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剛錍論釋文 第3卷
金剛錍釋文卷下荊谿尊者湛然撰六夢居士虞淳熙訂天台沙門時舉釋二華居士施浚明閱客曰:仁所立義,灼然異僕於昔所聞。
僕初聞之,乃謂一草一木,一礫一塵,各一佛性,各一因果,具足緣了。
若其然者,僕實不忍。
何者?
草木有生有滅,塵礫隨劫有無,豈唯不能修因得果,亦乃佛性有滅有生。
世皆謂此以為無情,故曰無情不應有性。
僕乃悞以世所傳習難仁至理,失之甚矣,過莫大矣。
自從文初立義,乃至四十六問所立之義,善符經宗,灼然異僕於昔所聞無情無佛性也。
僕初聞者,即初前來,不覺䆿云無情有性。
如此,則今所聞與昔所聞碩異,所以驚駭。
初聞之時,將謂一草、一木、一礫、一塵,各各自有一佛性;修自修他,從因至果,各各具足緣、了二因佛性。
若其然者,僕忝尋釋教,薄究根源,實不忍聞斯義。
何者?
且如草木,春生夏長,秋凋冬落,生滅不止塵礫,隨其成、住、壞、空、有、無。
若謂無情有性者,非但不能修因得果,亦見佛性有生滅耶?
世人皆謂此之草木等為無情,故曰無情不應有性。
今聞仁所立義,乃約惟心體具三無差別,而明無情有佛性,故今悔云:僕乃誤以世所傳習難仁至理,失之甚矣!
過莫大矣!
余曰:子何因猶存無情之名?
客曰:乃僕重述初迷之見,今亦粗知。
仁所立理,只是一一有情,心徧性徧,心具性具,猶如虗空,彼彼無礙,彼彼各徧,身土因果,無所增減。
故法華云:世間相常住。
世間之言,凡聖因果,依正攝盡。
此文由野客所聞,乃至無情不應有性,是故荊谿重責。
前來既信一切法皆正因性,開導情懷已竟,何故猶存無情之名耶?
故下野客便云:乃僕重說昔日所迷之見,非謂今日已蒙開導解佛性矣,復更猶存無情之名也。
重述初迷,指前云僕初聞之文,昔日曾有此迷,今日重述。
此乃荊谿覈定野客今日之見,不可混濫。
今則不然,亦粗知仁所立理矣,不出具徧之旨。
即前文今立眾生正因體遍,經文亦以虗空譬之,及故達惟心了體具者,焉有異同三無差別,果性身土霑於瓦石等義也。
今先點其大意,然後消釋。
問:今文正是領解無情有佛性,何故却云只是一一有情心遍性遍乃至攝盡?
如此則正同孤山顯性云:此文既一一有情心遍,云何輒云身土自具三千耶?
文若爾,則正合孤山觀心具三千,獨頭之色不具三千耶?
答:若能洞見生佛依正,一念具足,一塵不虧,直下現成本來同體。
只緣眾生惑於知見,妄自分別,所以色心派分依正,角立分情無情,此乃眾生情想,誠非佛性有殊。
祖師正要就迷點示眾生,所以多約有情之心示佛性遍,故多云色即於心。
又欲從於近要成內觀義,故且約惟心而說。
孤山不達此義,但見祖師一文一義約心論遍,便謂色不具三千耶?
故十義書云:上人堅據金錍心具三千談佛性者,蓋由彼文正顯佛性遍義。
以佛約有情說,故多明色即於心。
故知若信諸色即心,則成無情有於佛性義也。
亦為成於內觀義故,故且約惟心而論。
以諸教文正被下界眾生,故多明唯識也。
非謂彼一向攝歸一邊,如生佛依正一塵不虧之文。
如云作不具三千而釋,如何作一向攝外歸內釋耶?
文只是一一有情心遍性遍者,隨緣名心,不變名性。
今點隨緣之心當處不變,即名為性。
云心性俱遍者,即示體量義。
心具性具者,即體德義,亦即上體具唯心之旨。
此之具遍既同法界,故如虗空無礙各遍,與彼彼生佛三無差別。
如是則方知生之與佛同一三千圓融遍入,以由性體如空互融無礙,是故彼彼圓融遍入。
身土者,依正也。
因果者,心生在因,佛在於果,三法齊等,故無所增減。
是則以我之心例彼生佛因果身土,一一徧融無不齊等,是故佛性豈不遍於無情者哉?
故引世間相常為證。
余曰:觀子所見,似知大旨,何不試答向之一問?
客曰:仁向自云:若思一問,眾滯自消。
僕若答者,則以一答徧答眾問,何一問之有耶?
余曰:請述其旨。
客曰:僕還攬向諸問意,若消眾滯,即名為答,何假曲申一一問耶?
何者?
眾問豈不由僕不受無情有性之說?
僕今受之,此即是答。
良由野客粗知仁所立理,領解心性遍具,猶如虗空,引法華世間相常,依正攝盡。
此之所見,似如薄知教部權實,佛性進否,經中大旨也。
云向之一問者,既能似知大旨,何不試答向來所問四十六中之一問耶?
如上文云:若能曉余之一問,則眾滯自消,法界圓融,釋然大觀也。
仁者向來既云曉一問則眾滯自消,今以一答使諸問皆釋,何一問之有耶?
荊谿因其謂一答遍答眾問,故請述其旨。
客曰:遍覽向來諸問中,一一為顯三因俱遍,三法無差,教部權實碎偏權,難顯圓實理。
如是眾滯既消,既達無情有性之旨,即名為答,何假曲申一一問耶?
故即徵起正答。
云何者?
眾問豈不由僕不能受無情有性之說?
今來信受此義,即此一答遍答眾問也。
余曰:大略雖爾,未曉子情。
客曰:仁所立義,關諸大教,難可具陳。
僕略論之,冀垂聽覧。
豈非曉最後問,三無差別?
