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唯識論集解 第6卷
成唯識論卷六護法等菩薩造唐三藏法師玄契奉 詔譯金庭長壽寺沙門通潤集解已說遍行別境二位(至)由此應知心淨是信。
此下釋第三位十一善心所也。
先問,次舉頌答。
論曰下次總釋,云何下別釋信所。
先出因果體用,一信下次轉釋。
一信實有者,謂於諸佛所說世出世間實事實理正因正果,皆能深信而能忍可,於心不為謬事謬理邪因邪果之所引轉,此是信因。
二信有德者,謂於三寶有法身般若解脫真淨之德,深信好樂,不為數論三德勝論十四德等之所惑亂。
三信有能者,謂於一切有漏善及無漏善,深信凡肯用力於此者,皆能得果皆能成道,於是生希望心而求必得,此二是信果。
由斯信力對治,不信愛樂證脩世出世善而為業用,故曰信為道源功德母,信能必到如來地。
問:深忍樂欲是信因果,如何是信之自體?
答:前豈不言心淨為性?
復詰云:即如此言,猶未了心淨之義。
所以者何?
若淨即是心,此信不應名心所。
此以持業釋難。
若能令心淨,則與慚等有何差別?
此以依主釋難。
若謂是與心俱淨之法,亦與慚等何別?
此以鄰近釋難。
答:此信心所自性澄清,能淨染汙心心所法,以心勝故立心淨名,不及心所。
如水清珠,入水一寸水清一寸,入水一尺水清一尺。
故曰:清珠投於濁水,濁水不得不清;淨信投於穢心,穢心不得不淨。
慚等雖是善法,是崇重賢善輕拒暴惡為性,非若此信以淨為性。
故雖同是善法,無有濫彼之失。
又諸下,次以染淨相翻顯信之體。
有說下,揀異。
有說:信者,愛樂為相。
此小乘上座部執信果為性。
破云:若以愛為相者,應通三性,以貪心所通三性故。
若以樂為相者,其體即是別境,欲心所何關信體?
如是則應苦集二諦非信所緣,以苦集二諦本是信所緣境。
若以愛樂而為信體,苦集二諦有何可愛而生樂乎?
有執:信者,隨順為相。
此大乘異師執信因為性。
破云:若是隨順,即別境中之勝解與欲,應通三性,不名善性。
若是印持而隨順者,即是勝解。
若是好樂而隨順者,體即是欲。
以離彼印持,好樂二體無隨順相故。
既勝解欲不是其相,由此應知心淨是信之相也。
云何為慙依自法力(至)對治無慙息諸惡行。
先出體用。
謂依下,次轉釋。
謂依自身生尊重增上,又於大法起貴重增上。
謂我有此巍巍堂堂七釋之軀,又具得昭昭靈靈之佛性,不為善事,乃作諸惡,不亦慙乎?
由此二種增上力故,凡見一切賢善有德之人,皆生尊敬心,生隆重想,待之如父,事之如師。
復羞自己之過,有過必改;耻自己之惡,有惡必悛。
故能對治無慙,諸惡不作。
云何為愧依世間力(至)對治無愧息諸惡業。
先出體用。
謂依下,次轉釋。
謂依世間譏訶增上及他人厭惡增上,言如此人作如此事可憎可厭,我今為人如此憎厭不亦愧乎?
由此二種增上之力,見暴戾之人輕而不近,見惡作之人拒而不親,復羞昔日之無知,耻曾犯之過惡,故能對治無愧息諸惡行。
故瑜伽云:內生羞耻為慚,外生羞耻為愧。
若廣額屠兒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又如周處、戴淵等,皆可謂有信慚愧者。
羞耻、過惡是二通相(至)於己益損名自他故。
問云:羞耻二法是慚愧別相,何故此中合說?
答:羞耻過惡是慚愧之通相,故諸聖教假說為慚愧體。
顯揚論云:若說羞耻為慚愧者,是從通假說為體,實是崇重賢善,輕拒暴惡,是慚愧別體,非羞耻也。
若執羞耻為慚愧別相者,則應慚愧體無差別,以羞耻是通相故。
既無差別,則此二法定不相應,焉有自類俱起之義?
下例明云:非受想等亦無差別名為相應,以受想等各別有相名相應故。
若謂慚愧不依羞耻,是待自他而別立者,則此二法應非實有,因待生故,便與聖教相違。
若許慚愧實是一法,別起二名者,復違論說十遍善心,以慚愧合一故。
是知慚愧別相非羞耻,非自他,又非是一,定是崇重輕拒為慚愧性明矣。
問云:若謂崇重輕拒是別相者,則慚愧所緣之境亦有差別,應非自類俱起。
若是,則我所說羞耻等為二別相固非,汝以崇重輕拒為二別相亦未為是。
既彼我皆失,何乃偏責我耶?
論主反詰云:誰言二法所緣有異?
答:崇重輕拒既各不同,豈非所緣有異而何?
論主答云:慚愧二法起時,隨緣一境,皆有崇重輕拒二義。
非謂慚唯崇重,愧唯輕拒也。
故此二法俱遍善心,所緣無異。
復轉辨云:豈不我說羞耻過惡亦有崇重輕拒二義,汝何不許?
答:汝執羞耻以為慚愧自相是一,應不俱起,不徧善心。
汝又執待彼自他立二別者,應非實有。
更有何理能遮前所設難?
復問云:慚愧既不待自他立者,何以聖教說𮨇自他?
答:然聖教說𮨇自他者,以自法名自,以世間名他。
謂以自法貴重羞耻過惡而立慚,世間譏訶羞耻過惡而立愧。
非謂待自立慚,待他立愧也。
或即於崇重賢善,於己有益名自。
即於輕拒暴惡,於己有損名他。
此即於己有益有損而名自名他,非謂慚愧待自他而立二名也。
無貪等者,等無瞋癡(至)對治貪著作善為業。
頌中言無貪等三根者,等無瞋無癡二法,此三皆名根者,以生善之功為最勝故。
如草木之有根柢,而後生幹生莖生枝生葉故,近能對治三不善根故。
有者,三有果。
有具者,三有因。
謂於三界因果厭離而無愛著,是其體性。
對治愛著作善,是其業用。
云何無瞋於苦苦具(至)故此二種俱遍善心。
無瞋者,於三界苦果及三界苦因不生瞋恚,是其體性;正對治瞋作善,是其業用。
顯揚云:於諸有情,心無損害,慈愍為體,能斷瞋障為業。
問:此二善根所緣有異,應不俱有不遍善心?
答:善心起時,隨緣何境,皆於有有具苦,苦具無著。
無恚是觀有等、苦等立此二名,非要緣彼有等、苦等為境也。
如前慚、愧二法,亦是觀善、惡而立二名,亦非緣彼善、惡為境也。
故此二種俱遍善心。
云何無癡於諸理事(至)由此無癡必應別有。
於諸理事明解為性者,略即四諦,廣即十二緣起,於彼加行故能明解,對治無明作善是其業用。
一師言:無癡是依別境慧所假立,即慧為性,無別有體。
集論說:此無癡是報教證智,以決擇為體。
由聞果報智而生得聞慧,由思聖教而生得思慧,由脩證智而生得修慧,此三皆是決擇為性,故知無癡即慧為性。
問:此若是慧,何煩更說?
答:此雖即是慧,為顯善品中有生善殊勝功能,故別開之。
即如煩惱之見,雖是煩惱有勝功能,亦復別說。
一師出正義云:無癡非即是慧別有自性,此正對治無明,如無貪瞋善根攝故,此亦應爾。
下引證云:論說大悲是無癡攝,非信等五根攝故。
若彼無癡以慧為性,則大悲亦如五力等,亦應是慧等根攝。
若爾,便違論說。
又若無癡無別自性,便同不害、行捨、不放逸,應非實物。
以不害是無瞋一分攝,行捨、不放逸皆是精進三根一分攝故。
若爾,便違論說。
十一善中唯三善法是世俗有,勝義則無,餘八善法皆是實有。
救云:若爾,何故集論說此決擇為性?
答:集論是舉彼因果顯此自性,故曰無癡。
以報教證智為因,聞思修所生慧為果。
如以忍為信因、樂為信果,舉彼因果以表此信心淨為體。
故以理推,必應別有自性。
且貪瞋癡與六識相應,是根本煩惱中攝。
由彼三法起惡最勝,立為三不善根。
今欲斷彼三不善根,必假通別對治。
通即善慧,別即無貪等三根。
由此三善根對彼三不善根,定知無癡必應別有。
勤謂精進。
於善惡品(至)無間解脫。
勝進別故。
於善惡修斷事者,即未生善令生,已生善令廣,未生惡遏令不生,已生惡斷令不續。
未生善令生者,瑜伽云:謂於未得、未現前所有善法,為欲令得、令現在前,發心希願,發起勇猛,希求獲得,欲求現前。
言已生令廣者,謂已獲得、已現在前所有善法,於此善法已得不失,已得不退,依是說言為欲令住。
於此善法明了現前,無暗鈍性,依是說言令修圓滿。
言未生之惡遏令不生者,若未和合、未現前,名未生。
為令不生,發起希願:我當令彼一切皆不復生。
言已生之惡斷令不續者,已和合、已現前,名已生。
先已和合,為欲斷故,業起希願:我當於彼一切皆不忍受、斷滅、除遣。
如此精進,非九十五種相違之勤,謂之四正勤,亦名四正斷。
一、律儀斷,即已生惡法,由於已生惡不善事,應修律儀,令其斷滅,不應忍受。
二、斷斷,即未生惡法,為欲令彼不現行斷,為欲令彼不現前斷,為斷故斷,名為斷斷。
三、修習斷,即未生善法,由於善法數數脩習,先所未得,能令現前,能有所斷,名脩習斷。
四、防護斷,即已生一切善法,由於已得、已現在前諸善法中,遠離放逸,修不放逸,能令善法住不忘失,修習圓滿,防護已生所有善法,能有所斷,名防護斷。
以此正勤,對治懈怠,滿善而為業用。
勇表下,次轉釋。
勇表勝進者,謂念念高勝增進,若行染法設雖增長,望諸善品皆名為退,不得名進故。
捍表精純者,不同無覆無記之淨故。
由此二義顯此精進是善性攝。
次明差別相。
此精進相差別有五:一、被甲精進,從喻立名,如人入陣先須被甲以防弓矢,今求菩提必先誓願以防退屈;二、加行精進;三、無下精進;四、無退精進;五、無足精進。
此五精進即經所謂有勢、有勤、有勇、堅猛、不捨善軛是也。
謂最初求於無上菩提,雖有勢力而加行時不能䇿勵,故說有勤。
對治懈怠隨煩惱,雖復有勤心或怯弱卑下,為對治彼故說有勇。
由有勇故心無退屈,心雖無怯逢生死苦心或退轉,由此退失所求佛果,為對治故立無退轉。
無退轉者即是堅猛,由堅故逢苦不退,由猛故不懼於苦,雖逢眾苦而不退轉,而得少善便生喜足,由此不證無上菩提,是故次說無喜足,此即顯示不捨善軛也。
此五精進所以別者,以諸聖位有差別故,諸聖位中皆有精進故。
謂初發心至究竟位攝五精進:一、初發心行攝被甲精進;二、自分下品行攝加行精進;三、自分中品行攝無下精進;四、自分上品行攝無退精進;五、勝進行攝無足精進。
何以五品行有差別?
