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肇論疏 第4卷
注肇論疏卷第四姑蘇堯峯蘭若沙門 遵式 述△二、答外問中二:初、問中二:初、上書致意。
劉公致問致、立也。
〈遠法師傳〉云:「劉程之,字仲思,彭城人,漢楚元王之裔。
承積慶之沖粹,體方外之虗心,百家淵談靡不遊目,精研佛理以盡斯玅。
晉文帝義熈中,曾宰江州柴桑縣,後棄宦林藪、高尚隱趣,即居廬阜朋親遠師十有二年。
卒因生上人入關從學回,乃以般若無知論示之。
劉公歎曰:『不意方袍復有平叔。
』因呈之遠師。
乃撫机歎曰:『未甞有也。
』」今致問者,下云「但暗者難以頓曉,猶有餘疑一兩」,此亦叩擊玄微,欲自他無昧於真旨耳,因先有書敘通問意。
今此四字為題,乃後人節段於後,亦猶譯者品分於經段焉。
遺民。
未見傳文,疑其隱山自稱之名,必然矣。
和南(致敬之辭)。
頃䬸徽聞。
去呼。
徽,美也。
釆于盛德,故曰徽聞。
有懷遙竚。
遙有佇望之懷。
歲末寒嚴(十二月書),體中如何?
音寄雍隔(秦晉不通故),增用抱蘊。
用者,樊仰也。
懷抱蘊積於思詠。
弟子沉痾艸澤,常有弊瘵耳。
痾瘵皆病。
病時故也。
因慧明道人北遊。
廬阜望長安曰北。
裁通其情。
作書通意也。
古人不以形踈致淡,悟涉則親。
古人如此,今何不然。
下云。
是以雖復江山悠邈不面當年,(形疎)至於企懷風味。
企,望也。
君子之德如風,教有義故曰味。
鏡心象迹。
心向師之教迹,如鏡對於物象。
佇悅之勤,良以深矣。
緬(遠也)然無因。
秦晉遠隔,無因相見。
瞻霞永歎。
瞻嚮如在雲霞,永歎不息。
順時愛敬。
冀因行李。
履同,古時字少。
數有承問。
人來望音,欲承其問。
伏願。
此下伸意譯場高德。
彼大眾(逍遙園眾)康和,外國法師常休納。
丘慈羅什、北竺䟦陀等,尋常納休美。
上人(指論主)以悟發之器,而遘(遇也)茲淵對。
對羅什深談。
想開究之功。
開解研究於般若義也。
足以盡過半之思。
〈繫詞〉云:「智者觀其彖詞,思過半矣。
」解已過半也。
故以每惟乖闊,(隔遠也)憤愧(恨也)何深。
深歎恨也。
此山僧(敘廬嶽勝事)清常,道戒彌厲。
彌,多也。
厲,筞也。
戒行多筞勤。
禪隱之餘,則惟研(究至理)惟講(論教義),恂恂穆穆。
王肅注論語云:「恂恂,恭貌也。
穆穆,和也。
」行謹而同六和,故曰恂恂穆穆。
故可樂(落音)矣。
悅服其事故。
弟子既以遂宿心。
昔有林泉之心,今已遂遁。
而覩茲上軌(又見蓮社清節),感寄之誠(寄託有感)日月銘至。
銘,記也。
至,極也。
心誠不昧,以日月為銘故。
遠法師頃恒履宜,思業精詣,乾乾宵夕。
《易》云:「九三,君子終日乾乾,夕惕若厲,無咎。
」乾,健也,進趣不息。
自非道用潛流、理為神御(心神詣至理),孰以過順之年。
孰,何也。
孔子云:「六十而耳順。
」湛氣若茲之勤。
神氣不疲,蓋資道德。
所以憑慰(愛也)既深,仰謝逾絕(謝之不已)。
去年夏末始見生上人,示無知論。
才運清儁,旨中沈尤(深契至理),推涉聖文婉而有歸(援引諸經各有所詣),披味殷勤不能釋(捨也)手。
真可謂浴心方等之淵。
歎此教義是大乘方等真乘,如淵流可以浴滌心塵,使除染著。
而悟懷絕冥之肆者矣。
又如市肆,可以觀鑒虗實,破三乘冥昧、決乎權疑。
若令此辯遂通,則般若眾流。
般若有八部:大品、小品、放光、光讚、道行、文殊問、金剛、實相,故曰眾流。
殆(且也)不言而會。
可不欣乎!
可不欣乎!
且不待言議而可解會。
重言者,欣之至也。
然夫理微者辭險。
高峻曰險。
詮旨深故辭高。
唱獨者應希。
少也。
事出《文選》「陽春白雪之詞,唱高而和寡。
」苟非絕言象之表者。
者,人也。
自非得意之人,焉契言象之外?
將以存象而致乖乎?
存言象則乖意趣也。
意謂答以緣求智之章,婉轉(美而連環)窮盡,極為精巧。
義盡精詣,文竝巧美。
無所間然矣。
但暗者。
敘問意也。
自謙曰暗昧之者。
難以頓曉,猶有餘疑一兩。
一兩條疑,向下伸述。
今輙題之如別(別紙)。
想從容之暇(閑也),復能麤(略也)為釋之。
△二、正致疑問三:初、牒疑文。
論序云:劉公指前標宗已下、問答之前為論序云也。
般若之體非有非無,虗不失照、照不失虗,故曰不動等覺而建立諸法。
前云「其為物也,實而不有」等文。
下章云(前十八章問答中云)「異乎人者神明,故不可以事相求之耳」。
答體用中文也。
又云(第十八章中文)「用即寂、寂即用(實也),神彌靜、應逾動」,權也。
此上文義,如前已釋。
劉公見文理相違,故牒此為問端也。
△二、陳疑問二:初、通致問,二、別致問者,然通別二問,即康法師科。
或有云:前是從來疑,後是當論疑。
文中云「常所彌昧」,故曰從來。
書無明文。
又似疑者之過越。
劉公乃遠法師之座賓,豈不能開決所疑,不遠於千里而求悟也。
蓋抑揚論旨、窮詰幽微,以曉於未來。
此如先佛會中本高迹下諸大士也。
今既先牒本論疑文,次開通別二問,文義連續,理必如此。
常所彌昧,亦疑者自謙之通語。
就通致問中二:初敘所疑。
文二:初、總。
夫聖心冥寂,理極同無。
此下總問前般若體用。
今敘述之文皆順正理,但後有所疑之辭,今先明體。
言聖心者,標權實也。
冥寂者,顯體也。
冥,暗也。
六合冥然千差都泯,權實歸體寂而虗焉,故曰冥寂。
理者,道理也。
同無者,似太虗也。
虗空略有二義:一平等而住、二體無生滅,故智體道理窮極亦爾。
此即敘前般若之體非有非無等也。
不疾而疾、不徐而徐。
此疑用也。
疾,速也。
徐,緩也。
《南華》云:「不徐不疾,得之於手、應之於心,口不能言也。
」今敘全體智用,言其體則不徐不疾,語其用乃而徐而疾。
有感則應故疾,未感未應故徐。
不可測故。
△二、別。
是以知不廢寂、寂不廢知,未始不寂、未始不知。
此敘實智體用。
廢,險也。
知即用也,寂即體也。
上二句明體用不相失,下二句明相即。
知時即寂,故未始不寂;寂時即知,故未始不知。
此疑前用即寂、寂即用文也。
故其運物成功、化世之道,雖處有名之中,而遠與無名同。
此敘權智體用也。
運物成功者,先明其用。
聖人運悲願以拯物為功業,為成此業故,化世令進獲出世之益。
此行利他之因,故名曰道。
雖處有名之中者,牒上用也。
佛具十號,百億垂形,現同類之名相、演同類之言音,種種差別一一不同,即處有名而能應之;體本寂故,與無名無相同也。
此疑前應逾動。
△二、陳能疑。
斯理之玄,固常所彌昧者矣。
斯理者,指上所敘體用道理也。
玄者,深也。
理深難曉。
固與故同,即所以也。
彌,甚也。
由寂用難同、有無不竝,此理難曉,所以常有昧心。
若觀前敘疑之文,豈不知體用深旨?