即知我心、彼彼、眾生,一一剎那,無不與彼遮那果德。
身心依正,自他互融,互入齊等。
我及眾生,皆有此性,故名佛性。
其性徧造、徧變、徧攝。
世人不了大教之體,唯云無情,不云有性,是故須云無情有性。
了性徧已,則識佛果具自他之因性,我心具諸佛之果德。
果上以佛眼、佛智觀之,則唯佛無生。
因中若實慧、實眼冥符,亦全生是佛,無別果佛。
故生外無佛,眾生以我執取之即無佛。
唯生初心,能信教仰,理亦無生。
唯佛亡之則無生,無佛照之則因果昭然。
應知眾生但理,諸佛得事;眾生但事,諸佛證理。
是則眾生唯有迷中之事理,諸佛具有悟中之事理。
迷悟雖殊,事理體一。
故一佛成道,法界無非此佛之依正。
一佛既爾,諸佛咸然。
眾生自於佛依正中而生殊見,苦樂昇沈,一一皆計為己身土,淨穢宛然,成壞斯在。
仁所問意,豈不略爾?
余曰:善哉!
善哉!
快領斯旨,實可總知諸問綱格。
此即已答百千萬問,何獨四十六耶?
述者,以其領解信受之辭,其略雖爾,終未曉子舊執之情,必能釋然大觀,洞見法界。
客亦不復自抑,故進之曰:仁所立義,關諸大教等。
立義即前諸問之義,僕略論之,即曉最後問。
三無差別去,即答也。
由曉三無差別等義,因問開解,是故備領前教觀之義。
自即知我心去,止其性遍攝,是領上攬因果自他觀於己心心佛眾生義也。
自世人不了大教之旨,止須云無情有性,是領上大教之旨義也。
自了性徧已,止因果昭然,是領佛說果德義也。
自應知眾生但理,止諸佛咸然,是領佛現互融義也。
與眾生不同,大分如此,當次第釋之。
初義者,遮那果德身心依正者,即三千果成,咸稱常樂。
所以若色若心,若依若正,咸彰四德三無差別。
心生本同,故得自他互融,互入齊等。
自他者,既約互融而論,則當三法互論自他。
或心為自,生佛為他;或佛為自,心生為他。
互融者,即上彼彼各遍也,即指要所謂圓融遍入是也。
齊等者,即上身土因果無有增減也。
由齊等故,故無增減。
一切眾生皆有果人之性,故曰我及眾生皆有此性,故名佛性。
其性遍造,造即是具,即具一切色心依正也。
遍變者,變謂轉變,即變造一切色心依正也。
徧攝者,既全具為變,全變即具,舉一全收,未始有一法而不攝,此即徧攬自他依正,觀於己心,心佛眾生之義也。
次義領上諸教大旨者,諸教大旨之所詮示,唯心體具,本有佛性而已。
世人迷故,而不從果,云眾生有,致失體徧,情無情隔,唯云無情,不云有性。
是故仁今所立,須於性中點示體徧,云無情有性,此諸教大旨也。
三義。
佛說果德,義彰因心性具,欲令眾生全性起修而已。
既能解了性體元徧,三無差別,則識佛果具自他之因性,即果具於因也;我心具諸佛之果德,即因具於果也。
因之與果,同一三千,三千理滿,而成於果。
以究竟圓明眼智而觀之,則真空冥寂,更無彼此迭相見,唯一真如智獨存,所以唯佛無生,亦可通於分證位因中。
若實慧實眼冥符者,此句該觀行、相似兩位。
慧之與眼,莫不稱實而照,稱實而見,如初入品,便能見於融妙三千,但望後位,明昧異耳。
而言冥符者,以障中無明未破,未能顯見,但冥與之合,亦全生是佛,所見諸法皆三千故,有何果佛在眾生外耶?
眾生下二句,明理即也。
眾生因心,無不理具,然長劫用理,長劫不知,唯隨妄我,於三界中執取生著,故無佛唯生。
初心下,名字即。
名字初心,以稟教故,起圓常正信,理雖未見,而生仰慕,洞開圓解,以理融事,能了諸法無非法界,亦無生。
唯佛名字位長,未入品前,皆是名字,能入品者,皆亡照之功。
今茲亡照,且在名字,即照而亡,緣起俱泯,絕生佛之假名,即亡而照,諸法宛然,因果昭然。
四、義生佛迷悟所見不同。
眾生但理,諸佛得事等者,如妙玄云:眾生得事,聖人得理。
又聖人得事,凡夫有理。
釋籤解曰:眾生得即理之事,聖人得即事之理。
聖人知即,眾生不知。
聖人得於因果化他感應等事,眾生但得非因非果迷中之理。
眾生非但未悟,亦不知迷,故曰唯有迷中之事理。
諸佛非但已悟,亦復顯迷,故云具有悟中之事理。
迷悟雖殊,不出百界千如,一心一塵,無不當處,即具三千,是以事理始終體一。
故一佛成道,證法界體,得法界用,依隨正轉,一成一,切成法界,無非此佛之依正。
一佛既爾,彼彼果成亦復如是,故曰諸佛咸然。
若眾生所見者,由其從本以來,背三德性,惟迷惟逆,流轉三道,於平等法中起自他妄想,見相差殊,故於苦樂升沉之處,各各皆計為己身土。
諸佛常融,眾生自隔,所以淨穢宛然,成壞斯在。
仁所問下二句,結答。
余曰下,印述。
客曰:幾不遇仁,此生空喪,必依此見獲勝果耶?
余曰:必欲修習,教法未周。
若不善余,一家宗途未可委究行門始末,安能徧括教行事理、惑智因果、依正心法,用為凡夫初心觀首?
然子所領似虗其情,計子觀道猶為罔象。
客曰:觀道者何?
仁師誰耶?
法依何耶?
余曰:子豈不聞天台大師靈山親承,大蘇妙悟是余師也,摩訶止觀所承法也。
以二十五法為前方便,十法成乘,觀於十境,十境互發,觀時進否?