以修時功用有差別故:一、發心脩;二、長時修;三、無間修;四、殷重脩;五、無餘修。
或是資糧等五道各別故:一、資糧位;二、加行位;三、通達位;四、修習位;五、究竟位。
問:第五勝進行是究竟位,何故亦攝無足精進?
答:若是二乘究竟道,欣大菩提故有無足精進。
若是諸佛究竟道,利樂有情故亦有無足精進。
故曰:大海若知足,百川應倒流。
或二加行、無間、解脫、勝進別故,有五精進也。
言二加行者,資糧亦是加行攝,故曰二加行也。
一、資糧道,謂諸異生所有尸羅,守護根門飲食知量,初中後夜常不睡眠,勤修止觀正知而住。
復有所餘進習諸善,聞所成慧、思所成慧、修所成慧,脩習此故得成現觀解脫所依器性。
一、加行道,謂由此道能捨煩惱。
三、無間道,謂由此道無間能斷煩惱令無所餘。
四、解脫道,謂由此道證斷煩惱所得解脫。
五、勝進道,謂為斷餘品煩惱所有加行、無間、解脫道,是名勝進道。
又復棄捨斷煩惱加行,或勤方便思惟諸法、或勤方便安住諸法、或進修餘三摩鉢提諸所有道,名勝進道。
又為引發勝品功德,或復安住諸所有道,名勝進道。
安謂輕安。
遠離麤重(至)令所止轉安適故。
言輕安者,遠離麤重惛沉故輕,能令身心調適暢悅故安,使行人堪能任事而為其性,對治昏沉轉依而為業用。
次轉釋,謂此伏除昏沉障定之法,令所依止麤重身心轉為輕安暢適故。
不放逸者精進三根(至)故不放逸定無別體。
不放逸者,即是精進三根,於所斷惡事防令不起,於所修善事引令增長,即此防修是其體性,對治放逸成就圓滿一切善事是其業用。
演義云:勤智守心不犯塵境,名不放逸。
又云:不放逸根深固難拔,因不放逸,一切善根皆得增長。
次釋放逸無體。
此放逸者,即是精進三根,於斷惡修善中皆能防修,即此防脩一分功能名不放逸,非離四法別有不放逸體,以與四法無異相故。
問:信等亦有防修功能,何不依彼而立?
答:雖信慙等亦有防修功能,方之於四,勢既輕微用亦薄劣,既非善根又非遍䇿,故不放逸不依彼立。
問:若防修既是不放逸之體用,即彼精進三根亦須待此方有作用,何故離精進三根而無別體?
答:防修何異精進三根?
若彼精進三根待此不放逸方有作用者,則不放逸自既無體,應復待餘慚等方有作用,如是便有無窮之失。
問云:勤唯為懈怠者,遍䇿根但為善法所依,如何偏說此四法有防修用而不及餘?
論主反詰云:汝言必有防修之用,其相若何?
若以普依持為防修之相乎,普依持即是無貪等三根,非防修也。
若以遍䇿錄者為防修之相乎,則遍䇿錄又是精進,非防修也。
若以止惡進善為防修之相乎,止惡進善者即總四法,何預防修?
若以不散亂為防脩之相乎,不散亂是等持,防修何預?
若以同心心所取所緣之境者為防修乎,則防脩與觸等何異?
若以不忘失為防修之相乎,則不忘失者是念,無預防修。
如是推求不放逸之體用,離無貪等竟不可得,故不放逸離此四法定無別體。
云何行捨精進三根(至)所令寂靜。
即心等故。
先出體用,謂即下次轉釋。
謂此行捨亦是精進三根,令心遠離掉舉等障而得靜住,是其業用故名為捨,是善性攝非是無記。
平等正直無功用行初中後位辯捨差別者,謂初捨掉舉行心得平等,中捨邪曲行心得正直,後捨有功用行心得無功用住,此捨之差別相也。
由不放逸為前茅,先除雜染,捨復令心住寂靜處,一張一弛一武一文,調心之妙觸處皆是。
然此行捨離四法外亦無別體,如不放逸離四無有別相用故。
云何不害於諸有情(至)慈悲賢善是無瞋故。
先出體用,次轉釋。
謂此不害即是無瞋,於有情處不為傷損,不為觸惱,假立此名。
問:何故一體而立二名?
答:以對治有異故。
無瞋翻對斷物命之瞋,不害正違損物惱物之害。
無瞋是慈,故能與樂;不害是悲,故能拔苦。
是顯瞋與不害麤相之差別也。
若以理細推,則無瞋有體,不害假立。
問:不害既即是無瞋,何須別立?
答:為顯慈悲二相有別,亦顯利益彼二勝故。
下揀異。
有師云:不害非即無瞋別有自體,謂賢善性。
論主詰云:何謂賢善?
答:謂不損惱即是賢善。
彼賢善者,即是其性。
論主云:唯無瞋亦是不損惱,亦是慈悲賢善,故離無瞋,別無不害。
此十一善攝盡世、出世間一切善法。
問:只如此方,仁、義、禮、智、忠、信如何相攝?
答:仁是無瞋中攝,禮義在無貪中攝,忠信在信中攝,智在無癡攝,乃至孝悌、溫良、恭儉、讓等無所不攝。
及顯十一義別心所(至)故於染淨不應齊責。
此釋頌中及字根隨染法二十六種。
十一善中已翻十一,今置及言,是顯十一法外義別心所,謂欣厭等善心所法,雖名義有別而體是一,故不別立而兼攝之,是故言及。
欣心所與欲俱是無瞋一分攝,不忿不恨不惱不嫉亦無瞋一分。
厭心所與慧俱是無貪一分攝,不慳不憍亦無貪一分,不覆不誑不諂無貪無癡各一分攝。
有說不覆唯是無癡一分攝,此義偏。
次師出正義云:不懼當苦覆自罪者癡一分攝,恐失利養覆自罪者貪一分攝,不慢是信捨慚攝,不疑是信勝解慧攝,不散亂是正定攝,正知正見俱善慧攝,不忘念即正念攝。
四不定法皆通善染,如觸等欲等皆通善染,故不可翻,唯善染者可翻對故。
問:何故諸染所翻善中,有別建立,有不建立者?
答:別建立者,如信等相用,各各不同,便別立之。
不別建立者,如欣、厭、不忿等,無別相用,故兼攝之。
復有一義,有翻、不翻。
又諸染法,如根本貪、瞋、癡及中二、大八,皆徧六種識者,勝故翻之。
別立善法,慢、疑、見三,根本忿等十小,隨唯意識中有,故不別立。
害所雖是意識,亦別立者,損惱他故,障大悲故,為欲令人知彼增上過失,故亦別翻。
大隨中,失念、散亂及不正知,翻入別境,故善中不說。
下結染淨,有翻、不翻義。
問云:染淨相翻,理應齊責,何故染多淨少?
答:染淨相翻,非是淨少染多,但是淨所勝而染所劣,以少足以敵多,勢使然也。
又解:理相通故,善心所說多同體迷;情事局故,惡心所隨相分多。
理應如此,故於染淨不應齊責。
此十一法三是假有(至)通有。
尋伺等三地皆有故。
下,論異門分攝。
此十下,論假、實、三假、八實。
有義下,論徧、不徧。
一、師言:十一善心所,唯精進三根定徧善心,餘七不定。
論說下,引證不定。
第二、師斥云:餘七不定徧善心者,不然。
汝言決定位中有信相應故不定者,若推尋事理,心未決定時,信若不生,則此未決定心應非是善,便同染心,無淨信故。
若許未決定心亦是善者,寧得無信?
汝言慙、愧同類,而所依有,自他所緣境有,崇拒不同,或有或無,故不遍者,亦不然。
豈知慙、愧二法崇拒不同,其類各異,一依自力,一依世間,所依亦別。
隨緣一境,二法俱起,所緣則同。
俱徧善心,前已說故。
誰言隨起一時,第二便無?
若世間道斷煩惱時得有輕安者,則應出世間道斷煩惱已,輕安不生,則此輕安覺支非無漏攝。
若謂無漏道時方有捨、不放逸,世間道無者,則世間道既無行捨,應無寂靜,則掉舉不伏。
既無不放逸,亦無防修,則放逸不除。
有漏善根既具,精進三根亦應具此二法。
如出世道既有此二,則世間道亦應有此二。
故善心起時皆不損物害命,何必攝眾生時方有不害?
