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剛錍論釋文 第1卷
荊谿尊者湛然撰後學玄箸海眼會天台沙門時舉釋後學新伊大真校四明十義書云:荊谿立於無情有性,正為顯圓妄染即佛性,旁遮偏指清淨真如。
據此,則四明已斷盡金錍述作之意。
故此文首於題下,先示抉膜之旨。
後於偏權疑碎而下,方示旁遮野客之意。
又濫霑釋典下,亦先明佛性正義。
自曾於靜夜下,方對野客耳。
以此則知一書始末,正為顯圓妄染即佛性義剛之一字,乃旁遮野客之偏執。
使山家學大乘者,毋惑於彼無情無性之見,而失徧具之旨。
故於性中點示體遍也。
金剛錍(圓【圖】金𮢋,以抉四眼無明之膜,令一切處悉見遮那佛性之指。
偏權疑碎,加之以刪。
假夢寄客,立以賓主。
觀者恕之。
)圓伊三點,不縱不橫,以喻圓融三德大教,示於佛性體徧。
四眼二智,萬象森羅;佛眼種智,真空冥寂。
以九界眾生雖有四眼,而無明未破,佛性不顯,故以圓伊三德大教,以抉九界四眼無明之膜,使其佛眼開明,見佛性之妙體也。
九界三土之性既顯,九界即遮那,三土即寂光,則一切之言合該十界,故曰圓人即達九界三道,而見圓伊三德體徧。
下文亦云:一切世間,何所不攝?
指義本於大經云:爾時良毉即以金錍抉其眼膜,初以一指示之,問言:見不?
答言:未見。
此抉見思之膜,示以真諦之指,未見中道所證真理全是無明。
復以二指示之,問言:見不?
答言:我猶未見。
此抉塵沙之膜,示以俗諦之指,未見中道猶是無明。
復以三指示之,問言:見不?
答言:少見。
此抉無明之膜,示以中道遮那佛性之指,以圓人分破無明,分證中道,故云少見。
故輔行引涅槃疏云:既譬佛性,不應餘解,即以三諦而為三指。
初指如空,故云不見;三指如十住,故云少見,即圓十住也。
如是開決,則知四眼即佛眼,無明即佛性,九界即佛界,空假即中道,有何一法而非遮那佛性?
圓伊雖具三德,乃即一論三,遮那即一,中道之理乃即三而一。
若知正因體徧,三一相即,何所不徧也?
但他宗惑於經中偏權之說,今直示以圓實佛性,使其偏權之疑惑消滅,故喻之以剛,所擬之處,無不碎壞也。
蓋宗有所異,為護時情,不欲正斥,故假夢寄客,立以賓主。
觀此書者,必母罪也,故曰恕之。
此謙辭耳。
自濫霑釋典,積有歲年,未甞不以佛性義經懷,恐不了之徒為苦行。
大教斯立,功在於茲。
萬派之通途,眾流之歸趣,諸法之大旨,造行之所期。
然佛性之說,乃具徧之旨,自非潛心積學,不能通明。
濫霑釋典,積有歲年,非積學歟?
未甞不以佛性義經懷,非潛心歟?
由斯二者,則涅槃佛性之文,得以申通。
若了此佛性,則可為教行之本。
教行以此為本,故超過諸說,不墮邪見。
次舉譬中通途合大旨,歸趣合所期。
蓋教詮佛性之源,示眾生之本有,如水發源,故曰通途。
行則從因至果,趣於極果,如流之歸海,故曰歸趣。
若是而思之,依而觀之,則凡聖一如,色香泯淨。
阿鼻依正,全處極聖之自心。
毗盧身土,不逾下凡之一念。
若是,乃承上之辭。
苟能了知如上佛性之旨,為教行之本,則達一切諸法無非三千,有何一法非佛性具之義?
亦未始有一念而越三千之外。
上言濫霑釋典,即聞慧。
能如是思,即思慧。
能如是觀,即修慧。
即聞思修之三也。
若然,尚何凡聖色香之異?
又雖依正各說,意實依正㸦融。
凡聖者,或作六凡四聖說。
下文既約九一分,此不當四六分。
雖曰色香,則六塵在其中矣。
佛性是一,故名一。
如一色一香,無非中道,則離染礙,故云泯淨。
阿鼻依正下,佛界具九界。
且就極下界說,云阿鼻耳。
毗盧身土下,九界具佛界。
既九一依正,互具互遍,即一念三千之法。
文雖未明言三千,而三千之旨在其中矣。
故阿鼻依正下,佛具三千諸法。
毗盧身土下,乃生具三千諸法。
只一三千,心佛眾生,一一具足,三無差別。
此之四句,為下文對他宗破立佛性之張本也。
暨下文以此三千妙旨破立之後,而野客方知一家所立不思議境,一念三千之功。
始陳請之曰,云何三千?
是知今雖不明言三千,而三千之旨在其中矣。
曾於靜夜,久而思之,思之未已,怳焉如睡,不覺寱云:無情有性。
荊谿將顯圓宗,折衝異論,故設睡夢以發言,立野客以發問,皆托事明理,強立問答,假立賓主,恍惚似睡,非實睡也,故曰恍焉如睡。
仍於睡夢,忽見一人云:僕野客也,容儀麤獷,進退不恒,逼前平立。
此下對斥外人所計言之。
野則鄙之之辭,客則外之之意。
言其未領佛性以來,有若野客容儀等者,則敘情狀如此。
由其未深圓理,不能住於柔和善順之地,故見之於容儀麤獷爾。
由其不守宗途,出入彼此進退失據,故見之去就不常耳。
直欲與今爭衡竝驅,故云逼前平立。
謂余曰:向來忽聞無情有性,仁所述耶?
