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唯識論集解 第7卷
成唯識論卷第七護法等菩薩造唐三藏玄奘法師奉 詔譯金庭長壽寺沙門通潤集解已說二十隨煩惱相(至)定遍地故立不定名。
此釋第六位不定心所也。
先問,次舉頌答,次釋總名。
言不定者,善等屬善位,染等屬染位,觸等定徧心,欲等定遍地,此四於善染心地,皆不定故,通三性故,立不定名。
悔謂惡作。
惡所作業(至)如是事業是我惡作。
追悔為性者,有二義:一、謂先不知已造惡業,後方追思懊悔:我何故作此耶?
此悔不可無。
二、謂先不曾造此惡業,後亦追悔:我何故不作此耶?
此悔不可有。
悔善反此,故惡作以追悔為性。
瑜伽云:謂於已作、未作,善、不善事,若染、不染,悵快追變為體,亦惟悔心,故多不定。
障止為業,追悔是果,惡作是因。
今言悔者,是借果以明因耳。
眠謂睡眠。
令身不自在(至)隨癡相說名世俗有。
意識昏熟曰睡,五情暗冥名眠。
昧謂暗昧,略謂簡略。
言此心所一起之時,能令此身肢節廢懈,坐亦睡眠,他搖動時亦不覺故。
又令此心暗昧簡略,不能明利精審此睡眠之體也。
由其昧略,故能障觀而為業用。
言心極闇劣,一門轉故者,闇劣釋昧字,一門釋略字。
謂意識於窹時,內外門轉,若在此位,唯內門轉。
故下復釋暗劣一門之義,謂睡眠未起,此心正在定時,惺惺歷歷,未曾昏闇,睡眠一起,則此心昧然不知矣,故曰昧簡在定。
睡眠未起,此心正在窹時,千聲萬色,無不奔赴,睡眠一起,則此心略然而不能廣緣矣,故曰略別窹時也。
如此推審,令顯睡眠非無體用,必依於心。
雖立睡眠為無心位,此亦假借無心位以顯睡眠非即無心,而能令彼至無心者為睡眠故。
以睡眠為無心,非實睡眠無心也,以眠必與心相應故。
如餘蓋纏,心相應故者,瑜伽云:蓋謂五蓋:一、貪欲蓋,二、瞋恚蓋,三、昏沉蓋,四、掉舉惡作蓋,五、疑蓋。
纏謂十纏:無慚、無愧、睡眠、昏掉、惡作、嫉妬、慳悋、忿覆也。
立量云:睡眠昧略,非無體用,心相應故,如餘蓋纏。
蓋纏既與心相應,睡眠亦與心相應故。
一師言:惡作、睡眠唯癡為體,無別有性,說是隨煩惱及癡分攝故。
一師言:此二不唯通染,亦通善故,非隨煩惱及癡分攝。
應說此二染分以癡為體,淨分以無癡為體。
一師言:不然。
睡眠是無記性,不是癡與無癡二性攝。
應說惡作以思慧為體,睡眠以思想為體。
立量破云:染汙隨眠說為癡分,是癡等流,如不信等。
此二是無記,故非癡分。
一師言:此說亦不然。
若以思慧、思想為惡作、睡眠性者,豈思慧纏縛而為悔性乎?
抑思想纏縛而為眠性乎?
無是理也。
出正義云:應說此二各別有體,非思慧、思想為體,以與餘心所行相各別故。
然論說為世俗有者,是隨癡相說,非是無別體而名世俗有也。
尋謂尋求。
令心怱遽(至)體類差別不可得故。
尋求者,逐於外而麁求。
伺察者,伺於內而細察。
怱遽者,草怱急遽也。
意言者,意所取境多依名言故。
麁轉細轉為性者,麁者聊且之辭,細者綿密之謂。
言尋伺二者,總於一境分麁細而立二性也。
此二於意言境,深推曰思、淺推曰慧。
深推則神凝,故身心舉安;淺推則躁動,故身心不安。
若離思慧,此二差別便不可得。
問:徐而細者為思,急而麤者為慧,何為並用?
答:若正用徐思,則急慧隨思能令身心皆安;若正用急慧,而徐思隨慧能令身心不安,故可並用。
二各二者,有義。
尋伺(至)故置此言深為有用。
二各二有三解:一師言:尋伺二法各有染淨二類差別,名二各二。
第二師斥云:不然。
若謂尋伺各有染淨,悔眠亦應通染淨二,應說此二如前煩惱隨煩惱故。
曰:二各有不善無記二性故。
又曰:各二或是各有現行種子,名二各二。
第三師復斥云:亦不然。
以此二各二言在不定四後說故。
應言二者,正顯有二種二也。
一種二謂悔眠,二種二謂尋伺,此二種二種類各別故。
一二言是顯此二各有二種,謂染不染,以非如信等唯善、非如貪等唯染故,或唯簡染。
前師說為隨煩惱故,為顯不定有二性義,故說二各二言也。
四中尋伺定是假有(至)而論亦說世俗有故。
此論假實也。
四中唯尋、伺二種,定是假有;悔、眠二種,一說是假,一說是實。
問:若爾,何故瑜伽說為世俗有?
答:隨他相說,非顯無體。
正如內種是實有體,而論亦說為世俗有,豈內種亦是假耶?
立量云:悔、眠是實,世俗有故,猶如內種。
四中尋伺定不相應(至)前二亦有互相應義。
此論自類相應也。
四中尋伺二法定不相應,體類同而粗細異故。
故瑜伽云:尋謂尋求,伺謂伺察,或思或慧。
於境推求粗位名尋,即此二種於境審察細位名伺,非一剎那二法相應,一類粗細前後異故。
今依此二建立三地。
有義,此三就二前後相應建立,謂欲界地及初靜慮,粗心心所前後相續,定有尋伺共相應故,名有尋有伺地。
靜慮中間粗心心所前後相續,定無有尋,唯可與伺共相應故,名無尋唯伺地。
第二靜慮已上諸地,諸心心所前後相續,決定不與尋伺相應,名無尋無伺地。
若欲界地及初靜慮,靜慮中間細心心所,不與尋伺共相應者,及一切色不相應行諸無為法,不與尋伺共相應者,亦皆說名無尋無伺地。
故後論言:有尋有伺地,無尋唯伺地,一向是有心地。
無心睡眠,無心悶絕,無想定,無想生滅盡定,及無餘依涅槃界,名無心地。
問:若依彼種現起有無立三地者,豈不雜亂?
答:若欲界初禪未入定時,則尋與伺俱未離染,名有尋有伺。
得定之時,若尋離染、伺未離染,名無尋唯伺地。
二禪已上至無色界,若尋與伺二俱離染,名無尋無伺地。
此依離染、不染分三地,不依彼種現起而說有尋伺、無尋伺故,無雜亂故。
瑜伽云:此中由離尋伺欲道理故,說名無尋無伺,不由不現行故。
所以者何?
未離欲界欲者,由教導作意差別故,於一時間亦有無尋無伺意現行。
已離尋伺欲者,亦有尋伺現行,如出彼定及生彼地。
問:生第二靜慮或生上地,若有尋有伺眼等識現在前,若無尋無伺則不現前,云何於彼有色諸根而能領受彼地境界?
答:由有尋有伺諸識種子隨逐無尋無伺三摩地故,從彼起已此得現前。
又此起已識現行時,復為無尋無伺三摩地種子之所隨逐,是故此地非是一向無尋無伺,由彼有情於諸尋伺以性離欲而離欲故。
彼地雖名無尋無伺,此復現行不為過失。
如實義者,此三但就界地建立,謂欲界地及初靜慮有漏無漏諸法,於中尋伺俱可得故,名第一地。
靜慮中間有漏無漏諸法,於中無尋唯有伺故,名第二地。
第二靜慮已上諸地有漏無漏諸法,於中尋伺俱無有故,名第三地。
故後論言:此中欲界及初靜慮若定若生名有尋有伺地,靜慮中間若定若生名無尋唯伺地,第二靜慮已上色界無色界全名無尋無伺地。
無漏有為初靜慮定亦名有尋有伺地,依尋伺處法緣真如為境入此定故,不由分別現行故。
若就相應及就離欲建立三地,攝法不盡亦大雜亂。
雖言有尋有伺等地唯是有心,此就一門粗辨地相。
於此門中唯說第二靜慮已上無尋無伺地中,無想定無想生滅盡名無心地。
若無心睡眠、無心悶絕亦名有心,有七八故。
雖言此中由離尋伺欲故說名無尋無伺地,然唯說彼第二靜慮已上諸地必定已離尋伺地欲。
不言已離尋伺欲者,下地諸法亦得說名無尋無伺。
若如是者,未離下地尋伺欲者,上地諸法亦應說名有尋有伺等。
如是建立成大雜亂,是故此三唯就界地上下建立。
故此尋伺與前悔眠容互相應,悔眠亦有互相應義。
四皆不與第七八俱(至)由此五識定無尋伺。
此論八識相應也。
此四皆不與七、八二識相應,悔、眠唯與第六相應,不與前五,以非五大地法定遍心故。
一師言:尋、伺二法亦與五識相應。
又說尋、伺即七分別故。
七分別者:一、任運分別,謂五識身如所緣相無異分別,於自境界任運轉故;二、有相分別,謂自性、隨念二種分別,取過、現境種種相故;三、無相分別,謂希求未來境行分別。
所餘分別皆用計度分別以為自性。
所以者何?
以思度故,或時尋求,或時伺察,或時染汙,或不染汙,種種分別。
瑜伽云:尋求分別者,謂於諸法觀察、尋求所起分別。
伺察分別者,謂於己所尋求、己所觀察、伺察,安立所起分別。
言染汙分別者,謂於過去顧戀俱行,於未來希樂俱行,於現在執著俱行,所有分別,若欲分別,若恚分別,若害分別,或隨與一煩惱、隨煩惱所起分別。
不染汙分別者,若善、無記,謂出離分別、無恚分別、不害分別,或隨與一信等善法相應,或威儀路、工巧處、諸變化所有分別。
雜集復說任運分別是五識故。
既七種分別俱屬尋、伺,故知尋、伺與五識相應。
一師言:尋、伺二法唯意識俱,不通前五。
論說此尋伺是意識不共法,故不與五識相應。
又說尋伺唯與憂喜二受俱,從未曾說與苦樂二受相應故,以憂喜屬第六心受,苦樂屬前五身受故。
問:捨受徧故可不待說,苦樂非徧如何不說?
如初禪意地亦有樂,純苦意地亦有苦,何緣不說尋伺與苦樂俱?