此觀道之大略也。
諸問且令識十乘初妙境而已,餘乘諸境不暇論之。
客曰:善哉!
僕當慕之,以為永劫之仗託也。
幾者,近也。
謂近不遇仁,則此生空自喪身,亦可幾乎而失,何所益哉?
今聞圓具之談,無差之旨,雖免此失,還必依此旨修證,可以尅獲勝妙之果報耶?
余曰至教法未周者,此即且示十乘初不思議境而已,委悉如摩訶止觀,故下文云:且令識十乘初妙境而已。
餘乘諸境不暇論之,故曰教法未周。
若欲委究行門始末,須善一家宗途。
且所傳摩訶止觀,以法華為宗骨,以智論為指南,以大經為扶疏,以大品為觀法,引諸經以增信,引諸論以助成,觀心為經,諸法為緯,織成部帙,不與他同,所以必須五章以生妙解。
次於修行,俱須二十五法以為方便,十乘、十境以為正修。
若不了此,行門始末何自而知?
始末者,即輔行云:始終只是觀於三德,入於三德,乃至指歸自他也。
不過五略,乃至二十五法、方便、十乘、十境,從因至果之後,自他同歸祕藏,一期為始終也。
教行至心法,文有六雙,即止觀攝法之意,如云攝一切理、惑、智、行、位、教六也。
教行即六中之二,事理即事理兩種,三千既攝一切理,餘五是事,惑即三惑,智即三觀,位通因果即因果一雙,依正即因果通有十界依正,心法即能造心、所造法。
若不稟承摩訶止觀十章始末開解立行,曷能周遍搜括如上等法,入一念法觀具三千,以為初心修觀之端首矣。
觀子所領受上三無差別之旨,似如情懷虗豁,但是解知今度子於今家觀道尚為罔象。
罔象者,未實之貌也。
客曰下,因上云計子觀道未明,遂有三問:一問觀道,二問師承,三問所承。
答中先答師承,昔日靈山妙會親承法華,今生稟承南嶽大蘇妙悟等,且如別傳。
且荊谿答師承,自左溪推至智者乃五世孫,今云天台大師乃高祖之師也,左溪乃父師也,以摩訶止觀答所承法也。
摩訶揀非漸次不定及小止觀等。
二十五法下,答所觀道。
二十五法為前方便者,對十乘是近方便。
十法成乘者,如不思議境乃至十離法愛,此之十法和合成大乘,名能觀。
觀十境為所觀境,然一一境具有十乘。
十境互發者,如觀陰境而發煩惱等,具如止觀明次不次等。
當其境發之時,宜善分別,須知進否,無使差互,此言其大略也。
且是十乘初不思議境而已,故曰諸問等。
由諸問所明不出無情佛性,即三千之大旨,望於初乘觀法尚未委悉,自餘乘諸境未暇委論。
野客受上觀道之旨,深生慕仰,以為永劫之依憑也。
客曰:屢聞講說大乘諸師,猶以無情佛性為一別見,何耶?
余曰:此有由也。
斯等曾覩小乘無情之名,又見大乘佛性之語,亡其所弘融通之談,而棄涅槃虗空之喻,不達修性三因離合,不思生佛無差之旨,謬斆傳習無情之言,反難己宗唯心之教,專引涅槃瓦石之說,不測時部出沒之意。
如福德子而無壽命,弱喪徒歸,猶迷本族;如受貴位,不識祖宗;亦如死人而著瓔珞,用是福為?
用瓔珞為?
法相徙施,全迷其本。
忽遇斯等,應以如上諸意問之。
所弘之典,大小乘耶?
尚失小乘,已如前說。
客領一家解行中,心悅而誠服矣。
方以其所宗途,諸大乘師以無情佛性二者而生差別之見為問。
所謂見者,只是於斯無情佛性,妄計無情無於佛性,佛性不遍無情,情性則異,故曰別見。
記主推其所迷之自以破之。
蓋由此等曾觀小乘四含部中,一向局彰無情之名,此無情不云有性。
又見諸大教中有佛性之語,此唯談佛性,不立無情。
雖執無情佛性二者碩異,遂乃忘其所弘華嚴依正融通之談,惑為果事,而不信因果本融,致棄涅槃虗空之喻。
眾生理性,正因佛性,遍一切處,非內非外,而復不達修性三因離合之義。
正因徧處,緣了必俱,合而言之,但名正因。
又不思生佛無差之旨,果地三身既遍,心生豈不然乎?
是故謬效傳習小乘無情草木生滅、瓦石有無之言,反難己宗所弘華嚴諸法唯心之教,專引涅槃瓦石之說以為誠據者,由不知時部帶權說實,佛性有進否之義。
所謂出沒,即或權或實及並明等意也。
瓦石無情,乃並明中帶權佛性否義也。
豈可以為畢竟乎?
如上十句文義相由而生也。
下舉四意以斥其忘本,雖說法相何益於人?
一如福德子而無壽命,喻出大經。
二弱喪徒歸者,弱者幼也,喪猶失也,幼失家而後還歸,猶迷本族,如莊子云弱喪而不知歸者是也。
三如受貴位不識祖宗,事見梁史矦景傳中。
四如死人著瓔珞,喻文出月燈三昧經。
今以其所弘大教法相,譬福德徒歸受貴著瓔,以其不知理本佛性元遍,如無壽迷族昧祖,死人雖有瓔珞,貴位徒歸福德徒爾,何為後但言福瓔?
餘二例知。
故總結云法相徒施全迷其本,野客雖曉復誡其餘,故曰忽遇斯等。
意謂脫若後世遇有此等別見之說,亦以上融通等意問之,其於大小得失可知。
云尚失小乘,即前尚失小真及尚昧小乘等,故曰已如前說。
客曰:斯失者眾,聞仁所宗四教釋義,可得聞耶?