此乃假設疑詞以開未悟也。
△二、別致問中二:初、呈疑。
但今談者所疑,於高論之旨欲求聖心之異。
但,語詞也。
談者,即劉公,指談論之人也。
疑論中所說聖心權實體用有無有異,故致下三問。
△二、致問三:初、體用必有何無問三:初、敘述疑意二:初、敘體。
為謂窮靈極數、玅盡冥符耶?
此初問因前所說體非有無,用寂相即、動靜同時。
理既幽玄,故今先敘定而問也。
此先定體。
言為謂者,審定之辭。
先即極也,靈知即智數也。
妙盡者,智體無知也。
冥符者,智體無知,即與無相理冥合也。
耶,疑詞也。
疑意云為當窮極智數妙盡知照之相、冥符虗無之理,故曰體無知耶?
△二、敘用。
為將心體自然靈怕獨感耶?
次定用也。
為將,亦審定之辭。
心體、靈怕,竝智也。
自然者,無所作為也。
獨感者,常途說感屬生、應屬聖。
今明聖心唯自感悟、無所應化,曰獨感。
意謂為當心體無所作為、智用獨自感悟,乃曰用無應耶?
據此所敘,般若無知為體、無作為用,甚得玄旨。
但向下別有疑情耳。
△二、牒問體用。
文二:初:難體屬定慧。
若窮靈極數玅盡冥符(牒上智體同無),則寂照之名故是定慧之體耳。
劉公意謂冥符體上必有靈照不昧,故欲立寂照定慧之名而詮召之。
由此故情解未亡,即乖法體,故論主向下不許也。
△二、難用當息應。
若心體自然靈怕獨感(牒上無為之用),則羣數之應固以幾乎息矣。
羣數者,隨機不一之智為能應。
幾者,將近也。
息,止也。
劉公雖知靈照無心,未達無心普應,故疑寂怕自然則應化之心近於止息矣。
此乃錯謂無心為不應,故論主向下不許。
△三、牒上請答。
夫心數既玄而孤運其照。
此牒上敘體。
雖心體虗玄而靈照孤運,故欲召之為寂照。
神淳(智用自然)化表(獨感不化曰化表),而慧明獨存。
既無心應用、慧明自悟,故曰獨存。
此牒上敘用也。
然據劉公已達般若寂照為體、無作為用,深得玄旨。
但不合立寂照之名為體,用中以無心為不應,此乃故問以為將來。
下請答。
當有深證,可試為辨之。
請意云論主一向以無知為體、無應為用,必當深有證見,且為辨析之。
△二、照用空有不同問四:初、呈疑。
疑者當以撫會應機、覩變之知,不可謂之不有矣。
此因前云俯仰順化應接無窮而無照功。
疑云既撫會應機必有知照,何謂而無照功?
故曰不可謂之不有。
不有,即無知也。
△二、引論。
而論旨云本無惑取之知,而未釋所以不取之理。
前第一問答中所說本無惑取之知之義,今劉公牒文為疑。
若為本無惑取故曰無知者,而論主未釋不取之理有何所以。
△三、正難二:初、開兩關。
謂宜先定聖心所以應會之道。
欲定聖心知有知無,方可明應會之所以。
為當唯照無相耶?
一向照理,即知無也。
為當咸覩其變耶?
變即萬變事法。
一向達事,故即照有也。
△二、明互違。
若覩其變,則異乎無相。
照事則事有相,與無相之理有異。
若唯照無相,則無會可撫。
照理則理空寂,故無應會撫接眾生。
故下論主答云「豈復真偽殊心、空有異照耶」。
既無會可撫,而有撫會之功。
既無心接物,何以前明聖心有撫接應會之功?
前所謂俯仰順化等,則必須有知,不可云無知。
△四、請答。
意有未悟,幸復誨之。
悟,曉也。
未曉應而無知之旨,幸乞訓誨開示也。
△三、是當是非悟惑問四:初、牒前論。
論云「無當則物無不當、無是則物無不是。
物無不是,故是而無是;物無不當,故當而無當」。
此文已釋。
今先牒之。
△二、敘所解。
夫無當而物無不當,乃所以為至當。
劉公已知真境無相之相為至極當對也。
無是而物無不是,乃所以為真是。
又知真智無知之知。
此為真實、是當之智。
此上皆領悟也。
但不曉拂迹,云是而無是、當而無當,故有疑也。
今先敘所解,然後致疑。
△三、致疑問。
文二:初、是非問。
豈有真是而非是、至當而非當,而云當而無當、是而無是耶?
疑云論主對至當說非當,故云當而無當;又對真是立非是,故云是而無是。
耶之一字,即疑辭也。
△二、悟惑問。
若謂至當非常當、真是非常是,此蓋悟惑之言本異耳。
常是常當者,汎常境智也。
本者,從來義。
劉公又疑論中約悟達者說前至當真是,約迷惑者說今常是常當。
既悟惑有異,乃云是而無是、當而無當。
若然者,則一悟一惑從來自異,何必言之。
△四、求示誨。
固論旨所以不明也。
固者,承上之詞。
雖以是非悟惑,疑其所說如此,尚未明決定之義,故曰不明。
願復重喻,以祛其惑矣。
喻,明也。
祛,遣也。
願論主再為明之,遣迷惑之心也。
△三、總結問二:初、敘宗乘結問。
論至日(至廬山日也),即與遠法師詳省之。
劉公在白蓮社,故與遠法師同見此論,詳而尋省。
法師亦好(句去呼)相領得意。
遠師亦好尚此文,兼領得意趣。
此上明解同,下明疑異。
但標位似各有本。
標位者,標指師承之位也。
各有本者,宗各有本。
然般若論最為先作,劉公未見前五名一義之宗,故自云論主師羅什以一音為宗,劉公師遠法師以法性為宗,宗本各別,故有所疑也。
或當(平)不必理盡同矣。
連為一句讀。
或當者,恐也,即疑辭。
意謂師承各別,或恐見理不必盡同,故有所不曉,乃致前問也。
△二、敘同友結問。
頃兼以班諸有懷(句),屢有擊其節者,而恨不得與斯人同時也。
頃者,向也。
非唯遠法師同問,兼諸友人疑意亦然也。
班,分布也。
有懷者,懷道同人也。
擊節者,扣擊節要也。
者,即人也。
斯人者,彼指論主也。
謂得此論日,又分布示諸同人,屢有扣擊節要之者,皆有所恨,不得與論主同處一時而決所疑也。
△二、釋答文二:初、回書敘答。
法師釋答論主釋答前問,亦先有書敘答意。
此亦後人題之耳。
不面在昔,佇想用勞。
慧明道人至,得去年十二月疏。
疎也,疎通情意,即前書也。
并問。
披尋返覆,欣若暫對(如暫面對)。
涼風屆節,頃常如何?