答:雖是初靜慮有意地樂而不離喜,故總說為喜而不言樂。
雖純苦處有意地苦而不離憂,故總說為憂而不言苦。
是故尋伺唯與憂喜相應,不與苦樂俱。
此引苦樂二受以證尋伺不與五識相應也。
又說尋伺以名句文身而為所緣,是比量境。
五識不爾,現量境故。
此以所緣證尋伺不與五識相應也。
次通前二義。
然說五識有尋伺者,是顯五識多分由尋伺而起,以五識起時必由意識,故非說尋伺與彼相應也。
又雜集所言與彼瑜伽義亦各異。
彼雜集說任運分別即是五識者,以五識有隨念分別而無計度分別故。
瑜伽所說有七分別者,是說五識中同時分別意識與尋伺相應故。
故彼所引為證不成,由此五識定無尋伺。
有義,惡作憂捨相應(至)眠等位中皆起彼故。
此論與受相應。
惡作與憂、捨二受相應,懊悔之時,喜、樂不生故。
睡眠與喜、憂、捨三受相應,無苦、樂者,不屬身受故。
尋、伺四俱,除苦,初靜慮時,喜、樂俱故。
一師言:此四皆與苦受相應,純苦趣中,意必有苦故。
四皆下,論別境相應。
此四皆與五別境俱,不相違故。
何故睡眠亦有此五?
答:如人晝有好、樂等,夢中亦有好、樂等故。
悔、眠下,論善十一相應。
悔、眠二所,與十善俱。
睡眠唯欲界有,故無輕安。
尋、伺與十一全俱,初靜慮中得根本定,亦有輕安故。
悔但下,論煩惱相應。
悔與癡俱,餘通十惑。
悔與下,論隨惑相應。
悔與中二:大、八、十隨相應,以通不善徧染心故;不通小、十,以彼小、十各為主故;惡作追悔時,不隨他主故。
餘三皆與二十相應,以彼皆有昧略淺深推度故。
此四皆通善等三性(至)不能尋察名等義故。
此論三性相應,此四三性皆通。
問云:悔通善、惡可爾,何故亦通無記?
答:於無記業亦追悔故。
一師言:悔、眠二法唯生得善,尋、伺二法通加行善。
瑜伽云:何等名生得善?
謂即彼諸善法,由先串習故,感得如是報。
由此自性,即於是處,不由思惟,任運樂住。
何等加行善?
謂依止親近善丈夫,聽聞正法,如理作意,脩習淨善,法隨法行。
生得善,即俱生善也;加行善,即分別起善也。
一師言:初二亦通加行善,後三皆通染、淨二種無記。
惡作雖非染性,以解麤猛故。
四無記中不通異熟,不通變化,唯通威儀、工巧二種無記,以彼行相麤猛,非定果故。
非定故,不與第四變化通;非果故,不與異熟通。
蓋無記法有四種:一、異熟無記,即業所引生蘊、處、界等,此唯是染;二、威儀無記,即行、住等;三、工巧無記,即養生等。
此二通善、通染。
四、變化無記,即三摩地,此唯是善。
眠,除第四,無三摩地,通前三種,以定所引生、異熟生,心無睡眠故。
尋、伺,除初,無異熟生,以彼異熟微劣,不能尋察名句文身故。
尋、伺心中亦有定故。
惡作睡眠唯欲界有(至)夢能普緣所更事故。
此論界繫也。
悔、眠二法,唯欲界有,上界則無。
尋、伺在欲及初靜慮有,已上七地皆無。
次論現起,悔、眠二法,生在上界,必不現起;若在下界,必能緣上。
尋、伺二法,若生上界,亦起下界尋、伺;若生下界,亦能起上界尋、伺。
次論所緣,下界尋、伺能緣上界,上界尋、伺亦緣下界。
一師言:悔、眠若在下界,不能緣上,以惡作行相麤近,睡眠性是昧略故。
一師言:悔、眠在下,亦能緣上。
有邪見者,悔己所修定法故,是知悔能緣上;夢亦能緣所更事故,是知眠能緣上也。
悔非無學,離欲捨故(至)有為善法皆無學故。
此論位攝也。
悔非無學,離欲界時至不還天,便捨此悔故。
後三皆通學、無學等位。
以此三種原屬不定,若有學人求解脫者,此三便屬有學;若無學人學究竟者,此三便屬無學故。
悔眠唯通見修所斷(至)餘門准上,如理應思。
此論脩斷也。
悔眠二法通見修二斷,不通非所斷。
通見修者,以邪見身見等既通二斷,悔眠由彼勢力引生,故亦通二斷。
不通非所斷者,以彼悔眠非無漏道親所引生,又非如憂根親求解脫,故不通非所斷。
問:若爾,何故前文睡眠說通三位?
答:若約已斷名非所斷,則無學所有睡眠亦是非所斷攝。
尋伺二法雖非真無漏道,而能引生無漏,從彼無漏又能引生尋伺,以與無漏展轉引生,故通三斷。
一師言:尋伺通非所斷者,是見道已斷名非所斷,以彼於五法中唯屬妄想故。
五法者,謂名、相、妄想、正智、如如也。
一師言:此尋伺二不唯分別亦正智攝,說正思惟即無漏故,彼正思惟能令定心尋求伺察故,又說彼為言說因故,此二皆是後得智攝。
謂諸菩薩未至究竟位時,於藥病等未能遍知,故為他人說法,必假後得尋求伺察然後決了。
非如佛果位中尋伺說法是無功用,此但是有功用耳,故此尋伺必通無漏。
瑜伽雖說二法必是分別,而不說此二法定屬妄想,以第四後得智中亦有分別故。
故知尋伺二法在妄想即名妄想,若在正智即名正智,此尋伺所以通非所斷。
餘門分別准上應思者,餘門者即相質二門也。
如是六位諸心所法(至)因緣無別故與聖教相違。
此總問心所離心不離心也。
六位者,即徧行、別境、善煩惱、隨煩惱、不定也。
此六位心所,是離心之外而別有自性乎?
是即心之分位差別而別無自性乎?
論主反詰云:設居此二,亦有何失?
答:若墮此二,二俱有過。
何則?
若說心所離心別有自性者,則犯聖教相違過。
以聖教說萬法唯識,不言心所。
又說心遠獨行,如攝論頌云:心遠行獨行,無身𥧌於窟,能調難調伏,我說婆羅門。
言心遠行者,遊歷六塵故;心獨行者,無別心所故。
又說染淨由心故,如契經說:心雜染故,有情雜染;心清淨故,有情清淨。
亦不言心所故。
又說士夫六界故,如瑜伽論云:四大空識,能成有情;色、動、心三,最勝所依。
言色依四大,空依動,心依識,亦不言心所。
莊嚴論頌說:相、見二分,似貪、似信,皆由自心所現,非離心外別有染、善等法。
如上所說,定無離心別有心所明矣。
若說心所即是心之分位差別者,亦犯聖教相違過。
如瑜伽云:為何義故建立相應?
答:他性相應,非自性故。
為遍了知依自性清淨心有染淨法若增若減,是故建立。
又契經說:為欲成立心心所和合義,說燈明喻。
瑜伽又云:若有沙門婆羅門,欲令名中唯心實有,非諸心法。
此不應理。
何以故?
且說諸蘊有五種性不成就故。
言名者,即無色四蘊也。
言五種性者,即五蘊也。
若五蘊即是心者,則五蘊不成差別。
是則有過,以彼受想行等即是心故。
又若計彼分位別故有五性者,亦有過失。
何以故?
是諸分位展轉相望作用差別,若有若無皆成過失。
若言有者,由相異故,便應有異實物體性。
若言無者,計分位別則為唐捐。
又心因緣無差別故,差別分位不應道理。
於一剎那必不可得差別因緣令彼分位而有差別,是故汝計分位差別不應道理。
應說離心有別自性(至)是謂大乘真俗妙理。
答:如上所論,應知六位心所,離心有別自性,但心勝所劣。
故諸聖教,約心勝義,故說唯識。
心遠獨行,染淨由心。
士夫六界心所,依心勢力生起。
故莊嚴論說:似貪似信,皆依彼現。
非彼貪信,便即是心。
然雖說唯識,唯心亦攝心所,恒相應故。
故前所引唯識,乃至及現似彼等言,皆無過失。
此亦依世俗諦中說。
若依勝義諦言,則心與心所,互為因果,非即非離。
不但心所與心王,非即非離。
即心王對心王,亦非即非離。
是謂大乘即俗即真之妙理也。
已上六識之相,總成三業之門。
未轉依中,隨流狥境。
發雜染之種,結生死之根。
唯起蓋纏,但縈苦集。
背清淨之覺性,合界處之妄塵。
立三有之垣墻,作四流之波浪。
至轉依位,冥真返流。
隨智慧行,成無漏善。
道諦所攝,正理相應。
現妙觀察心,決四生之疑網。
為成所作智,起三輪之化原。
故知染淨非他,得喪在我。
似手反覆,如人醉醒。
迷之枉遭沉沒,念念成凡。
悟之本自圓明,心心證聖。
已說六識心所相應(至)此等法喻。
廣說如經。
此下明六識現起分位也。
先問,次舉頌答。
前四句是五識俱轉門,後四句是六識有無門。
論曰:下釋。
言根本識者,以未轉依位、已轉依位、染淨轉識現行生起時,皆仗那陀為根本故。
若言賴耶,位局染故。
言依止者,依謂依託,止謂止住,謂前六轉識以根本識為共親依。
共親依者,即是現行本識。
是識所共,故曰共依。
種子各別,故曰親依。
五識者,謂前五轉識。
問:何故七八分開別說,此獨不爾?
答:種類相似,故總說之。
言種類相似者,有四義:一同依色根、二同緣色境、三俱緣現在、四俱有間斷隨緣現。
言顯非常起者,言五識取境,緣合則起、不合不起故。
緣謂作意緣、根緣、境緣、空緣、明緣、種子緣、分別緣、染淨緣、根本緣也。
作意緣者,發作心意能生起故,於心種位警令生現,於現行位引心至境。
根緣者,謂自眼根為所依故。
境緣者,與能緣識為所緣故。
空緣者,謂空踈無物障礙前境故。
明緣者,離暗相故。
種子緣者,謂眼識種子親辦自果故。
分別緣者,謂第六分明了別前境故。
染淨緣者,謂第七與前六為染淨所依故。
根本緣者,謂第八與諸識作元本故。
故有頌云:眼識九緣生,耳識唯從八。
除明緣故,設於暗中亦能聞故。
鼻、舌、身三七,除前空、明二緣,此三是合中知故,不假空緣。
後三、五、三、四、第六緣境,除空、明、分別、染、淨四緣,以分別即自,染、淨即根故。
第七緣境唯三緣,唯作意緣、種子緣,根、境是一,依緣同故。
第八有四緣,謂根緣、境緣、種子緣、作意緣也。
若加等無間,從頭各增一,則根、識十緣,耳、識九緣,鼻、舌、身三八緣,六識六緣,七識四緣,八識五緣也。
今前五識,內依根本識,外依作意、根、境等,眾緣和合方得生起。
由隨緣現,故前五識或時俱起,或時一、二、三、四起。
以外緣合,有頓有漸,故所生識或俱不俱。
正如水中波濤,隨風鼓動而現多少;外境界風飄動心海而起識浪,亦復如是。
解深密經云:廣慧!