余曰:此之四釋,關涉五時,牢籠八教,十方三世大小乘法咸攝其中,豈可率爾譚其始末?
客曰:若爾,可能以四教略判佛性、無情、有無、心造、心變、具不具耶?
余曰:略示方隅,斯亦可矣。
何者?
自法華前,藏、通、三乘俱未稟性,二乘憚教,菩薩不行。
別人初心,教權理實,以教權故,所稟未周,故此七人可云無情,不云有性。
圓人始末,知理不二,心外無境,誰情無情?
法華會中,一切不隔,草木與地,四微何殊?
舉足脩途,皆趣寶渚,彈指合掌,咸成佛因,與一許三,無乖先志,豈至今日云無情無既辨其失,則知非別見矣。
乃復請以四教,意在判今佛性所歸,則曰聞仁所宗等。
然一家所宗教門,其唯二途,謂化儀、化法。
化儀則判教,化法則釋義。
今從釋義以問,故知為化法而問也。
余曰等者,先言四教攝法該廣,未易言其始末。
此之四釋者,謂此四教是一家釋義之綱目,故曰四教釋。
所以關涉五時,牢籠八教者,關涉乃出入之義,牢籠乃該羅之義。
然如來一代施化所談法門,雖五時、八教之殊,要不出以此藏等四教門戶出入而該羅之。
廣而言之,十方三世大小乘法咸攝其中。
何以故?
以其佛佛道同,故所關涉牢籠罄無不盡也。
此亦可為四教立題之的據也。
蓋如來所說之法不出藏、通、別、圓,但隨順物機,將藏等四作頓、漸、秘密、不定等四,說之不同,故四教儀云:然秘密、不定二教,教下義理只是藏、通、別、圓。
釋籤云:兩種四教不出四緣,四緣只是藏等四教。
輔行云:藏等四教逼收一切大小乘經,因果顯了,各立教主,各被機緣,始終備足,不過此四。
頓等四教但是如來不思議力布措藏等,盈縮調停,成熟物機,乃至廢偏顯圓,會權立實,故有諸部相生。
文談其始末者,既該始末,則涉乎一化,故未可率爾而言也。
客曰:若爾等者,猶言如此,則還可以今四教略釋無情、佛性之有無否?
及心造、心變、具不具之通局耶?
余曰:略示方隅等者,今以四教偏圓判夫佛性及變造等義,猶示其方隅矣。
先判佛性有無義云:自法華前,藏、通、三乘俱未稟性者,竝約機教相對而說,以其教不詮中道佛性,故使機緣無得而聞。
二乘憚教者,憚猶畏也。
此以非己智分,名之為憚,不同華嚴之憚教也。
菩薩不行者,且約鈍根及三藏言之。
若受接者,亦可得去,非不行也。
別教初心教權理實,以理實故,雖異前二,以教權故,所稟之中出二邊外。
此中但理不具諸法,故云未周。
所以約教道言之,同前兩教,皆可云於無情,不云有性。
若回向圓修,則後方知者,不在其數。
故此七人者,即前四時、三教、七方便人,可云無情,不云有性。
文言可者,對不可言之。
至若圓人,與夫法華當機,則不得云耳。
故云圓人始末,知理不二。
此言知理,即須自名字以去,雖始末之異,莫不皆知不二之理也。
心外無境,了達唯心也。
誰情無情,唯一佛性也。
此猶以昔圓對偏,言情無情、性非性異,至法華會上一開之後,則權實性情無間然矣。
故曰一切不隔。
草木等者,並約法華部旨開顯言之。
三草二木喻權,一地喻實,而色香味觸四微不殊,則權實不二也。
化城喻權,寶所喻實,舉足脩途,皆趣寶渚,亦權實不二也。
彈指合掌,本人天小善,而咸成佛因,許三與一,雖非本所望,而無乖先志,得非善體本妙,佛意元實,故使偏小無非一乘,實相理通,不隔諸法,佛法之談本相是矣。
涅槃同味,不亦宜乎?
佛世開顯既爾,末代判教準知,故曰豈至今日,云無情無。
今日無者,亦追斥野客言也。
故知以教判則有偏圓,以部判則有今昔,其惟醍醐圓頓佛性明矣。
言心造、心變,咸出大宗,小乘有言而無其理。
然諸乘中,其名雖同,義亦少別。
有共造依報,各造正報;有共造正報,各造依報。
眾生迷故,或謂自然、梵天等造;造已,或謂情與無情。
故造名猶通,應云心變;心變復通,應云體具。
以無始來心體本徧,故佛體徧,由生生徧。
徧有二種:一、寬廣徧,二、即狹徧。
所以造通於四,變義唯二,即是唯圓及別後位。
故藏、通造六,別、圓造十。
此六及十,括大小乘,教法罄盡,由觀解異,故十與六各分二別。
藏見六實,通見無生,別見前後生滅,圓見事理一念具足。
論生兩教,似等明具,別教不詮種具等義,非此可述。
故別佛性滅九方見,圓人即達九界三道,即見圓伊三德體徧。
次答徧造等義,故言牒上。
問云:言心造等,心造出於華嚴,謂一切惟心造。
心變出於楞伽,謂不思議熏,不思議變。
故曰咸出大宗。
大宗即大教也。
變義唯二,造通於四。
是則造之為言,通於小乘。
雖有其言,而無其變造之理。
又諸乘中,凡明於造,必造正、造依,其名雖同,至於能造之有共別,所造復殊,義亦少異。
藏、通論於業惑搆造,別、圓明隨緣變造,即不即異。
共造依報者,三界、苦域、六道同業共造也。
各造正報者,六道苦樂升沈之異也。
共造正報者,如因中同修人業,故共感人身也。