《爾雅》云:「北風曰涼。
秋風多北。
」貧道。
自謙也。
乏道德曰貧道。
勞疾。
勤勞未息,患不知道故。
多不佳耳(佳,勝也)。
信(書也)南返,不悉。
不備悉也。
返復南方故。
八月十五日。
釋僧肇疏答。
古者書有廣略,此上略陳,下廣云。
服像雖殊。
雖僧俗像異,服飾亦殊。
妙期不二。
微玅為期,彼此不二。
江山雖緬(遠也),理契即鄰(近也)。
所以望途致想,虗㦗(心也,虗自心致想)有寄(如有所託)。
君既遂嘉遁之志(遁,隱也)、標越俗之美,獨恬(心靜曰恬)事外、歡足方寸。
塵外之歡,足悅於心。
心曰方寸。
每一言集(聚也),何甞不遠。
指彼聚集言論,何有不遠。
喻林下之雅詠,高致悠然。
喻,比也。
悠然,遠也。
晉有七賢,即劉靈、向秀等,俱隱山陽竹林,高遠雅詠。
劉君比之亦然。
清散未期(未期相見),厚自保愛。
每因行李,數有承問,願彼山僧(祝頌廬山清眾)無恙(《爾雅》云:「恙,憂也。
」安曰無恙)、道俗通佳。
遠師領徒七百,於時周續之、靁次宗等入蓮社,故曰道俗。
佳者,勝也。
承遠法師之勝常,以為欣慰。
(道行異常)雖未清承(清心承稟),然服膺高軌,企佇之勤為日久矣(佇望日久)。
公(遠公)以過順之年,湛氣彌厲(彌,多也。
厲,勤也),養徒幽巖、抱一沖谷。
抱一者,心契一乘玄門。
沖,深也。
遐邇(遠近也)仰詠,何美如之。
每亦翹想一隅。
方也。
想遠師所居。
懸庇霄岸。
如在雲霄之下,承彼庇廕故。
無由寫敬,致慨(歎也)良深。
君清對終日,快有悟心之歡也。
劉君清對遠師,故有悟心之歡悅。
即此大眾尋常。
答前問逍遙園事。
什法師如宜(常也)。
秦王(後秦第二主,諱興)道性自然。
道法自然,秦王得之。
天機邁俗,(邁超也)城壍三寶。
城下河曰壍,此護其城故,可比秦王護三寶也。
弘道是務(以弘道為務)。
由使異典(下云新經二百餘部)勝僧(下文可見)方(始也)遠而至,靈鷲之風萃於茲土。
昔日世尊說上乘於靈鷲山,真風玄範今竝聚於秦國。
領公遠舉。
往也。
支法領往西土取經。
乃千載之津梁。
橋梁可以渡流溺,比至教可以越塵勞,故曰津梁。
也於西域還,得方等新經二百餘部(古《華嚴》等經),請大乘禪師一人。
即佛度䟦陀羅,此云覺賢,善得大乘禪觀故。
於時慧觀、慧嚴等於西域請一大德東歸,彼諸德曰:「非佛陀餘人不可。
」遂共來之長安。
後廬山遠法師迎接人山翻譯禪經,從其稟受。
後於揚州謝司空寺譯古《華嚴經》。
三藏法師一人。
雖解通三藏而傳譯律乘,即弗若多羅。
毗婆沙法師二人。
論師譯《毗婆沙論》,即曇摩掘多與曇摩耶舍。
什法師於大石寺出新至諸經,法藏淵曠,日有異聞。
即《法華》、《金剛》等經。
禪師於瓦官寺教習禪道,門徒數百。
三四已上皆數。
徒者,屬也。
教習禪心道業。
夙夜匪懈。
《毛詩》。
次句云「以事一人」,即䇿勤不捨朝夕也。
邕邕(和也)肅肅(整齊也),致可欣樂(愛樂也)。
三藏法師於中寺出律藏,本末精悉。
弗若多羅也。
同羅今譯《十誦律》六十一卷。
婬盜殺妄四戒為根本,僧伽已下枝末譯之無失,曰精悉。
若覩初制(如見佛之初制)。
毗婆沙法師於石羊寺,出《舍利弗阿毗曇》(秦言無比法)胡本。
胡,是梵也。
論有二十二卷或三十卷,道標法師序。
雖未及譯,時問中事,發言奇新。
弘始十年譯,十一年羅什亡,即知此書是九年中事。
預問論中事理,言論奇新也。
貧道一生猥參嘉運,遇茲盛化。
猥,弊也,謙云弊迹。
嘉運者,善時,見聞異典勝僧故。
盛化,即遇秦王明化故。
自恨不覩釋迦祗桓之集。
但恨不在祇園親預佛會。
餘復何恨(餘無所恨)?
而慨(歎)不得與清勝君子同斯法集耳。
不得與劉公同會逍遙法集,又有此恨也。
生上人頃(向也)在此同止數年(生公在秦三年),至於言話之際,常相稱詠。
(歎也)中途還南。
中途,指前路也。
已歸廬阜,故曰還南。
君得與相見。
未更近問,惘悒何言。
惘悒者,心之懸想無已,何以言也。
威道人至。
曇威亦廬山人。
至長安也。
得君念佛三昧詠,并得遠法師三昧詠及序。
三昧,此云正受,此通事理。
正念於佛,故云念佛三昧。
遠法師序詠此事,劉君繼和。
威道人示論主,故今美之。
此作興寄既高。
《毛詩.序》云:「詩有六義,曰風、曰賊、曰比、曰興、曰雅、曰頌。
」念佛之詠乃寄興之義,美其高作也。
辭致清婉(美也,立文清美)。
能文之士率稱其美。
率,伏也。
作者皆率伏稱美。
可謂遊涉聖門,叩玄關之唱也。
詠念佛之旨,故遊涉聖門、叩擊玄關也。
君與法師當數有文集,因來何少(求見廣集)?
什法師以午年(弘始八年屬丙午)出《維摩經》(譯出也),貧道時預聽次,參承之暇輙復條記誠言以為註解。
什師隨譯而講,肇師隨聽而註,即今現行四註之一也。
條記者,逐文記錄也。
誠言者,講者諦實之辭也。
辭雖不文,然義承有本。
承講者所說為本據。
今因信持一本往南(南附呈劉公),君閑詳,試可取看。
得閑詳審,且試取看。
來問婉切。
正敘。
前問婉美切當也。
難為郢人。
《莊子》云:「郢人以污漫其鼻端若蠅翼,使匠石斵之。
匠石運釿成風,聽而斵之,盡污而鼻不傷。
郢人立,不失容。
」今比劉公切問如彼匠石,論主自謂難為對受故如郢人。
貧道思不關微,兼拙於筆語。
竝謙語也。
心不涉玄,語多短拙。
且至趣無言,言必乖趣。
理本絕言,問答皆失。
云云不已,竟何所辨?
今問答不已,則乖旨失趣,何所辨耶?