下通論義。
然論說六位起十一者,依彼彼增勝,故作此此說也。
如決定位信相應增勝,故說此決定位有信相應,非謂獨此位有而他位無也。
下出正義云:此十一法十遍善心,唯輕安不遍決擇。
下引證。
一師云:定地心中增輕安者,不必上界得根本定,即欲界加功用行學脩根本定時亦得定地名。
雖無殊勝輕安,亦有輕微調暢適悅之義。
由斯欲界亦有輕安,不必上界。
若不爾者,便違瑜伽本地分說信等十一通一切地。
一師言:輕安唯在上界定地方有,由禪定力滋養身心,方得調和暢適。
故論說欲界唯𨷂輕安,名不定地。
然本地分說信等十一通一切地者,是通上一切地,不通下地。
上地者,謂有尋有伺地、無尋有伺地、無尋無伺地。
初靜慮中未入定時有尋有伺,已入定時即無尋有伺,自二靜慮至色究竟皆無尋伺。
故輕安唯遍上地,不徧欲界。
故說欲界無禪此十一種前已具說(至)餘門分別如理應思。
此十一下,論識相應。
此十一法,七、八二識因位俱無,果位俱有。
六識在定,皆具不定,唯𨷂輕安。
一師言:五識無輕安,自性散動故。
一師出正義云:五識有輕安,定心所引善五識者亦有輕安故,轉依位中亦有輕安故。
此善下,論五受相應。
此十一法,十與五受相應,輕安除憂、苦二受。
此與下,論別境相應。
此十一法與別境五皆得相應,不相違故。
十一下,論三性,十一唯善性攝。
輕安下,論界繫。
輕安一法不遍欲界,十通三界。
皆學下,論果位。
學、無學、非二十一善皆具。
非見下,論二斷,十一皆是修所斷。
信等六根者,謂信等五根及未知、欲知根也。
瑜伽云:六是修所斷,餘二非所斷。
餘二者,已知根、具知根也。
如是已說善位心所(至)謂由愛力取蘊生故。
此釋第四位根本煩惱也。
先問,次舉頌答。
論曰下,次總釋。
言此六種是一切煩惱,根本煩惱皆由此而生長故。
言貪者,於五取蘊躭染愛著為性,輪迴三界,能生苦果為業。
謂由此貪愛為因,於三界取蘊苦果生生不斷,所謂愛欲為因,愛命為果。
又云:有謂後有三有異熟之果,有具謂彼惑、業、中有及器世間。
此貪依十事生:一、取蘊,二、諸見,三、未得境界,四、已得境界,五、已所受用過去境界,六、惡行,七、男女,八、親友,九、資具,十、後有及中有也。
云何為瞋於苦苦具(至)起諸惡業不善性故。
先出體用苦,謂生老等八苦也。
生苦有五相,一眾苦所隨故、麤重所隨故、眾苦所依故、煩惱所依故、不隨所欲離別法故。
老苦有五相,一盛色衰退故、二氣力衰退故、三諸根衰退故、四受用境界衰退故、五壽量衰退故。
病苦亦有五相,一身變壞故、二憂苦增長多住故、三於可意境不喜受用故、四於不可意境非其所欲強受用故、五能令命根速離壞故。
死苦亦有五相,一離別所受盛財寶故、二離別所愛盛朋友故、盛眷屬故、盛自身故、五於命終時備受種種極重憂苦故。
怨憎會苦亦有五相,一與彼會生憂苦故、二治罸畏所依止故、三惡名畏所依止故、四苦逼迫命終怖畏所依止故、五越正法惡趣怖畏所依止故。
愛別離亦有五相,謂不與彼會生愁惱故、由此因緣身擾惱故、念彼眾德思戀因緣意熱惱故、應受用者有所缺故。
如愛別離,求不得亦爾。
五取蘊苦亦有五相,謂生苦器故、依生苦器故、苦苦器故、壞苦器故、行苦器故。
苦具,謂一切有漏無漏但能生苦者,皆名苦具。
問:何故無漏亦名苦具?
答:謂邪見等謗無漏故,亦能生苦,故以憎嫉忿恚而為自體,能障無瞋,心不安隱,及諸惡行所依而為業用。
謂瞋一起,舉身燥熱,心復惱悶,諸所惡業皆從此起,諸不善心皆從此出,故曰一念瞋心起,八萬障門開。
又云:瞋於羣生損害為性,住不安隱,及惡行所依為業。
不安隱者,謂損害他自住苦故。
此瞋事亦有十種:一、己身,二、所愛有情,三、非所愛有情,四、過去怨親,五、未來怨親,六、現在怨親,七、不可意境,八、嫉妬,九、宿習,十、他見。
依此十事而起十瞋,故云何為癡於諸理事(至)能招後生雜染法故。
先出體用,不共無明多迷諦理,相應無明亦迷事相,謂於諦等不能明了,昏迷暗昧而為體性,能障無癡善根生煩惱業,故云一切雜染所依也。
次轉釋,謂由無明能起根本煩惱、隨煩惱業,又能招感後生苦果,故知一切染法皆依無明而有,若離無明無有起處。
然此無明依七事起:一、世事,二、世間安立事,三、運轉事,四、最勝事,五、真實事,六、雜染清淨事,七、增上慢事。
依此七事起無知故。
瑜伽云:惡行有三,謂貪、瞋、癡。
由依止此三故,恒行身、語、意惡行,故名惡行。
又即依此三廣生無量不善行故,建立三不善根。
所以者何?
以諸有情愛味世間所有為因,行諸惡行;分別世間怨相為因,行諸惡行;執著世間邪法為因,行諸惡行。
是故貪、瞋、癡亦名惡行,亦名不善根也。
云何為慢恃己於他(至)慢類由斯起亦無失。
先出體用。
恃己尊勝、貢高、輕舉、藐視一切是其自體,生苦是用。
次轉釋,謂彼平生不以德業為事而故慢德,故於一切有尊德者,不生謙恭、不自卑下、自高自大、輕陵蔑裂,由斯生死無窮、受苦不盡。
下顯差別。
此慢差別有七九種者,謂此慢有七體九種也。
言七體者,謂於下劣計己為勝、於等謂己為等,令心高舉名之為慢。
雖理本等,恃己評他故為慢也。
於等謂己勝、於勝謂己等,令心高舉名過慢,加慢一等故。
謂於勝己計己為勝,令心高舉名慢過慢,卑上加二故。
妄執諸行為我我所,令心高舉為我慢,於自執我稱量高舉故。
於真殊勝所得法中,未得謂得、未證謂證,令心高舉名憎上慢。
於多勝中謂己少劣,令心高舉名卑劣慢。
實無其德謂己有德,令心高舉名邪慢。
九種者,謂於三品我德處生。
三品者,勝、等、劣也。
俱舍云:慢類有九:一我勝慢類、二我等慢類、三我劣慢類。
我勝慢類者,如於勝計我勝是慢過慢,於勝計我等是過慢,於勝計我劣是卑劣慢。
我等慢類者,如於等計我勝是過慢類,於等計我等是卑慢類。
我劣慢類者,如於劣計我劣是卑慢類。
四有勝我慢類、五有等我慢類、六有劣我慢類、七無勝我慢類、八無等我慢類、九無劣我慢類。
如是九種,從前七慢三中離出故。
此七種慢屬俱生者,在聖位中亦得現行,故通二斷。
云何為疑於諸諦理(至)是故此疑非慧為體。
先出體用;謂猶下,次釋。
謂於無我諦實之理,首鼠兩端,狐疑不信,不能決意直前修諸善業,故善不生。
此疑依六事生:一、聞不正法;二、見師邪行;三、見所信受意見差別;四、性自愚魯;五、甚深法性;六、廣大教法。
由此六種,疑方生故。
下揀異。
一師言:此疑無體,依慧假立,謂正猶豫時有慧簡擇,正簡擇時復生猶豫,猶豫、簡擇二俱不定,故說為疑。
疑能毗益,輔助末底,末底即是般若。
既曰疑能助智,故以慧為體也。
有師言:此疑別有自體,令慧不決,名之為疑,非即是慧。
論說惡見是假,餘皆實有。
疑、慧既各自有性,何故偏執以慧為體?
梵語若南,此云智;梵語毗若底,此云識;梵語末底,此云慧。
末般二字是慧義,若字是智義,故梵語般若,此翻智慧。
前師以末般二字皆是慧義,執慧為疑,故第二師破云:若以毗末底之毗字為助慧之力,故執慧為疑者,則應毗若南之毗字亦有助智之力,智亦應為識乎?
此既不然,彼云何爾?
縱使疑能助慧,亦非由助力便能轉變其體,是故此疑非慧為體。
云何惡見於諸諦理(至)六十五等分別起攝。
先總出體用。
言顛倒者,以正為邪,以邪為正,染慧而為體性,招感積集一切苦事而為業用。
謂惡見者,以苦捨苦,此世他世多受苦故。
此一惡見行相差別總有五種:一、薩迦耶見,此云身見,執身為我,起諸見故。
謂於五取蘊法執我、我所,由此身見一切見趣依之而起。
此見差別有二十句、六十五等,皆是外道分別計度而起。
二十句者,對法第一云:謂如計色是我,我有色,色屬我,我在色中。
一蘊有四,五蘊合有二十句也。
五為我見,餘皆我所。
謂相應我所即我有色,隨逐我所即色屬我,不離我所即我在色中。
故楞嚴云:或自固身云色是我,或是我圓遍含國土云我有色,或彼前緣隨我迴復云色屬我,或復我依行中相續云我在色。
若歷三世便有六十,加身即我,我復異身為六十二也。
言六十五者,婆沙論云:謂如以色為我,於餘四蘊各三我所,謂是我瓔珞、我童僕、我窟宅,即有十二,我為十三。
五蘊總有六十我所,見有五,我見為六十五。
此等皆是分別我見。
二邊執見,謂即於彼(至)七斷滅論等分別趣攝。
先出行相,謂此邊執皆是薩迦耶見增上之力,故隨彼所執起斷常見障處,中道出離而為業用。
言前際四徧常者,瑜伽云:謂我及世間一切皆常,但有隱顯。
依上中靜慮等起宿命住,隨念生四常論:一、由憶二萬成壞劫中事,二、能憶四萬劫中事,三、能憶八萬劫中事,四、依天眼所見現在有情生時死時諸蘊相續,彼便執我世間俱常。
一分常論者,一者從梵天沒來生此間,得宿命住,作如是執:梵王是常,我等無常。
故名一分。
二、聞梵王有如是見:大種是常,心是無常。
彼亦計此。
三、有從戲忘天沒來生此間,得通起執:不生此者是常,我生此者是無常。
四、有從意憤天沒來生此間者亦爾。
此天住妙高層級,或三十三天。
後際有想十六者,有四四句。
第一四句,我有色,死後有想,執色為我,名我有色,取諸法說,名為有想,即欲界全色界一分,除無想天。
二、無我色,死後有想,執無色四蘊為我,此在欲界乃至無所有處,唯除非想天。
三、我亦有色亦無色,死後有想,執五蘊為我。
四、我非有色非無色,死後有想,遮第三也。
第二四句云:一、執我有邊,死後有想,執色為我,體有分限,如指節等。
二、執我無邊,死後有想,執非色為我,遍一切處故。
三、執我亦有邊亦無邊,死後有想,執我隨身有卷舒等。
四、執我非有邊非無邊,死後有想,遮第三也。