余曰:然。
彼將欲挾其所承之說,與夫涅槃斥非之文,以難一家建義,故先定其宗旨云。
向來等言然者,汎應之也。
客曰:僕恭尋釋教,薄究根源,盛演斯宗,豈過雙林?
最後極唱究竟之談,而云佛性非謂無情,仁何獨言無情有耶?
恭尋薄究,亦謙辭耳。
他以涅槃為極唱,由古人立涅槃為第五時極唱,謂法華談萬善同歸,未及雙樹佛性極唱也。
故今云豈過雙樹等涅槃。
既曰瓦石非佛性,仁何獨言無情有性也。
余曰:古人尚云一闡提無,云無情無,未足可怪。
然以教分大小,其言碩乖。
若云無情,即不應云有性;若云有性,即不合云無情。
古人尚云闡提無者,指彼三無二有之家,言闡提無佛性也。
如此則成有情,亦無佛性。
汝云無情無性,未足可怪,此且與之。
在古人雖然,若今家以教分大小,其言大乖。
此之大小,當約偏圓以分。
如下文云:藏通三乘俱未稟性,別人初心所稟未周,故此七人可云無情,不云有性。
圓人始末知理不二,心外無境,誰情無情?
如此則無情無性之言屬前三教,是權是小?
無情有性屬於圓教,雖不明言四教,而四教之義在其中矣。
至下文野客具知其義,方請問云:聞仁所宗四教釋義,可得聞耶?
客曰:涅槃部大,云何竝列?
余曰:以子不閑佛性進否、教部權實,故使同於常人疑之。
此文由上教分大小而生。
若云大無無情,涅槃豈非大教?
何以無情、佛性竝列野客在前?
不知佛性體徧。
荊谿以教別大小而覈之,野客於此又執部難教,乃謂涅槃部大。
部既是大,只可列有性之大,云何又列無情之小?
荊谿於此又以其不解教部權實、佛性進否而斥之。
蓋涅槃部雖是大,部中談教有權有實,所以佛性有進有否。
故曰:以子不閑佛性進否、教部權實,故使同於常人疑之。
何者?
涅槃部屬醍醐,其如部中談教,有權教之小,有實教之大。
大教中正因佛性徧一切處名進,權教中緣了佛性局在有情名否。
以子不思部中談教有權有實,遂乃執權緣了難實,正因疑於實教,正因不遍瓦石,故同於常人疑之也。
今且為子委引經文,使後代好引此文,證佛性非無情者,善得經旨,不昧理性,知余所立,善符經宗。
今且為子委引涅槃經中瓦石緣了不遍之權文,證佛性非無情者,善得經中權教緣了不遍之旨,不昧實教正因體遍之宗,知余所立眾生正因體遍,善符合於經文所談佛性之宗。
今立眾生正因體徧,經文亦以虗空譬之。
故三十一迦葉品云:眾生佛性猶如虗空,非內非外。
若內外者,云何得名一切處有?
請觀有之一字,虗空何所不收?
故知經文不許唯內專外,故云非內外等,及云如空。
既云眾生佛性,豈非理性正因?
今立眾生正因體徧,荊谿立也。
經文亦以虗空譬之,符經宗也。
經談常住佛性為宗,佛性之體徧一切處,故以虗空譬之。
虗空喻文出迦葉品。
眾生佛性非內非外,猶如虗空非內非外。
眾生心中本有佛性,遍一切處無有𦊱礙,故以虗空為譬。
所喻佛性,非局於心之內,非局於色之外;能喻虗空,非局此內,非局彼外。
若局內外者,云何得名一切處有?
今請野客觀經中有之一字,虗空何所不收?
故云經文不許惟局內心及專外色,是故得名非內非外一切處有等,及云佛性猶如虗空。
既云眾生佛性,豈非因心理性之具?
非內非外即是中道正因,故曰豈非理性正因。
所言佛性者,因不名佛,果不名性,因人具有果人之性,故曰佛性。
在荊谿則曰眾生正因,在經文則曰眾生佛性;在荊谿則曰體遍,在迦葉則曰猶如虗空。
既云佛性本來周遍,何假今立?
良由野客但知權教緣了局在有情,不知實教正因體遍瓦石等。
對其不知,故云立也。
雖云正徧,非但中理本有三種,三理元遍,達性成修,修三亦遍。
但為了因未曾發心,緣因未曾加行,性雖具三,以在迷故,開乃成合,故但同名理性正因而已。
一切眾生皆有正性,與下文即此全是理性三因未發心等是同。
但野客不了此意,却作權教緣了而說,故以緣了難正也。
次迦葉問:云何名為猶如虗空?
佛乃以果地無礙而答。
迦葉!
豈非正因因果不二?
然佛性之體,具足諸法,非內外,遍虗空,同法界,無有罣礙。
是以前三十一卷迦葉品中,如來以虗空為佛性喻。
由迦葉權機,不曉虗空喻徧之旨故。
至三十三卷中,問云:眾生佛性,云何名為猶如虗空?
今但略引一句爾。
此是問因。
以迦葉不但不解所喻佛性,仍復不解能喻之空,迷實執權。
如來爾時,欲顯實教正因,因果不二,不將因答,乃以果地依正融通無礙之事,而答迦葉。
章安科此文云:佛性虗空,文有三節:先明佛性同虗空,非三世攝;二明佛性同虗空,非內外;後明佛性同虗空,無罣礙。
即今云果地無礙,而答迦葉。
迦葉問因,如來答果。
以由迦葉權機,惑果事而迷因理,齊已領解故。
以果上緣,了是有為。
問由佛果?