下云相期於文外耳。
聊以狂言示詶來旨耳。
無言彊言曰狂言,所為詶來旨也。
△二、正答所問三:初、總答疑意二:初、略牒所問。
疏云:古多以書曰疏。
疏,疎也,疎通情意。
今指彼書云。
稱聖心冥寂、理極同無,雖處有名之中,而遠與無名同。
斯理之玄,故常所彌昧者。
稱者,指彼所說也。
者字是牒。
△二、勸令證悟。
以此為懷,自可忘言內得、取定方寸。
為前劉公述所疑,皆合正理。
但能疑之心,自稱彌昧,故今更不別答,但勸令捨執除疑。
苟不滯言,理當自顯。
既以至論在懷,理圓言偏、言生理喪,故當內照而亡言得旨,取定在心不在言也。
下責之云。
復何足以人情之所異,而求聖心之異乎?
前云「欲求聖心之異」。
世人斷常情執則有異,聖心豈有異也?
△二、別答三問三:初、體用不二真常答。
文四:初、正明體用答二:先、牒問。
疏曰:談者謂。
牒彼疏曰。
指彼談論之者所謂也。
窮靈極數、玅盡冥符,則寂照之名故是定慧之體耳。
若心體自然靈怕獨感,則羣數之應故以幾乎息矣。
△二、正答。
文二:初、雙非顯不二。
意謂。
論主自意所謂也。
玅盡冥符,不可以定慧為名。
窮極智體以至於無知,妙盡冥符之義甚顯。
寂照定慧但此體具,非即是體,以體絕思議,故云不可也。
此則許劉公已知體性靈寂,但不合立定慧寂照之彊名,故知解不亡豈能證入。
靈怕獨感,不可稱羣數以息。
已知智用靈怕自感,此為應本有緣,則應何甞止息?
故云不可。
此如明鏡無心,隨照現像之義。
今許劉公已達無心之心,但不合以無心為不應,故今雙非之也。
兩言雖殊,玅用常一。
一體一用曰兩言,體不礙用故無知而知、用不礙體故應而無應,既全體全用,故曰玅用常一也。
或體有知無知兩言、用有應無應兩言。
總之則有無兩言在般若常一也。
迹我而乖,在聖不殊也。
迹,言也,言是心之迹。
執我之言,則體用有無見異。
在聖人得之,體未甞殊用、用未甞異體,所以虗不失照、照不失虗也。
△二、推釋明體用二:初、推。
何者?
何故體不可名定慧、用不可稱息應。
△二、釋中二:初、釋體。
夫聖人(舉人顯智)玄心默照,理極同無。
玄心者,心智虗玄,照無照相故曰默照。
此則玄心猶屬智,默照即理也。
智即理故極同虗無,此即前所謂窮靈極數玅盡冥符也。
清涼云:「照體無目即是證如。
」理智雖有二名而無二體,此正明一心理智也。
既曰為同,同無不極。
無不極者,蓋言於至極也。
許劉公既推智即於理,此乃達之於至極。
不奪云。
何有同無之極而有定慧之名?
定慧者,《華嚴》云:「禪定持心常一緣,智慧了境同三昧。
」定者,心一境性也。
即心冥境之一性曰定、了境之性一曰慧,此皆心境照用也。
今既始覺合本、內證自心,豈容更立心境可定可慧之解心耶?
故責云何有也。
若有解心,即同分別。
定慧之名非同(句),外之稱也。
定慧名義即所解之境,必有能解之心,故非同無之玅契,乃知是妙盡冥符外之名稱耳。
下先釋非同云。
若稱生同內,有稱非同。
若有定慧之稱,須具心境能所,故非理智同無也。
故觀云:「以生心動念,即乖法體、失正念。
」故次釋外之稱云。
若稱生同外,稱非我也。
若知定慧之稱是內證外之名字,即知非我智體所有也,故上云不可以定慧為名。
△二、釋用。
又。
釋上所推,何故用不可言息應。
聖心虗微,妙絕常境。
能應之心本無思慮,故虗寂玄微也。
即前所謂心體自然。
常境者,常情有無境也。
妄心因境而起,隨境有無;聖智靈明永悟,故玅絕常境,即靈怕獨感。
此明虗無為體長存,以為應本也。
感無不應、會無不通。
感,屬生。
應,屬聖。
會即合也。
《易》云:「感而遂通天下之故。
」聖人無心而長應,應之于有感。
眾生根感則聖應,無不會合,故能應之心無所不通也。
冥機潛運,其用不勤。
樞機乃運動之處,以喻於智。
今由冥寂潛密,即無用之用,故用無勤勞也。
前所謂神彌靜、應逾動,下責所問云。
羣數之應亦何為而息耶?
亦何為者,本自不為也,今何說息耶?
故云不可稱羣數以息。
然劉公所問已達心體虗無、用常無作,但欲體上立定慧之名、用中疑其不應。
今但除其疑,不除其解。
疑情果遣,體用不二之理自明,則寂而常用、用而常寂,何所惑也。
△二、揀異斷常答四:初、對妄顯真。
且夫心之有也。
前問意所謂體必有知、用必有應,蓋以斷常之心欲求聖智之異,故今揀破。
且夫者,汎敘之辭。
心之有者,心有知用也。
以其有有,有不自有。
有有者,有境故心有知用也,則知用之有不自常有。
既由境有則心有,境無則心亦無,此體、此用不離斷常也。
故聖心不有有。
聖人之心體用真常,不因有境而暫有也。
不有有,故有無有。
有無有者,有體、有用全同虗無之有也。
有無有,故則無無。
既真心體用虗無長有,故無斷見之永無。
無無,故(牒上也)聖心不有不無。
不同常見之有,亦不同斷見之無。
不有不無,其神乃虗。
神者,不測也。
智之體用不可以有無測者,乃同虗寂故也。
此明般若一心體用不同,斷常之情惑也。
△二、推釋真妄二:初、總推。
何者?
何故妄心不離有無、真心不有不無也?
△二、別釋中二:初、釋妄心。
夫有也無也,心(真也)之影響也。
有無者,妄心也。
影響者,喻不實也。
影有光影及照物成影,今取後義。
響有聲響及谷中答響,今亦取後義。
因物有影、因呵有響,以喻全真心起妄心。
由境有故心有、境無故心無,有無妄心乃即真之影響也。
言也、象也,影響之所攀緣也。
言象有無乃妄心攀緣之所。
此明劉公以妄心取言象有無為般若也。
《略例》云:「言生於象,故可尋言以觀象;象生於意,故可尋象以觀意。
」又云:「得象而忘言,得意而忘象。
」所以達心境有無者,當即妄以會真也。
△二、釋真心二:初、明即妄之真。
有無既廢,則心(相也)無影響。
有無妄心由即真故廢而自盡,即真心本無影響之虗妄,如即波了水,波相自盡。
影響既淪,則言象莫測。
淪,沒也,泯絕之義。
影響妄情既泯,則言教義象亦絕,故云莫測。
言象莫測,則道絕羣方。
道,謂教道也。
羣方者,不一之法門。
所謂寂照、定慧、體用、有無等,本為遣情故立義解。
今情亡解泯,教道法門竝絕,故曰道絕羣方。
即觀云:「不可亦不可也。
」道絕羣方,故能窮靈極數。
教道絕,故唯證相應,故能窮極智數以至於虗玄也。
窮靈極數乃曰玅盡。
妙盡者,智即無知也。
妙盡之道,本乎無寄。
智無知,故同真理之寂滅。
理智不二,迥絕無可寄也。
此則無分別智合無差別理。
故清涼云:「照體無自即是證如。
」前所謂玅盡冥符理當如此,豈於此存寂照定慧之虗名也。
△二、顯即體二用。
謂問者體用各陳,故有無疑異。
今由即妄顯真,真能境智,故次明即體之用。
文二:初、正明體用。
夫無寄在乎冥寂,冥寂故虗以謂之。
述體也。
冥寂者,智即理故冥同寂滅,謂之虗玄,是言體也。
玅盡存乎極數,極數故數以應之。
明用也。
玅盡之義由窮極智數至於無知,故曰存乎極數。
雖極數體寂而靈知不味,常照於理事,故曰數以應之。
有本上句末多「玅盡」,此句中少「極數」,近人以古本校之加削。
今詳上下相躡於理頗當,故今從之也。
數以應之,故動與事會。
動,用也。
即體照用常與事理會合。
虗以謂之,故道超名外。
言體則常談於虗寂,理超名相故。
道超名外,因謂之無。
知即無知、應即無應,既顯智體,故曰般若無知無慮。
動與事會,因謂之有。
無知即知、無應即應,言用故曰智有知、神有應。
△二、結用歸體。
因謂之有者,應夫真有。
語用則真有知應。
彊謂之然耳。
彼何然哉?