第三四句者,一、我有一想,在前三無色。
二、我有種種想,謂喜樂等,在欲界色界,除無想天。
三執少色或少無色為我想,為我我所與彼合,名為少想,在欲色界,除無想天。
四無量想者,執無量色,或執無量無色為我想,我與彼合,名無量想。
第四四句者,我純有樂,死後有想,在前三靜慮。
二我純有苦,死後有想,在地獄中。
三我純有苦有樂,死後有想,在人欲天畜生界。
四我純無苦無樂,死後有想,在第四禪。
言無想俱非各八論者,無想八論,有二四句。
初四句者,一我有色,死後無想,執色為我,得無想定,此見有人,得定生彼,作如是計。
二我無色,死後無想,執命根為我,得無想定。
三執我亦有色亦無色,死後無想,雙執色命根,合起一我,得無想定。
四執我非有色非無色,死後無想,遮第三句也。
第二四句者,一執我有邊,死後無想,執色為我,其量狹小,得無想定。
二執我無邊,死後無想,執色為我,徧一切處。
第三執我亦有邊亦無邊,死後無想,執色為我,隨身舒卷。
第四句者,遮第三也。
言俱非八論者,有二四句。
一執我有色,死後非有想非無想,執色為我,見諸有情,入非想非非想定,想不明利,作如是執。
二執我無色,死後非有想非無想,此執無色蘊為我等,入非想非非想定,想不明了,作如是執。
三執我亦有色亦無色,死後非有想非無想,執色無色為我,見有情等,入非想非非想定。
第四句,遮第三也。
第二四句者,一執我有邊,死後非有想非無想,乃至第四句,其文易知。
如是一切,皆執四無色為我,以得非想非非想定,容有此執:一、由彼定時分位促,故別以一一蘊而為所緣,執我有邊;二、由彼定時分長,故總以四蘊為所緣,故執我無邊;三、由彼定或一一蘊,或總為所緣,成第三句。
第四句遮第三也。
言七斷滅者:一、執我有色,麤四大種所造為性,死後斷滅,畢竟無有,見身死後有而無故;二、我欲界天,死後斷滅;三、我色界天,死後斷滅;四、我空無邊處,乃至色非非想處,皆云死後斷滅。
後之四執,執彼彼地為生死頂,故前四十見為常,後七見為斷,此皆見斷,名分別起。
第二、小乘假實二邊:即一說部等,執一切法但有假名,而無實體,是著假邊;薩婆多部及犢子部等,執諸法皆實,是著實邊。
第三、大小乘空有二邊:即小乘有部等,執心外有法,是著有邊;大乘清辯菩薩等,撥菩提涅槃悉無,是著空邊。
是以欲執二邊之情,即背中道之理;纔作四句之解,便失一乘之門。
須知非離邊有中,亦非即邊是中。
若離邊求中,則邊見未泯;若即邊是中,中解猶存。
是以難解難知,唯深般若。
執之如大火聚,四邊不可觸也;了之若清涼池,諸門皆可入矣。
故知法無定相,回轉由心,執即成非,達之無咎。
如四句法,通塞由人,在法名四句,悟入名四門,妄計名四執,毀法名四謗。
是知四句不動,得失空生;一法無差,昇沉自異。
又唯心訣破一百二十種見解云:或和神養氣而保自然,或苦質摧形而為至道,或執無著而椿立前境,或求靜慮而捺伏妄心,或刳情滅法以凝空,或附影緣塵而抱相,或喪靈源之真照,或殞佛種之正因,或純識凝神受報於無情之地,或澄心泯色住果於八難之天,或著有而守乾城,或撥無而同兔角,或絕見而居闇室,或絕照而存所知,或認有覺是真佛之形,或傚無知同木石之類,或執妄取究竟之果如即泥是瓶,或忘緣取解脫之門似撥波求水,或外騁而妄興夢事,或內守而端居抱愚,或宗一而物像同如,或見異而各立法界,或守愚癡無分別而為大道,或尚空見排善惡而作真修,或解不思議性作須空,或體真善妙色為實有,或修沉機絕想同有漏之天,或學覺觀思惟隨情量之域,或不窮妄性作冥初之解,或昧於幻體立空無之宗,或認影像而為真,或捨虗妄而求實,或詺見聞境為活物,或指幻化境作無情,或起意而乖寂知,或斷念而虧佛用,或迷性功德而起色身之見,或據畢竟空而生斷滅之心,或執大理而頓棄莊嚴,或迷漸說而一向造作,或據體離緣而堅性執,或忘泯一切而守己愚,或定人法自爾而墮無因,或執境智和合而生共見,或執心境混同亂能所之法,或著分別真俗縛智障之愚,或守一如不變而墮常,或定四相所遷而沉斷。
或執無修而袪聖位,或言有證而背天真。
或躭依正而隨世輪迴,或厭生死而喪真解脫。
或迷真空而崇因著果,或味實際而欣佛厭魔。
或著隨宜所說而守語為真,或失音聲實相而離言求嘿。
或宗教乘而厭自心之定,或弘禪觀而斥了義之詮。
或鬪奇特而但顧出身,俄沉識海;或淨作潔而唯求玄密,反墮陰城。
或起殊勝知解而幹肉為瘡,或住本性清淨而執樂成病。
或尋文採義而飲客水,或守靜居閒而坐法塵。
或起有得心,談無相大乘;或運圖度想,探物外玄旨。
或廢說起絕言之見,或存詮招執指之譏。
或認動用而處生滅根源,或專記憶而住識想邊際。
或安排失圓覺之性,或縱任虧入道之門。
或起身心精進而滯有為,或守任真無事而沉慧縛。
或專計念勤思而失於正受,或効無礙自在而放捨脩行。
或隨結使而恃本性空,或執纏盖而妄加除斷。
或保重而生法愛,或輕慢而毀佛因。
或進脩而乖本心,或退墮而成放逸。
或語證相違而虧實地,或體用各據而乖佛乘。
或欣寂而住空,失大悲之性;或泯緣而厭假,違法爾之門。
或執我見而昧人空,或迷現量而堅法執。
或解不兼信而滋邪見,或信不具解而養無明。
或云人是而法執,或稱境深而智淺。
或取而迷佛性,或捨而乖即真。
或離而違因,或即而亡果。
或非而謗實,或是而毀權。
或惡無明而背不動智門,或憎異境而懷法性三昧,或據同理而起增上慢,或貶別相而破方便門,或是菩提而謗正法輪,或非眾生而毀真佛體,或著本智而非權慧,或迷正宗而執化門,或滯理溺無為之坑,或執事投虗幻之網,或絕邊泯跡違雙照之門,而保正存中失方便之意,或定慧偏習而燋爛道芽,或行孤興而沉埋佛道,或作無作行修有為菩提,或著無著心學相似般若,或起淨相而迷垢實性,或住正位而失俗本空,或立無相觀而障翳真如,或起了知心而違背法性,或守真詮而生語見,服甘露而早終,或敦圓理而起著心,飲醍醐而成毒。
已上略標一百二十種,並是迷宗失旨,背湛乖真,揑目生花,迷頭認影,若敲水而索火,似緣木以求魚,畏影逃空,捫風捉電,苦非甘種,砂豈飯因?
皆不能以法性融通,一旨和會,便迷方便,悉入見纏,不達正宗,皆投見網。
所以天魔外道,本無其種,脩行失念,遂派其源。
故知但有所重所依,立知立解,絲毫見處不忘,皆成外道。
如華嚴頌云:以法性無故,無有能了知,如是解法性,究竟無所解。
以悉無自體,憑何作解?
如辯兔角之大小,了龜毛之短長,理事俱虗,可取咲於天下,情塵自隔,實喪道於目前。
是以若實悟宗之人,尚不得存無見無解,豈可更隨言執意,而起有見有解乎?
若爾,何名正見?
華手經云:佛告舍利弗:所言正見者,無高無下,等觀諸法,乃至又正見者,無一切見,是名正見。
三邪見,謂謗因果作用實事(至)諸如是等皆邪見攝。
此見如增上緣四見所不攝者,皆此見攝。
謗因果作用實事者,瑜伽云:謂依世間諸靜慮故,見世施主一期壽命,恒行布施無有斷絕,從此命終生下賤家貧窮匱乏。
彼作是思:定無施與愛養祠祀。
復見有人一期壽中,恒行妙行或行惡行,見彼命終墮於惡趣生捺洛迦,或往善趣生於天上樂世界中。
彼作是思:定無妙行及與惡行,亦無妙行惡行二業異熟。
復見有一剎帝利種,命終之後生婆羅門毘舍首陀諸種性中,或婆羅門命終之後生剎帝利等種性中。
彼作是思:定無此世剎利等從彼世剎利等種性中來,亦無彼世剎帝利等從此世間剎帝利等種性中去。
又復觀見諸離欲者生於下地,又見母命終已生而為女,女命終已還作其母,父終為子,子還作父。
彼見父母不決定已,彼作是思:世間必定無父無母。
或復見人身壞命終,或生無想、或生無色、或入涅槃,求彼生處不能得見。
彼作是思:決定無有化生眾生,以彼處所不可知故。
或於自身起阿羅漢增上慢已,臨命終時遂見生相。
彼作是念:世間必無真阿羅漢,無施無受亦無祠祀,是名謗因。
無有妙行惡行,是名謗用。
無有妙行惡行諸業及異熟果,是名謗果。
無父無母無化生有情,無真羅漢諸漏永盡,如是一切名謗實事。
言前際二無因者,一從無想天沒來生此間,無宿住通,不能憶彼出心已前所有諸位,便執諸法本無而起。
如我亦爾,便執我及世間皆無有因。
二因尋伺,不憶前身,作如是執,無因而起。
言四有邊者,一由一向能憶下至無間地獄,上至第四靜慮,執我於中悉皆充滿,便作是念:過此有我,我應能見。
故知有邊。
二由一向能憶傍無有邊,執我遍滿,故執無邊。
三由能憶上下及傍,故雙執有邊無邊。
四由憶壞劫斷位,便生非有邊非無邊想,諸器世間無所得故。
言四不死矯亂者,婆沙論云:意外道計天常住,名為不死;計不亂答,得生彼天。
故佛呵云:汝言秘密等,即是矯亂。
言四種者,一恐無知,念我不知善不善等,有餘問我,不得定答。
我若定答,恐彼鑒我無知,輕咲於我。
彼天秘密義,不應皆說。
二行諂曲,作是思惟:非我淨天,一切隱密,皆許記別,謂自所證及清淨道故。
三懷恐怖,而無記別,恐我昧劣,為他所知,由是因緣,不得解脫,以此為室,而自安處。
四有愚戇,專修止行,而無所知,若有問我,我反詰一切,隨言無減,而印順之。
言五現涅槃者,一見現在受若天若人諸五欲樂,便謂涅槃。
二雖厭五欲,現住初定,以為涅槃,引在身中,名為得樂。
見他現在,住定亦爾。
三厭尋伺故,現得第二定,以為涅槃。
四厭諸尋伺喜故,現住第三定,而為涅槃。
五厭喜樂,乃至出入息,現住第四定,以為涅槃,待過去故,名為後際。
又此計我現既有樂,後亦有樂,故後際攝。
或計自在等是一切物因者,由見世間有情不隨欲轉,故作此計。
所以者何?