如大流水,若有一浪生緣現前,唯一浪轉;乃至有多浪生緣現前,有多浪轉。
由五轉識行相麤動(至)由斯不說此隨緣現。
此言緣具不具,以明五識之不常現,而第六常現起也。
由前五識行相麤浮躁動,而所藉眾緣一時不能畢具,故現起時少,不起時多。
第六意識雖亦麤動,而所藉眾緣無時不具,故一切時常得現起,若遇違緣,有時不起。
違緣者,如五無心也。
若七、八二識行相微細,不同前六之麤動,所藉眾緣一切時有,不同前五之順緣不具,又不同第六之違緣不具,此則違順皆有,故無有緣能作障礙,能令此識一總不行時也。
由此相校,第六之緣比前五為優,比後二為劣。
又五識身不能思慮者,無計度分別故,唯外門轉者不能緣內故,故藉多緣方得生起。
第六自能思慮內外門轉者,任運、計度二皆具故,內隨七識執我,外隨五識同緣,故不藉多緣亦能現起。
由斯不同,故五識說隨緣現,而六識不說也。
五位者何生無想等(至)能感彼天異熟果故。
問:上云唯除五位,五位者何?
答:謂除生無想天及無心二定,睡眠與悶絕也。
言無想天者,謂於因中厭患麤動想心,修無想定作意對治,藉此定力生彼天中,違礙前六及彼心所,以此天滅想為首,得名無想。
下三師互明無想之義。
一師言:彼無想天常無六識,聖說彼天無轉識故。
又說彼天無名支故,名即無色四蘊。
又說彼天名無心地故。
此以四百九十劫中間長時。
論第二師言:彼天報盡,將命終時,轉識現起。
由現起故,方起下界潤生俱生愛故,然後命終。
瑜伽下,引證。
此約後半劫轉識復生。
論第三師言:不但滅時有,即生時亦有轉識。
謂修無想定人欲生彼天時,彼中有身必起上界潤生煩惱,方得生故。
如他人初生本有時,四有中唯中、本二有身能發業,生、死二有不發業。
故立量云:正受生時,必有轉識,以彼中有必起潤生煩惱故。
如餘本有初。
瑜伽下,引證。
若生於彼,唯入不起者,謂生於彼天,唯入定之後轉識不起,正顯初生前半劫未入定時現起也。
其想若生,從彼沒故者,正顯將滅後半劫,出定後時現起也。
下復釋論中唯入不起之言。
彼初生本有時,若無轉識,如何名之曰入?
必是先有轉識,後時入定,方得無故,乃名為入。
決擇分言:所有生得心、心所滅,名無想者,此義亦顯。
彼本有初生時,必有異熟識所生轉識暫時而起,由宿生修定因緣成熟之力,違礙想心,後不復起,由斯宿生無想定力為因,引起第八異熟無記之果,如以善心引生二定,故此二定亦名善定。
故知生得心、心所滅者,即是既生之後,而得心、心所滅,是先有後無,非是生來便無也。
若不先有後無,是本有初生時,便無轉識者,如何集論決擇分言:唯是生得心、心所滅?
故知彼初生無想天時,有異熟生轉識暫起,彼天唯在色界四禪捨念清淨地。
所以不上不下者何故?
以下四地想心麤動難斷,不能引發無想定思,故不居下界無色四地。
又無色支不能感無想異熟之果,故不居上界。
唯是捨念清淨地既無麤動,即能引發無想定思,又有色支,故能感彼異熟之果,故無想天位列四禪也。
及無心二定者,謂無想(至)故唯有漏非聖所起。
先總釋二定名,謂此二定俱無六轉識故,總名無心。
言無想定者,謂有異生已伏遍淨貪,未伏上界染,名無想定。
此無想定在徧淨天之上,在無色界之下。
謂此天觀想如病、如癰、如箭,入第四靜慮,脩背想作意,於所生起種種想中厭背而住,於無想中持心而住,如是漸次離諸所緣,心便寂滅。
以彼滅想為首,立無想名。
又能令身輕安和適,故又名定。
修習此定,品列有三。
集論云:若於諸定入、住、出相未能了達,是下品脩。
雖已了達,未善串習,名中品修。
既了達已,復善串習,是上品脩。
下品修者,現法必退,以未了達故。
中品修者,現不必退,雖已了達,未善串習故。
上品修者,現必不退,既了達已,復善串故。
此定唯屬第四靜慮等,皆如前釋。
四業者,轉所攝業差別有三,還所攝業總立一種。
初業能感不可愛果,惡趣異熟。
第二業能感可愛樂果,色、無色界異熟。
三業能感愛、非愛果,欲界天、人異熟。
此流轉門中不善業、善業、無記業所感果報。
第四業能斷前三業,此還滅門中無漏業也。
受有四種:一、順現受,謂上上品善不善業極殊勝故,現身便受,名順現受。
中庸之業稍降下者,次生便受,名順生受。
又稍劣者,二生已後方得受故,名順後受。
其下品者,由微劣故,如人負債,急者先償,名順不定受。
此無想定,以四業論,通前三業,非無漏故,不通第四。
以四受論,通後三受,不通第一,以今生修無想定,當來得無想果故。
一師言:此定初起,唯在欲界,不屬第四靜慮。
何以故?
此定亦由無想外道講說,藉其講說外緣之力而得引起故。
此定起不離人中,以人中慧解極猛利故。
一師言:此定兼通二界,以欲界先修習已,後生色界,由欲界宿習定力,復能引起現前。
爾時若不證無想天果,便能超入色究竟天,如阿那含證無漏果。
然此不能如不還超無想而入究竟者,由宿生厭患想心,欣彼無想,決欲入而不止也。
故彼所修,唯是有漏凡夫定,非如無漏聖定。
故瑜伽云:此無想定,非學所入,亦非無學。
何以故?
此中無有慧現行故,此上有勝寂靜住及生故。
滅盡定者謂有無學(至)隨應後得所引發故。
此言滅盡定也。
無學者,四果阿羅漢也。
有學者,即第三果阿那含也。
或伏或離,無所有貪。
無所有者,即無色界第三天也。
貪即思惑,謂第八地思惑,無學已離,有學已伏。
上貪不定者,上貪者,謂非非想天思惑也。
不定者,謂有學聖人,入定則無,出定還起也。
由止息想,作意為先,故於六七,俱生思惑,或伏或離,立滅定名。
由無想定,以出離為先,如夾氷魚,如壓石草,名曰無想,而非實無想。
此滅定,以止息為先,如無根木,如焦種芽,名曰滅盡,而實滅盡也。
一凡一聖,在此分途。
問:既名滅盡,何故又名滅受想?
答:由彼偏厭受想,故亦名滅受想定也。
修習此定,三品如前。
此定初修,必依有頂非非想天,遊觀真無漏理,而為加行,方得趣入。
以九次第定,此最後故。
謂從初禪,乃至有頂,交接而入,次第不紊。
此定既在有頂地後,故依有頂為加行入。
有頂之上無別有地,是故此定亦屬有頂。
雖屬有頂加行而入,非是有漏是無漏攝。
若修此定功行純熟已得自在,即餘七地中皆能現起,又不必止限有頂一地也。
此定雖屬道諦,而是非學非無學攝。
所以者何?
以入此定便超學位故非學攝,以未證真涅槃但得似涅槃故非無學位攝。
此定下言起定之處。
無色亦名意成天者,謂彼天雖無色蘊而有無色四蘊在也。
生此天者有二種不同,若於大乘唯識教未信受者,雖生無色不起無色定,恐無色心成斷滅故,殊不知色滅而心不滅也。
若已信大乘唯識教者,雖生無色亦起此定,知有藏識不斷滅故。
下言生定之因。
此定要斷三界見所斷惑,要證分別我法二空,要後得智引發方能現起。
見所斷惑即八十八使也。
頌云:苦下具一切,集滅各除三,道除於二見,上界不行瞋。
異生不能伏滅三界見惑,未曾證分別我法二空,無後得引發故無此定。
有義下八地脩所斷惑中(至)亦能現起滅盡定故。
一師言:此定不特斷見惑修,所斷惑中唯除有頂,要全斷欲界九品煩惱種子,其餘七地惑皆伏不起,然後此定方起。
以欲界俱生煩惱種子,具不善性及有覆無記,以此二性繁擾雜亂,能障此定最有力故。
應須獨二共二、獨一共一、獨半共半,七生七返,然後斷盡方起此定。
聖教唯說五不還天、第三果人、三乘無學及諸菩薩方得此定,故但斷盡欲界九品思惑,隨其所應生上八地,此定皆得現起。
一師言:不但斷欲界一地九品俱生方起此定,且要斷盡色界下三地思惑,餘地伏除,然後此定方得現起。
以此四地變異受中俱生煩惱種子,障礙此定最有力故,故須斷下四地思惑,生上五地皆得現起。
何以故?
六欲之欲、初禪二禪之喜、三禪之樂,障定最強故。
問:若斷下界三禪思惑,伏除餘地思惑方起此定,定後又不斷退伏惑即生上地者,豈不還天生上地已,然後却斷下地惑耶?
必是斷盡下惑方生上地可爾。
答:若生上地方斷下惑,亦無過失。
即如未得無學者生上地已,方斷下地末那俱生惑故。
謂第七識中俱生煩惱障種,三乘將得無學果時,一剎那中惑種頓斷便出三界,豈非生上斷下惑耶?
然不還天雖斷下界欲惑,未斷上貪,猶彼對治力強,雖在潤生位中不起潤生俱生煩惱,但由惑種助業為上地潤生,雖伏餘地諸惑有斷不斷,而欲界俱生貪惑決不現起,必斷盡欲界惑而生色界,斷盡色界惑而生無色,故無伏下生上地義,亦無生上地而斷下惑之失。
雖然,此是對小乘修次第定者說,若是菩薩根器能超入者則不然。
即在二乘位中,色究竟天斷三界俱生我執,得滅定已,即於捨心發明智慧,慧光圓通便出塵界,成阿羅漢入菩薩乘,名為回心大阿羅漢,則此定在處可起,不必有頂(若非先在)。
二乘位中已得滅定後回心者,必須斷三界見所斷惑,始登初地乃至七地滿心,方能永伏一切俱生煩惱,念念常得入滅正受。
此菩薩雖未永斷欲界修惑,以定力故如已斷者,故亦能起此定也。
論說下。
引證。
復有一等頓根菩薩,如初發心時便成正覺者,始從初地即能永伏一切煩惱,永不現行如阿羅漢,此菩薩地地亦能起此定。
經說下。
引證。
無心睡眠與悶絕者(至)由此不說入無餘依。
此釋睡眠、悶絕二無心位也。
疲極等緣者,睡眠一位,或是勤勞太過、或是精進不迨、或由食所沈重、或由休意一切事業、或由串習睡眠,違前六識。
問:眠是心所,與心相應。
此既無心,何有心所?
