,是別解也。
三總結者,疏故云大乘下至略錄名數也。
三段不同。
且第一總解題目者,於中分二:初總解上之七字,二總解下之八字。
此初也。
疏云首稱大至旌一部之通名者,首者,頭也,初也,始也。
稱者,知若作稱,則宣揚美事也。
此上依切韻解也。
人更解,亦說也。
即解此七字有三句,疏文分二:初一句標題目,下二句正釋也。
且標題目者,言首者,如前解也。
即下二句,釋上一句也。
即首稱大乘百法明門論者,總宏綱之極唱,旌一部之通名者,即宏綱之極唱也。
總者,收束義。
舉此七字,百法義皆収盡也。
極者,切韻。
解者,極揀。
揀即是妙也。
宏者,大也。
綱者,網也,亦是大也。
應言宏即是綱也。
由如魚網上安大繩,名為綱也。
但舉其綱,網目齊整。
但舉論題七字,下五位百法自然齊整也。
故云舉網題綱,眾網皆張;提裘舉領,萬毛皆整。
極唱者,首唱也,初說也,即總包之義也。
表此大乘法是至極之法,故云極唱。
唱者,說也。
即首唱初標七字,唱一部之極首也。
裘網雖多,藉綱領而得正一;百法雖多,將此七字目下一百法,故如綱也。
言旌者,即是□旗也。
如旗引前,表後有五十軍也。
即大軍欲發旌旗,必先已有旌節,表知有節度使大軍也。
即先舉七字,後表大乘等下百法也,是五位百法之旌節也。
是故旌一部,一部之通名也。
二者、總解下之八字者,疏後云本事分中略錄名數者,即八字也。
將下二句釋上一句也。
問曰:復土本事分中略錄者是何?
答曰:是纂義類之鴻猷也。
又云本事分中略錄名數者,是簡一分之別目也。
言纂者,合集之義。
類者,眾類,心、心所等,又五類法也。
鴻者,大也,如秋深九目,[弓*哀]鴈隨陽,大者曰鴻,小者鴈。
今言鴻者,取其大義。
猷者,道也,通也,盡也,法也。
意說百法論錄彼瑜伽,本事分中大意皆盡,故云纂義類之鴻猷也,即纂義類之大法也。
簡一分之別目者,簡者,擇義,應作此揀字,此揀訓為純也。
一分者,是彼論中一分之義。
別目者,為天親菩薩於本事分中集彼類之法,成此百法論,故云別目。
上來總解題目訖。
第二、別解題目者,分二:初、別釋大等七字;二者、別解大等七字。
言大用遮者,即呼大事等八字中初也。
疏大用遮詮立號,道目之為論巳字之時,但有遮詮,無他表詮,但遮小乘也。
此但名大,是何大?
為是大人?
為是大法?
為是大天等?
但有大義,能遮小故。
如呼火時,遮不是火,亦無自表義也。
即火者是何?
火是螢火,但有火義、遮義。
如火亦有表者,即呼將熱火來,此亦無遮表也。
火者不自表,但遮;若更表者,應須雙言大乘也,亦遮表也。
若有人作四句者,將熱火者是,唯表者非也,何異前言?
何異前言火時,即但有遮,非表;後言熱火,其便唯表也?
若言唯表者,第二句中即不言火也,以火是遮義也。
故須熱火是遮表義可爾,即不必事須作四句。
若言句四隔定者,即應於二諦上亦須有四句也,可知。
今言大時但遮小,更雙言大乘,即有遮表義。
若疏中單言大字,但是遮詮也,非表詮立號也。
據實亦有表詮,以有乘字故。
言乘者,運載得名也,如船車有運動之用。
今此大乘有運載眾生到彼岸之用,故名為乘。
故疏云:乘者,運載得名也。
疏云:百法以解,體、用雙陳至能、所兼舉者,此有三解:一、章敬云:百者是體,法是用,明者是能慧,門者是所緣境。
故言百法體用雙陳,明門能所兼舉也。
薦福難云:前所言百法是所緣境,今門又是所緣,其一論題有兩重所緣之失也,即有量言之過。
又解云:百法是所緣境,有其體用,明是慧體,門是慧上無權之用,亦不犯重解之過也。
又解云:百者是數義,不須說體用,但一百个法上有體有用。
何以?