現見世間於彼因時欲修淨業,不遂本欲,反更為惡;於彼果時願生善處,不遂所欲,反受諸苦。
彼作是思:世間諸物必應別有作者、生者,為彼物父,即自在天。
所謂欲潔而偏染,好正而固邪,不反之於己,而歸之天者。
又以死生、存亡、禍福、貴賤,一切皆歸之天者,皆此見攝。
或有妄計諸邪解脫者,如楞伽云:或有外道陰界入滅,境界離欲,見法無常,心心法品不生;去來現在境界諸受陰盡,如種子壞,妄想不生。
斯等於此作涅槃想。
或以從方至方,名為解脫。
或以外道惡燒智慧,見自性及士夫,彼二有間士夫所出,名為自性。
如冥初比求那轉變,求那是作者,作涅槃想。
或見自在真實作生死者,或有覺二十五真實,或王守護國受六德論作涅槃等。
有如是比種種妄想,外道所說,不成所成,智者所棄。
或復妄計非道為道者,有諸外道作如是見:若有眾生於孫陀利迦河沐浴支體,所有諸惡皆悉除滅,第一清淨。
復有外道持牛戒、狗戒、猪戒、雉戒、鷄戒、鹿戒、烏戒,或持油墨戒,或持露形戒,或持灰戒,或持熏鼻、拔髮、臥棘、臥杵、自苦戒,或持糞穢戒等,計為清淨。
諸如是等,皆邪見攝。
四見取謂於諸見(至)一切鬪諍所依為業。
見取者,取他見為己見,謂於三見及所依蘊,隨執為最為勝為能得清淨,由是各各互執為勝,一切鬪諍因之而起,故曰一切鬪諍所依為業。
五、戒禁取謂於隨順(至)說為邪見非二取攝。
戒禁者,謂牛狗等及自拔髮熏鼻僧佉定慧等。
由執彼因果皆為㝡勝、為清淨、為解脫、為出離,依此進修毫無利益枉受勤苦,故曰無利勤苦也。
昔有二外道:一名布剌拏雉迦,受持牛戒;二名頞剃剌羅栖你迦,受持狗戒。
二人異時往佛所,種種愛語相慰問已,時布剌拏問世尊:此栖你持狗戒脩道已滿,當生何處?
世尊告曰:汝止莫問。
再三請佛,佛乃告言:受持狗戒若無缺犯當生狗中,若有缺犯當墮地獄。
彼聞佛語悲泣哽咽不能自勝。
世尊告曰:吾先告言:止不須問。
今果懷恨。
時布剌拏言:不意此人當生狗趣,故我悲泣。
然我長夜受持牛戒,將來亦當爾耶?
唯願大慈為我宣說。
世尊告曰:准前狗戒,此等皆由不了真道妄執邪因。
婆沙又問:云何受猪戒牛戒狗戒名無缺犯?
答:一如牛法狗法名無缺犯。
故顯揚云:為執受淨物故而得清淨、為執受不淨物故得清淨耶?
若由執受淨物故得清淨者,世間共許狗等不淨,而汝計執受狗等戒得清淨者,不應道理。
若由執受不淨物者,自體不淨而能令他淨,不應道理。
豈非枉受勤苦耶?
問:此二取中皆有執為㝡勝能得清淨,有餘處說執為最勝名為見取、執能得淨名戒取者,此義云何?
答:是影略說,或隨轉理門說。
若欲義全,必是因果雙計為得。
不爾,云何?
非滅計滅、非道計道者,是邪見攝、非二取攝。
但邪見單計因果、二取雙計因果,故不同耳。
如是總別十煩惱中(至)或是俱生或分別起。
此異門分攝也。
先俱生分別。
言總別者,前五為總,不分析故;後五為別,一見分五故。
如是十煩惱中,貪、嗔、癡、慢、身見、邊見皆通俱生分別,以彼六種任運時、思察時俱得生故。
疑與邪見、見取、戒禁取唯分別起,不通俱生,要由惡友、邪教二種外緣之力,又得自己深思細察內因之力,方得起故。
一師言:俱生邊執唯是斷見,常見相麤,無俱生義,要由惡友、邪教等力方得生故。
下引證。
瑜伽:問:云何邊執見是俱生耶?
答:謂斷見攝俱生。
又問:何由而知?
答:謂見道前學修六種現觀者,已伏分別諸惑,唯有俱生,而由起如是怖。
今者我之我在何所耶?
豈非俱生與斷見相應?
故禽獸等雖愚蠢物,若遇違緣,皆恐我斷而生驚怖,故知斷見攝俱生也。
一師言:彼論言俱生唯通斷見者,是依麤相說。
若據實理而論,俱生亦通常見,謂諸禽獸唯是執我常存,故亦熾然造作長時資具,如營巢穴以避風雨,集果蓏以養口腹,豈非執我常存耶?
故顯揚下引證。
此十煩惱誰幾相應(至)諸煩惱生必由癡故。
此明自難相應也。
貪嗔疑三,決不俱起。
愛憎二境,互相違故。
於境不決,不起貪著故。
貪慢見三,或得相應。
言或者,不定之辭。
所愛所陵,二境各別,故不俱起。
所染所恃,二境相同,可說相應。
貪於五見,皆生愛染,故定相應。
嗔慢疑三,或得俱起。
所嗔所恃,二境不同,故不相應。
所蔑所憎,二境相同,可說俱起。
初猶豫時,未起憎心,可說瞋疑不並。
久思不決,便發憤心,可說瞋疑俱起。
若疑順事,則瞋心不起。
若疑違事,則忿戾亦生。
故瞋與二取,必不相應。
執為㝡勝,斷不生憎,故瞋與身邊邪見,或得相應。
樂蘊執常,不起憎心。
苦蘊執常,遂生忿恚。
苦蘊起斷,則瞋無。
樂蘊起斷,則瞋有。
邪見誹謗惡事,則不生瞋。
誹謗好事,瞋亦得起。
故慢有定見,疑則兩端,故不相應。
慢與五見,皆不相違,然於斷見,必不俱起。
慢與身見邪見,一分亦爾。
身見執有樂蘊,邪見誹謗惡事,可說相應。
身見執苦劣蘊,邪見誹撥好事,亦不相應。
疑無審決,見有定議,決不相應。
五見自類,必不相應,非一心中有多慧故。
癡與九種,皆得相應,煩惱由此而得起故。
此十煩惱何識相應(至)由稱量等起慢等故。
此論八識相應。
此十煩惱,藏識全無無記性故。
末那有四,癡、見、慢、愛、意識皆具。
五識唯三,謂貪、瞋、癡。
問:何故無餘?
答:由稱量、猶豫、推求起慢、疑。
五見、五識無稱量故,不與慢相應;無猶豫故,不與疑相應;無推求故,不與五見相應。
此十煩惱何受相應(至)餘受俱起,如理應知。
此論受相應也。
此十煩惱貪瞋癡三,無論俱生分別,皆與五受相應。
問:貪是愛心,何通憂苦?
瞋唯恚性,喜樂何來?
答:貪遇違緣亦生憂苦,瞋逢順境喜樂俱通。
一師言:俱生分別所起之慢四受相應,唯除苦受。
問:慢何憂俱?
答:恃苦劣蘊憂相應故。
一師言:俱生我慢亦苦受俱,純苦趣中意有苦故。
若分別慢不與苦俱,純苦趣中無彼慢故。
所以無者,純苦趣中無邪師邪教熏習故。
彼不造引惡趣業,要待分別能發彼故,純苦趣中無分別故。
疑與邪見二取四受,除苦唯分別起,無俱生義。
問:心生猶豫,何得有喜?
答:若因欲事而疑無苦無憂,亦生喜受故。
問:二取於諸見戒執為㝡勝,何故憂俱?
答:二取若緣憂俱,見憂俱戒及所依蘊憂相應故。
如熏鼻拔髮,種種無利勤苦事業亦有憂故。
一師言:俱生身、邊二見與喜、樂、捨三受相應,非五識俱,故無苦受;唯無記性,故無憂受。
若分別身、邊二見,四受除苦。
問:何故憂俱?
答:執苦樂蘊為常為斷,皆生憂故。
一師言:俱生身、邊二見亦與苦俱,純受苦處,緣極苦蘊,苦定相應故。
論說下。
引證,如前。
餘如前說者,指分別見。
如上所論,皆依實義研窮,非依麤相說。
若約麤相,則貪、慢、身見、邊見、見取、戒禁取皆與三受相應,除憂、苦二受。
瞋唯三受,除喜、樂二受。
癡五受俱,邪見及疑與四受俱,唯除苦受。
若貪、癡俱生樂受,通下四地,謂欲界至三禪,通六識故。
若慢、疑及五見俱生樂受,除欲界而通三禪,唯意識故。
疑與獨行、無明,欲界唯憂、捨二受,不及瞋者,上界無故。
餘受俱起,如理應知者,言九惱、四受,於三界中或有或無,苦受亦爾。
此與別境幾互相應(至)見非慧。
俱不異慧故。
此論別境相應也。
貪、瞋、癡、慢,容五俱起。
問:行相麤動,何得有定?
答:專注一境,起貪等故,亦得有定。
疑及五見,容與四俱。
疑除勝解,猶豫不決故。
見非慧俱,見即是慧,無一心中有多慧故。
此十煩惱何性所攝(至)雖數現起不障善故。
此論三性相應也。
瞋唯不善者,以瞋發時損惱自他故。
餘九皆通不善、無記。
此九若屬上二界者,唯無記攝,非是不善,以由二界定力伏故。
此九若欲界繫分別起者,非是無記,唯是不善,能發惡業故。
若是俱生,發惡行者亦是不善,不發惡行者是無記攝。
何以故?
以彼微細不障善故、不發惡故。
當知九中唯是俱生身邊二見,不發惡業。
又不障善,唯無記攝。
此十煩惱何界繫耶?
(至)彼依多分或別緣說。
此論界繫相應也。
此十煩惱,瞋唯欲界,上界無瞋,故餘九皆通三界。
先明下界起上界惑。
若生下地,未離下地煩惱,上地煩惱不現在前。
要在下地伏麤俱生,得彼上地根本定已,上地煩惱皆容現起。
問:何故諸有漏道不伏分別及細俱生,但伏俱生麤惑,即得彼地根本定?
