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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明仁岳異說叢書 第2卷

法孫 (繼忠) 集智者宗乘。

予自濫講,逮四十餘年矣。

凡釋一文,申一義,未甞不以部味教觀而為憑準。

近集私鈔曰:妙宗解十六觀經疏,至真法身觀云:然此色相,是實報身,應同居土,亦名尊特,亦名勝應。

而疏云法身者,指修即性,成無作觀也。

有一學輩,輒出義章,公違此說。

於章門之外,廣搆難詞,樹立華嚴藏塵相好,方為尊特。

觀無量壽佛八萬相好,及法華三十二相,定是生身。

予乃引彼難詞,一一廣釋。

彼復固執自所立義,乃撰十諫書,有逕庭矛盾之譏,反義違文之誚。

俾予改削鈔文,曲從所見。

其如十諫,不循教觀之正轍,但以身大相多,而為尊特。

既乖舛圓意,無一可取。

今以正理照之,彼於吾宗,成乎二謗。

何者?

彼以此經頓觀所顯之相,定為生身。

以法華開權第一之身,定為劣應。

此減謗也。

以華嚴兼別之質,尊勝純圓。

以二酥對帶之容,特超絕妙。

此增謗也。

因毀斯鈔,成此深𠍴。

若不解之,往往惑眾。

故不獲已,作解謗書。

同宗哲人,必知吾苦心為道之如是也。

妙宗鈔中立法華身是尊特佛,故引妙玄垢衣內身實是瓔珞長者而為誠證。

謗者云:妙經玄義云:垢衣內身實是瓔珞身者,蓋顯華嚴、法華祇是釋迦一佛之身,昔服瓔珞今著弊衣,非謂弊衣便是瓔珞。

若不爾者,華臺之身是老比丘耶?

解曰:吾祖智者降此真丹,祇為宣揚待絕二妙。

當宗學者自抑挫云:昔服瓔珞,今著弊衣。

使妙一乘反歸三藏,則一家妙說頓見陸沈,將何流布益群生耶?

以垢衣內身實是瓔珞長者,的示開權絕待體故。

故妙玄云:今經體者,體化他之權實,即是自行之權實。

如垢衣內身實是瓔珞長者,釋籤云:即是開丈六垢衣。

垢衣正是示為小乘化他權實,今開即是同體權實瓔珞長者(文畢)。

此乃決了聲聞法是諸經之王,開麤即妙,妙外無麤,是故得云瓔珞長者。

淨名疏云:若說法華,但現尊勝。

又云:集國王大臣,定父子天性。

汝實我子,我實汝父。

即是法華現尊特身,為諸聲聞授記時也。

一化之內,凡有四度現尊特身,法華之身最為第一。

而却謗云:昔服瓔珞,今著弊衣。

非謂弊衣便是瓔珞。

荊谿顯示開丈六垢衣即是瓔珞,開義非施,亦異於廢。

吾祖談妙,正在於開。

教文明開,汝却云著,此謗尤甚。

若從汝說,乃昔是同體權實,今是化他權實也。

如斯謗辱絕妙之經,埋沒智者獨拔之說。

吾聞此語,如三百矛刺心,何背祖違宗一至於此?

痛哉!

痛哉!

而更謗云:龍女讚佛微妙淨,法身具相三十二。

是法身具於生身三十二相,何曾指此便為尊特?

此與自語頓爾乖違。

汝於三身壽量解中云:應從法起,名有本之應,非是生身,須名法身。

今法身具相,因何却言自是生身?

此乃法身自徧,相好自局,身相相乖,非不二義。

如不二門云:塵身與法身量同,塵國與寂光無異。

是則一一塵剎一切剎,一一塵身一切身。

此乃法華絕妙感應正義正文也。

壞却圓宗,成我曲見,不即改悔,殃禍非遙也。

知之!

知之!

龍女欲彰開權妙相,故云法身具三十二相。

此一一相全理顯現,法身徧故,三十二相相相周徧。

法具萬德,相亦須具,此之妙身,不名尊特,更指何身為尊特耶?