即法上有時自體故名體,有生解之義是用,即百法體用雙陳也。
明門能兼舉者,即明是慧,是能緣門者,是慧所遊履門,即百法便是所遊履門,即是所緣,即無別慧於百法上遊履時,有無權之義,名所緣也。
門即是百法,持業釋也。
門是慧所遊履,故是用,百法即是體也。
將百法為所遊履門,亦無量重所緣之過也。
此解為勝,亦順疏文,以疏文中明門以能所兼舉故。
若真解云慧是體,門是慧上用者,非也。
何以即慧為能遊履,亦可將門又是能遊履哉?
分明說明門能所者,即明是能緣,門是所緣,即百法境是門也。
下解論之一字者,疏云循環至目之為論者,分二:一、辨論之義用,上二句是;二、辨論體者,下二句是。
論者是往來之義,往反名循環。
研者,磨也。
覈者,實也。
即循環研覈道理,方得究暢真宗也。
究者,窮究也。
暢者,通也。
即窮究通暢,命真詮顯第二、辨論體者,疏云:梵云摩怛理迦,此翻為本母。
是本母是妙慧,由此妙慧圓滿福智,能生長諸法,故名本母也。
又妙慧者,有多方便,究本窮源,作用簡擇,能生智解,故云本母也。
又此本母是論,論推尋性相,却生得妙慧也。
妙慧生已,解能破精,後生論也。
因論而有問答,問答而生智,故云論是智之母也。
故云目之為論。
上來別解上之七字訖。
下別解下之八字者,分四:一、屬當本事分;二、解略錄二字;三、解名;四、別解數。
且第一者,疏云:本事分者,即瑜伽本分也。
有二解:一云、對法本事分也;二云、是瑜伽本事分。
以天親遠習彌勒,取瑜伽本分也。
即瑜伽五分中,第一分是本地分,第五是攝事分,即攝末歸本,取瑜伽也。
此上屬本事分也。
第二、解略錄二字。
分二段:一者、敘廣文之意;二者、釋略錄之義;三者、結廣略之文。
三段□□。
且第一、敘廣文之意者。
疏云:良以彼論文廣義豐至輙難曉悟。
意云:瑜伽論中,文既廣博,義繁豐,若擬於瑜伽,掬尋道理,不可曉悟也。
若以逐波瀾,欲者火之源,皆難可得。
彼亦爾,若一百卷瑜伽中,討尋此五位法,不可曉悟也。
輙者,切韻訓為專也。
第二、正釋略錄之義者。
疏答云:乃甄集宗要,成斯雅論。
甄者,簡也。
集者,纂集也。
要者,節要。
即纂集要節之文,此百法也。
亦非全取彼文也。
言廣文委屬他部至故□□錄者。
即瑜伽論名為他部一切能詮教繁文,屬其瑜伽說廣解也。
切韻屬者,與燭同音,屬,付也。
若口邊作,即屬託也。
問曰:如何不將廣文成此百法?
答曰:疏云:略論抑不繁詞也。
抑者,強也。
若切韻解者,抑,按也。
亦是抑壓□□此百法,無繁文也。
以將廣論之中,能詮所詮□,成此百法論,故名略錄也。
第三、別辨名者,疏云:表詮呼召,稱之曰名者,即名詮自性,句詮差別,文即是字,為二所依也。
但取文能詮自性。
問曰:聲、名、句、文亦能表詮得一切法,如何但說其名,不說餘二?
答曰:名詮自性,舉此名攝取餘二也。
若取聲、取字,即太狹也;若取句者,即太寬也。
今取名非寬非狹,即處其中,但取名也。
第四、別解數者,疏云:有所度量,號之為數。
□□有分限,可知多少,可度量故,故稱數也。
上來第二、別題說。
上來有二:初、總解題目,二、別解題目。
兩□不同,總是正解題目訖。
從此第□□□□□,故云大乘百法明門論。
上來六門不同,□□□□序訖也。
百法顯幽抄卷第一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