答:諸有漏道雖不能伏分別及細俱生,而能伏除麤俱生惑,漸得根本定者,以彼俱生麤惑依外門轉,能迷事故,散亂麤動,正障定故,是故先伏方得彼定。
得彼定已,上界分別起惑及細俱生方得現前。
次明上地起下地惑。
若在上地,下地諸惑分別俱生皆容現起。
如生第四無想天,天報已盡,捨離天形,現中有身,謗阿羅漢,必受後有,墮地獄中。
爾時,無想天人身在上地,五衰相現,將生下地,即起下地,潤生愛染,得生下地。
問:既言上地能起下惑,而言生上不起下者,何故?
答:此依多分說不起下,其實少分亦起下惑。
下明上下互相為緣。
先下地緣上,下地煩惱亦緣上地。
論說欲界貪煩惱求生上地時,味上定故。
瞋恚既憎滅道,亦憎離欲,故知貪、瞋皆緣上地。
若以總緣上界諸行而論,則身見執我、我所,邊見執斷、執常,我慢令心高舉,皆得緣上。
此既得緣,餘五緣上,其理極成。
問:既言下地能緣上地,集論說言下界貪等不緣上者,何故?
答:或依麤相說,或依別緣說。
依麤相說者,不見此地執他地法以為我、我所故。
依別緣說者,邊見必依身見起故。
由此二義,故言下地不緣上也。
問:上地煩惱亦緣下地者,何故?
答:以生上地者,恃己勝德,陵篾下界有情,故能緣下。
若以總緣下界諸行而論,則身見執我、我所,邊見執斷、執常,貪愛令心染著,皆得緣下。
疑後三見,應知亦爾。
不言瞋者,上無瞋故。
不言癡者,決定有故。
而說下,通難如前。
此十煩惱,學等何攝?
非學、無學,彼唯善故。
此論位次相應。
此十煩惱,非學無學位攝,以學無學唯攝善性,不攝不善。
故瑜伽云:學方便善義,一切一分是有學;學究竟善義,一切一分是無學;離前二種所有善染汙無記法,一切一分是非學非無學。
此十煩惱何所斷耶(至)不違諦觀故修所斷。
此論伏斷也。
此十煩惱非非所斷,佛果位中現種俱盡,無此染故,唯與善等相應。
故瑜伽云:現觀諦智,現觀所應斷義,一切一分是見所斷;從現觀後脩道所斷義,一切一分是脩所斷;一切染汙永斷對治義及已斷義,一切一分是非所斷。
今言非非所斷,正顯是見修所斷也。
此十分別起者,地前已伏,真見道時種現俱斷,故曰唯見所斷。
此十煩惱,四唯分別,六兼俱生。
若俱生者,即貪、瞋、癡、慢、身見、邊見也。
此在七地中或時現起,八地永伏,至等覺金剛喻定現在前時,一時頓斷,故曰唯脩所斷。
見道所斷十種分別一時頓斷者,以真見道時總緣四諦,故一斷永斷也。
問:斷惑何以總別緣?
答:以迷諦相時有總別故。
言總者,謂十煩惱總迷四諦,以苦集二諦是世間因果,是十煩惱所因依處,故迷而不斷;滅道二諦是出世因果,是十煩惱所怖畏處,故迷而不脩。
唯其總迷,是以總緣。
言別者,謂十煩惱別迷四諦而起,如身邊二見唯迷苦諦,不迷三諦,餘八通迷。
何故身邊唯迷苦諦?
謂彼不知此身是苦果,而於苦果執我我所及執斷常,故曰唯果處起。
唯其迷處既堅,故脩觀時別以空無我二法對治身邊也。
此對治法亦屬苦諦,唯觀苦境故。
何故八通迷四?
謂疑與身見、邊見、邪見、親迷苦理。
言親迷者,不知五取蘊本無有我,而起二十句薩迦耶見,是迷苦薩迦耶見。
即用此見以為依止,於五取蘊執斷執常,是迷苦邊見。
又諸邪見,謂無施等乃至妙行惡行業果及與異熟,又撥無父母化生有情,是迷苦邪見。
若於苦諦不能決定而生猶豫,是迷苦疑。
若有見取妄取迷苦,所有諸見以為第一,能得清淨解脫出離,是迷苦見取。
若復妄取隨順此見,此見隨法所受禁戒以為第一,能得清淨解脫出離,是迷苦戒取。
由此執故,於自所起見寶愛堅著,是迷苦貪。
於他所起見抑伏違損而生忿恚,是迷苦瞋。
復恃此見於彼眷屬心高生舉,是迷苦慢。
無明有二:一與諸見及疑貪等相應、二獨於苦諦生迷者,此二皆是迷苦無明。
上明十煩惱皆迷苦諦見苦所斷,下明八迷後三諦。
疑及邪見親迷集等二取貪等准苦應知者,謂諸沙門婆羅門謗因邪見計自在等,是一切物因無別有因,是迷集諦所起邪見。
若有見取,取彼諸見以為第一能得清淨,是迷集諦所起見取。
若於隨順此見諸法所受禁戒,執為第一能得清淨,是迷集諦所起戒取。
餘如前說。
如是八種煩惱隨眠,迷於集諦見集所斷。
若諸沙門婆羅門,計有邊無邊不死矯亂諸見一分,及說現法涅槃論者,撥阿羅漢所有斷德,誹謗滅諦橫計解脫,是迷滅諦所起邪見。
若有見取,取彼諸見以為第一能得清淨,是迷滅諦所起見取。
若於隨順彼見諸法所受戒禁,以為第一能得清淨,是迷滅諦所起戒取。
由此執故,於自所起見寶惜愛着,是迷滅貪。
於他所起見抑伏違損而起瞋恚,是迷滅瞋。
餘如前說。
如是八種煩惱隨眠,迷於滅諦見滅所斷。
若撥無世間真阿羅漢果,一切智為導首,有為無漏不死矯亂邪見一分,誹謗道諦非真出離,妄計非道以為正道,能盡能出一切諸苦,如是名為迷道邪見。
若有見取,取彼邪見以為第一能得清淨,如是名為迷道見取。
若於隨順彼見諸法所受禁戒,取為第一能得清淨,是名迷道所起戒取。
所餘貪等迷道煩惱,如前應知。
如是八種煩惱隨眠,迷於道諦見道所斷。
問:瞋何以與滅道相應?
答:然瞋亦能親迷滅道,由怖畏彼生憎嫉故。
謂迷滅道起怖畏心、起損害心、起恚惱心,如是瞋恚迷於滅道亦得相應。
故次結云:迷諦親䟽,麤相如是。
言踈者,變帶仗託附影而起故。
言親者,如鉗取物似日舒光。
故此皆是見所斷攝。
若委細說,則通脩所斷。
若貪、瞋、慢、疑與邪見二取相應起者,此與六識相應隨應,如彼見道所斷。
若俱生身見與邊執見,及彼二見相應愛、慢、無明,雖迷苦諦而與第七相應任運而起,細難斷故脩道方斷。
問:瞋等十煩惱俱迷四諦,云何此六通脩所斷?
答:此瞋、愛等雖不迷四諦而起迷別事生,然亦不違四諦觀,故脩所斷。
如雖不起世間因果貪,而猶貪已欲證無餘涅槃;雖不起世間因果瞋,而猶瞋已未獲無餘涅槃;雖不執世間斷、常二見,或執出世間空、中二見;雖不恃分別而生慢,或恃法、我而生慢故。
雖諸煩惱皆有相分(至)餘門分別如理應思。
此論所緣相應也。
此十煩惱皆有相分,若俱生起者有本質,分別起者無本質,名緣有體、無體煩惱。
然彼親所緣雖皆有漏,而所仗本質或通無漏,以煩惱托心王為本質,故通無漏,名緣有漏、無漏煩惱。
若緣自地煩惱,親取其體,則相分似質,名緣分別所起事境。
言事境者,以有體故。
若緣滅、道二諦及緣他地煩惱,未能親取其體,故相分與本質兩不相似,名緣分別所起名境。
言名境者,無體而有名。
故瑜伽云:煩惱所緣略有五種:一、緣邪分別所起事境,即分別十煩惱所緣;二、緣見境,即身、邊二見所緣;三、緣戒禁境,邪見所緣;四、緣自分別所起名境,二取所緣;五、緣任運堅固事境,即俱生煩惱所緣。
餘門下,結示。
已說根本六煩惱相(至)遍染心故名大隨煩惱。
此釋第五位隨煩惱也。
先問,次舉頌答。
論曰下,先釋總名。
言隨煩惱者,謂忿等十及忘念、不正知、放逸等假心所,唯是根本煩惱,分位差別故。
或無慚、無愧及掉舉五法,雖別有體,皆是根本煩惱,同等流類,由煩惱為因,此得生故,名之為隨。
然忿等十,自類相望,唯於不善心中各別而起,若一時生,必無第二,故名為小。
無慚、無愧,自類俱行,遍不善性,不通有覆,但得名中。
掉舉等八,自類名俱,徧染二性,以得俱生,不可名小,染皆徧故,不得名中。
二義既殊,故八名大。
云何為忿依對現前(至)離瞋無別,忿相用故。
忿者,怒發也。
謂依對目前不饒益境,憤怒發起是其性,執持器仗是其用,謂忿怒多發暴惡身表業。
故瑜伽云:若瞋恚纏,能令面貌慘烈奮發;若煩惱纏,能令發起執持刀杖鬪訟違諍,故名憤發。
瞋一分攝。
若一朝之忿,忘其身以及其親,此忿不可有。
若一怒而安天下,一忿而超出世間,此忿不可無。
云何為恨?
由忿為先(至)離瞋無別,恨相用故。
由先有忿,懷惡不捨,遂成冤結。
每一思之,身熱心惱。
以結恨者,皆由不能含容忍耐,如火燒心,恒熱惱故。
瞋一分攝,此恨不可有。
若恨未全道力,恨己不如聖賢,此恨不可無。
云何為覆於自作罪(至)不可執為唯是貪分。
覆,藏護也。
謂於平生所作過惡,恐失利養名譽,隱藏遮護,唯恐人知,是其性也。
若覆罪而不發露,後時必自悔惱,不得安隱,故悔惱是其業用。
是以大人之心,光風霽月,毫無藏護。
有過則人人皆見,改過則人人皆仰。
若為人隱惡,此覆不可無。
一師言:此覆是癡一分攝。
以覆過者,但顧現前,不肯發露,不懼當來受地獄苦,是癡人故。
一師言:此覆是貪癡各一分攝。
以恐失現前利養,是貪所使;藏護不露,是癡所使。
論說麤相,說唯癡分。
如說掉舉是貪分攝,亦據麤顯,非實貪分,以掉舉徧諸染心故。
云何為惱?