體本具用,故立知應之彊名;用本自寂,何有知應可得之相。
△三、引經證成。
故經云:「聖智無知而無所不知,無為而無所不為。
」上句實智即體而用,下句權智即體而用。
故聖人照理、達事之用,未甞離體。
△四、結顯不二。
此無言無相寂滅之道。
此指智體也。
離言說相、離心緣相,究竟寂滅之道,唯證可到。
豈曰有而為有、無而為無,動而乖靜、靜而廢用也。
為,是也。
豈聞說有無動靜而以斷常之情測度也。
又,有無約實,動靜約權。
權實皆即體之用,故無有無動靜之異也。
△三、責問非真答四:初、汎敘迷真二:初、敘迷情。
而今談者。
者,即是人。
雖汎敘今時談論,意在責於問者。
多即言以定旨。
多謂多分,未必全如此也。
即言定旨,如以所標指為明月也。
尋大方而徵隅、懷前識以標玄。
大方,語出《道經》,云「大方無隅」。
徵者,推也。
隅,即角也。
欲尋大方,必曉無隅;而推覓隅角者,豈曉大方也。
懷,心也。
前識者,亦《道經》,云:「前識者道之華。
」則前識非玄道。
標者,指也。
認前識為玄道,豈謂達道也。
此則借外書以斥學者執言教而迷至理,滯於有無。
劉公所云欲求聖心之異是也。
存所存之必當。
去呼是也。
存,執也。
心為能存,道理為所存。
心存異解,乃謂必是正理,故執有無疑於聖智也。
△二、明執教。
是以聞聖有知,謂之有心;聞聖無知,謂等太虗。
有無之境,邊見所存,豈是處中莫二之道乎?
邊見者,有無二邊執見也。
見為能存,二邊為所存。
聞說聖心有,則執有,如於妄想。
聞說聖心無,則執無,同於太虗。
即以邊見而滯有無,豈於有無不二之間得般若之玄道?
△二、推釋玄旨二:初、推。
何者?
何以謂之處中莫二之道?
△二、釋三:初、標真境。
萬物雖殊(相也),然性本常一。
性也。
此則不壞假名而談實相,故曰處中玅道。
△二、示迷悟。
不可而物,然非不物。
上句不可執相為真,下句不可壞相見理。
言非不物者,非無物也。
可物於物,則名相異陳。
執有則迷一性平等,故名相異陳。
不物於物,則物而即真。
不滯相而見性,故即物而契真,此曰處中莫二也。
△三、明智照。
是以聖人不物於物、不非物於物。
不非物者,不壞物相也。
不滯物相為實,不壞物相求真。
不物於物,物非有也;不非物於物,物非無也。
緣相非實有,緣起非實無。
非有,所以不取;非無,所以不捨。
不取物相,相虗幻故。
不捨物相,相顯然故。
不捨故,玅存即真。
不捨物相,即相而觀無相,曰玅存,故即事即真也。
此顯即隨緣而觀不變,所以不捨。
不取故,名相靡因。
萬物雖眾,非名即相。
靡,無也。
因,由也。
萬物皆真性攬緣而起,外無別因,故曰靡因,以離真理外無片事可得故。
此明即不變而達隨緣,所以不取。
名相靡因,非有知也。
了真無俗,智無取相之有。
玅存即真,非無知也。
即事契真,智非木石之無。
△三、引經證成。
故經云:「般若於諸法(標境智),無取(非有所以不取)無捨(非無所以不捨),無知(非有知也)無不知(非無知也)。
」此證成上義。
△四、結責情執。
此攀緣之外、絕心之域。
攀緣,即妄想。
絕心者,絕妄心。
妄心即攀緣,攀緣即著有無。
聖智出於外,故絕之也。
此結上下責。
而欲以有無詰者,不亦遠乎。
詰,問也。
欲求聖心有無而致問者,甚違遠也。
然情不可及智,故遠之彌甚。
△四、返詰玄旨答。
文二:初、推有無二:初、標意。
請詰夫陳有無者。
請,求也。
詰,問也。
夫,語助也。
陳,說也。
劉公前說般若體用有無之異,今推求詰問,必無此理也。
者,是牒辭也。
△二、推詰三:初、求有不成。
夫智之生也,極於相內。
生,起也。
妄智因境而起,故極於相內,乃曰有知。
法本無相,聖智何知?
聖智照真法,真法本無相,真智何有知?
此求有不成。
△二、推無不是。
世稱無知者,謂等木石太虗無情之流。
無情者,無靈覺也。
流者,類也。
世人說木石太虗及諸無靈覺之類為無知。
靈鑒幽燭形於未兆,道無隱機,寧曰無知?
靈鑒者,智用也。
幽,深也。
燭,照也。
初句明智徹理源也。
形,現也。
未兆者,朕跡未生。
次句明照窮物始也。
道者,不二理也。
機即機關運動,喻智用也。
不二之道在智則不能潛隱。
後句明雙照理事也。
反顯智用豈同木石之無知。
未句結顯也。
此推無不無也。
△三、顯非有無。
且無知生於無知,無無知也。
且者,牒上辭也。
世有無知之名,起於木石無知之體。
般若寂而常照,故無無知之名體可陳。
無有知也。
此文影上,合先云有知生於有知,世有有知之名,起於妄想有知之體。
般若照而本寂,故無有知之名體可陳。
無有知也,謂之非有;無無知也,謂之非無。
謂者,評論也。
般若既無有無之名可詰,必當以非有非無推詰評議之也。
故前云般若之體非有非無等也。
所以虗不失照(非無也)、照不失虗(非有也),怕然永寂。
心靜曰怕,怕即寂也。
智體本寂,故云永寂。
靡執靡拘。
靡,無也。
執拘,皆心有所著。
智用無為,豈有拘執?
敦能動之令有、靜之使無耶?
不可執用為有、執體為無,而以有無陳之也。
△二、顯玄旨三:初、引經標玄。
故經云:「真般若者(真簡虗妄標也),非有(體用虗寂)非無,(體用)無起(體用非新生)無滅(體用非後滅)。
」般若中有六不,今非有無即不增減,無起滅即不生滅,垢淨豈存?