以業有重輕,故貧富、窟宅、勝劣之不等也。
人界既爾,餘界准知。
眾生迷故,雖有如上之異,莫非正因緣所生之法,非彼邪外所計,故曰眾生迷故。
或計自然及梵天等,造謂自爾而然,非由業力所造所成。
梵天等者,或計梵天為能生萬物之主,及為一切眾生之父,以光音天初生梵世故。
大經云:梵天、自在天、八臂天,乃至微塵、法及非法,是造化主。
微塵即眾塵和合而成,以皆計能生萬物故也。
如涅槃疏釋。
或謂情無情者,彼但見已造之末,有情無情而已。
殊不知元由性變,故生差別之見,而分依正之殊,情無情隔矣。
如此小別,應須楞伽心變而甄之。
故云造名猶通,應云心變。
然變名復通者,有心生論變,心具論變。
故心變復通,應云體具。
具則具於圓矣。
故譴之曰以無始來等。
此以遍義釋具。
以無始來未起念時,體本周圓,三千心色,融攝無遺。
舉一全收,三無差別。
佛得此故,身土相即,一多無礙。
生具此故,如佛身土,亦即一切。
如此則知郎變而具,即具而變,方稱圓旨。
記主於此,復明二種之遍,以顯體具,不出各具互具之義。
以即狹言之,即各具義。
以寬廣言之,即互具義。
北峯曰:我心之體,本具三千十方生佛,即心而是,即狹遍也。
我心之體,既具三千十方生佛,是我心體寬廣遍也。
故輔行云:又復學者,縱知內心具三千法,不知我心遍彼三千,彼彼三千互遍亦爾。
此是各具互具之正文。
以三法各具三千言之,似有凡聖高下。
究論法體,生佛乃具我心之法,我心亦具生佛之法,故名互具。
是則於生佛具處,是我心寬廣遍。
我心具處,是生佛寬廣遍。
故云我心遍彼三千,彼彼三千互遍也。
故知二遍之文,釋成具造之義矣。
所以下,以四教結前造遍等故。
藏通下,先釋造通於四。
通名曰造,而界內外有造六造十之異,以之搜括大小乘教,罄無所遺。
又復隨教異解,故有事理即異之別。
所以藏見六實,則六凡依正,從事而觀,皆實有也。
通見無生者,境不異前,但約即理,故知幻化悉無生也。
別亦從事,約離言之,故十界三諦次第破顯也。
圓人不唯得理,亦達於事,若事若理,一念具足,無非法界。
而特云一念者,蓋言不前不後,俱時而具,一字圓旨,見於此矣。
所以四教觀法,有㭊法體、法次第、一心之異。
論生兩教似等,明具別教不詮者,別雖論生,似與圓同。
若曰即具而生,別遠不逮,況即具之旨,惟圓而已。
種具等義者,謂若欲委明性類等種,以辯兩教具不具等,非此可以具述。
別人由此,所以佛性滅九方見。
圓人從初不同四眼二智所見差別,初心即依佛眼佛智,用上品寂光而為觀體,即所見處,九界即遮那,三道即三德,無所往而不見佛性矣,況後位乎?
所以即具唯圓及別,後位客曰:如何能攝依正因果?
余曰:一家所立不思議境,於一念中理具三千,故曰念中具有因果、凡聖、大小、依正、自他,故所變處無非三千。
而此三千性是中理,不當有無,有無自爾。
何以故?
俱實相故。
實相法爾具足諸法,諸法法爾性本無生。
故雖三千,有而不有,共而不雜,離亦不分,雖一一徧亦無所在。
然此野客問者,由前荊谿云:若不善余一家宗途,安能遍括教行事理為初心觀首?
以至明於具遍之義,故復申問。
二、答中於一念理具三千者,由前言云圓見事理一念具足,故以圓詮一念即具事理三千釋之。
前云不思議境正是理造三千,以止觀正意唯觀理具,故輔行云:但觀理具,俱破俱立,俱是法界。
故所變處即全理成事造三千也。
而云三千者,點上三千性是中理,不當有無雙遮二邊也。
有無自爾雙照二邊,以結成三諦也。
三千者,通體也。
三諦者,體上之德相。
由此三千之性妙不決定,當處皆空,全體即假,二邊叵得,中道不存,不可以一求,不可以三取,不縱不橫,絕思絕議,是以摩訶止觀不思議境後歷界如等,一一三諦結之。
故今亦曰而此三千性是中理等,此四句標也。
次何以故三字,徵起。
俱實相故下,釋成上文三千之性是中理者,由俱實故,實相法爾,具足諸法,即有自爾也。
諸法法爾,性本無生,即空自爾也。
故雖三千下,結成上文云有而不有,謂雖有三千,體是中道,中道寂滅,雙遮二邊也。
共而不雜者,三千雖同居一念,十界因果不相混濫也。
離亦不分者,十界因果雖異,而理體本來融妙也。
雖一一遍者,三諦無非遍一切處,雖遍一切,亦無所在也。
如是則終日同趣,終日不失,客曰:其理必然,僕深仰之。
此為憑教?
為通依諸部?
為專在一經?
余曰:斯問甚善,能使其理永永不朽。
雖則通依一切大部,指的妙境出自法華。
故方便品初,佛歎十方三世諸佛所得微妙難解之法,所謂諸法實相,如是相等。
當知如是相等,即是轉釋諸法實相。
以諸法故,故有相等;以實相故,相等皆是。
實相無相,相等皆如。
理者,即上三千世間俱空、假、中之旨,可謂盡善矣,所以深仰為憑教。
客既仰信,復問:此之妙境,三千必憑教而立。
若通憑教,為通依諸部?
為專在一經?