釋迦既入多寶塔內,驗非現起巍巍堂堂方名尊特,祇就中道感應,於丈六身便為相海。

此就開權即劣顯勝而明尊特,故須了知坐華臺身頓部尊特,未開權故,猶兼緣修。

若老比丘開為祕妙,妙外無麤,為尊特者,永袪智障也。

教部兼獨,全不掛心,身相施開,安能得了?

謬判尊特以為生身,破壞本宗,蔽塞妙解。

此開顯妙,乃是吾祖教觀宏宗。

此義若明,一代身說如指諸掌。

故茲一謗,吾先解之。

妙宗曰:一家所立丈六,尊特不定,約相多少分之,剋就真中感應而辨。

如通教明合身之義,見但空者,唯覩丈六;見不空者,乃覩尊特。

生身本被藏通之機,尊特身應別圓之眾。

謗者云:三身壽量解中,甞立生身正為藏通小機所現,尊特正為別圓大機所現,此則已就真中感應而辨等。

解曰:汝立生身被藏通之機,尊特身被別圓之機,此際寧知真中感應?

若其已知,聞吾說時,何故謂吾自作此說不合教文?

若知圓機稟於圓教是中道感應,何故謗今觀所顯佛定是生身?

經云:諸佛是法界身,入一切眾生心想中,如白日昇天影現百川。

法界身入非中道應耶?

眾生心淨非中道感耶?

中道感應,經疏說之明如千日,因何抑作真諦感應耶?

此是經文先示觀體,俾令行者以此妙觀感佛妙應,故八萬相顯尊特義成,生身之謗不攻自壞。

妙宗特就通教合身分二應者,蓋由此處權實二理交際、空中二觀分岐、事業二識興廢,生身尊特明白,可袪錯解、可顯本宗。

若執地住方依業識方見尊特,則使三根案位接入,似位者全無覩見尊特之分。

若其然者,此教則無合身之義也。

然中道感應,言之則易、解之則難,今試略陳俾明圓意。

所言中者,不偏為義、絕待為功,若丈六身外有尊特者,熾然待對中義不成。

眾生亦爾,能感念外更對一法非中道機,應外尚無於感,二應豈自分張?

若善中名,必不執異,荊谿廣說,敢不依憑?

故十不二門染淨不二至受潤不二,皆為中道妙感應。

立依正門云:一一塵剎一切剎,一一塵身一切身,廣狹勝劣難思議,淨穢方所無窮盡。

若非三千空假中,安能成茲自在用?

如是方知生佛等,彼此事理互相收。

至自他門云:眾生由理具三千故能感,諸佛由三千果滿故能應,應徧機徧,忻赴不差。

又受潤門云:物機應契,身土無偏,同常寂光,無作法界,四微體同,權實益等。

若法華感應,圓中約時,以開顯故,無機不達。

乳及二酥,三教不知,圓人獨曉。

其中道感應,相㒵略爾,安可謗云法華佛身定是劣應?

今經頓觀所顯佛相,定為生身。

況自立云尊特身應別圓之機,智者判教既屬圓頓,正合得見尊特身佛,縱有補處生滅之事,宛與華嚴應物不別,何得忽有天殊之謗?

此受生身之毀,彼荷尊特之稱。

況又自立云:大乘生身,義同法身;小乘法身,義同生身。

今經頓教,是小乘耶?

若是大乘,合即法身;若即法身,不即尊特。

與而論之,幻有即空;奪而為語,外道斷見。

謗者云:觀無量壽經,明彼佛相好光明各有八萬四千。

若華嚴如來相海品及隨好光明品,毗盧遮那具足十蓮華藏世界海微塵數相好。

二經所說,優降天殊。

故知彌陀生身八萬相好之外,更有尊特微塵相好。

今且據生身判為有量,雖具山斤海滴之壽,然亦示同分段生滅故也。

(此文出謗者三身壽量解。

)解曰:學天台宗,不憑教觀,但以相好數少,定屬生身;相好數多,定為尊特。

此言落漠,全無意味。

藏塵相名,見於華嚴?

如來十身相海品。

今問華嚴:諸十身中為是何等十身相耶?