答:迦葉乃以權智斷果,果上緣了悉皆是有。
難:佛空喻法喻不齊,故迦葉云:如來、佛性、涅槃是有,虗空應當亦是有耶?
佛先順問答,次復宗明空。
先順問云:為非涅槃說為涅槃?
非涅槃者,謂有為煩惱。
為非如來說為如來?
非如來者,謂闡提、二乘。
為非佛性說為佛性?
非佛性者,謂牆壁、瓦礫。
今問:若瓦石永非,二乘煩惱亦永非耶?
故知經文寄方便教說三對治,暫說三有以斥三非。
此大經文章,安科為佛性異虗空?
述者於斯,先敘出難意,而後引文。
迦葉通舉因果三法為難者,蓋由如來以果答因,意顯因果不二。
迦葉以果推因,因果俱有,故舉三法以難虗空。
法喻有無不齊,如來從而亦順問而答之以三。
故記主首敘云:迦葉乃以權智斷果,即如來、涅槃二法也,此即是果。
果上緣了,乃佛性之一,此即是因。
迦葉不了佛答,乃實教正因。
因果不二,乃認為權智斷果,有緣了性也。
此之智斷,有證有見,果由因尅。
以因修緣,故果尅斷;以因修了,故果尅智。
因中惡法破盡,而證是果。
是果者,功由別修,豈非在因有修,在果有證?
因果既喻虗空,虗空是無,法喻不齊,乃成佛性異虗空之喻也。
故迦葉云:如來、佛性、涅槃是有,虗空應當亦是有耶?
如來以果驗因,皆如虗空;迦葉以果驗因,與虗空異。
教部權實,佛性進否,由之而有,所以科分佛性與虗空同異者在此。
故記主有帶權說實,分正緣了之語,與夫尋常一向權實各說三因之義不同也。
何者?
迦葉難權即緣了,佛性與虗空異,是佛性之否也;如來說實即是正因,佛性與虗空同,是佛性之進也。
迦葉既以權為難,佛亦順以權為答,則三非之文,正是帶權說三,二果一因也。
如來、涅槃,果也;佛性,因也。
只緣錯認權教智斷之果,乃謂緣了之因有修,智斷之果有證。
虗空之體是無,何得以虗空之無,喻佛性之有?
只緣權教因果不即,能所不忘,故至果時不忘因性,所以智斷二果與果上緣了悉皆是有。
難:佛空喻法喻不齊,只緣迦葉權機,先則迷因,次則迷果,因合而果開,是故雙挾因果併問。
故云:如來佛性涅槃是有,虗空是無。
云何以虗空之無喻佛性之有?
虗空應當亦是有耶?
此辯佛性異虗空也。
如來說因果在實,以空喻遍;迦葉解因果為權,以空喻無。
迦葉既不曉實教之中因果不二,故佛覆實順權答三:先權順問而答三非,次則復於實教佛性之宗以明虗空喻遍之旨。
先順問云:為非涅槃說為涅槃,非涅槃者,謂有為煩惱,佛證於果方是涅槃,因中有為煩惱非是涅槃,此以涅槃之果斥於煩惱之因也。
為非如來說為如來,非如來者,謂闡提、二乘,佛證於果方是如來,因中闡提、二乘非是如來,此以如來之果斥於二乘之因也。
以由權教因果不即,是故以果而斥於因。
為非佛性說為佛性,非佛性者,謂墻壁瓦礫有情中方有佛性,瓦石無情不有佛性,以此有情之因斥無情之因。
由權教色心不即,故以有情斥無情也。
今問:若瓦石永無佛性,應闡提、二乘永非如來,有為煩惱永非涅槃也。
故知經文正意在圓,佛寄方便權教說三對治:說果上有涅槃,對斥煩惱非涅槃;暫說果上有如來,對斥二乘非如來;暫說有情有佛性,對斥瓦石非佛性。
故曰:暫說三有以斥三非,權用三教以為蘇息,實不保權以為究竟。
故此權後便用實教之義,而總結云:一切世間無非虗空對於虗空等。
自古於此有辯三非之難,乃謂迦葉問三,如來答三,顯然各有三法。
何故荊谿在後結斥,野客但作緣了二法而敘,乃曰:緣了難正,殊不相應。
須知迦葉問三者,乃云:如來佛性涅槃是有,虗空應當亦是有耶?
此即迦葉問三也。
為非涅槃說為涅槃等,此是如來答三也。
若知經中佛意與記中荊谿之意,則可知矣。
經意通因果,祖意唯局因。
如迦葉問三,如來答三,有因有果,此乃經意通因果也。
荊谿與野客所辯者,不辯如來涅槃之果,只辯瓦石非性之因。
野客亦不執如來涅槃而難,乃執瓦石一非性文而難,故曰:祖意局在因。
是故荊谿在前但云:不覺寱云無情有性。
野客亦只執瓦石非性之權文而難曰:而云佛性非謂無情,仁何獨言無情有耶?
此乃以權緣了難實正因,是故斥其不知教之權實,云:緣了難正,殊不相應。
應知只一佛性之言,在如來則為實教正因;在迦葉認為權教緣了只一佛性之言,在荊谿則為實教正因。
墻壁瓦礫有佛性,在野客執為權教緣了墻壁瓦礫無佛性,是故斥云:緣了難正,殊不相應。
若孤山佛性居中,義兼上下,與夫澄子照之說,不欲敘破故此文後便即結云:一切世間無非虗空對於虗空。
佛意以瓦石等三以為所對,故云對於虗空,是則一切無非如來等三。
迦葉復以四大為竝,令空成有。
故迦葉云:世間亦無非四大對。
四大是有,虗空無對,何不名有?