答中先稱客問之善,能使其理不朽也。
雖則通依一切大部者,如華嚴心造十界,大經、大論三種世間等,如云散引諸文,該乎一代等,指的妙境出自法華。
先德云:大師依妙經十如,是并大經、大論立三世間。
金錍云:雖則通依一切大部,指的妙境出自法華。
應知法華以前諸大乘經雖說諸法實相,非是彰灼談此妙境,以未開顯聲聞、緣覺及偏菩薩九界十如,具佛界十如故(文)。
良由十如為今經三周開權顯實正體,以由開顯,所以十界互具互融。
前諸部文兼但對帶,以未開故,推功歸此,故曰指的妙境出自法華。
故方便品正示所依,故文句云:諸法實相下,即甚深境界。
今明此境為二:初一句略標權實章,次十句廣釋權實相。
今云轉釋者,即三轉讀文之轉也。
以諸法下,即出轉釋之相,所以文句初謂之略標,次謂之廣釋也。
以諸法故,假也;以實相故,中也;實相無相,空也。
故指要云:三德三諦之三千。
而文中轉釋三觀不次第者,從義便故也。
客曰:云何三千?
余曰:實相必諸法,諸法必十如,十如必十界,十界必身土。
又依大經及以大論,立三世間故有三千,具如止觀及廣記中。
故知因果凡聖恒具三千,是故歎云:唯佛與佛乃能究盡。
十方世界稻麻二乘,如恒河沙不退菩薩,並不能知。
斯義少分,即指前之七種人也。
是故身子三請殷勤,十方三世諸佛開顯,釋迦仰同無復異趣。
大車譬此宿世,示此壽量久本唯證,於此根敗適復獲記,由此菩薩疑除損生增道,始初發心終訖補處,豈有餘途並託於此?
由前四時兼,但對帶部非究竟故,推功法華涅槃兼權,意如前說。
問:既聞三千之語,又聞十如所憑之文,未曉所以結成者,故於是問曰:云何三千?
而答以實相必諸法等。
此言三千是其總名,界如身土名下之別法,而一一法皆言必者,以實相必具諸法,理必有事,諸法必十如,事必有因果也。
十如必十界,因果之法必該善惡凡聖也。
十界必身土,正報之身必有所依之土也。
故前舉十如之言,則已具三千。
何者?
蓋十如無別法,必約十界分別,十界互具既成百界,百界十如乃成千法,以此千法歷於依正假實,此三千所以必備也。
但文有隱顯,故三種世間又不如大經、大論之顯著也。
故借彼文助顯而結成之,非謂三千亦出彼文也。
不然,何謂妙境出自法華乎?
若大經等文,如止觀及記所引,故知因果凡聖恒具三千者,上約因心以示,故因等是所具法,今推廣言之,則因果凡聖皆為能具。
言恒具者,恒之言常,故知若因若果、若凡若聖,無往而不具,三千亦無往而不攝矣。
開顯妙談,豈有圓頓更過於此?
大事因緣,如是而已。
是故歎云者,以由諸法實相三千妙境,該於修德之極、徹於性德之源,三惑淨盡、三德極圓,佛眼種智乃能究盡,其理然也。
七方便人於法華前雖如稻麥河沙,以其但空偏假之智眼,烏能知斯義之少分者哉?
所以身子三請者,以未解此三千實相故也。
諸佛開顯,顯此三千實相故也。
諸佛既爾,釋迦亦然,故曰仰同。
故經云:唯佛與佛乃能究盡。
大車譬此者,為中根人譬此也。
宿世因緣者,為下根人示此也。
三周開顯迹化既爾,塵劫之前壽量久,本證非如非異亦唯此也。
此就應邊而說,二乘在昔菩提心死譬猶根敗,今聞迹中開顯根敗,適復獲八相記者,由此三千實相故也。
菩薩於迹於本斷疑生信、損生增道,始自發心終於補處,並託此三千實相故也。
此就機邊而明,若機若應、若法若喻,本證迹施無不本此三千實相者也。
通而言之,前四時中唯除鹿苑顯露無圓,乳及二酥圓人自妙,但猶兼但對帶部未純一,權實相隔大小殊途,既非究竟,故推功法華開顯之妙也。
涅槃兼權為末代故,味同醍醐應無二別也。
當知一乘十觀,即法華三昧之正體也,普現色身之所依也,正因佛性由之,果用緣了行性由之,能顯性德緣了所開發也,涅槃真伊之所喻也,法華大車之所至也。
諸大乘意,准例可知。
子得聞之,可謂久種,勤而習之,無使焦敗。
願未來世諸佛會中,與子相遇。
一乘十觀者,以此十觀但是一不思議觀,不思議境為對根殊故觀列十,雖列於十乃至離愛不離妙境,以初妙境為下九乘所依,故喻以大車即一乘也,故曰一乘十觀。
且三千妙體既本於此經,故十乘觀法還即法華三昧妙義之正體,以實相理從所發定言之,故云三昧。
然今以妙境為三昧之正體,而妙記以止觀三昧為筌罤,蓋筌罤從行、正體約理故也。
此三昧正體亦為普現色身之所依,所以諸佛果上遍應大用,如觀音現身說法等事皆依於此理,如曰諸佛若斷性惡,普現色身從何而立?
蓋性惡即三千故。
正因佛性等者,此又言修性三法,由此一念三千故能為體為用、成性成修,所以正因即之起果上三千之用,緣了即之而能顯於性德三千,而此緣了全由性德之所開發,是故三因莫非性也。
如是之義本於性德而顯於修成,修非性無以發、性非修無以彰,體用等義莫不皆然,是則三因為因全顯於果,果即三德故為涅槃真伊之所喻也。
而果必由因,則法華大車之所至也,至則道場所證之法,故例諸大乘亦無出此理,如前一代教中已多顯頓是也,故曰准例可知。
子得聞之者,結示功歸久種仍為熟脫之緣,愈彰此道之不輕也。
於是野客悲喜交集,曰:投身莫報,粉骨寧酬?
唯以此義,隨方轉說,以報所聞。
如何?