然稱相海,更無不是尊特義也。

言觀無量壽佛八萬相好,定是生身,全無所準,違文違義故也。

違文者,一、違本經,云:無量壽佛身量無邊,非是凡夫心力所及,以其無邊是報身量故。

起信論云:隨所示現,即無有邊故。

二、違引證文。

疏引智論,證身量無邊,云:為增長諸菩薩念佛三昧,故說般若波羅蜜經。

今說般若現尊特身相,光明色像徧至十方,以此為觀也。

以奇特身證今見佛,是尊特相;增念佛觀,證於相似及分真位諸菩薩修念佛三昧。

違此現文,立為生身。

三、違疏文。

經說身量八萬相好,此於同居現實報相,故茲身相亦報亦應。

疏乃特云觀真法身,令知報、應二修即性,顯今報、佛異別緣修,斯是鈍圓妙尊特相,固違此疏云是生身。

四、違十疑論文。

彼云:緣彌陀佛若法身、若報身等金色光明八萬四千相,一一相中八萬四千好,一一好放八萬四千光明,常照法界,攝取念佛眾生。

(彼文)既舉法、報,即云相好光照法界。

此乃一念頓照三身,三一圓融,與今釋題文義符契。

疏觀色相,名為法身,方見今家明尊特身,諸文一揆。

次違義者,蓋全不依報、應二身之所以也。

所以者何?

乃真如妙用依二識現故。

起信論云:用有二種:一者、依於事識,謂諸凡夫、二乘心所見者,名為應身。

以不知轉識故,見從外來,取色分齊,不能盡知故。

二者、依於業識,謂諸菩薩從初發意乃至菩薩究竟地心所見者,名為報身。

身有無量色,色有無量相,相有無量好,所住依果亦復無量種種莊嚴。

隨所示現,即無有邊,離分齊相;隨其所應,常能住持,不毀,不失。

如是功德,皆因諸波羅蜜無漏行熏及不思議熏之所成就,具足無量樂相,故名報身。

又云:唯依心現,不離真如。

(彼文)此二所以明其要者,在於唯心及外來也。

斯乃精切分於報、應二種由致。

今經數示心現佛相,經云:佛法界身入一切眾生心想中,是故汝等心想佛時,是心即是三十二相等。

又云:是心作佛,是心是佛,諸佛正徧知海從心想生。

經既顯示唯心現佛,永異事、識從外而來。

佛既唯心,心性徧故。

佛色無邊,離分齊相。

佛示行者唯心觀法,俾令得見尊特妙身。

何因緣故,抑八萬相海定是生身?

疏:釋佛法界身入心想中,而有二義:初云報佛法性身入者,應入感心也。

佛本是無,心淨故有也。

次云法界是佛身,無所不徧。

法界為體入者,理入觀心也。

且報佛法性及佛法界體無所不徧,乃百界三千即空、假、中。

如此妙體入念佛三昧,隨所示現,或三十二相,或八萬四千相,寧有一相不具三千即空、假、中耶?

此相若非尊崇特勝,更指何相為尊特耶?

違背此義,云:此佛相定是生身。

抑於本經純圓之相,揚於他部兼別之身,以足為頭,起天殊謗。

修心妙觀,顯圓實相,宗體功立,却見通教分段生身,顛倒之談不可聞見。

謗者云:夫欲釋義,先須正名,名若不正,義則邪倒。

且言丈六尊特者,丈六非小耶?

尊特非大耶?

若謂不然,未審尊特為從理立?

為從事立?

若從事立,豈非尊崇特勝之相乎?

其文雖繁,其意乃執理定是一,身定有異,乃至云若不現大,便為尊特,是則別圓之人見猿猴鹿馬無非他受用報,以皆是中道感應故也。

解曰:正名釋義理乃合然,而其名言須四依所立也。

法華文句三十二相皆是相海,摩訶止觀佛三品相皆稱為海,豈可不憑圓實之教,以正相海之名而釋尊崇特勝之義?

何得謗於法華及以今經圓妙之相定是分段劣應生身?

如此邪倒推與誰耶?

若中道感應名尊特者,名多在佛,或有現起高大之身示尊特相,或祇以常身示無邊際為尊特相。

若現起九界差別之形,未必顯立尊特之號,雖不立名非無其義。

如華嚴明十身舍那,其業報身豈不收於猿猴鹿馬耶?

既稱舍那即淨滿義,既淨且滿寧非尊特?

此乃起信隨所示現,即無有邊離分齊相,隨其所應常能住持不毀不失,皆由諸波羅蜜無漏行熏之所成就,故名為報。

既名為報,豈非尊特之義耶?