答:此睡眠時,雖無彼體,而由睡眠引起無心,似與睡眠相應。
故即依彼引起無心,假立睡眠為心所也。
風熱等緣者,或觸風寒、或觸暑熱、或由捶打、或由極勤勞而致悶絕,亦違六識。
此風熱等,俱是觸處少分所攝。
言少分者,觸有二十六種,地、水、火、風四種是實,其餘冷、暖、澀、滑、飢、渴、飽、悶等,皆依四大差別假立。
今此二位,俱借身根為緣,引起一分,是身根攝,故曰少分。
故說意識不起。
除此五位,五位之外,意識恒常現起矣。
問:正生正死時,亦無意識,何故但說五位不行,不言生死位耶?
一師言:此生死位,在頌中及與二言中顯。
一師云:不然。
所以者何?
以經但說六位無心故,即前五位及無餘涅槃位也。
應說生死位,即在悶絕位中攝,以生死際是最極悶絕位。
故知頌中所說及與二言,非顯生死,是顯五位,不相雜亂耳。
問:何故止顯五位,不及無餘依耶?
答:以此中是顯六識斷已,後時從自種還復生起故。
若無餘依者,永不復生,故此不說。
此五位中異生有四(至)是謂略說識俱轉義。
此五位異生有四,除滅盡定,以此是聖定非凡夫所起故。
聖唯後三,除無想定,無想報諸佛及八地已上菩薩唯有滅定。
是故下。
總結上文俱不俱義。
由前云前五轉識眾緣不具,故起時少不起時多,第六意識由違緣故有時不起,第七八識一切俱有,則知八識一切有情心與末那二無間斷故恒俱轉,若遇緣而第六起則三俱轉,若五識起一則四俱轉,乃至若五識俱起則八識俱轉,是謂略說八識或俱不俱義也。
若一有情多識俱轉(至)彼俱恒時唯有一故。
問云:若一有情,止應一識,如何多識俱轉,而說彼是一有情,豈一人而八心哉?
答:汝小乘宗,若依識之多少,而立有情之多少者,則汝所立無心位,一識不生,決是無情數中攝矣。
又他分心現在前時,應屬他人,如何可說自分有情耶?
言自分者,自己分內所當為之事。
言他分者,他人分內所當為之事也。
如人中起五戒十善等,是人分內事,可說自分有情。
若人中起四禪八定,是諸天分內事,起六度四無量,是菩薩分內事,皆是他分故。
然立有情,不依識之多少,是依命根數立,或依異熟識立。
以彼命根及異熟識,恒時唯有一故,不見有人。
有二命根者,有二果報識者。
一身唯一等無間緣(至)如五根識互不相應。
問:若一有情多識俱轉可爾,若一有情唯有一等無間緣,如何將一等無間緣能令多識一時俱轉?
先縱云既許此一引多心所,寧不許此能引多心?
如前念善意識等無間緣引生後念染意識,則諸染心所一時齊起,是能引起多心所矣,豈不能引多心乎?
又奪云:又誰定言此緣唯是一也?
夫言等無間者,是依自類識說,故一識止一等無間緣,非謂多識一無間緣也。
如眼識則有眼識等無間緣,乃至藏識則有藏識等無間緣。
然則識多緣亦多,豈謂多識一緣哉?
問:一身八識既各不同,如何八等無間一時能令齊起?
答:又若一人作意欲取多境時,諸根不壞,多境現前,寧不一時諸識俱轉?
若謂根、境雖齊,識不俱轉,必前後生者,根、境、識三和合力齊,豈有根、境齊現而識有前後生者耶?
下以心所例明云:即如心所,性雖無別,而類各異。
然許身中一時俱轉,何獨不許藏識與諸轉識一時俱轉?
又以喻明云:又如暴流,有多波浪一時現起;又如一鏡,有多影像一時現起。
立量云:藏識一心,多識俱轉,諸根、境等和合力齊故,喻如浪像。
故依一藏識一時俱轉,其理極成。
下明意識與前五俱轉。
又若不許意識與前五俱取彼所緣,則應意識不名明了。
然彼意識稱明了者,以與前五同緣現量境故。
若謂眼識等先取境已,意識方生,取彼前五所緣境者,是則明了意識不緣現在而緣過去,則與散意識何異?
以散意識唯緣過去境故。
立量云:五俱意識應不明了,緣久滅故,如散意識。
問:五識所取五境各各差別,如何一明了意識能隨五識於色等境取一取多?
答:即如眼等識,各於自境或緣一色或緣多色。
此亦應爾。
立量云:五俱意識於色等境取一取多,相見俱有種種相故,喻如眼等識。
問:五俱意識既同緣境,何故五識既是同類反不俱起?
答:五雖同類,各有所緣。
於自所緣若可了者,一已能了;若是不可了,雖多無用。
問:若謂一已能了,則五識各各已了自境,何用同時意識了為?
答:五俱意識為彼五識分別依故,意識助令生起,非專為了五識之境也。
又彼五識所緣之境,唯意識有計度分別能明了取,異於眼等五識。
以彼五識但有隨念分別而無計度,不能深取,故俱意識非為無用。
由此聖教說彼意識名有分別,說前五識名無分別。
問:心所俱轉有相應義,既多識俱轉亦如王所有相應義。
彼既如此,此何不然?
答:言相應者,必同時、同境、同依、同體,具此四義方名相應。
今諸識非同境,故不相應。
設爾,同境彼此所依根體及與心所各各不同,故但許俱轉不許相應。
如眼等識雖與眼根俱轉,無相應義。
立量云:多識俱轉互不相應,非同境故,彼此所依體數異故,如五根識。
八識自性不可言定一(至)相所相無故。
此明八識非一非異,作三能變之結文。
問:若八識既能俱轉,又不相應。
若能俱轉,則似定一;若不相應,又似定異。
然則是定一耶?
是定異耶?
答:八識自性不可言定一,以彼行相所依、所緣、相應各異,故不定一。
又一識滅時,餘識不滅,故不定一。
又能熏、所熏二相各異,故不定一。
亦不可言定異,經說八識如水波、鏡像,無有差別,故非定異。
楞伽經云:譬如明鏡,現眾色像。
又云:水流處,藏識轉,識浪生故。
又云:更互為因,更互為果,故非定異。
楞伽云:壞、不壞相,展轉因故。
何以故?
如幻事等,無有定一、定異性故。
又云:如泥團、微塵,非異非不異;如日與光明,非異非不異;如金與指鐶,非異非不異。
立量云:八識自性是有法,非一非異。
宗因云:性不定故,喻如幻事。
問:既非定一、定異,云何前說八識有種種差別之相?
如八以七為依,七以八為依;意識以七、八為依,前五以五根為依;八識是現量境,第七是帶質境,第六緣三境,前五是現量境。
八識五心所,七識十八心所,第六五十一心所,前五三十四心所等。
答:此皆依世俗諦中第二道理世俗諦說,非約真勝義諦說。
以真勝義諦非一相,非異相,非非一相,非非異相,非一異俱相,離言說相,離名字相,離心緣相,非即非離,是即非即,亦何差別不差別之有?
下引楞伽偈證,可知。
問:此三能變,孔氏之教亦曾說否?
答:如大學中言正心、誠意、致知,此便是心意識也。
但彼以知為良知,不立前六了別名知;以作意為意,不立第七染汙名意;以應用名心,不立第八集起名心,故不同耳。
然在此中,則心意識正當三能變也。
彼所謂良知不思而中,不勉而得者,正是此中任運俱生煩惱。
夫子對人類說法,世尊對八部說法,故所立教有淺深,而證入亦不同。
然從此進而不止,則未有不同者。
已廣分別三能變相(至)非不離識心所法等。
自初卷頌中:由假說我法,有種種相轉,彼依識所變,此能變唯三。
向來種種分別,至此纔完結三能變義。
故問云:由上來將此三能變相已廣開示,已知見、相二分是自識所變,非實有體。
然猶未知依識所變,假說我、法非實有體,由斯一切唯有識耶?
次舉頌答。
論曰下,釋。
先約見、相二分釋。
是諸識者,正指前所說三能變識及彼心所也。
言轉變者,以此王所皆能變似見、相二分,是故依之立轉變名。
所變見分,說名分別,以能取彼相分故。
所變相分,名所分別,以是見分所取之相故。
由此見、相二分是識所變,而彼不知,妄計執為實我、實法,亦從見、相二分周徧計度而起。
若離見、相之外,定無別有一實物者,非有實物,離見相故。
是故一切色、心、心所及不相應有為法,乃至六種無為法,現在有實作用法,及過去、未來無實作用法,皆不離識。
然言唯者,為遮心外實境是無,非遮不離識之相分及心所等法也。
或轉變者,謂諸內識(至)唯識義成契會中道。
次約我法釋。
言轉變者,謂諸內識及彼心所,我法分別熏習力故,生起之時,變似我法,外境相現,立轉變名。
即此心心所法,能轉變外境似我似法者,名為分別。
即此所執外境似我似法,以為實我實法者,名所分別。
由此能分別變似外境假我法相,及彼所分別實我實法,決定皆無。
故宗鏡云:且如自證分變起相見二分,正如結巾成兔,手巾是有。
喻自證分結手巾為兔頭,手巾上本無兔頭,由結而起,是故名假。
如自證分本無相見二分,由不證實故,有似二分起,是故名假。
更執相見二分為我法,如所結巾為兔頭,已是一重假,更結起二耳。
又一重假,如從自證變起見相二分,已是一重假,更執二分為我法。
又一重假,然則見相二分,雖假似有,從種生故。
我法二執,決定是無,徧計妄執故。
是知三界內外一切法,悉無有體,唯有內識虗妄分別,理極成故。
唯遮離識外境,不遮不離識法故。
真空實際勝義等法,亦是有性。
由斯義故,遠離增減二邊。
以唯故,遮實有外境之增執。
以識故,簡實無內心之減執。
既離有離無,離增離減,則唯識之義成,中道之理得矣。
由何教理唯識義成(至)能隨悟入唯識無境。
下引小乘九難,發明心外無法之旨。
一、唯識所因難。
諸小乘難云:離心之外,現見色法,是其實有,何故總歸唯識?