迦葉意以空無對故,有之大也。
佛於此後捨喻從法,廣明涅槃不同虗空。
若涅槃不同,餘二亦異。
故知經以正因結難:一切世間何所不攝,豈隔煩惱及二乘乎?
虗空之言何所不該,安棄墻壁瓦石等耶?
佛後復云:空與涅槃雖俱非世攝,涅槃、如來有證有見,虗空常故,是故不然。
豈非正與緣了不同?
佛先順問答,乃暫說三有,以斥三非。
故今不容不以實教正因,結顯歸源虗空體遍之圓宗也。
故結云:一切世間無非虗空對於虗空。
既是無非虗空對於虗空,此明虗空無待對也。
既是無非涅槃對於涅槃,涅槃無待對也。
既是無非如來對於如來,如來無待對也。
既是無非佛性對於佛性,佛性無待對也。
無其三非,此三皆是,即是三非,而為三是非對。
是說涅槃疏中作此消經,不可以無非作無不消也。
佛意以瓦石等三為所對,虗空為能對,故云對於虗空。
虗空喻如來果遍為能對,闡提二乘為所對,則闡提即是如來。
虗空喻涅槃果遍為能對,有為煩惱為所對,則有為煩惱即是涅槃。
虗空喻佛性周遍,即佛性為能對,牆壁瓦石為所對,則墻壁瓦石即是佛性。
是則一切無非如來,一切世間皆是如來;一切無非涅槃,一切皆是涅槃;一切無非佛性,一切皆是佛性。
是則一切無非如來等三。
一切世間無非虗空對於虗空,虗空無對,是故名無。
迦葉在前,以法喻不齊,難空非有,乃云:如來、佛性、涅槃是有,虗空應當亦是有耶?
今來迦葉復有四大無對,難空非無,令空成有。
故迦葉難云:不但無非虗空對於虗空,一切世間亦乃無非四大對於四大。
四大無對,既得是有;虗空無對,何不名有?
迦葉意以四大無對,是故有之小;虗空無對,是故有之大也。
雖作此難,佛竟不答。
迦葉本以四大無對名有,難於虗空無對亦應是有。
若四大無對言之,但無外道所計,非四大來對四大,故名為無。
而四大中,地、水、火、風各有相對,但以四大無對,得名為有。
若虗空之中,更無一佛相對,得名為無。
難既不成,故佛不答。
迦葉既不曉實教虗空之喻,故佛於此復捨實教虗空之喻,從於權教涅槃之法,廣明權教涅槃之法不同。
實教虗空之喻具有一十五句,明其不同,故曰廣明。
若權教涅槃不同實教虗空,則權教如來佛性亦不同實教虗空,故餘二亦異。
如是則權教因果皆不遍矣。
故知前來經文乃以正因結難,乃云一切世間無非虗空,對於虗空正喻實教因果皆遍。
一切世間之言非獨攝於瓦石,故云何所不攝,豈隔煩惱及二乘乎?
虗空之言不獨該於二乘煩惱而已,故云何所不該,安棄墻壁瓦礫等耶?
佛以正因結難之後,復以實教虗空、權教涅槃雖則俱非三世所攝,權教如來有證有見,具有一十五句,所以是有;實教虗空常住不變,故無證無見,無一十五句,所以是無。
是故不然。
故總結云:豈非正與緣了不同?
若據涅槃經,但云涅槃有證有見,不云如來有證有見。
今文例顯,是故通云涅槃如來。
上文則曰:若涅槃不同,餘二亦異。
涅槃如來是所尅之果,既其是權;緣了佛性是能尅之因,亦即是權。
能喻虗空以常住故,既其是實;所喻正因以體遍故,亦只是實。
豈非實教正因與權教緣了不同?
此乃結示經文,斥於野客消文釋義之失。
次佛復宗顯空非有,故恐世人以邪計空為佛性喻,更以一十復次而遮其非。
前文云:佛先順問答,次復宗明空。
先順問答,已如前說。
次復宗明空,今當辯之。
復本說實教眾生佛性非內非外之宗,顯於虗空之喻。
以其虗空無待故,故云非有,非同權教有待對而說三。
有由佛性無待對故,遍一切處,喻如虗空無待對故,遍一切處。
若其外道所計邪空,已有局限,非佛性喻,故恐世人以外道所計邪空為佛性喻,故更以一十復次而遮其非。
遮其邪空,顯於正教。
以情分別,一切皆邪,正教亦邪;離情分別,一切皆正,邪空皆正。
若以理言之,魔界如、佛界如,而邪正體一,何邪正之有?
外道邪空之計,即性惡法門一十復次所遮其非,全是佛性所遍之處,誰言邪空非是佛性?
若佛性外更有邪空,魔能說之,即同魔事。
今取明於圓常大覺之宗,豈有邪正是非分別之相?
以情從理,故有邪正之分;以理簡情,乃有邪正之辯。
邪正既其不同,是故邪空非佛性喻,故用復次而遮其非。
大意各有三:初牒外計,次牒佛斥,後斥世同邪。
然文有存略,或略佛斥,或廣經文,亦不須一一對經攷證,蓋述者貴義易顯故也。
初云:世人言虗空者,名為無色、無對、不可見。
佛言:此即心所,三世所攝。
語似心所,故佛破之。
世言身內,何殊心所?