妙宗料簡云:四教佛身相起之本,乃是權實二理,空中二觀,事業二識。

就此分之,則生身尊特,如指諸掌。

謗者云:相起之本,理實如然。

本起之相,安得混濫?

今論佛身,正據應相,何得背相,自談其理?

今謂若論佛本,則相疎理親也;若論佛應,則理疎相親也。

妙宗所立,義乃相返。

原乎法身無相,相必屬應。

應有權實,相有優降。

應染淨同居,正用生身;應方便實報,正用尊特。

圓人了知,祇一法體,起二應用。

用即體故,一相叵得;體即用故,諸相宛然。

解曰:此蓋不依本宗談理,致令佛相與理天殊。

何者?

今明圓理合具三千,若理若果若體若用,未始暫虧三千之法。

若為凡夫及藏通機示現佛相,從外而來定有分齊,故說為應。

若為別機示現佛相,雖從心現依真而起,須假緣修未全稱性,但得名報。

唯圓頓教示現佛身相相即性,諸法實相佛既究盡,全體起用彼彼互融,故華嚴佛相尚兼別修,唯識果成全是教道。

故妙樂云:來至今經方知指昔,唯佛究盡斯言有在。

故知究盡百界千如,方是一成一切成相。

圓論成佛妙極於斯,諸部之中廣談多相及示大身,並乃名為行頭取與。

法華究盡諸法實相,方得名為筭數孔目。

故別圓二佛雖俱尊特,別須緣修故名為報,圓即性故從法立稱。

故一身一切身、一土一切土,理具此相想成相起,當於二教而辨親踈。

別即相親理踈,圓即理親相踈,謗圓佛相於理踈者,過莫大焉。

故使今經八萬相海,雖是尊特而名法身,雖未開顯教已屬頓,圓人在昔四皆祕妙故也。

相既即理,豈可定分大小多少?

若法華身相定少小者,何名尊特?

謗者云:妙宗尚說蛣𧏙名相,至于究竟,何緣定改生身名相,須是尊特名相耶?

常無常二用,二鳥雙游,如何分別耶?

解曰:解一千從,迷一萬惑,今當略說,庶別方隅。

蛣𧏙名相至究竟者。

此明理性具十界也。

既皆性具,性必常住。

十皆法界,法界無外,界界徧收,法法高廣。

博地但理,名字初聞,五品觀成,六根似發,四十一位分真體用,不二妙覺等性究竟,法應圓融。

故蛣𧏙等若假若實,與佛假實,一一無非常樂我淨,即無上眾生、無上五陰。

既皆四德,復稱無上,豈一人一法非尊特耶?

故三千果成,咸稱常樂,名義彰灼,學者自迷。

故將蛣𧏙圓融名實,欲成尊特,與生身永異,驗是迷名,全不知義。

又蛣𧏙六位,則約豎論即。

佛之二身,為實施權,開權顯實,則約橫論即。

若九權一實,亦是橫論不二;若先施後會,亦是豎論不二。

橫豎雖殊,俱即俱不二。

故荊谿師以十不二顯十法義。

既迷此旨,全未入門。

若入此門,則常、無常二用可識。

故涅槃疏云:今言雙游者,生死俱常、無常。

涅槃亦爾,在下在高,雙游並息,即事而理,即理而事,二諦即中,中即二諦,非二中而二中。

是則雙游義成,雌雄亦成。

事理雙游,其義既成,名字觀行,乃至究竟,雙游皆成,橫豎具足,無有缺(彼文)。

事理中邊,非三而三,此之三番,收二用盡。

若身若土,若人若法,一一無不具足二用。

二用不二,互徧互收。

第五時中,開顯不二,諸味圓人,四皆不二。

故大經云:雖修一切契經諸定,乃至未聞大涅槃時,咸言一切悉是無常。

聞是經已,雖有煩惱,如無煩惱,即能利益一切人天。

何以故?

曉了己身有佛性故,是名為常。

又品末云:隨有眾生應受化處,如來於中示現受生。

雖現受生,而實無生。

是故如來名常住法,如迦鄰提、鴛鴦鳥等。

學者應知,但得無常,則失常用。

得常用者,二用雙融。

若也不依時教明之,但逐現起身相辨者,則圓妙二用,義永沈矣。

謗者云:起信論中業識見佛,若據今家所判,正是圓教初住已上也。

何者?