故兼之。
又有無起滅各具四句,謂一非有、二非無、三非有無同時、四非有無俱泯,起滅亦然,所謂四面不可取也。
不可說示於人。
離上四句,將何言說以示於人?
唯內證可得,非見聞所知也。
△二、推釋玄旨。
何則?
既云非有無等為真般若,何以又云不可說示耶?
言其非有者(牒經),言其非是有。
出經意也。
為明般若非是實有知照,故說非有。
非謂是非有。
遣執。
不可聞說非有,便謂般若屬無。
言其非無者(牒經),言其非是無。
出經意也。
為般若非是頑瞽之無,故說非無。
非謂是非無。
亦遣執。
不可聞說非無,便謂屬有。
是知經說非有非無等,但遣執著,畢竟不能言於般若,故知般若不可說也。
非有,非非有;非無,非非無。
此又雙拂。
上言迹,恐有云由般若離二邊故,經說非有非無。
雖不可以有無說,則非有非無之言豈非說般若?
故今拂之。
竝上二字牒經,中間非字為能拂,下二字為所拂。
良由二執情亡,般若本無非有非無之名字,此如病盡藥除之義,離四句、絕百非曰真般若也。
△三、結勸尋玄。
是以須菩提終曰說般若,而云無所說。
此絕言之道,知何以傳?
《大品》意云諸天子聞須菩提說般若。
諸天子云:「夜叉語尚可解,須菩提語不可解。
」須菩提云:「諸天子不解不知,我無所說也。
」良由真智絕言,言不可及,不知以何為傳授。
古詩云:「枯桑知天風,海水知天寒。
」今亦云知何以傳,蓋言不知也。
庶參玄君子有以會之耳。
庶,望也。
參玄君子者,指劉公也。
望契會言外之玄旨耳。
△二、照用空有同時答二:初、略牒前問。
又云宜先定聖心所以應會之道,為當唯照無相耶?
為當咸覩其變也?
牒上可見。
△二、正答所疑二:初、直敘疑情答三:初、敘問乖真。
談者似謂無相與變其旨不一,覩變則異乎無相,照無相則失於撫會。
謂前所問照用空有不許雙行,甚違大乘實理。
今不欲直破,故云似謂。
其旨者,般若義趣也。
不一者,空有不許同照故。
然則,即真之義,惑有滯也。
有無竝照、理事雙融,故曰即真,乃實教之義。
趣問者未曉玄旨,惑而有滯也。
△二、示其正義四:初、引經立義。
經云(《大品.習應品》文):「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此約境明智用雙行,立上即真之義。
然色空有無多就情揀,理事性相多約智論。
今據劉公所問不許互照,滯於斷常,故初句簡實色,次簡斷空,後二句一念雙簡。
得智用者則事不異理、理不異事,理事互融、空有竝照。
雖《心經》亦有此四句,秦世未有,故引《大品》為定也。
△二、悟惑對釋二:初、敘迷情,二、示正義。
今初。
若如來旨(如汝來問之旨,下同),觀色空時(照色空時)應一心見色、一心見空。
空色殊照,故各一心。
若一心見色,則唯色非空;若一心見空,則唯空非色。
即上云覩變則異乎無相,照無相則失於撫會。
然則空色兩陳,莫定其本也。
此,實也。
陳,說也。
真空幻色本自不二,今既各說,故失不二之本也。
△二、示正義。
是以經云非色者。
牒上經中即色明空義。
誠以非色於色。
經說真空即幻色故。
不非色於非色。
上非色是真空,下非色是斷空。
不說真空是離色滅色故。
若非色(空也)於非色(離色滅色),太虗則非色。
釋上非理也。
空若離色,唯太虗離色耳。
非色何所明?
出過也。
斷滅之空,無知無用、非修非證,何必辨明?
若以非色(真也)於色(幻也),即非色不異色。
非色不異色,色即為非色。
色空不二,為經正義顯矣。
△三、結顯所以。
故知變即無相、無相即變。
羣情不同,故教迹有異耳。
羣情者,執心不一也。
為執色為實者說不異空,執空為斷者說不異色,故立教設迹有異也。
攷之玄籍、本之聖意,豈復真偽殊心、空有異照耶?
攷本者,推校也。
玄籍者,《大品》也。
偽者,虗也,俗諦幻有曰偽。
謂推攷《大品》文意,豈謂心有真俗之殊、境有空有之異?
此亦破前所執也。
△四、會通前義。
是以照無相,不失撫會之功;覩變動,不乖無相之旨。
造有不異無(照色不異觀空)、造無不異有(觀空不異照色),未甞不有、未甞不無。
甞,曾也。
理事雙照、空有同觀,故不照則已,照則未甞有異。
故曰「不動等覺而建立諸法」。
此是《放光經》。
前牒為問端,故今重引證,兼示之也。
△三、結責所問。
以此而推,寂用何妨?
以,用也。
用經正義推尋,故知般若寂用同時,何妨礙也。
如之何謂覩變之知異無相之照乎?
責也。
△二、就解推破答三:初、敘錯解。
恐談者脫謂空有兩心、靜躁殊用。
恐者,不定之辭。
脫,錯也。
躁,動也。
劉公所見未必如然,或恐有此錯脫,而謂聖心空有各照、動靜用殊。
由此錯解,故下牒彼所云。
故言覩變之知,不可謂之不有耳。
△二、勸探玄。
若能捨己心於封內、尋玄機於事外。
然般若等智豈獨在於聖心?
凡心既全真而起惑,但當即惑以求真,故今勸捨內封。
般若故非外得。
封,執也。
內執有無,勸之令捨。
玄機妙智,出有無之事外,勸之令尋。
尋言而得意者,可以忘言。
忘言得意,意無所得,則誰曰不證耶?
齊萬有於一虗、曉至虗之非無者。
此勸得已而用也。
齊,平也。
一虗者,至理也。
玄機發照則觸事皆理,理不離事,故至虗之理非無也。
者,即牒指在人。
能如是者,下云。
當言至人終日應會,與物推移、乘運撫化,未始為有也。
此又勸其說化傳通。
當此之時,可作此言也。
上三句即前俯仰順化等,末句即而無照功。
△三、責所執。
聖心若此,何有可取而曰未釋不取之理?
劉君前曰「本無惑取之知,而未釋所以不取理」,故今責之。
聖心本自無取,故言不取。
不取之理何更待釋?
△三、雙非是當悟惑答四:初、牒前領問。
又云「無是乃所以為真是,無當乃所以為至當」,亦可如來言耳。
初牒前,次領問。
如其來問,亦可如此。
然劉公已知真智無知而知、真境無相即相,但未曉知即無知、相即無相,故前立至當非當、真是非是而問。
故今先領其所悟,次破其所執,故云亦可耳。
△二、縱奪而答。
文二:初、縱其所悟。
若能無心(若內無執異之心方為能善也)於為是(立真是)而是於無是。
以真是對立於非是也。
雖知真智無知而知,立此以為真是,待之故有非是矣。
真非之見惑在執心,若無執心方乃善了。
下當義同此。
無心於為當(立至當)而當於無當。
以至當對立於非當。
雖達真境無相而相,若至當非當,執心不亡則不可也。
者。
牒上也。
能絕是非之執者。
則終日是,不乖於無是;終日當,不乖於無當。
既達無知而知,則了終日知而無知。
又達無相而相,則知終日相而無相也。
此則但除其執,前義自顯矣。
△二、奪其所執。
文二:初、正明。
但恐有是於無是、有當於無當,所以為患耳。
有是者,有真是也。
無是者,無知也。
當義准此。
但恐劉公於無知立有真是、於無相立有至當,則執心不除,惑患生也。
△二、徵釋。
何者(徵也。
有何患耶)?