余曰:佛有誠誡,自可為規。
經云:若但讚佛乘,眾生沒在苦,我寧不說法,疾入於涅槃。
尋思方便,先小後大。
此乃以偏助圓,方可為說。
又云:當來世惡人,破法墮惡道,志求佛道者,廣讚一乘道。
此即簡人,方可為說。
然末代施化,復未知根,亦可如安樂行中但以大答,亦可如不輕喜根而強毒之。
故首楞嚴中,聞生謗者,後終獲益。
如人倒地,還從地起。
應運大悲,無惱他說。
子應從容,觀時進否,將護彼意,順佛本懷。
或科此下為流通無不可者,恐濫三分故不必爾。
投身者,如涅槃第十三,釋迦去世作婆羅門,雪山修道,帝釋化為羅剎說半偈(諸行無常是生滅法),菩薩舍身求後半偈,既得以書石壁,即上樹自投,從樹下來至地,羅剎後復本形讚歎。
粉骨者,如大品,薩陀波崙欲求般若,七日七夜悲泣,空中告曰:佛子!
東行五百由旬,香城有菩薩名曇無竭,一日三時說般若,自賣身,帝釋化為婆羅門買骨髓,時波崙以刀出髓(文)。
此並顯恩大難酬也。
夫恩莫大乎生吾法身,而色身次之。
葢今佛性之旨,雖遍示無情,實全於圓解,故法身得生,此大恩所以難報也。
若報大恩,莫若流通此道轉教眾生,如云:若不傳法化眾生,必竟無能報恩者。
故今效之,但流通說法為不易,故復示其規焉,故曰佛有誠誡等。
佛世鑑機須先小後大,此以偏圓分大小也。
若佛滅後,有知根不知根性者,不知根者,得以揀人為說,故曰當來世惡人等。
其不知根者,又有二例:或如安樂行,但以大答,即但以大乘而為解說,雖於小無近益,而不失於大緣;或如不輕喜根而強毒之,且為成其遠因久種,故雖謗法墮苦,不暇䘏也。
不輕如法華喜根,文出大論,云喜根菩薩說瞋恚即是道,勝意比丘云是邪說,而罵喜根。
喜根念彼,恐謗法及墮苦,廣說偈云婬欲即是道,瞋恚亦復然等。
勝意大罵,生陷地獄,經無數劫,由前謗種,亦得成佛。
此乃強毒,令成大乘,大乘若發,能破無明。
因其強毒,故引楞嚴文以釋疑妨。
蓋墮苦有終出之時,而乘種不可失故也。
不然,則差機惱他之說,何傳法利人之有耶?
故應運大悲心,無惱他說,然後可爾。
雖然,此且示大途而已。
若夫從容適宜,觀時進否,則不專於此,亦當將護彼意,即所謂無惱說,順佛本懷,即應運大悲也。
若有眾生未稟教者,來至汝所,先當語云:汝無始來,唯有煩惱業苦而已。
即此全是理性三因。
由未發心,未曾加行,故性緣了,同名正因。
故云眾生皆有正性。
既信己心有此性已,次示此性非內外,徧虗空,同諸佛,等法界。
既信徧已,次示徧具。
既同諸佛等於法界,故此徧性具諸佛之身,一身一切身。
如諸佛之感土,一土一切土。
身土相即,身說土說,大小一多,亦復如是。
有彼性故,故名有性。
此眾生雖未稟權實教,然其來也,則已成機。
唯當依今大乘,示以三種之義。
故誡語云:汝無始來等煩惱、業、苦,即本有三種。
理性三因,即三理元徧。
指修即性波為水,種即性種也。
由了因未曾發心,緣因未曾加行,性雖具三,以在迷故,開乃成合,故但同名理性正因而已。
一切眾生皆有此性,即與上文今立眾生正因體遍,其義正齊。
次示性遍。
既已信己心有此性已,還示此性非內根,非外塵,猶如虗空,亦非內外,徧一切處。
心、佛、眾生三無差別,故同諸佛。
性遍虗空,體稱法界。
法界無外,性亦無外,故等法界。
此示體量也。
次示性具者。
上既示遍義,故即遍論具。
若但論徧,不論具者,非圓徧也。
二者相即,方名圓遍。
圓具也故,即前徧名具。
故曰故此遍性具諸佛之身等,即上文故於性中點示體具,即此徧性具諸佛之身。
一身一切身,一土一切土,身土相即。
亦可云一身一切土,一土一切身,身說土說,大小無礙,一多自在。
故今即此遍性平等具足,絲毫不虧,三無差別,故曰亦復如是。
所謂眾生有佛性者,由有彼果人之性故也。
故曰有彼性故,故名有性。
具體本同,體德備矣。
若了此遍具之旨,則妙解佛性體如虗空,無有𦊱礙,不隔情與無情也。
若世人云:眾生唯有清淨之性,加修萬行為功用體,故至果時方有大用。
此乃佛有眾生之性,不名眾生有佛性也。
三無差別,斯言有徵。
寄言說者,勿負斯教。
若言眾生有正因性,與法身等、不與報化等者,還成眾生、與眾生等。
何者?
若除報化,猶是眾生。
若言等於有報化之法身,其如法身非報化外。
以是言之,故須悉等。
承上先示種性,次示體遍,三示體具之後,而斥他非。
正由世人不了種性等義,故因斥之。
所以初計謂眾生惟有清淨之性者,此即旁遮偏指清淨真如。
故四明云:正為顯圓妄染即佛性義,旁遮偏指清淨真如。
此斷盡金錍一書矣。
他既失於迷染三道即佛性,是不知種性義,所以不能全性起修。
是故須用外加萬行之功,為果上功用之體。
逮至果時,方有其用,非全性起修。
既不具德,則成佛有眾生之性,不名眾生有佛性也。
豈非以性淨之佛而具眾生?
故得斥云:此乃佛有眾生之性。
此且一往云爾,彼尚不善生具佛性,豈達三無差別?
故引華嚴以證其失。
斯言有徵者,謂此之經文,可以證驗今佛性義。
若不准者,則負於斯教也。
其次縱其轉計,若言眾生但有正性,與法身等。
等者,理體法身,何往不可?