依何教理,唯識義成?
大乘答云:前豈不廣陳教理?
已為汝說。
小乘云:前雖已說,心未了然。
若必欲非破他義,成立己義,應更為我確實指陳,方能成就唯識教理。
大乘先引教證成。
如契經說:三界唯心。
意謂三界之法,唯是一心之所變現,離心之外,更無一物。
問:欲色二界,有外器色境,云是心變,可說唯心。
如無色界,唯有內心,無外色境,何得亦言唯心?
豈不犯相符極成過?
答:不但說色境不離心,方名唯識。
此亦遮無色界貪等能取之心,故為無色界。
亦貪空境,起其妄心,故無色界,亦名唯識。
若得無漏時,其出世無漏色等,是出世心心所所緣境,亦是唯識。
解深密經云:諸識所緣,唯識所現。
言所緣者,即親所緣,及踈所緣也。
楞伽又說:諸法皆不離心。
言諸法者,色法、心所法、不相應法,及無為法也。
淨名又說:有情隨心垢淨。
言有情者,四聖六凡也。
如言心淨則佛土淨,心垢則佛土垢是也。
又說:成就四智菩薩,能隨悟入唯識之境者,即地前菩薩,雖未證唯識之理,而依佛說,及見地上菩薩,成就四般唯識智,遂入有漏觀,觀彼十地菩薩魚米肉山等事,即悟云:如是所變,皆不離十地菩薩能變之心,更無外境。
作是觀已,亦能隨順悟入唯識。
一相違識相智(至)境若實有,此云何成?
此釋四智,菩薩悟入唯識也。
謂一恒河水,鬼見是膿河猛火,人見是清泠水,諸天見是寶嚴地,魚見是窟宅。
緣此四類有情,能變之識各相違故,所變之境亦復相違,故名相違識相。
言智者,即是菩薩能緣之智。
菩薩云:此等四境,皆由四類有情自業不同,共於一處,所變各異。
境若實有,此云何成?
又論云:如人見糞穢,傍生見為淨妙飲食;於人所見淨妙飲食,諸天見為臭穢不淨。
故知福隨見異,垢淨唯心;業自差殊,食無麤細。
又如美女,婬人見之,以為淨妙,心生染著;不淨人觀之,種種惡露,無一淨處。
婦見妬之,惡目瞋視;淫人觀之為樂,妬人見之為苦;淨行人觀之得道;無預人觀無適無莫等。
二無所緣識智(至)彼境既無,餘亦應爾。
無所緣識智者,即是一切異生,將自己第六獨頭散意識,緣過去水月、鏡像、龜毛、兔角等事,變起假相分。
此等相分,但是異生第六搆畫而起,都無實境,故名無所緣識智,即菩薩能緣之心。
菩薩云:此等異生所變相分,皆不離自己能變之心。
即以此例,一切實境,皆不離一切有情能緣之心,離心之外,更無實境。
三自應無倒智(至)不由功用應得解脫。
自應無顛智者,謂愚夫妄執自身為常樂我淨。
智者,菩薩能緣之心。
菩薩云:此但愚夫執心倒見計為常樂我淨,離執心外實無常樂我淨。
若常樂我淨是必有者,此等自然成無顛倒,不假修行而得解脫。
若不爾者,明知唯有妄識也。
四隨三智轉智(至)境若實有如何可變。
前三智觀凡夫境,下三智觀聖人境。
謂九地菩薩得心自在時,能任運變大地作黃金,攪長河為酥酪,令諸眾生實得受用。
此等境界,皆不離菩薩能變之心。
境若實有,如何可變?
問:且如變大地為金時,為滅却地種,令金種別生?
為轉其地,變成金耶?
答:謂佛菩薩以大圓鏡及妙觀察智為增上,能令眾生地種不起,金種變現,非謂轉地成金也。
故攝論云:由觀行為增上緣,令餘識不變。
涅槃經云:菩薩修行如是大涅槃者,觀士為金,觀金為土,地作水相,水作地相,隨意成就,無有虗妄。
乃至異生亦能變火為水,點鐵成金者,此是境隨事轉智。
又如勝論師守六句義,變身為大石。
若定實境,不應隨心變身為石。
故知諸物中,一切皆有可轉之理。
如僧護見身為牀瓶,當知諸法皆隨識變。
以一切法皆無定相,故可轉地作水相,水作地相。
如酥膠蠟是地類,得火則消為水,而成濕相。
水得寒則結成氷,而為堅相。
石汁作金,金敗為銅,或還為石。
故知善可成惡,惡可成善,皆無定相。
二、隨觀察者智轉智(至)境若是真寧隨心轉。
謂諸聲聞、獨覺已得勝定,勝四諦觀得相應時,隨觀一法之上即有無常、苦、空、無我、不淨等,非是諸法自體上有此無常等義,但隨觀心而得成就。
境若是真,寧隨心轉?
三隨無分別智轉智(至)此等聖教誠證非一。
謂諸菩薩得根本智證真如時,智與真如平等平等,內外凝寂更無別境,境若是實何容不現?
菩薩下,勸信。
又伽下,引證。
此等下,結。
極成眼等識,五隨一故,如餘不親緣離自色等。
下引理證。
第一以理成立五塵相分不離五識,今且立眼識相分不離眼識,餘四准此。
立量云:極成眼識是有法,定不親緣離自色是宗。
因云:極成五識中隨一攝故,如餘極成四識。
初宗依極成二字,揀兩般不極成眼識。
且如大乘許有他方佛眼識及佛無漏眼識,小乘不許故簡。
小乘宗中執佛是有漏眼識,及最後身菩薩染汙眼識,大乘不許故簡。
凡兩宗互不許者,皆是不極成法。
今但取兩宗共許極成眼識為宗依,方能立宗,故前陳言極成眼識也。
問:若不置極成二字,即有何過?
答:前陳便有自他一分所別不極成過,因中亦犯自他一分所依不極成過,以前陳無極成為所依故。
故因明云:虗空實有德所依故,對無空論所依不成。
後陳言定不親緣離自識色宗者,但是離眼識相分外所有本質色,及餘四塵但離眼識者,皆不親緣。
大乘宗中有兩般色,有離眼識本質色,不離眼識相分色。
若立敵共諍,只諍本質。
若大乘自宗成立眼識親相分色。
問:何不言定親緣不離自識色,而言不親緣離自色耶?
答:恐犯能別不極成過,小乘不許色不離於眼識故。
次因云極成五識,隨一攝故者,因言極成,亦簡不極成五識。
若不言極成,但言五識中隨一攝者,即此因犯自他一分隨一不成過。
故因明云:如立聲為無常所作性故,對聲顯論所依不成。
喻云如餘極成四識者,喻言極成,亦簡不極成法。
若不言極成,犯一分能立、所立不極成過。
故因明云:能立法不極成者,如說聲常,無質礙故。
諸無質礙見彼是常,猶如極微。
然彼極微所成立法常性是有,能成立法無質礙無,以諸極微質礙性故。
所立法不成者,為說如覺。
然一切覺能成立法無質礙有,所成立法常住性無,以一切覺皆無常故。
今既成立相分色法不離眼識,餘聲、香、味、觸准此應知。
問:宗依須兩宗共許,今後陳宗體,立者許不親緣離自色,敵者許親緣離自識本質色,何言極成?
答:小乘亦許眼識不親緣餘四塵,以離眼識故,但使他有不親緣義離自識色,即是宗依極成也。
餘識識故,如眼識等,亦不親緣離自諸法。
第二、以理成立第六,兼暗成立七、八二識。
立量云:極成餘識是有法,亦不親緣離自識。
諸法宗因云:是識性故,喻如極成五識。
若立七、八二識為有法,彼不許七、八二識,即犯他一分所別不極成過。
若立意識為有法,彼將七、八二識為異喻目中,便犯共中自不定過。
外人出過云:為如意識是識性故,證汝餘識不親緣離自諸法耶?
為如七、八二識亦是識性故,證汝餘識定親緣離自諸法耶?
今但總言餘,別取第六,意兼七、八,即暗成立七、八於餘識之中。
後陳言亦不親緣者,亦者,同也,同前五識不親緣離自諸法也。
因云:是識性故,即同五識亦是識性,喻如極成五識,即同五識不親緣離自色也。
此說所緣定非離此(至)離有離無故契中道。
第三以理成立前六親所緣緣皆歸自證,然見分亦依自證而轉,今但成立相分者,以見分是共許故。
立量云:六識親所緣緣是有法,定不離六識體。
宗因云:見相二分中隨一攝故,如彼能緣見分。
小乘許見分不離心體,故以為同喻。
第四以理成立踈所緣緣亦不離心,即第八識親相分故,望前六識名疎所緣緣。
以小乘不許第八,故不言相分,但云疎所緣緣。
立量云:一切隨自識所緣是有法,決定不離我之心及心所。
宗因云:以是所緣法故,喻如相應法。
此等下結證。
故於下勸信。
慈尊依此說二頌言(至)理實亦有淨分依他。
此頌證誠我法非有,空識非無也。
言愚夫所執實我法性,但是迷情妄分別有,於此識上所變相見二分,及我法二性,畢竟都無。
此識唯有二無我空,於彼見相二分,及我法二性,亦唯有空而已。
故說一切法,非空非不空。
以我法是無,非如一向有,如小乘。
以空識是有,非如一向空,如清辯。
是則契合非有非無中道妙理。
此頌且依染分依他,故說都無。
若以理言,淨分依他決定實有。
若唯內識似外境起(至)如夢境等。
應釋此疑。
此釋第二世事乖宗難也。
經部師難云:若言唯有內識,無有外境者,如何現見世間情與非情等物,有處定、時定、身不定、作用不定轉?
論主引二十唯識頌答:處時定如夢,身不定如鬼,同見膿河等,如夢損有用。
就此中自有四難:一、處定難。
難云:若言一切唯識無外境者,且如世人將現量識正緣南山,其識與山兩俱現在,南山不離識,可言唯識。
忽若將現量識轉緣北山,其山在南,不隨能緣之心同轉向北。
既若緣北之時,南山不轉,明知離識之外有南山境,何成唯識?
論主答云:汝還許有情於夢中有時見有村園男女等物在於一處,其處即定。
其有情夢心有時忽緣餘處,不見村園男女等物,即夢心不定。
汝且總許是唯識否?
小乘答云:我宗夢中雖夢境定,夢心不定,然皆不離有情夢心,總是唯識。
論主云:我覺時境色亦復如是,雖山處常定,有情能緣之心不定,然皆不離現在能緣之心,總是唯識。
立量云:我宗覺時所現境色是有法,決定是唯識。
宗因云:境處定,心不定故,喻如夢中境。
第二、時定難。
難云:若正緣南山時,識現山亦現,可成唯識。
且如識不緣南山時,南山還在,不隨識滅,即是離心有境,何成唯識?