世人者,非今所斥,乃經中佛斥者也。
既空為非現見有對之色,此語全似心所法矣。
故佛斥言:此即心所,非性空無礙,莫喻佛性。
今他宗計佛性,惟局有情身內,不徧無情,何殊外道所計虗空似心所耶?
復次,外道言:虗空者即是光明。
佛言:亦是色法。
世言身內何殊色法?
邪計光明即是於空。
佛斥光明乃是色法,外人不知光明乃空所容之色,法色無常,豈無礙空?
今世人計佛性局在身內,昧於佛性之體遍一切處,不隔情與無情。
若在身內,正同外計,但以空中光色而為空也。
有云住處,世言身內,豈非住處?
計空有處所,如東西二室,一滿一空。
佛斥若有住處,即亦是色法三世所攝,非常住空。
世人執佛性局於身內,不遍無情,即邪計空有於住處,滿室無空,空室有空。
有云:次第世言身內,必須隨身剎那時運。
疏云:次第,如簫管中及空門向內。
數人云:牕內見於牕外之空,先於第一牕櫺中見,次於第二、第三中見,故是次第。
世人計佛性在有情身內,此之佛性必須隨於身內剎那之心,念念生滅,未念、欲念、正念、念已,四運次第,時時遷運,佛性隨身即有次第,正同外道所計虗空而有次第。
有云:不離三法:一、空,二、實,三者、空、實。
佛言:若言空者,有處無故;若言實者,空處無故;若言空、實,二處無故。
世言:身內猶闕外,計空及二俱。
經云:有言:夫虗空者,不離三法,止空及二俱。
疏云:一、空在空處,有中無空;二、空在有處,無處無空;三、在有無處,如濕爛物,當爛未爛。
當爛即義當於空,未爛即義當於實。
即空實處明有空,佛斥可見。
今世人計有情有性,即但得外計有處有空之義,而尚缺於空及二俱也。
有云:作法如去舍等,世言身沒與真相應,即同作法。
言造作法,如去屋舍、去樹林而作虗空。
世人言佛性在有情身內,正屬別教破九界而顯佛界。
破九界,故云身沒;顯佛界故,故云與真相應。
若云破九界方顯佛性,即同外道所計去舍拔樹方見虗空也。
有云:無礙處。
佛言:有分有具,餘處無故。
世言身內,餘處則無。
有云:虗空即無礙處。
佛言:此無礙處,為分有十方空耶?
為具有十方空耶?
若言此處具有虗空,其餘諸處無虗空。
世人云:有情身內有佛性,無情色上無佛性。
正同外道所計,此處具有虗空,餘處則無於虗空也。
有云:與有竝合。
佛言:合有三種:一、如鳥投樹;二、如羊相𧢻;三、如二指已合。
世言:身內如二指合。
有云:虗空與有竝合。
佛言:合有三種:一、如鳥投樹,有情之鳥、無情之樹,其業有異,名異業合;二、如羊相𧢻,則彼此是羊,名共業合;三、如二雙指合在一處,空體用已合,如一雙指已合,物體用已合,亦如一雙指已合,兩種已合共業為一處,名已合共合。
今文且云如二指已合,此是文略。
世人言有情身內有佛性者,正如外道所計空之體用與所計物之體用各自已合,今共合為一處,如此則同彼身內與佛性共為一處也。
有云:如器中空,世言身內,何異器中?
外計空在器中,如果在器。
今直言如器中空,欲使文義易顯故也。
佛斥云:如是虗空,先無器時,在何處住?
若有住處,虗空則多。
如其多者,云何言常、言一、言遍?
世言身內有性,先無身時,性在何處住?
若有住處,佛性則多。
如其多者,云何言常、言一、言遍?
有云:所指之處,佛言則有方面,世言身中,豈非方面?
外計即所指之處,便為虗空。
佛斥所指處,不出四方。
今云方面,即四方也。
空無方所,世言身內有性,局於方所,同彼邪空。
佛性不爾,遍一切處,非內非外。
佛總結云:從因緣生,皆是無常。
故此一十邪計虗空非佛性喻,是無常故,三世攝故,虗空異彼,徧一切處。
此違迦葉問,復宗符空以喻正因。
佛於一十復次之後,總結斥云:有法若從因緣生者,皆是無常。
既從邪無因緣而起妄計,云何能常?
故此邪空不可以喻正因佛性。
佛性是常,邪空是無常,三世攝故。
佛性是遍,邪空質礙,局方所故。
自非開宗所說空性無礙,非內非外,遍一切處者,何以喻今正因佛性?
唯此正因佛性,方可取喻無礙之空。
此所以違迦葉之問,復說實教之宗,方符體徧之空,足喻正因之性。
故曰故此一十邪計虗空等邪。
世人何以棄佛正教,明於邪空?
云何乃以智斷果上,緣了佛性,以難正因?
如來是智果,涅槃是斷果,故智斷果上,有緣了性。
所以迦葉難云:如來佛性,涅槃是有。
世人多引涅槃為難,故廣引之,以杜餘論。
子應不見涅槃之文,空斆世人瓦石之妨,緣了難正,殊不相應。
此即子不知佛性之進否也。
此破野客偏權之執,顯佛性進否之旨。
云何乃以智斷果上緣了佛性以難正因?
此斥野客以權難實也。
何謂智果?
如來是智果。
何謂斷果?
涅槃是斷果。
何謂緣了佛性?