以於真如少分而見,故下文明此菩薩少分見法身能現八相,是則業識所見正須華藏塵數之相,實報無障礙土之身,豈有丈六四八之相?

況論文明示報身相云:身有無量色,色有無量相,相有無量好。

若謂小身不用現,大便是報身者,莫不公背馬鳴之說乎?

又復論中雖以凡夫二乘對諸菩薩,分於二識必須別圓,地住之前亦屬事識,雖知諸法從真如而生,由業識而現,其如無明未破,猶有隨事分別之相等。

解曰:起信乃是通申之論,首題大乘,合具衍中三教斷證也。

故淨名玄云:攝論、佛性、唯識等論,通申大乘三教。

若其然者,起信不可獨明圓教也。

若論云:信成就發心,即初發心住也。

既云少分見法身能現八相,此同華嚴初發心時便成正覺,是故荊谿判在圓教分真之位。

若論云:如二乘觀智、初發意菩薩等,覺於念異,念無異相,以捨麤分別執著心故,名相似覺。

既云相似,豈是分真?

自有登地,名隨分覺。

故此三賢十聖真似明文,不可一槩作圓位判也。

論明業識云:謂初發意菩薩,乃至菩薩究竟地心所見者,名為報身。

論文明說以深信真如法故,少分而見,知彼色相莊嚴等事,無來無去,離於分齊,唯依心現,不離真如,乃云深信真如,則能少分見於報身,是故即云知彼色相等也。

安將深信而為分證,而沒深信之言,自云以於真如少分而見,意欲同下少分見於法身,須知報身是其勝應,於真如深信便能少見,不可同下少分見於法身,故隱深信云:於真如少分而見,莫欺心乎?

若言業識須見藏塵實報相者,此乃公違論文所立二種報義,以論初說身有無量色,色有無量相,相有無量好;次說隨所示現,即無有邊,離分齊相,隨其所應,常能住持,不毀不失。

此之二義,總結為報,那云業識但見藏塵實報相耶?

若論不說二種報義,則不能申法華、金光、薩遮等經三十二相尊特身也,則不名通申之論。

應知馬鳴與智者師示施開義,其意冥契。

何者?

論明應身,以凡小心不知轉識現起佛相,見從外來,取色分齊,說名應身。

至明報身,乃云隨所示現,即無有邊,離分齊相,隨其所應,常能住持,不毀不失,說名為報。

豈非應約施權,示著垢衣,表化他權實,故從外來,取色分齊;報約開權,即指化他,是同體權實,瓔珞長者,故隨所示現,即無有邊,離分齊相,常住不毀。

故施開之義宛合,真如之用罄矣,是誰公違馬鳴之說?

又云無明未破,猶有隨事分別,以立地住之前,皆依事識見生身者,更違論文也。

以論明說分別事識,依諸凡夫計我、我所,攀緣六塵,此識乃是見思熏起,故別初住。

見惑斷故,事識甚微,以見惑如四十里水,思惑如一滴水故。

所以論中從初發意,即依業識見佛身相,離乎分齊。

若其業識自是根本無明熏起,論說分明,何得謗云無明未破,猶有事識?

既違智者,復背馬鳴,都是妄語也。

又云如今家以七、八、九識分對四聖,蓋一往耳。

應知有依事識亦見報身,有依業識亦見劣應等者,意將七八例於事業,此全不解識之相分、惑之存亡。

何者?

蓋第六識通惑熏起二乘斷畢,其七八識出自大乘別惑熏起,與彼第九和合成事至佛方盡,二乘雖用第七忻惡本所不知,今約大乘故就教道分對三人,若從實說如土染金,是故七八俱是業識所起勢分,不可與彼事識混濫,以無明熏與見愛熏二種識分通別異故,依理見佛却謂大小天殊迷真起妄,乃執根枝一混全不依教,並是任情。

若二酥小乘已除見愛不熏事識,所見尊特功由業識,教未開故且住草庵耳。

若華嚴會中圓別外凡頓伏五住者,能用業識別雖知中,正修空故必未能見也。

佛力加見加於可加,若事識熾然中觀全障,言非分見實無其理。

若其別圓地住前位,依業識故合見尊特,故輔行云:為地前菩薩現於報身非自受用。

況一家教文圓別似位,見他受用非止一處,若將二教真似所見分於生身及尊特者,必不可也。

以地住上分真論見,地住之前相似論見,圓觀行見,況自云華嚴凡夫二酥小乘得見尊特,但不合云依事識見耳。

本要抑挫,今經佛觀屬於生身,却云凡夫小乘得見尊特,所立如何耶?