大乘反詰云:且如有情於夢中所見村園男女等物,其夢心緣時,可是唯識;若不緣時,是唯識否?
小乘答云:我宗夢境,若夢心緣時,亦是唯識;夢心不緣,亦是唯識,不離夢心。
故論主云:我覺時境色亦復如然。
我今長時緣南山,山不離心,固是唯識;有時不緣南山,南山還在,不隨心滅,亦是唯識。
故頌云:處時定如夢也。
第三、有情身不定難。
難云:若言一切皆是唯識者,且如有眾多有情同在一處,於中一半眼有患眩翳者,或見空華,或見垂髮,或見蒼蠅,或有全不見物,此等皆是病眼人自識所變。
所變髮、蠅等相分,皆不離眩翳者之心,可是唯識。
且如一半不患翳者,共在一處,所見是一。
既是一者,明知離心有境,何成唯識?
論主反詰云:即如眾多餓鬼同在一處,於中三五有同業者,即定同見膿河;又有三五隨自業者,或見猛火,或見糞穢,或見有人持棒攔隔,所見不定。
如是餓鬼同在一處,一半見境定,一半不定,總許是餓鬼唯識否?
小乘云:雖見有同異,皆不離餓鬼。
自業識變,皆是唯識。
論主云:我宗唯識,亦復如是。
雖一類患眩翳者,所見各別。
有一類不患眩翳者,所見即同。
然皆不離二類有情識之所變,皆是唯識。
故頌云:身不定如鬼,同見膿河等。
第四、作用不定難。
難云:復有何因,患眩翳者,所見髮蠅等,即無實用。
餘不患眩翳者,所見髮蠅,便有實用。
復有何因,尋香城等,即無實用。
於甎土城,便有實用。
復有何因,有情於夢中所得刀杖、衣服、飲食等,即無實用。
及至覺時得者,便有實用。
汝宗既許皆是唯識,應一切時有實作用。
既無實用,何成唯識。
論主詰云:汝還許有情夢中所得刀杖、飲食、衣服等,無實作用,是唯識否?
答云:爾。
且如夢中,於女交會,流洩不淨。
夢被虵螫,能令悶絕。
雖無實境,有實作用。
汝亦許是唯識否?
答云:爾。
論主云:汝既許夢中有實作用,無實作用,皆是唯識者。
即知患眩翳者,及不患者,夢中得者,覺中得者,假城實城,無實作用,有實作用,皆是唯識。
故頌云:如夢損有用也。
故知萬法唯識,夢覺一如。
覺中所見,即明了意識。
夢中所見,即夢中意識。
分別之識既同,差別之境何異。
迷悟若此,曷疑慮焉。
昏覺如斯,可洞達矣。
何緣世尊說十二處(至)令知外法亦非有故。
三、明聖教相違難。
難云:論主!
若言一切皆是唯識,無外境者,世尊只合說意處、法處,不合說有十色處。
今一切契經說有十二處,明知離意處、法處外,別有十色處,是心外實有。
若言皆是唯識,雖不乖於世法,寧不乖於聖教乎?
論主引二十唯識頌答云:識從自種生,似境相而轉,為成內外處,佛說彼為十。
言五識自證分現所,各從五識自種而生,而能變似二分。
其所變見分,說名五識;所變相分,似外境現,說名根境。
其實根境十處,皆不離識,此是假將五識種子答經部師,以彼許有種子在六識中持故。
此佛密意,為破外道執身為一合相我故,分別有根塵十處。
智者即依佛說,便作觀云:我於無量劫中,為惡慧推求,愚癡昏暗,妄執自他身為一合相我,因此生死沉淪。
今依教觀,即知自他身中但有根塵十處以成其體,於一一處都無主宰自在常一等用,何曾有我?
因此便能悟入無我之理,成我空觀,故曰為入我空說二六法也。
猶如有人撥無後世墮斷見坑,為遮此故,說諸有情捨生趣生,如旋火輪未有休息,故曰如遮斷見說續有情。
復有雖得我空已得解脫,然猶未達諸法空寂,不能趣向無上菩提,為欲令彼入法無我空故,說三界一切唯識,令知外法亦非有故,速入法空證無上覺。
小乘復雖云:若爾,且如五塵相分色是五識所變,可名唯識,其本質五境色,未審是何識之唯識?
以五識六識皆不親緣本質五境,即此本質五境,豈非心外實有,何成唯識?
答云:依識所變,非是別有。
言五塵本質是第八之親相分,不離第八亦是唯識,非是別有。
此唯識豈不亦空(至)由此慈尊說前二頌。
第四、唯識成空難。
難云:既言諸法皆空,即此唯識之體豈不亦空?
答云:不爾。
又問:云何法空而識不空?
答:非所執故。
前言空者,但是空其依識所變一切法上妄計實有執持勝性等用,此是遍計,理非有故,故說為空。
非無離言正智所證清淨依他唯識性故,而名法空。
以此唯識之性是妙俗諦,此若無者便無俗諦,俗諦若無真諦亦無。
所以者何?
真俗相依而建立故。
撥無二諦是惡取空,諸佛說為不可治者,故中論云:諸佛說空法,為度於有故,若復見有空,諸佛所不化。
應知諸法有空不空,由此慈尊說前二頌。
若諸色處亦識為體(至)及與非色識若無餘亦無。
第五、色相非心難。
難云:若言十處皆心為體,由心自證分變似相分者,何故色相即顯現,其能變心即不顯現?
何故所變色相即一類相續而轉有多時住,其能變心改變不定即不相續?
今外色既不似內心,明知離心有外實色,何言一切皆是唯識?
答:由一切有情無始時來以虗妄名言遞互熏習,由此勢力變似色等外境相現,皆以識性而為所依。
有情迷此,作心外堅住相續等解,非是實有。
問云:若爾,何必變似外境?
答:若不變似外境現者,應無顛倒,亦無染淨。
且如一切凡夫,由先迷色等諸境顛倒妄執,由此雜染生彼雜染。
若不許識變似外境現者,即有情不起顛倒,顛倒不起即雜染不生,雜染既無,淨法何有?
是故諸識亦似色現。
故攝論頌云云。
言亂相者,即所變色相;言亂體者,即能變心體。
許亂相為色識者,識所變故;亂體為非色識者,非色變故。
若無亂體,一切染淨諸法皆無。
是故諸識雖能變似外境相現,皆不離心,總是唯識。
色等外境分明見證(至)不可執為是實外色。
第六、現量違宗難。
難云:且如外五塵境,五識分明現證,是現量所得,大乘、小乘皆共極成。
若是比非二量徧計所起,強思計度搆畫所生,可成唯識。
今五識既現量得外實五塵,何故亦言皆是唯識?
答:且如現量五識緣五境時,得法自性,不帶名言,無籌度心,不起分別,不執為外,但是後念意識分別,妄執為外,言有實境。
問:且如五識所緣現量五境,為實為假?
答:是實非假。
問:若爾,則是離心實有五境,何言唯識?
答:五識緣五境時,雖皆是實,但是五識所變自相分境,不離五識。
若後分別意識起時,妄執心法有其實境,此即是無,以不稱境體而知故。
又色等境,實非外色,似外色現,猶如夢心所緣夢境,決定非實,不可執為是實外色。
若覺時色皆如夢境(至)由斯未了色境唯識。
第七、夢覺相違難。
難云:若覺時色皆如夢中所現不離識者,且如人從夢中覺者,知彼覺境唯心所現,何故覺時於自識所現色境不知唯識?
答:正如人在夢中未覺之時,不能自知夢境唯心,要至醒時方能追思夢境皆是從心變現。
夢境既爾,當知覺時境色亦然,未至覺位不知三界唯心,至真覺位方知一切皆從心現,所謂有大覺而後知此大夢也。
以未得真覺位者恒處夢中,故佛說為生死長夜,由斯未了色境唯識。
言生死長夜者,即第七是生死長夜之根本,能令起惑造業三界輪迴直至斷盡,此識名真覺位。
外色實無可非內識境(至)如緣他心,色等亦爾。
第八外取他心難。
難云:若是外色實無,非是內識之境者可爾。
且如他人心是實有,寧非自識所緣之境耶?
若此人心親緣得他人心著,即離此人心外別有心為境,即乖唯識。
若此人不能親緣他人心者,何成他心智耶?
答:雖說他人之心非自識之境,但不說彼是親所緣緣,故親緣他心即不得。
若托他心為本質自變相分緣,亦有他心智,即知他心相分不離自心亦是唯識。
雖此人心緣他人心時,變起相分無實作用,非如手等親執外物,非如日等舒光親照其境,但如鏡中像、水中月似外境現,故名了他心非親能了,必是自識所變相分之境為親能了故。
契下引證。
無有少法能取餘法,以能取所取皆是心故。
如緣他心色等亦爾者,謂緣他人心但託為本質自變相分緣者,則緣他人浮塵根,亦但托為本質自變相分緣,亦不親得,如意識緣。
第八所變器世間色時,亦但託為本質自變相分緣,亦不親得,如五識緣。
本識所變本質境亦不親得,雖亦得緣,只成疎所緣緣。
既有異境何名唯識(至)故定應信一切唯識。
第九、異境非識難。
難云:唯識之義,離心之外更無一物可名唯識。
若他人本質緣不著者,即離此人外有他人心為本質,何成唯識?
斥云:奇哉固執,觸處生疑。
雖本質離自識有,然不離他人能變之心,不違唯識。
若離自心即非唯識者,豈唯識教唯說一人之識耶?
問:若非一識,又且如何?
答:若聖教唯說一人之識者,則六凡四聖、尊卑因果、等級差別悉皆無有,則誰為求法?
誰為說法?
然諸有情各有識故,此事方成。
若唯一識,如是等事悉不成就。
故唯識一言,深有意趣。
言識者,非謂諸人總有一識,總顯三界有情各有八識、各有六位心所、各有相見二分,名有二十四種不相應行、各有六種無為。
各有八識者,識自性故,八種心王最為勝,故先明之。
各有心所者,識相應故,望前心王先勝後劣,故次明之。
各有相見者,二所變故,此二不能自起,要藉前二王所變現,先能後所,故次明之。
各有不相應者,識分位故。
二十四法不能自起,藉前三位差別假立,先實後假,故次明之。
各有無為者,識實性故。
前四有為,此即無為,先有後無,故次明之。
如是諸法皆不離識,故總立識名,唯言但遮。
愚夫徧計所執,定離諸識實有色不相應無為等法,故唯識言一遮一表,深有意趣。
若如下,顯二利之益以勸信。
故云:心能作佛,心作眾生,心作天堂,心作地獄。
心異則千差競起,心平則法界坦然,心凡則三毒縈纏,心聖則六通自在,心空則一道清淨,心有則萬境縱橫。
如谷應聲,語雄而響厲;似鏡鑒像,形曲而影凹。
以知萬行由心,一切在我。
蹈雲靄而飲甘露,非他所授;臥煙𦦨而噉膿血,皆自能為。
非天所生,非地所出,只在最初一念,致此昇沉。
欲外安和,但內寧靜。
心虗境寂,念起法生。
水濁波昏,潭清月朗。
修行之要,靡出於斯。
可謂眾妙之門,羣靈之府,昇降之本,禍福之原。
但正自心,何疑別境。
若唯有識都無外緣(至)淨種現行為緣生故。
總申一難。
難云:若唯有識都無外緣,既無外境牽心,則分別何由而起?