故智斷果上有緣了性。
故迦葉前難云:如來佛性,涅槃是有。
以由權教,如來涅槃是所尅之果,緣了佛性是能尅之因,因果不亡,故名為有。
良由世人多引涅槃經中瓦石非性之權文為難,故荊谿廣引經中權實之文,以杜絕後代執無情無性之餘論也。
吾子野客,想應不見涅槃經中權實之文,空效世人瓦石之妨,正當以權教緣了難實教正因,故云緣了難正,殊不相應。
若知實教正因體遍名進,權教緣了不遍名否,則不以權難實也。
只由荊谿與野客所辯佛性之因,故斥云:此即子不知佛性之進否也。
況復以空譬正緣了,猶局如迦葉所引三皆有者,此乃涅槃帶權門說,故佛順迦葉三皆是有。
若頓教實說本有三種,三理元徧,達性成修,修三亦徧,欲示眾生本有正性,且云正徧猶如虗空,欲赴末代以順迦葉,豈非迦葉知機設疑?
故佛覆實述權緣了,此子不知教之權實。
此佛性之進否,由教之有權實。
前已明佛性進否,故今以教權實次之,即帶權說實也。
若一向權實,則三因俱局俱遍。
今言一遍二不遍者,正是帶權說實之義。
故先云佛性如虗空,正譬實教正因體遍。
次云為非佛性是墻壁瓦礫,即是權教緣了不遍,局在有情。
權未即實,故名猶局。
豈特緣了佛性之因是權,如來涅槃亦皆是權。
故繼之云如迦葉所引三皆是有者,此乃涅槃經中帶權門說。
即迦葉問三在權,故佛順迦葉答三。
三皆是有,有修有證,局在有情,此乃如來說三在權。
若頓教實說,眾生心中本有正因佛種,本有了因佛種,本有緣因佛種,此之三因能生果上之三德,故名為種。
以無始來唯有煩惱業苦而已,即此全是理性三因,故三佛種即是三理。
此三理性元遍一切,性三既遍,達性成修,修三亦遍,是知三因之體本來周遍。
由了因未曾發心,緣因未曾加行,故性緣了同名正因。
佛示眾生本有正因佛性,且云正因猶如虗空。
於此實教正因之後,又說權教緣了,欲赴末代權機,以順迦葉之權問。
豈非迦葉知機在權,故設疑問,疑其佛性喻於虗空,佛性是有,虗空應當亦是有耶?
既不曉實教正因虗空之喻,故以覆於實教正因虗空之喻,述於權教緣了之性。
子以緣了難正,即是以權難實也。
此即子不知教之權實也。
故涅槃中佛性之言不唯一種,如迦葉品下文云:言佛性者,所謂十力、無畏、不共、大悲、三念、三十二相、八十種好。
子何不引此文令一切眾生亦無,何獨瓦石?
若云此是果德,眾生有此果性者,果性身土何不霑於瓦石等耶?
又若許因有果性者,世何但云十方諸佛同一法身、力、無畏等,而不云生佛亦同法身、力、無畏等,使一塵一心無非三身三德之性種也?
若言但有果地法身性者,何故經云十力、無畏乃至相好?
又復經中闡提等人四句辨性,子言眾生有性,為何眾生有何等性?
瓦石為復無四,何耶?
又第六、第九及三十二,皆以雜血五味用對凡夫、三乘及佛,何故佛性在人差降不同?
又二十七云:若修八正,即見佛性。
婆沙、俱舍悉有八正,乃至諸經咸有道品。
為修何八正?
見何佛性?
故子不知佛性進否。
此乃通引涅槃一經之中佛性之義,斥其不知佛性之進否。
故涅槃經中佛性之言,不但有緣,了不遍瓦礫一種而已。
言佛性處凡有多種,如迦葉品之下文,即下第六、第九、第二十九、第三十二卷等文,並有佛性之義。
且迦葉品下文云:言佛性者,所謂十力是佛性,無畏是佛性,十八不共法、大悲、三念、三十二相、八十種好亦是佛性。
雖是佛性,並是果上所顯之德。
有情眾生既無三十二相等,何不引此文言一切眾生亦無佛性?
何獨於瓦石非性之文執無情無性耶?
十力等並如法界次第,此乃第一番反難野客有情無佛性也,以由野客但執有情有佛性故。
若云三十二相等乃果上所顯之德,因中有情眾生有此果性者,果上身土互融、因性本具,則因佛性遍身遍土,何故執其佛性不沾於墻壁瓦石等耶?
此乃第二難正顯有情有佛性也。
及若許眾生之因有果人性者,世人所弘華嚴經中,何故但云十方諸佛同一法身力無畏等,而不云眾生之因與諸佛之果亦同法身力無畏等?
果上三身依正互具,眾生心因有此果性,則使眾生依報中一塵無情之色、正報中一念有情之心,無非三德三身之性種,豈可云無情無佛性耶?
此是第三難其不曉佛說果德之意。
佛說果上依正融通,意在眾生因中本具,所謂談法界者未窮斯妙,致使惑果事而迷因理,即此類也。
又復若云眾生但有果上法身性,而無報、應二身性者,何故經云十力、無畏乃至三十二相、八十種好?
十力、無畏豈非報身?
三十二相豈非應身?
既是三身皆言佛性,佛是果人,則一切眾生皆有果人之性,即是具足三身佛性。
法身報、應未嘗離於法身,豈可無報、應二身之義耶?
此是第四難其三身佛性體本相即。
又復大經三十二卷中,闡提、善人四句辯性:或有佛性,闡提人有,善根人無,此辯修惡性;或有佛性,善根人有,闡提人無,此辯修善性;或有佛性,二人俱有,此辯性德性,即性善、性惡二人俱有;或有佛性,二人俱無,此辯不退性,未入似位,故二人俱無也。
子但執云有情、眾生方有佛性,為是何等眾生?