謗者云:龍尊所歎非局小身,那云但列三十二相?

況經無定數,高大之相煥然,豈見名目有同三十二相中者,便言唯歎丈六身耶?

又焉知藏塵無此相耶?

解曰:若了法華指劣即勝為尊特者,此謗自解,何須再言?

但慮執情以非為是,故略對說。

經既顯云圓光一尋,豈非丈六?

此品雖乃不言定數,以前懺品金鼓教詔讚三十二相、八十種好,能尊昔日讚佛之後,願於當來值釋迦佛,夜則夢見,晝如實說,辨令二子同共受記。

果於此世夢見金鼓,教懺教讚。

若其昔讚藏塵相好,金鼓但教讚三十二相,此則不滿先所要期,則已及二子,不合獲記。

故知過去、現在讚法不殊。

又讚品疏於三十二相、八十好身明其四德。

既具四德,驗非生身。

況今大相及諸小相與法界次第三十二相、八十種好名義宛同,望彼華嚴九十七種全不相類,何須曲拗作彼經相?

乖心乖理,得報非遙。

經偈讚詞曾無一句言身高大,何緣但取光所照處便為佛身高大之量,乃云圓光一尋能照無量,猶如聚集百千日月?

又云身放大光,普照十方無量國土?

又云佛光巍巍,明𦦨熾盛,悉能隱蔽無量日月?

且三言無量,半句巍巍,盡是說光拗為身量。

此義成否?

其猶日輪照四天下,豈令日體廣一世界?

而云安得專以一尋之文而害無量之義?

經既不云身相無量,何曾害耶?

乃自建立正讚尊特,兼攝生法。

義云巍巍,即尊特身也;一尋,即生身也;諸佛清淨微妙寂滅,即法性身也。

三身一體而不相濫,豈可一體混沌不分耶?

如此配釋,乖文乖義,不可勝言。

乖文者,以光為身也;乖義者,二身相疊也。

圓光一尋,乃以丈六而為生身;其光巍巍,復是尊特。

此乃生身上有尊特,亦是生身放起尊特,宛同戲劇。

復取總讚微妙寂滅足成三身,備見欠闕,假借而成。

若依本宗,祇就一身說三身相,不合不散。

妙宗已示,今更略言。

夫圓教三身,體是祕藏,三不離一,舉一即三。

龍尊讚,詞能巧示。

此乃於別讚相好之前,總事、總理、總讚三身及一切三法等,已彰一佛即一切佛,多之與一,不可思議。

良由諸佛未始暫離祕密之藏,一佛祕藏不少,諸佛祕藏不多,一相、多相亦復如是。

祕密藏者,是法界海,攝無不徧,彼彼互融。

既全法界作三十二,故一一相無不稱海。

若丈六外有法不攝,何能受於相海之名?

若能深信吾祖之言,依今疏文,以諸相海解三十二相者,尊特之義自成,即三之義妙達,不須別指藏塵之相方為尊特,亦不須向生身之上放出尊特。

即一論三者,祇圓光一尋三十二相,如來妙力為三藏機,示有分齊,名曰生身;祇三十二相,如來妙力為從通入別機,示無分齊,名為尊特;祇三十二相,如來妙力為圓教機,示一一相即是本性所具法門,名為法身。

由三種機感於如來,即於一身示三種相。

三相深、淺,見前前者,不見後後;見後後者,必見前前。

金龍尊王既見法身,不闕前二,不唯俱見,兼乃互融,了乎三身皆祕妙故。

自雖皆妙,隨物仍差,差處常融,融處常別。

相體既爾,相業亦然。

良以圓人於一念中修三相業,結三種緣,他機見異,自行常融。

今於融三,正讚尊特。

尊特是報,上冥法性。

丁應機緣,舉要為言,云讚尊特。

疏云尊特,巍巍、堂堂,不同常身者,既於丈六示無分齊,何相不備?