忿恨為先(至)離瞋無別,惱相用故。
此惱亦由忿恨在先,於是追思往惡,觸現違緣,心發暴熱,兇狠乖戾,多出喧囂暴惡麤俗鄙陋之言,螫他人故。
蛆謂蝍蛆,即蜈蚣也。
螫謂奮毒也。
此亦瞋一分攝。
云何為嫉殉自名利(至)離瞋無別,嫉相用故。
以身從物曰殉。
謂嫉妬人聞見他人榮貴深衷,常懷憂慼,不得安隱。
故曰:女無妍醜,入宮見妬。
士無賢不肖,入朝見嫉。
此亦瞋一分攝。
云何為慳躭著財法(至)離貪無別。
慳相用故。
慳,護惜也。
躭,謂沉湎。
著,謂固執。
財,謂資財。
法,謂道法。
有財不捨,謂之守錢虜。
有法不施,謂之啞羊僧。
秘,謂藏於密處。
悋,謂懷於此中。
鄙畜者,唯鄙澀,故能畜積也。
貪,一分攝。
云何為誑為獲利譽(至)離二無別,誑相用故。
誑者,以言欺人也。
矯現者,假現也。
詭謂詭譎,詐謂狙詐。
如婆沙論,說有五種:一、矯異。
謂有貪利養故,行十二頭陀,作如是念:他作是行,已得敬養。
我作是行,亦或得之。
謂利養故,改易威儀,矯現有德。
二、自親。
為有貪利養故,至檀越家,而語之言:汝等如我父母、兄弟、姊妹、親戚,無有異也。
若有所須,我能相與。
若有所作,我能作之。
不計遠近,來相問訊。
我住此者,正相為耳。
為求利養,貪著檀越,能以巧辨,牽引人心。
三、激動。
謂有不計貪罪,欲得財物,現有貪相,語檀越言:此衣鉢、尼師壇好,若我得之,則能受用。
若人能隨意施者,此人難得。
又語檀越言:汝家羮飯,餅菓香美,衣服又好。
若常供養我,我以親眷,必當相與。
四、抑揚。
謂貪利養故,語檀越言:汝極慳惜,尚不能與父母、兄弟、姊妹、妻子、親戚,更有誰能得汝物者?
檀越愧恥,俛首施與。
及至餘家,語彼人言:汝有福德,人身不空。
阿羅漢等,常入汝家,與汝坐起。
語言:欲令檀越,必謂我是大阿羅漢。
五、因利求利。
謂以衣鉢及僧伽黎、尼師壇等資生之物,持示人言:此是國王及施主并餘貴人,將來與我。
令其檀越心中生念:王及貴人尚供養彼,况我不與?
因以此利更求餘利,故以名也。
邪命為業者。
謂以虗誑求得,以資養身命,非正命食,故曰邪命。
智論云:比丘名乞士,清淨活命故。
如經中說:舍利弗入城乞食,得已坐食。
有梵志名淨目,問言:汝食耶?
答言:食。
淨目言:下口食耶?
答曰:不。
仰口食耶?
答言:不。
方口食耶?
答言:不。
維口食耶?
答曰:不。
淨目言:食有四種,我今問汝,汝皆言不。
我今不解,汝當為說。
云何下口食等?
舍利弗言:有出家人合藥、種穀、植樹等不淨活命者,是名下口食。
仰視星宿、日月、風雨、雷電、霹𮦷不淨活命者,是名仰口食。
曲媚豪勢,通使四方,巧言多求不淨活命者,是名方口食。
學種種呪術,卜算吉凶不淨活命者,名維口食。
我不墮是四食中,我用清淨乞食活命故。
此亦貪癡各一分攝。
云何為諂?
為罔他故(至)離二無別,諂相用故。
諂者,巧言諛人之謂。
罔他者,欺其不知不見之謂。
矯設異儀者,假現奇特威儀,動止不與人同也。
險謂險惡,曲謂邪曲。
罔冐者,欺人不知而羅織人也,欺人不見而盖覆人也。
曲順時宜者,奴顏婢膝隨風倒施也。
為取他意者,務以悅人而逢迎之也。
或藏己失者,掩其不善而著其善也。
直心是道場,是佛誠言行。
諂曲心是違,師友正教誨。
故此亦貪癡各一分攝。
云何為害於諸有情(至)瞋害別相,准善應說。
損者,斷物命根之謂。
惱者,驚怖逼迫之謂。
如設畢弋𮊁網而驅逐之,使鳥亂於上,魚亂於下,不得安隱,皆謂之惱。
云何為憍?
於自盛事(至)離貪無別。
憍相用故。
憍者,矜高自恃也。
於自盛事,謂足於己者,如富貴、才能、言語、政事、文學、名勢之類。
由此數者,深生染著,或以富貴凌人傲物,乃至或以文學、名勢等凌人傲物,眼空四海,傍若無人,如醉酒人為酒所弄,故曰醉傲為性,一切染法依之而起。
書曰:無若丹朱傲。
語曰:如有周公之才之美,使驕且吝,其餘不足觀也已。
憍傲正障謙卑,此亦貪一分攝,由愛自盛事,方生傲故。
瑜伽云:此有七種,謂無病憍、少年憍、長壽憍、族姓憍、色力憍、富貴憍、多聞憍等。
云何無慚不顧自法(至)障慚。
生長諸惡行故。
不顧自法者,人至於無羞恥,則己身不顧,何況道法?
故於一切不仁不義之事,了無忌憚,靡不為己。
於是見賢善有德之人,則輕易而拒絕之,不相往來,此無慚之性也。
既不親賢重德,則必狎近無知朋黨,而釀成惡行,此無慚之用也。
云何無愧?
不顧世間(至)障愧。
生長諸惡行故。
不顧世間者,甘心為惡者,尚不顧自身,何暇復顧世人譏訶彈斥?
故經云:有二白法能救眾生:一、慚,二、愧。
慚者,自不作罪;愧者,不教他作。
慚者,內自羞恥;愧者,發露向人。
慚者,羞天;愧者,羞人。
有慚愧者,可名為人;無慚愧者,名為畜生。
故曰:無恥之耻,無恥矣。
不恥過惡是二通相(至)是彼等流非即彼性。
此下辯明不耻過惡,是通相非別相也,正與前慚愧相反。
云何掉舉令心於境(至)故不寂靜。
非此別相。
掉舉者,謂掉弄輕舉,俛仰四海,頃刻九州,令心不得暫時寂靜,是其體性。
能障行捨及止,是其業用。
一師言:掉舉是貪分攝,由憶昔日樂事而得生故。
第二師言:掉舉徧諸染心,非獨貪攝。
又說掉舉無別有性,此十煩惱中共相所攝。
第三師立量破云:掉舉別有自性,徧諸染心,非是煩惱共相所攝,如不信等。
不說他分所攝,便無實體,非不信等亦是假故。
問:若爾,如何論說煩惱是共相攝?
是世俗有?
答:如睡眠等,說世俗有,是隨他相說。
下出其性云:掉舉別相,即是喧囂妄動,令俱生法不得寂靜,是其別相。
若謂離十煩惱別無自體,不應別說障奢摩他是其業用,必有體而後有用故。
故不寂靜非此別相,而囂動即是其性也。
云何惛沉令心於境(至)正障輕安而非迷闇。
惛沉者,謂昏昧沉重。
謂此心所能令昭靈不昧之體,漸漸昏昧,漸漸沉沒,無所堪能,無所肩任,是其性也。
於是身不得輕安,而心不能入觀矣。
一師言:昏沉是癡分攝。
第二師言:不獨癡分,是十煩惱共相攝。
第三師言:昏沉別有自性,謂即瞢董。
問云:瞢董與癡,有何別異?
答:癡以迷闇為相,昏沉以瞢董為相。
迷闇為相者,謂一總不知不覺。
瞢董為相者,雖非一總不知不覺,而由惛昧沉重,能使身心不得輕安自在。
是故此二,體有差別。
云何不信於實德能(至)是此因果非此自性。
不信者,謂無誠實也。
既無真實,於是在一切實事實理,不能忍可。
於真淨德,不生好樂。
於善功能,不起樂欲。
又不信自心可以作佛,自心可以為堯舜。
唯不信故,不勤修治,鹵莽滅裂。
故令心田日益荒穢,而稂莠蓬蒿,充塞其中矣。
然忿等諸數,皆名穢法。
而不信一法,為穢尤甚。
非唯自穢,兼又穢他。
譬如泥猪癩狗然。
故曰:人而無信,不知其可也。
云何懈怠?
於善惡品(至)非淨非染、無信不信。
懈怠者,於善不脩,於惡不斷,百體俱解,百事俱廢之謂,故曰懶惰為性。
唯其日用不肯奮力於善,故令諸染漸漸增長,故曰增染為業。
故瑜伽云:謂執睡眠偃臥為樂,晝夜唐捐,捨眾善品。
問:戴星而出,戴星而入,孳孳於利,汲汲於名者,豈非精進?
答:此雖䇿勤染事,亦是懈怠。
勤於染而怠於善,故染法進而善法退,故唯日用孳孳為善,方名䇿勤。
若䇿勤無記,沒要緊事,於善品中無進無退者,亦名懈怠。
此是樂欲與勝解攝,樂善則善性攝,樂不善則不善性攝。
若無記事,忍可樂欲在信不信、淨不淨之間,故無別性。
云何放逸於染淨品(至)推究此相如不放逸。
放謂放蕩,逸謂縱逸,不撿束也。
經云:暫時不在,猶如死人,豈可放乎?
學問無他,求其放心,豈可縱乎?