為闡提眾生耶?
為善根眾生耶?
此乃難其不知人有善、惡。
言有性者,為是何等性?
修善性耶?
修惡性耶?
性德性耶?
此乃難其不知性有善、惡。
修性之義,闡提起於修惡,則諸法皆惡,無一法在於修惡外,則瓦、石之法亦有修惡之性;善根之人起於修善,則諸法皆善,無有一法在於修善外,則瓦、石諸法亦有此修善之性;闡提、善人俱有性、德性,則諸法皆性,無有一法在於性、德外,則瓦、石諸法亦有性、德性;二人俱無不退性,則瓦、石亦無不退性。
如是,則瓦、石亦可以此四句而辯於性,瓦、石為復無四句耶?
正彰其有。
此乃難其不知瓦石可辯四句。
圓詮諸法色心不二,有情之心既有四句,無情之色亦有四句。
若然,則有情無情皆有佛性也。
文中雖未明言三千之相,而三千之旨在其中矣。
此第五番難其不知四句辯性之旨。
如云:果性身土沾於瓦石。
又云:一塵一心無非三身三德之種性。
復云:四句辯性遍於瓦石。
莫非性遍,故名為進。
又第六卷明藏教佛性,第九卷明別教佛性,及三十二卷明通教佛性。
此止觀以三教判三處,經文竝以雜血五味用對凡夫、聲聞、緣覺及對於佛,何故三教佛性在人差降不同?
三教既其各異,佛性亦應有殊,此是權教佛性不遍無情名之為否。
又二十七卷若修八正道即見佛性,修圓八正道此是能觀觀也,即見佛性所顯之理也。
此之佛性遍於諸法名之為進。
若三藏、婆沙論與俱舍論悉有八正,見於佛性不遍諸法名之為否。
乃至諸經若權若實咸有八正道,見於佛性遍一切處名之為進。
為修權教八正,見於佛性不徧諸法名之為否耶?
為修何八正,見何佛性?
既不能明此等權實教中所談佛性有進有否,所以將權緣了難實正因,故曰:此子不知佛性之進否也。
已上通約涅槃經中所明佛性之義,斥其不知佛性通否也。
如此客曰:何故權教不說緣、了二因遍耶?
余曰:眾生無始計我、我所,從所計示,未應說徧。
涅槃經中帶權說實,故得以空譬正,未譬緣、了。
若教一向權,則三因俱局,如別初心聞正亦局,藏性、理性一切俱然,所以博地聞無情無。
依迷示迷,云能造是;附權立性,云所造非。
又復一代已多顯頓,如華嚴中依、正不二,普賢、普眼三無差別,大集染、淨一切融通,淨名不思議毛孔含納,思益、網明無非法界,般若諸法混同無二,法華本、末、實相皆如。
涅槃唯防像、末謬執,分正、緣、了,別指方隅。
若執實迷權,尚失於實;執權迷實,則權、實俱迷。
驗子尚昧小乘由心,故暗大教心外無境。
客曰:涅槃豈唯兼帶說耶?
余曰:約部通云一切兼帶,部中品內或實、或權,如申迦葉難,別為末代一機而已,則權、實竝明。
若一向權,如恒河中七種眾生;若一向實,如三點、二鳥、三慈、十德等。
他皆准知,不可具述。
如云色常、色言,豈不收於一切依、正?
何故制空令局限耶?
此世人不知教之權、實,此通引一代權實之文,斥其不知教之權實。
因前文云:以空譬正,緣了猶局。
故今野客問云:何故權教不說二因佛性遍無情耶?
余曰:蓋由眾生無始以來,計於假名之我,及以五陰實法之我,所由於此假名五陰而生計執,迷於佛性,故從其所計陰心,點示緣了佛性,未應說遍無情。
此乃涅槃經中帶權緣了說實正因,故得以空譬實教正因,未譬權教緣了,即帶權說實之文。
所以權教只說緣了,實教只說正因也。
若教一向在權,則說三因俱局,豈但緣了而已。
如別教初心之人,聞正亦局,豈但三因局在有情。
至如名藏性、名理性、法界、實際,亦竝約有情,故曰一切俱然。
所以博地凡夫,定於無情無佛性。
依迷示迷者,就他所迷點示,云能造心中具有佛性。
附權教立性,云所造色而非佛性。
此是涅槃帶權之義,正意在於圓頓之實。
此之圓頓,不止涅槃,一代之中,已多顯圓體遍之旨。
中間雖有權小,正意在頓,故舉諸經云:如華嚴經中,依中現正,正中現依,普賢行願無邊際,普眼廣大境界身,以一剎種入一切,一切入一亦復然,心佛眾生三無差別等,此豈非圓頓佛性之義耶?
大集經中,十界染淨,一切融通,此豈非圓頓佛性之義?
淨名經中,不思議品,須彌內芥子,芥子內須彌,毛孔含納,此豈非圓頓佛性之義?
思益經中,珠網光明,光光相攝,一攝一切,一切攝一,諸法互融,無非法界,此豈非圓頓佛性之義?
般若經中,一切諸法,混同無二,此豈非圓頓佛性之義?
法華經中,諸法實相,本末皆如,此豈非圓頓佛性之義?
如上諸大乘經,已被現在機緣。
圓頓佛性之義,唯涅槃經中,為防如來滅後,於像法末法之中,有謬執權實之機,須明示權實之方隅,使其不昧。
故於三因之中,分正因性,別指於實,分緣了性,別指屬權,故云分正緣了。
苟權實不明,則權實互執。
若執實教之正因,迷於權教之緣了,不能了權即實,尚失於實,何況於權而不失乎?