以心生法生、法生心生故。
次舉頌答。
論曰下釋。
一切種識者,謂本識中能生自果功能差別。
言功能者,即第八種子能生現行故。
以此功能能生四果,名一切種,除離繫果。
此果非從識種生故,要起現行真無漏道,斷惑所證不從種生。
此現起道雖不從種生,望於彼果有展轉義,然非此中所說,以此處但說能生分別現行之種,彼是無漏清淨之種故。
問:若爾,則當言一切種,云何說一切種識耶?
答:由此種子以本識為體,故言一切種識也。
此種即是本識相分,若離本識無別性故。
又種識二言簡非種子識,以前七皆名識而非種識,外種雖名種而非識種故。
又種識言顯是識中之種,非持種之識。
此差別義下文當說。
言如是如是變者,此識中種復得無間增上輔助之力,即便如是如是轉生成熟,因顯轉變之種非一故。
重言如是,謂一切種攝盡名言,我執有支共種不共種等故。
以展轉力故者,謂八現識等皆有相助之力,故云展轉。
彼彼分別生者,即現識及彼相應相見分等,總名分別,總以虗妄分別為自性故。
分別類多,故言彼彼,如三分別、七分別、八分別乃至十分別等。
三分別者,一自性分別,唯緣現在所緣諸行自相行分別也。
所緣行即五塵自相行,如色以青為行相,眼識緣時亦任運作青行相故。
二隨念分別,於昔曾所受諸行追念行分別,唯緣過去。
三計度分別,於去來今不現前思攝行分別,即非有計有,是非量境。
五分別,如前所引。
復有七分別,如前所引。
八分別者,一自性分別,謂於色等想事分別色等所有自性。
二差別分別,謂即於色等想事起諸分別,此有色無色、有見無見、有對無對如是等無量差別,於自性分別、所依處事分別種種差別之義。
三總執分別,謂即於色等想事所立我及有情者生者等假想施設所引分別,由於積聚多法總執為因分別轉故。
四我分別,謂若事有漏有取長時數習我執所聚,由數習邪執自見處事為緣所起虗妄分別。
五我所分別,謂若事有漏有取長時數習我所執所聚,由數習邪執自見處事為緣所起虗妄分別。
六愛分別,謂緣淨妙可意事境分別。
七不愛分別,謂緣不淨妙不可意事境分別。
八愛不愛俱相違分別,謂緣淨不淨、可意不可意俱離事境分別。
如是略說有二種,謂分別自體及分別所依所緣事。
此中自性分別、差別分別、總執分別,此三分別能生分別戲論所依事。
分別戲論所緣事,謂色等想事為依緣故,名想言說所攝分別戲論,即於此事分別計度無量種種眾多差別。
此中我分別、我所分別,此二分別能生餘見根本及慢根本身見,及能生餘慢根本我慢。
此中愛分別、不愛分別、俱相違分別,如其所應生貪嗔癡,是故如是八種分別。
為起此三種事,若欲略說分別體性,所謂三界諸心心法。
攝大乘論復有十種根境微細分別:一根本分別,謂阿賴耶識是,餘分別根自性亦是分別故。
二緣相分別,謂分別色等有如是緣相。
三顯用分別,謂眼識等并所依識,顯現似彼所緣相故。
四緣相變異分別,謂似色等影識變異。
所起分別有六:一老等變異,謂色等識似老等相起諸變異,以內外色等皆有老等轉變相故。
等者,等取病死變異。
二樂受等變異,由樂受故身相變異,如說樂者面貌端嚴,等者等取苦及不苦不樂受。
三貪等變異,謂由貪等身相變異。
等者,等瞋癡忿等,如說忿等惡形色等。
四逼害時節代謝等變異,謂殺縛等令身相等變異時節代謝,亦令內外身樹色等形相改變,如說寒等所逼切時身等變異。
五捺洛迦等諸趣變異,等者等取一切惡趣。
六欲界等變異,等者等取色無色界,謂諸天中及靜慮中,亦有有情及色器等種種變異,如摩尼珠威神力故,種種淨妙光色變異。
五顯相變異分別,謂由眼等所依根故,令似色等影像顯現。
眼識等識種種變異,即於此中起諸分別,如前老等變異隨起變異,如眼等根有利鈍,識亦明昧故。
樂受等變異亦爾,如說樂者心安定故,苦者心散亂故,乃至無色界中亦有受等所作變異諸識分別。
六他引分別,謂善惡親近所起,及與聽聞正法為因而起分別。
七不如理分別,謂諸外道聞非正法類分別。
八如理分別,謂正法中聞正法類分別。
九執著分別,謂不如理作意類薩迦耶見為本六十二見趣相應分別。
十散動分別,謂諸菩薩能發語言他引而轉,不稱真理十種分別,擾亂無分別智故。
此頌意顯雖無外緣,皆由本識中有一切種子轉變之力,及以現行八種識等展轉之力,則彼彼分別亦得生起,何假外緣方起分別?
諸淨下例明。
所說種現緣生分別(至)展轉相望為因緣故。
次明四緣生識義。
先問,次答。
一、因緣,謂有為法親辦自果。
此因緣有二種:一、種子,謂本識中三性、三界、九地、三受、見、相等功能差別,能引自類種子及起自類現行果。
即此種望彼種,此種望彼現,皆名因緣性。
二、現行,謂前七轉識及彼相應心所,所變相、見三性、三界、九地、三量、漏、無漏等,皆名現行。
除佛果位中所有善法併極劣、無記法非是能熏,餘七王所及性、界等皆能熏本識生自類種。
即此現行望彼種子,亦名因緣。
下料簡。
問:何故前七轉識及彼相應等只熏第八,不熏第八心所?
答:以第八心所非所熏故。
問:相、見、性等何名能熏?
答:非簡所依,獨能熏故。
問:何以除佛果善及劣、無記皆非能熏?
答:以佛果極圓滿,而無記極微劣,故不熏成種。
問:何故同類現生,現是等流,而非因緣?
答:以後現非前現生,乃自種生故。
宗鏡問云:種引種,何名親因緣?
答:前念已滅,後念已生,即前念體親引後念,故名親因緣。
問:現引現,亦是前念親引後念,何以說為等流?
答:已有種子故。
謂前念種子,生前念現行。
其前念種子,流至後來,還生第二念現行。
故知後念現行,不是前念親生故。
問:何故異類現生,現是增上緣,亦非因緣?
答:不親生故。
言異類者,如色現望心現,心現望色現等。
然有處說為因緣者,應知俱是方便假說。
有處唯說種生,種是因緣,而不及種生現。
現生種者,從顯勝說,非盡理之談。
何以故?
聖說轉識與阿賴耶,展轉相望,互為因緣。
如炷生𦦨,如𦦨生燒。
故因緣性,定是種現相生,豈可執為唯種非現?
二、等無間緣,謂八現識(至)即說此是彼等無間緣故。
等無間緣者,謂前聚八種現識及彼心所,於後自類心心所法無有間隔,平等開避引導令彼定生,名等無間。
言八現識者,出緣體也,簡色不相應無為法(非此緣性。
前聚於後者,簡俱時及後為前緣。
自類者,顯非),他識為緣。
無間者,顯雖前為後緣,中間無有間隔。
等者,謂能引所引力用齊等,謂一引一聚一聚詶一,一聚引一一詶一聚,一聚引一聚一聚詶一聚,一引一法一法詶一類,有不等力皆齊等故。
開者避義,導者招引義,謂前法往避招引後法。
令生已上顯緣生也。
令彼定生者,即顯後果雖經久遠亦是此緣。
如經八萬劫前眼識望後亦是此緣,以彼後果當定生故。
即簡入無餘依無果定生,故非此緣。
雖有開義無招引義。
俱舍云:除阿羅漢臨涅槃時最後心心所法,諸餘已生心心所法是等無間緣。
問:八識生時何用此緣?
答:自己一識前念不滅後念不生故,以前念自體占自路故,故識生時須用此緣。
問:八種現識多同類種俱時而轉,何故彼識非此識等無間緣?
答:以彼此不相應故,非此緣攝。
由斯義故,雖八識俱轉互不相應,不能展轉互作此緣。
問:心與心所既非自類,如八識種恒時俱轉、體用各殊,如何俱起互為緣義?
答:心所與心雖恒俱轉而相應故,如眾燈明和合似一,不可施設離別殊異,故得互作此緣。
言和合似一者,謂同一所依、同一所緣、同一時轉、同一性攝,定俱生滅,一開導時餘亦開導,故展轉互作等無間緣。
不同八識行相,所依、所緣各不等故,非互為緣。
問:既八識皆有此緣,入無餘心亦應有此,何故定無?
答:入無餘心最極微劣,前無開導、後不定生,非此緣攝。
問:云何知然?
答:論有誠說,若此前識滅,中間等無間隔,令彼後識決定生果,即說前識是彼後識等無間緣。
今無餘心無如是義,故非此緣。
即依此義應作是說(至)經不說彼發大心故。
此明第八三界九地皆有此緣,以下地死時即作上地生時心等無間緣,下上死生互相開導悉平等故。
問:現在有漏必滅時,與當生無漏心作此緣否?
答:有漏心滅時,令彼無漏心決定生起。
若無漏心滅時定無生有漏心者,以第八無漏心起心品轉成鏡智,此智一起必無斷故,故無此緣。
善與無記相望亦然者,謂有染無記心滅定生無染善心,無染善心滅時定不生有染無記心也。
問:此無漏心從何界地方得引生?
答:謂色欲二界。
謂諸下,釋色界引生。
二乘下,釋欲界引生。
有義下,釋色界聲聞亦有引生者。
第七轉識,三界九地(至)地上菩薩不生彼故。
第七末那,三界九地皆有此緣,以隨第八所生所繫故。
上下死生互相開導,皆如第八。
有漏無漏亦有此緣容互相生,以此末那是因中轉智,不同第八唯在果上故。
十地位中有漏無漏皆得相引,善與無記、染與無染亦相開導,以生空智果前位能引後位故。
問:此欲色界有漏無漏容互相生,若無色界亦互生否?