若真是可是、至當可當。
可是當者,實有真智真境也。
下出過云。
則名相以形、美惡(污音)是生,生生奔競,孰與止之?
形,現也。
美,好也。
至當真是名相現,則美好心生;非是非當名相現,則厭惡心生。
欣厭不亡,則輪迴奔競,孰能止絕?
此則正在無明深坑。
般若智照豈在是非可得耶?
又美惡心念紛紜奔競,何能止息?
故非般若寂照如是。
△三、顯示正義。
是以聖人空洞其懷,無識無知。
內心曰懷。
洞者,亦空也。
心體寂滅,空之又空,故曰空洞也。
分別名識、緣慮名知,心體本絕,故皆曰無。
此顯智體寂滅、境智同如。
然居動用之域,而止無為之境;處可名之內,而宅絕言之鄉。
此二句各明即用之體。
居動用處可名,皆見心境歷然。
即心無心、即境無境,故止無為宅絕言也。
此顯前是而無是、當而無當之義。
又上句明心境相即無相,下句顯名即無名。
無名無相則湛寂,有相有名則繁興,故上云言用即同而異、言寂即異而同。
寂寥虗曠,莫可以形名得。
若斯而已矣。
若了全用之體,體絕心境形名。
所解如此者,則可如其來問也。
△四、結責非問。
乃曰真是可是、至當可當。
未喻雅旨也。
喻,曉也。
此上結責。
恐是當之生,物謂之然。
彼自不然,何足以然耳?
此非其所問也。
恐者,不定之辭。
生,起也。
物者,俗諦萬物也。
然者,如此也。
彼者,真心絕相也。
心境是當起是非形對,恐於俗諦萬物可說如此。
彼真心本絕能所異相,何足彊以是非之情而求也?
△第三、結勸探玄。
然前結問,蓋因執言滯迹、師承有殊,雖擬聖心,必成局執。
故今結前所答,泯迹拂言而令直造玄微,即心即智者矣。
文三:初、言迹迷悟。
文二:初、明迷則生執。
夫言迹之興,異途之所由生也。
言迹者,教義也,即前所陳標位有本、宗旨不同。
立教為言,設義為迹。
且聖人立教詮義,為所不達者以指標月也。
情見既多,興言亦異。
若各興教義者,則見解多途,故曰異途之所由生也。
△二、顯了則造玄。
而言有所不言、迹有所不迹。
言迹不能詮辨於至理,蓋心言罔及,故曰不思議也。
△二、舉善達之人。
是以善言言者,求言所不能言。
善達言而聽言者,方能求言在於無言。
善迹迹者,尋迹所不能迹。
善達義而觀義者,始能尋義在於無迹。
言迹既亡,豈分宗異也?
△三、結顯玄微。
至理虗玄,擬心已差(非解所到),況乃有言?
恐所示轉遠(非言所及),庶通心君子有以相期於文外耳。
庶,望也。
通心君子者,望劉公內照,同契言迹之外,為所期也。
△三涅槃無名論。
明理智不二顯證一。
前論境則真俗互融,智則根,後體一。
今由境智不二,一如無二如,唯此一法。
本自無為、真常寂滅,離一切相而即一切法,斯為證之至極。
為顯示此義,故次來也。
約教理則前淺後深,一道豎窮至此。
在行果則同時修證,起必全真。
但心境不二而二為修,二而不二為證,故前論則能所未亡,此論則泯絕無寄。
大凡實教從因至果,一道用心始終如此,故初住發心許有分真成佛之義,故知即因即果、即行即證矣。
《華嚴》云:「初心、畢竟二無別,如是二心先心難。
」彼約事頓、此約理頓,故知不俟三祇方為果滿。
又此論來,雖則理由前論,發起亦在秦王。
秦王既先唱此宗,論主乃迎述幽旨。
由此論來乃有二意:一成立主宗故、二圓滿教理故。
由斯二意,故先有表文,次方立論。
依此分文:初、表文,二、論文。
初中又二:初、表題。
上涅槃論表古題云「并表」,今依近本。
此題亦後人立。
下奉於上曰上。
表,外也,伸明本意已在表文。
既因秦王作論,論成故表進之也。
△二、表文三:初、總歎王德。
僧肇言:肇聞「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君王得一以治天下。
」聞外書所說也,即《道德經》文,今文略。
彼云「矦王得一以為天下政」。
始皇諱正,故云治天下。
伏惟陛下(指階陛之下)!
睿哲欽明。
此四者語出《尚書》堯舜二典。
今以至德歎秦王也。
道與神會。
無為曰道,不測曰神,神解契於道性曰會。
此明具王德。
玅契環中,理無不統。
環之中,蓋言於空也,中不空則非環矣。
達空理故能統該羣物,此歎知佛理也。
遊刃萬機,弘道終日。
上句美王業,下句讚外護。
威被蒼生,垂文作則。
蒼生者,言天之生靈威德覆被。
又垂訓以禮樂之文作則故。
所以域中有四大而王居一焉。
《老子》云:「道大、天大、地大,王亦大。
」△二、敘述宗由四:初、歎至理深玄。
涅槃之道(標一乘果法),蓋是三乘之所歸、方等之淵府。
大乘了義曰方等。
水深曰淵。
府者,聚也。
言一乘為三乘究竟所歸。
又為了義教所聚之處。
渺漭希夷,絕視聽之域。
水無邊曰渺漭。
《老子》曰:「聽之不聞曰希,視之不見曰夷。
」皆語玅道深玄。
幽致虗玄(句),殆非羣情之所測。
殆,且也。
△二、敘重恩謙感。
文二:初、敘恩感遇。
肇以人微,猥蒙國恩,得閑居學肆。
微,劣也。
猥,鄙也。
皆謙詞。
蒙恩故出俗閑居學肆也。
在什公門下十有餘載。
此即在學肆也。
載,即年也。
論主十九師羅什,三十一亡,則知論成不久示寂也。
雖眾經殊致、勝趣非一,然涅槃一義,常以聽習為先。
聽習涅槃義,是了義中最勝,故曰為先。
△二、謙力寡微。
肇才識暗昧,雖屢蒙誨諭,猶懷疑漠漠,為竭愚不已,亦如似有解。
然未經高勝先唱,不敢自決。
不幸什公去世,諮參無所,以為永慨。
屢蒙羅什誨諭,疑心尚暗,故曰漠漠。
且竭愚不已似如有解,但未歷明師印受,故不敢自決。
此乃奉主之言。
又因羅什去世,師問無所,故慨歎長永。
△三、歎秦王明悟。
而陛下聖德不孤,獨與什公神契,目擊道存,快盡其中方寸。
《論語》云「德不孤必有鄰」也。
神契者,神解相契也。
目擊道存者,出《莊子》「仲尼曰:『若夫仁者,目擊而道存,亦不可以容聲。
』」快盡其中方寸者,目之擊視,頓領涅槃玅心。
故能振彼玄風,以啟末俗。
振,舉也。
玄風者,涅槃真軌也。
玄風將墜,故奮迅舉振以開下流,故云末俗。
《康疏》云:「什法師亡後,秦王通四科義:一通聖人不住法、住般若義;二通聖人放大光明義;三通三世義;四通一切法空義。
」第四即涅槃義。
秦王通云:「夫道者以無為為宗。
若其無為,復何所有耶?