若執權教緣了,迷於實教正因,則權實俱亡矣。
野客於涅槃頓教之中,尚迷權實之義,驗子亦迷小乘諸法由心之義,則六道依正諸法,由心所造,感果不虗,尚昧此意,何況圓實大教,萬法唯心,心外無境,而能了達耶?
若有一法從心外生,則不名唯心即佛性,則萬法無非佛性,何間無情?
此野客不知四權教實,故特以三藏極小而斥之,貶之極也。
野客由前文云:涅槃經中帶權說實,故得以空譬正,緣了猶局。
故今問云:涅槃經中,合應權則三因俱權,實則三因俱實,豈唯帶權緣了,說實正因?
故曰:涅槃豈唯兼帶說耶?
余曰:蓋有由也。
若曰:通論部談四教,兼帶偏權而說圓實,故云約部通云一切兼帶。
若逐品各說,部中品內,或實或權,權實非一,有權實兼帶說者,有一向權實者。
若兼帶說者,如迦葉品中,由答迦葉之難,初則難實,如云:眾生佛性,云何名為猶如虗空?
次則難權,如云:如來佛性涅槃是有,虗空應當亦是有耶?
此則別為末代一機而說,宜於實教但說正因,宜於權教但說緣了,此則權實兼帶而說也。
若一向權,如恒河中七種眾生者,約魚為喻也。
魚等唯四,開對有七,以喻從人云七種耳,謂常沒及暫出。
常沒如大魚,以喻闡提及凡夫有小善根者。
出已則住如坻彌魚,喻四念處并煖法人。
出已觀方,觀方已行,行已復住如䱜魚,喻頂法及須陀洹、斯陀含、阿那含。
到彼岸如神龜,水陸俱行喻阿羅漢并支佛。
經意以通教涅槃喻之若河,而以別破之云:此七人皆不能修身戒心慧,故知是權也。
若一向實,如哀歎品中伊字三點以喻圓融三德,如鳥喻中明二鳥雙遊以喻圓融二用,如梵行品明圓教眾生法無緣之三慈,如德王品中明圓教十種三諦之功德。
已上諸品實義甚多,故名為等。
其他品內所明實義,準此可知,不可具述。
此乃通指實教三因之外,又復別指陳如品中因滅是色獲得常色之言,豈不收於一切依正之色?
此乃常住佛性之體,是則佛性之體遍於有情無情,猶如虗空遍一切處,何故局定佛性於有情身內?
何故節制虗空令局限耶?
若以權緣了難實正因,此世人不知教之權實。
此約一代以斥野客不知教之權實者若此,蓋荊谿深得一代權實之旨,故能斥於野客不知佛性之進否也。
如二乘人處處聞大,尚至法華方信己性,悔來至此財非己有,此豈非子不知父性耶?
聞開權已方云口生化生有分,故涅槃中猶恐未來一分有情不信己身有如來性,及謂闡提未來永斷,示令知有及以不斷,豈部內諸文全無頓耶?
此以佛世現在之機,況出未來之機,明於涅槃帶權說實之意。
如二乘人,在華嚴中,以大擬之,不信於大;於方等中,以大彈斥,猶執小果。
般若轉教,付財二乘,自謂自是菩薩法門,非己所有。
至法華聞三周開顯,五佛會同,方信己身有如來性,故引經證。
悔來至此者,乃信解品文。
此約小機,於華嚴不受大化,故曰悔來。
如云:窮子見父有大力勢,即懷恐怖,悔來至此。
財非己有者,如領付科中云:領知眾物金銀珍寶等,而無希取一餐之意。
方云口生化生者,如譬喻品云:今日乃知真是佛子,從佛口生,從法化生。
得佛法分現在之機,尚至法華方信有性,何況佛滅度後,未來一類障重根鈍眾生,必能使之自信己身有佛性耶?
故涅槃猶恐未來一分有情,不信己身有如來性。
非但不信自己身中有佛性,及謂闡提眾生,以極惡故,於未來世,永無佛性。
為此機故,故於有情心中,點示佛性,令其知有。
迦葉知機設疑,正是知此未來不信有情有性,故如來附於權教,而說佛性局在有情。
乃曰非佛性者,謂墻壁瓦礫,則顯有情有佛性。
帶權之意,在此涅槃部內,旁則帶於權門,正則在於圓頓。
況復一代之中,已多顯頓,所以部內眾生佛性,猶如虗空之文,及三點二鳥等文,此等竝是部內之頓。
故云:豈部內之文,全無頓耶?
如是則法華本迹,顯於圓頓,被未來機,以此二經,同醍醐故。
金剛錍釋文上卷音釋錍(音披【圖】梵書伊字。
)抉(一穴切,音淵入聲。
挑也。
)膜(音莫。
)怳(呼徃切。
)寱(音刈,睡語也。
)獷(音鑛,鉤猛切。
)𧢻(音觸,牴也,據也,突也。
)上人偶得釋文一冊,即金錍之註解也。
因借讀之數四,似知一二,則向之冥若,今皆朗然,其喜躍可勝言哉!
但恨板存外省,眾求頗艱,昺遂拉其同志,托諸木以廣之。
伏翼見聞之者,知妄染即佛性,了世相皆常住,則祖師一場寐語,使大地眾生皆有以惺其瞌唾已乎!
茲因落成,聊記來自云爾。
天啟元年孟夏月佛旦日董岩經閣僧圓昺謹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