答:此欲色界得互相生,非無色界,以地上菩薩不生此界無相生義。
第六轉識三界九地(至)此二於境明昧異故。
第六意識,三界、九地等皆有此緣,以彼轉智亦因位故,潤生位中更相引故。
此識初起無漏唯在色界,以四加行善唯在色界故。
眼、耳、身三唯在欲界,五趣雜居地、色界離生喜樂地亦有此緣。
鼻、舌二識唯在欲界有此緣,三地已上五識皆無此緣。
偏一師云:五識有漏、無漏皆容互起,未成佛時容互起故。
一師云:有漏定生無漏,無漏定無生有漏者,無漏五識唯佛有故,未成佛時彼五色根定有漏故,有漏色根是異熟識相分攝故,有漏五根與前五識必俱有故,必同境故。
若有漏根發無漏識,不應理故,無漏識境必明了故,有漏識境必昏昧故。
問:何故六、七二識有漏、無漏互相生起,五、八不爾?
答:六、七二識有三品轉智:初地下品轉,八地中品轉,等覺上品轉。
下品初轉未純無漏,故與有漏互相引生。
若五、八唯上品轉,故得無漏時更不生有漏,以智一起必無斷故。
三、所緣緣謂若有法(至)離外所慮託亦得生故。
謂若有法者,即有體實法,簡於假法及徧計相分無體法,以不發生能緣之識故。
夫為緣者,須是有體實法,有力用故,能牽生識,即實依他是有體法。
言帶己相者,帶有二義:一者變帶,即八識種疎所緣緣本質是。
為托此有體境為本質,變似質之相起,名為變帶。
二者挾帶,即一切親所緣緣實相分是。
為此相分不離能緣之心,其能緣心親挾此相分而緣,名為挾帶。
言己相者,亦有二義:一、於變帶疎緣上說,即能緣心變似質之己相,即相分似本質己體,此相是相狀之相。
二、於挾帶親緣上說,即能緣心親挾帶所緣相分之己相,此是境相之相。
問:若是帶己相者,未審能緣心帶誰家己相?
答:若是疎緣,即變帶本質家之己相,是帶似質之相狀。
若是親緣,即挾帶相分家之己相緣,以親挾境相而緣故。
言心或相應者,滋恩云:此辨所緣之果。
以所緣為緣是因,生得心心所是果。
言心者,總指八識心王也。
言相應者,五十一心所也。
有起不起,故曰或也。
言所慮所託者,是識所緣,故曰所慮。
能引生識,故曰所託。
此有法體,有親有疎。
若與能緣見分體不相離,即是見分等內所慮託,是名親緣。
此簡他識所變及自八識各別所緣。
若與能緣體雖相離為質,能起內所慮託,是名踈緣。
即他識所變及自身中別識所變仗為質者,是親所緣緣。
但是能緣決定皆有,離內所慮託之境相,一切心等必不生故。
疎所緣緣,能緣之心有無不定,以是心外法故。
如執實我法雖無本質,然離彼法心亦生故。
第八心品有義唯有(至)緣過未等無外質故。
此釋疎緣不定也。
先第八疎緣不定。
一師言:第八唯有親緣,隨業因力能自變故,不仗疎緣。
一師言:定有疎緣,要仗他質自方變故。
第三師言:二俱非理。
若第八緣他人浮塵根及器世界,即托他人浮塵根器世間自變相分緣,有互受用定有疎緣。
若是他人種子不互變緣,自種於他人無受用義,非諸有情有智愚賢不肖,而種子悉皆平等故。
又有色界即有浮塵器界可托,容有疎緣。
若無色界無色根身及器世間,即無疎緣。
若因中緣三類境唯有親緣,若至佛果位中皆緣自境及緣真如,併過去一切無體法時即無疎緣。
若緣他身佛土即變影而緣,亦有疎緣。
故說第八因果位中疎所緣緣有無不定。
若第八五心所因果位中定有疎緣,為託第八三質而緣故。
第七下明第七疎緣不定。
若第七未轉依位,體是俱生任運無力,必仗第八以為本質自變影緣,執第八為自內我定有疎緣。
已轉依位,第七根本智緣如即無疎緣,後得緣如即有疎緣。
若是無漏,第七緣過去及諸無體法皆無疎緣,故因果位疎緣不定。
第六下明第六疎緣不定。
若第六識行相猛利,因果位中或分別起或俱生起能自在轉,故一切時有仗質起有不仗質,是故第六疎緣有無不定。
前五下明前五疎緣不定。
前五心品未轉依位疎緣定有,已轉依位此非定有,緣過去等無外質故。
四、增上緣謂若有法(至)諸餘門義。
如論應知。
謂若有法者,是有體法,非遍計所執無體法也。
有勝勢用者,即有為無為皆有殊勝勢力作用,但不障礙是增上用,簡非因緣。
能與餘法者,顯不同前所緣緣故。
或順或違者□,顯違順法俱能為緣。
又與後生異法為緣,非前滅法,簡非等無間。
增上有四:一、順增上,如水土與青草等為順增上緣,如眼得明;緣六波羅蜜與佛果為順增上緣,受取二支與五果為順增上緣等。
二、違增上,即如霜雹與青草為違增上,如眼遇暗;如智與惑作違增上,又一念正與惑作違增上,便與二空作順增上等。
三、有力增上,亦名親增上,如五根發生五識等。
四、無力增上,即此人五根望彼人五識是無力增上,亦名疎增上,如他人金帛妻子。
又如燈焰正生時,一切大地等法不礙此焰生,但取不障礙邊名為增上。
問:此之勝用前三豈無?
答:雖前三緣亦是增上,而今第四除彼取餘,為顯諸緣各有差別故。
此順違勝用於四處轉,以生、作、成、得四事各別故。
故瑜伽云:由種子故建立因緣,由自性故立等無間緣,由所緣故立所緣緣,由所依故、助伴故立增上緣。
下別釋增上有二十二根,謂前五勝義根,即本識等所變眼等淨色為性。
瑜伽云:依止端嚴增上義建立五根。
俱舍云:眼等五根於能了別各別境識有增上用。
男女二根以少分身根為性。
瑜伽云:依止出生增上義建立二根。
俱舍云:從身復立男女二根者,男女性中有增上故。
謂男女形類、音聲、作業、志樂不同,名二性差別。
由男女根故,說男女根於二性增上。
命根,但依本識親種分位假立。
瑜伽云:依止安立增上義,建立一根。
俱舍云:於眾同分中,命根有增上用。
意根,總以八識為性,以八現識皆隨意轉故。
瑜伽云:依止隨自在轉增上義故,建立一根。
俱舍云:第六意根,於能了別一切境識有增上用。
五受根,各以自受為性。
瑜伽云:依止損益增上義故,建立五根。
俱舍云:於雜染中,樂等五受有增上用。
信等五根,即以信等及善念等為性。
瑜伽云:依止世間清淨增上義,建立五根。
俱舍云:由此勢力,伏諸煩惱,引聖道故。
總有十九根,加後三根有二十二。
後三根者,俱舍云:一、未知當知根,於得已知道有增上用。
體位有三:一、根本位,謂在見道,除後剎那。
見道有三心,謂入心、住心、出心。
除後剎那者,即出心也。
此屬脩道已知根,故須除之。
謂見道時,雖大事已明,根本已見,然有未曾知當知行轉,故說彼名未知當知。
二、四加行位,由此位中加功用行,近能引發見道根本故。
此決擇善,在四靜慮中。
三、資糧位,即十住、十行、十回向、三賢位也。
謂於諸諦未得現觀者,欲得現觀,發起勝善法欲,如三練磨之類。
乃至未得入加行位時,未得順決擇善,所有善根名資糧位,能遠資益生長根本位故。
所謂適千里者,三月聚糧之意。
於此三位,總以無漏九根為此根性。
加行位中亦具憂根,前三無色亦有此根。
前三者,謂空無邊處、識無邊處、無所有處也。
有勝見道亦有傍脩而得者,故三無色亦有此根。
或二乘迴心趣大者,彼於生空雖已具知,為求證法空,於地前位亦起此根。
至於善慧地所攝生空無漏,彼皆菩薩此根所攝。
菩薩正見道時亦有此根,但說地前不說見道者,以時促故。
謂初地真見道時,唯在一念發明不屬三心,明來暗謝故云時促,若相見道便屬三心故。
始從下釋第二已知根。
既見道體,若在脩道無未曾知,但為斷除餘隨眠故,即於彼境復數了知,名已知根。
俱舍云:此根於得具知根道有增上用。
諸無下釋具知根。
謂無學人證無學果,我生已盡、梵行已圓,故曰具知。
俱舍云:在無學道知己已知故名為知,有此知者名為具知。
或習此知已成性者名為具知,謂得盡智無生智故,如實自知我遍知苦不復遍知故。
又云:此根於得涅槃有增上用。
又云:謂見所斷煩惱滅中,未知當知根有增上用;於脩所斷煩惱滅中,已知根有增上用;於現法樂住中,具知根有增上用,由此能領受解脫喜樂故。
問:若增上故立為根者,無明等性應立為根,無明等因於行等果各各別有增上用故。
又語具等應立為根,語具手足大小便處,於語執行棄樂事中,如其次第有增上故。
答:如是等事不應立根,由所許根有如是相。
頌曰:心所依此別,此住此雜染,此資糧此淨,由此量立根。
心所依者,眼等六根此內六處是有情本,此相差別由男女根,復由命根此一期住成此雜染,由五受根此淨資糧,由信等五此成清淨,由後三根由此立根事皆究竟。
是故不應許無明等及語具等亦立為根,彼無此中增上義故。
雜集又云:未知欲知根者,謂於加行道及於見道十五心剎那中所有諸根。
此中顯示順決擇分所攝加行道及見道十五心剎那所有諸根,是未知欲知根。
言諸根者,謂意根信等五根,由未至等地所依差別故,如其所應有樂喜憂捨根隨一。
憂根者,謂加行道時順決擇分後,於上解脫希求欲證愁慼所攝。
如是十根先未知真,為欲得知脩習轉故,名未知欲知根。
已知根者,從第十六見道心剎那已上,於一切有學道中所有諸根,是已知根體。
所以者何?
即前十根從第十六見道心剎那,乃至金剛喻定,於如是有學道中,未有所應知境曾所不知,故名已知根。
具知者,眼等六根此內六處是有情本,此相差別由男女根,復由命根此一期住成此雜染,由五受根此淨資糧,由信等五此成清淨,由後三根由此立根事皆究竟。
是故不應許無明等及語具等亦立為根,彼無此中增上義故。
卷第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