何處不周?

不同凡、小常所覩見有分齊身,故曰巍巍,實殊常相。

故疏解此相與彼法華三十二相,一一皆稱不思議海,是故得名尊特之相。

圓既無別,相豈有殊?

不正海名,豈明相體?

正名釋義,功莫大焉。

謗者云:所議生身即法,不即尊特者,其有旨哉!

夫理無所存,徧在於事,事必即理,生豈非法?

但理體無相,事用有相,相不可混,安以生身濫為尊特?

且如權即實故,三千空中差而無差也;實即權故,三千宛爾無差而差也。

是知權用之相,毫氂不謬,在理或當,幸願從之。

解曰:若識理事及以權實,終不分張生身、尊特。

以不識故,觸途成謗,云三千宛爾,毫氂不謬,意成生身與彼尊特兩不相關也。

而全不思即實之權,三千宛爾,此乃妙假。

此假由於一界具十,十乃成百,是則佛界含攝九界,餘九亦然。

若丈六身不攝尊特,當界二身自如胡越,何能融攝餘九界耶?

若不融攝,則無三千,是則百界三千世間,一念一塵無不徧攝。

凡夫報質一色尚然,果佛應身豈容分隔?

故云應徧機徧,忻赴不差,同常寂光,無非法界。

此乃法華及前圓人感應之相。

故法華中及金光、薩遮三十二相,今經八萬四千相好,智者皆云大小相海,非不思議融攝之相,豈得名海?

那將圓果究滿之三千,成已迷情分隔之異見?

若明妙假,一即一切,則權實自融,與空中不隔。

生但即法,不即尊特,祇是通教幻有生身,即但空法身也。

若即圓空,全無不即尊特之義,當尋教理,以却迷情。

故涅槃經二鳥雙游,汝亦信是二身之義。

彼云:佛告迦葉:皆有因緣,隨有眾生應受化處,如來於中示現受生。

雖現受生,而實無生,是故如來名常住法,如迦鄰、鴛鴦鳥等。

經意祇以生即無生,無生即生,而為二鳥不相離義。

今就同居,現生為生身,無生為法身,是則生身即法身者,便為尊特。

此品全無大身多相為尊特,文部內但指應即法。

吾今此身即是法身,以為雙游,難思二用。

故請觀音疏但舉生身及以法身,驗知即法不少尊特,不須現起,其義圓成。

謗者云:妙宗以三十二相為尊特,又以八萬四千相為尊特,又以藏塵相為尊特。

又云:隨現大小,彼彼無非尊特。

是則他受用報有若干差別之相也。

山家執卷者皆疑之。

前引妙經疏云:同居、方便、自體三土,皆是妙色妙心果報之處。

乃據此義立諸尊特者。

且淨名疏明同居淨穢則有異質,方便有餘則無異質。

有餘之土尚無異質,豈實報之土而有身量長短、相好多少之異乎?

所立劣身不須現勝為尊特者,請以土相驗身,斷可知矣。

解曰:汝既不知理事不二,則非圓解,何能信此融妙之談?

妙宗料簡已示法界全體現作三品相海。

相本既是法界全體,所現八萬及三十二又稱相海,海必深廣,故一一相無量甚深。

若所見相不稱理者,乃理事兩分,不堪論道,何名圓人?

故摩訶止觀具明別圓二種道品是修相法。

法華云:深達罪福相,遍照於十方,微妙淨法身,具相三十二。

與無量壽觀云:阿彌陀佛八萬四千相,一一相八萬四千好。

薩遮、華嚴皆云:相為大相海,好為小相海。

既云相海,豈局三十二耶?

輔行廣明十蓮華藏海微塵數相以釋此文。

此乃吾宗明三品相皆得名為法身真相,俱名相海,斥彼藏通相非奇特。

法華所明三十二相名尊特者,以即法身故。

此經明佛法界身入心想中,是心作佛,是心是佛,正合起信皆依心現,不離真如,說名報身。

既其三品皆是法身真實之相,二品尊特何獨非耶?

於不異法中作天殊之謗,其罪若何?