」今歎此事故云也。
△四、序答旨幽深。
文二:初、正明。
一日遇蒙答安城矦姚嵩書問無為宗極。
安城矦者,封受之爵也。
姚嵩,即秦王庶叔。
書問者,姚嵩有書問秦王三義,不問三世義。
問一切法空義云「不審明道之無為,為當以何為體」等文。
秦王答云「吾意以無為為道。
道止無為,未詳所以宗也」等文。
論主遇蒙答旨,即決疑心,故遂作此論也。
下引秦王答文。
何者?
(何謂無為之義)夫眾生所以久流轉生死者,皆由著欲故也。
欲者,悕望心也。
未達萬法全真、外求理事,皆欲也。
故見實有生死,流轉無窮。
若欲止於心,即無復生死。
即事而真,故理外無事可取、事外無理可求,即欲止也。
生死即真,故無復生死。
既無生死,潛神玄默,與虗空合其德,是名涅槃矣。
心即真故曰潛神,境即真故曰玄默。
不二之道豎貫三際、橫通十方,故德合太虗,即涅槃無為之義。
既曰涅槃,復何容有名於其間哉?
百川入海,各失本名;萬法歸真,竝無異稱,故曰涅槃無名。
此責安城矦所問以何為體之異見。
上竝秦王語。
△二、美歎。
斯乃窮微言之美、極象外之談者也。
下論主美歎也。
《易》云:「得意而忘象,得象而忘言。
」今美秦王窮極無為微玅之意,故出言象之外也。
自非道參文殊、德侔慈氏,孰能宣揚玄道、為法城壍?
參,廁也。
侔,竝也。
二皆同義。
文殊是不足梵音,具云曼殊室哩,此云玅吉祥,亦云玅首、亦玅德,即法王之子。
慈氏者,姓也,梵云彌勒,名阿逸多,此云無勝,勝德過人故,即一生補處菩薩。
今反美秦主道德,非與此二大士參竝,何能宣揚玄道深旨、為佛法之城壍焉?
使夫大教卷而復舒、幽旨淪而更顯。
大教,即佛教也。
幽旨,乃無為深旨。
此二者去聖已遠,今之重興,故曰復舒、更顯。
尋翫殷勤,不能暫捨,欣悟交懷,手舞弗暇。
豈直當時之勝軌,方乃累劫之津梁矣。
尋文翫義,不捨於心目;一欣一悟,交集於懷臆,故手之舞之不暇也。
直,但也。
當時者,當今之時也。
津梁者,津濟可以通舟運,梁橋可以接道行。
今秦王立無為之勝軌,使而今而後有出塵之正道故。
△三、奏聞作意二:初、明作意。
文二:初、讚前義幽深。
然聖旨淵玄、理微言約,可以匠彼先進、拯拔高士。
懼言題之流,或未盡上意。
先領前文義精當,故曰然也。
聖旨淵玄者,秦王義意高深,無為理微,王言簡約。
匠,師也。
拯,助也。
先進利根或有所疑,可以此為師訓拯助。
進,趣也。
懼言題之流者,言題既簡,不曉者懼之。
即中下之流,恐未能盡於上意,故今作論以備之。
庶擬孔易十翼之作,豈貪豐文,圖以弘顯幽旨。
庶,望也。
擬,比也。
孔易十翼者,孔子作十翼以贊易道。
十翼者:上經彖一、下經彖二、上繫三、下繫四、大象五、小象六、文言七、敘卦八、說卦九、雜卦十。
今比擬仲尼所作,豈貪於文,圖欲顯易旨之幽深。
今亦不求多文,但顯秦王之深旨耳。
輒作無名涅槃論,論有九折十演。
即標下所作之綱領,竝如下釋。
博採眾經,託證成喻,以仰述陛下無名之致。
廣博採摭佛經、依託聖言為證量,成立曉喻,以此讚述秦王無為之義也。
豈曰關詣神心、窮究遠當?
非謂關涉造詣秦王神解之心,又非窮究秦王遠當之旨。
下云。
聊以擬議玄門,班喻學徒耳。
但欲擬度無為玄門,且班布開喻後學之徒耳。
△二、助末章高判。
文二:初、敘判斥之義。
論末章云:秦王通第四義,末章有此云。
諸家通第一義諦,皆云廓然空寂,無有聖人。
逍遙園諸家談一切法空之義,泯絕歸空,全同斷見。
吾常以為太甚逕庭,不近人情。
吾者,秦王自稱也。
太甚逕庭,出《莊子》。
李頤音云:「逕庭,激過也。
」著空過甚,不近人之情解也。
下難云。
若無聖人,知無者誰?
知者,證也。
既無聖人,誰證無理?
此斥不達之流,不能即有以契無。
實如明詔。
實如明詔。
論主歎也。
王言曰詔,詔旨明白故。
夫道恍惚窈冥,其中有精。
若無聖人,誰與道遊?
《老子》云:「恍兮惚兮,其中有物」等。
今借彼文。
恍惚者,似有若無,不可見故。
窈冥者,深䆳不可測故。
無為之道者,在乎杜絕思議之間,有而精微。
游者,履也。
雖平等味,同其道、合其微,其唯聖人乎。
若無聖人,誰證道也?
頃諸學徒,莫不躊躇道門、怏怏此旨。
懷疑終日,莫之能正。
幸遭高判,宗徒𢄶然,扣關之儔蔚登玄室。
頃,向也。
躊躇者,猶豫不進也。
怏怏者,疑恨也。
此旨者,空廓之旨。
高判者,秦王判斥也。
𢄶者,快也,心之決了曰𢄶然。
儔,倨也。
蔚者,艸木盛貌,今取盛義。
疑心既決,進道者盛也。
真可謂法輪再轉於閻浮、道光重暎於千載者矣。
此亦歎前。
佛滅後聖賢已隱,法輪久不轉,道光長掩耀;今由秦王宣揚,故使再轉重照也。
△二、伸述作之懷。
今演論之作旨,曲辨涅槃無名之體。
秦王判釋已明,今乃委曲更辨。
曲辨之意者,下云。
寂彼廓然,排方外之談。
寂,滅也,助秦王滅諸家廓然斷見。
又《莊子》云:「六合之外,聖人存而不論。
」則涅槃等義皆方外之教。
今明即事即真,故非方外之談,乃推排之也。
作論雅意其在此矣。
條牒如左,謹以仰呈。
條,錄也。
左,後也。
仰,上也。
錄牒在後,謹而進上也。
△二、乞指授。
若少參聖旨,願敕存記。
如其有差,伏承指授。
少參者,謙也。
似合上意,願敕記而存之,差則乞從指授耳。
僧肇言(表畢)注肇論疏卷第四音切竚(除呂切)痾(於何切)瘵(側界切)遘(古候切)彖(羊吏切)儁(子竣切)婉(於遠切)邕(於龍切)猥(於隗切)惘(文兩切)悒(於急切)釿(牛引切)漭(莫朗切)摭(之石切)頤(以之切)窈(於鳥切)怏(於兩切)𢄶(呼麥切)蔚(於胃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