若不與報化等,則不惟眾生自等,眾生抑不知體遍義。
何以故?
以向示體徧,必同諸佛等法界。
若除報化,猶是眾生,何同之有?
又次轉計,若言等,是斥其不知體德也。
若知法身體德圓具,一身一切身以例報化,亦悉應然。
必不偏計等於有報化之法身而已。
故結斥云:故須悉等。
蓋法身非報化外三身,無二無別故也。
今此示有是示種性,示徧是示體量,示具是示體德。
既示三已,次令緣於一體三寶,發四弘誓,進受菩薩清淨律儀,一一緣向理性三因,修行填誓。
如向所聞,種必相續,世世生處,以人天身,佛會再聞,而得解脫。
只一心體,體是佛性,具足三義:曰種、曰量、曰德。
以此心因,是三道本,指波即水,有能生義,為三種德,故曰種性。
以此心體,本來周遍,一切不隔,無有𦊱礙,同佛如空,故曰體量。
以此心體,性本圓具,身土因果,無有缺減,生佛無差,故曰體德。
以此格彼,則偏指真如者,一無有焉。
義雖有三,要而言之,只一性具,不了此者,一切俱失,故曰只一,具字彌顯。
今宗記主至此,既為示此三已,復令示其依解立行,依此而緣於一體三寶,據此而發於無作四弘,進受菩薩律儀,復令一一緣向理性三因。
三因者,即所緣三寶之勝境,迷悟同源,生佛一致故也。
托此起行,則六度萬行,一一無作,以茲行山,填於願海,行願相資,當當來世,終期尅獲勝果。
而云如向所聞,種必相續等者,蓋聞而種,種必相續,自此聞法稟戒,二者俱急,不失人天佛會,再聞而得解脫。
若已稟方便教者,若聞若行、若伏若斷,隨其所得點示體具,故經云:汝等所行是菩薩道。
故法華中五章開權,一一但云:是法皆為一佛乘故,眾生聞已皆得種智。
此人已稟權教,而云若聞若行,若伏若斷,即三教內外凡及小中聖所得,亦不出但空偏假而已。
應准法華開顯之意,從容觀時,點示以三千實相體具之旨。
倘曰觀時或否,亦勿惱他為說。
故引經二開權文為證。
散心講授者,隨宜設化。
此人雖亦憑教講授,而圓解尚昧,內慧不明,於一家圓具境觀,未得其所以說。
葢文字法師之流,亦應從容觀時,隨宜而設化之。
一種觀心者,從心示之。
此人雖習觀心,即白首論心,或謂即心是佛,及上慢暗證之流,不了心具者。
彼既偏習觀心,故令觀時進否,但從心以示其體具之旨。
若知體具,內觀自明。
若憚教生諍競者,應當語云:聞已成種,不敢輕汝。
汝等行道,皆當作佛。
憚教,直不受耳。
若諍競,則又因聞大法,非彼所堪,從而起諍。
毀謗者,當如上不輕喜根,強毒之可也。
雖無近益,而有遠種,雖因謗墮,後終得脫也。
故大師判教末云:佛法不思議,唯教相難解,二乘及菩薩,尚所不能測,何況諸凡夫,而欲判此事?
譬如生盲人,分別日輪相,欲判虗空界,一切諸色像,而言了達者,畢竟無是事。
是故有智者,各生慚愧心,自責無明暗,捨戲論諍競。
大師親證判已,尚自謙喻後輩。
余今准此,一家宗途獎導於子,非師己見,子亦順教如是流行。
此淨名文後大師說偈也。
栢庭云:既誡隨機而授道矣,是故以此道合其順,教道流行,通於後世也。
因復引大師判教結勸之文,兼己以諭之,使彼舍己見,唯理是從,不可諍競,忘我利物,則化導之功大矣。
佛法者,心法也。
由心法妙,故佛法所以不可思議。
教相又乃吾佛設教被機之相,惟其機緣差別,是故教相難解。
如曰是諸佛境界,尚非等覺已還所知,豈三乘凡聖所能測哉。
故吾祖明誡勗之深,有所以也。
野客於是歡喜頂受:自爾永劫,唯奉持之,所在宣弘,不違尊命。
斂容再拜,安庠而出。
忽然夢覺,問者答者,所問所答,都無所得。
客既歡喜領命弘持,其於弘持也,非三軌可乎?
故其斂容也,亦非向來麤獷之時,蓋已得之於柔忍矣。
故其再拜也,非向來不恒之時,蓋已得之於大慈矣。
故其安詳也,則非向來平立之時,蓋已得之於法空矣。
所在弘宣,或以偈結云:我祖毗陵師,甞以夢說夢。
夢事不可思,了夢本不實。
誰為夢覺者?
覺夢兩無有。
誰問有誰答?
問答了無得。
我亦無所得,復以夢圓夢。
願以幻夢思,回施諸眾生。
同入三摩地,頓空如夢幻。
野客既已領命弘持夢境,於是罷論而無所得。
然則無得而得,得之於心;得之無得,亦得於心。
其於教部權實、佛性進否之旨,洞然於胸中矣,又何偏權之疑哉?
金剛錍釋文卷下(終)綫矣。
乃先師 紹覺講主所珍,欲廣流通,未竟斯志。
念復依師以來,親炙其學不猒、誨不倦者,二十年如一日。
墓木雖拱,中心無忘。
幸值初度,刻此以畢 師願。
其本末二文,先未合帙,欲便於覽者籍玄箸新,伊二兄合會焉。
更質於尊宿同志校閱,方梓選徑山第一書。
刻謀始於 仲春 佛涅槃日,於本年孟夏 佛誕日告成。
盧復記。
維時承應甲午中夏下旬,聊應蒙求,屮屮訓之。
謹白可畏,願緣𣥅書,恒為善友,同遇錍毉,速決眼瞙,亦決他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