纔一縱放,不能防修,惡長而善消矣。
故涅槃以不放逸為食,此離懈怠三不善根,無別有體。
云何失念於諸所緣(至)論復說此遍染心故。
失念者,忘失正念也。
經云:制之一處,無事不辦。
莊生云:用志不分,乃凝於神。
正念遺忘,內無主宰,便散亂矣。
一師言:失念是念一分攝。
一師言:失念是癡一分攝。
一師言:念癡各一分攝。
云何散亂於諸所緣(至)故掉與亂俱遍染心。
流蕩為性者,謂如水之流而亡反,如波之蕩而不息也,故能障正定。
既無正定,惡慧依之而生矣。
集論云:散亂有六種:一、作意心散亂,謂諸菩薩棄捨大乘相應作意,退習聲聞、獨覺相應下劣作意。
二、外心散亂,謂正修善時,於外妙五欲及憒閙相尋思隨煩惱外境界中,縱心流散。
三、內心散亂,謂正脩善時,或由昏沉、睡眠、下劣,或由味著諸定,或由種種定中隨煩惱故,惱亂其心。
四、相心散亂,謂依止外相作意,思惟內境相貌。
五、麤重心散亂,謂內作意為緣,生起諸受,由麤重身故,計我、我所。
六、自性心散亂,謂五識身,由彼自性,於內靜定無功能故。
一師言:此散亂是癡分攝。
第二師言:三不善根攝,無別有體。
第三師言:此散亂別有自體,謂即躁擾。
由彼躁動煩擾故,令俱生法皆流蕩。
問:掉舉、散亂,二用何別?
答:掉舉令心易解,散亂令心易緣。
易解者,謂纔合而即解。
易緣者,謂纔解而即緣。
言易者,念念遷變故。
問:一剎那心本無變易,何容於此易解、易緣?
答:雖一剎那解緣無易,而於解緣相續之時,有變易義。
何以故?
染汙心生時,悉由掉舉、散亂之力,常應念念易解、易緣,無剎那住。
或由念、定、慧力所制,如繫猿猴,有暫時住。
以由此義,故說掉亂俱遍染心。
云何不正知於所觀境(至)論復說此徧染心故。
謬解者,如指鹿為馬,喚龜作鱉,認賊為子故。
唯其謬解,以是為非,以非為是,於是毀禁犯戒,無不為己。
如云酒肉不礙菩提路,婬房酒肆尋彌勒等。
與并及言顯隨煩惱(至)隨其類別如理應知。
此釋頌中與并及三言也。
此三言者,正顯隨煩惱不止二十,尚有餘染汙法也。
如俱舍云:此諸煩惱亦名隨煩惱,以皆隨心為惱亂事故。
復有此餘異諸煩惱,染汙心所行蘊所攝,隨煩惱起故,亦名隨煩惱,不名煩惱,非根本故。
又雜事中,世尊所說諸隨煩惱,廣說乃至愁歎憂喜隨煩惱等。
攝事分說隨煩惱者,謂貪瞋癡不善根,若忿若恨,如是廣說諸雜穢事。
隨煩惱名亦攝煩惱,是前煩惱等流性故。
煩惱同類餘染汙法,但名隨煩惱,非煩惱攝故,有多種故,攝煩惱故,攝餘染故,非唯二十。
今此唯說二十者,不取煩惱及通三性,并審細故。
此餘染法,或是分位,或是等流,皆是隨煩惱攝故。
隨其類別,如理應思者,如瑜伽云:如是一切諸煩惱,皆是此中四相差別,隨其所應,相攝應知。
言四相者,一通一切不善心起;二通一切染汙心起;三於各別不善心起;四善不善無記心起,謂中隨二通一切不善心起;八大隨加邪欲、邪勝解,此十隨煩惱通一切染汙心起;忿等十小隨各別不善心起,若一生時必無第二;四不定通善不善無記心起。
此隨煩惱若在欲界,略於十二處轉,謂貪著、瞋恚、愚癡,依執著惡行處轉;忿、等至、諂,依鬪訟諍競處轉;無慚、無愧,依犯尸羅處轉;誑、等至、謀害,依受學隨轉;非善人法處轉;矯詐等乃至惡友,依邪命處轉;不忍、躭嗜等乃至不平等貪著,依躭著諸欲處轉;薩迦耶見、有見、無見,依如所聞法義心諦思惟處轉;貪欲等乃至不作意,依於所思義內心寂止方便持心處轉;顧悅纏綿,依展轉受用財法處轉;不質直性、不柔和性、不隨同分轉性,依不相雜住處轉;欲尋思等乃至家生繫屬尋思,依遠離臥具房舍處轉;愁歎等,依眾苦所集處轉。
如是二十隨煩惱中(至)中大相通五識容有。
此下,明異門分攝。
先論假實。
如是二十,小隨十,謂忿等;大隨三,謂放逸、失念、不正知。
定是假有分位性故,無慚等四定是實有,掉舉等三雙通假實。
二十下,次論俱生分別。
此二十隨俱生起,名俱生隨煩惱;隨分別起,名分別隨煩惱。
此二下,次論自類俱起。
此二十中,小隨定無展轉,自類相應不相順故,行相麤猛各為主故。
中二既與一切不善心俱,故在大、小隨中皆得俱起。
大八既遍染心,定與小、中展轉俱起。
問:八大既遍染心,皆容俱起,云何餘處有說六遍、五遍者?
答:若惛沉增勝時,掉舉不起;掉舉增勝時,惛沉不俱。
行相相違,故說此二不遍染心。
又說五遍者,謂惛沉、掉舉、不信、懈怠、放逸,不違一切染心故。
此唯下,次論諸識相應。
藏識小、中、大俱無,第七有八大。
有說五遍、六遍者,如上文義,六識小、中、大俱有,五識無小十。
由斯五大五受相應(至)中大隨麤亦如實義。
此論諸受相應也。
中二、大八既通五識,故與五受相應。
一師言:小十中忿、恨、覆、惱、嫉、慳、害,唯與憂、喜、捨相應;諂、誑、憍三與四受俱,唯除苦受。
一師言:忿等七與四受相應,唯除樂受;諂、誑、憍三,五受俱起。
此受俱起之相,皆如前根本煩惱中說。
實義如是者,前云貪、瞋、癡俱生分別,容與五受相應,此隨煩惱皆是煩惱分位等流。
彼既與五受相應,此亦應爾。
此中忿等四受相應,唯除樂受。
若據根本,亦通樂受,以彼云瞋遇順境,喜、樂俱故,故知小、中、大皆通五受。
若隨分別麤相說者,則忿、恨、惱、嫉、害俱是根本瞋一分攝,唯與憂、捨二受相應,無喜、樂受;覆、慳是貪、癡一分攝,唯與喜、捨二受相應;諂、誑、憍三亦是貪、癡一分攝,喜、樂、捨三受相應。
中二、大八即隨分別麤相說,亦如實義五受相應。
如是二十與別境五(至)故亂與定相應無失。
此論別境相應也。
二十與別境五,皆容俱起。
問:失念不正知,何得與念、慧相應?
答:雖非與正念、正慧相應,而與癡念、癡慧亦相應故。
問:念緣過去,忿對現前,何得相應?
答:念雖緣過去,亦得緣現在曾習相類之境;忿雖對現前,亦得緣過去剎那之境。
此二故得相應。
問:定唯專注,散亂不一,何得相應?
答:染定起時,心亦躁擾,故亦相應。
中二大八十煩惱俱(至)行相無違,貪癡分故。
此論煩惱相應也。
中二:大八與十煩惱相應,小十不與見、疑俱起。
小十之相浮麤,見、疑之相審細故。
忿、恨、惱、嫉、害,容與慢、癡俱,不與貪、瞋並,以五法是瞋分故。
瞋不與瞋俱,如刀不自割,眼不自見故。
亦不與貪俱,彼此相違故。
慳與癡、慢俱,亦非貪、瞋並,慳是貪分故。
貪不與貪俱,亦不與瞋俱。
憍唯與癡俱,不與貪、慢俱,慢以醉傲,慢令高舉故,憍、慢解別故不俱。
憍是貪分攝,貪不與貪俱。
覆、誑與諂、貪、癡、慢俱,此三皆貪、癡二分攝故。
但屬貪分,不與貪相應,而與癡相應;若屬癡分,不與癡相應,而與貪相應,行相無違故。
小七中二唯不善攝(至)憍不緣下。
非所恃故。
此論三性相應也。
小七中二,唯不善性,諂、誑、憍三,并大隨八,不善、無記二性所攝。
小七下,論界繫相應也。
小七中二,唯欲界攝,謂忿、恨、惱、嫉、害,是瞋分攝,上界無瞋故。
上界行四無量故不慳,行十善法故無覆,無中二也。
誑、諂,欲、色二界攝,貪、癡分故。
憍與大隨八,皆通三界。
下先明現起。
若下起上惑,生在下地,容起上界前十一躭定,於他起憍、誑、諂故。
言下界起上惑者,由貪味上界定,復於此界憍人、諂人、誑人故,言我得此定,他人不得等。
若上起下惑,上界唯起後十,因有六、七中邪見俱生愛,將生下時,容起下界俱生愛故。
小十生上,無由起下,以非正潤生及謗滅道故。
以正潤者是俱生愛,正謗滅者是邪見故。
次釋所緣。
先明下緣上。
中二、大八,下亦緣上,以緣上定故,與上界貪等相應而起,以此十種遍染心故。
一師言:下界小十不緣上界,行相麁近,不能遠取上界定故。
一師言:小十亦得緣上,於勝地法亦得生嫉等。
次明上緣下。
大八與小十之諂、誑,在上界亦得緣下,因上地恃上定而慢下界故,與下界慢等相應而起。
梵於釋子起諂、誑故者,如大梵王於自眾中匿己情事,現相誑惑馬勝比丘,為避馬勝所徵問故,矯自嘆等。
上界之憍不緣下界者,下界之憍非所恃故。
二十皆非學無學攝(至)緣有漏等。
准上應知。
論位攝,二十皆非是學位無學位攝,以此二十隨煩惱但是染,所學無學位唯是淨故,故染心所不與相應。
後十下論二斷中二,大八通見修所斷非非所斷,由與俱生分別皆相應故。
若與分別起者是見所斷,若與俱生起者是修所斷。
見所斷者,隨根本煩惱迷四諦相,或總迷或別迷,皆與根本煩惱俱生,故隨根本皆通四部。
迷諦親踈皆如煩惱,故通二斷。
一師言:前十小隨唯修所斷,以緣世間麁俗鄙陋之事,任運而生無分別故。
一師言:小十亦通二斷,依俱生分別二煩惱勢力起故,緣他根本我見邊見等生忿等故。
見所斷者,隨彼根本所應緣者,或總或別皆通四諦。
一師言:忿等但緣親迷四諦根本惑生,非是親能迷諦,以行相麁淺不能深生取著故。
一師言:小十亦能親迷四諦,於滅道等親生嫉等故。
下明相分本質,然忿等十但緣有體之境,要託本質方得生故。
彼親所緣緣雖皆有漏,而所仗本質或通無漏等,皆准根本煩惱中說。
成唯識論卷第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