若實未解,但有無知之罪;若聞知後,執非為是,欺心拒抗,必即招惡報。

神明昭著,諒難逃矣。

今於淨穢同居二土,明尊特相,乃常無常二用俱現。

故法華尊特不久,涅槃大經垂終而言常住,方彰二鳥並息雙游。

故金光明四佛降室疏云:尊特一身一智。

非謂併四佛而作一佛,方名一身。

祇就機解,稱為一也。

華嚴藏塵相好之佛,前滅後興。

若不以中道感應不可思議二用明之,此等經文,觸途成礙。

言執卷者皆疑者,觀汝執情,礭乎不拔。

隨順言疑,必不疑也。

三土皆是妙色妙心果報處者,若能正其妙色妙心及果報名,其義自顯。

良以不可思議,方名為妙。

此妙色心為果報者,久修業所得也。

此之果報徧三土者,即起信中隨所示現,即無有邊離分齊相。

隨其所應,常能住持,不毀不失。

此等皆因諸波羅蜜無漏行熏,及不思議熏之所成就,故說名報。

(畢文)不徧三土,豈得名曰隨其所應?

非行理熏成,豈得名為妙色妙心?

報非尊特耶?

丈六垢衣,既稱尊特,驗諸應化,不少此名。

十身舍那,斯之謂也。

若苟定執土之上下,身之勝劣,則華嚴法華,皆非尊特矣。

謗者云:一家凡說尊特,莫不皆指坐華王臺及色究竟天受職之身,其實不指八萬四千相好之身,故知此身唯是安養淨土勝應生身,不通餘土(云云)。

解曰:生身尊特,要以機教定乎是非。

專指華臺受職之身為尊特者,則令餘處但見生身,法華弊衣永不蒙開而為瓔珞。

圓人在昔於四身說非成祕妙,豈獨妨於諸部,亦乃抑於華嚴。

以專華臺為寂滅場方是尊特,則千百億不證寂理俱是生身。

汝執藏塵為尊特相,樹下之身有此相否?

故昇須彌山頂品云:爾時如來威神力故,十方一切世界一切四天下閻浮提中,悉見如來坐於樹下,各有菩薩承佛神力而演說法,靡不自謂常對於佛。

爾時世尊不離一切菩提樹下,而上昇須彌向帝釋殿。

豈非華嚴是千百億應身所說?

此身既被別圓之機見是尊特,何須獨指華臺受職身耶?

如四方四佛降信相室䟽云:若見四佛同尊特身,一身一智慧即是常身,弟子眾一故。

若見四佛佛身不同,即是應化,弟子眾多故。

故知祇就別、圓,純菩薩眾云弟子一,藏、通三乘云弟子多。

有本之應,其身則常,故名尊特;無本之應,身是無常,則非尊特。

約機教定,生身尊特,其義皆盡;定取華臺及受職者,義多乖也。

以有法華三十二相是尊特故,疏云應身。

又入多寶舍利塔故,身匪巍巍,祇以法身具相,圓機見故。

故淨名疏數數指為尊特相也。

又若堅執佛不現大機見尊特,則成感應不相當者,是義不然。

如四佛降室,逗別、圓機,即須併四而為一佛,方令弟子見一身智。

若其然者,何故經云爾時信相聞是四佛宣說如來壽命無量,深心信解,乃至云時四如來忽然不現?

須知機緣,於四見一已是佛應,驗於小身解無分齊,非應不能。

於四見一感應既成,於劣見勝那非感應?

其義顯著,不須惑也。

謗者云:若般舟中三十二相,蓋是用彌陀應他土之身,以為初心觀境耳。

解曰:汝既定執頓觀所顯六十萬億那由他由旬八萬四千相好光明真法身佛,是凡夫小乘常所見相,則與般舟所說凡小常共見身頓爾相反,妨我義故,事須移往他方國土。

不思此說違文背義謗佛悞人,以彼經說阿彌陀佛有三十二相,在須摩提寶堂之內為比丘說經,此經明說若欲志心生西方者,當觀一丈六像在池水上。

大本中說安養國中佛所浴池廣四萬八千里,小本蓮華大如車輪,況鼓音王等經皆說安養依正雖淨雖勝,但與娑婆分於五濁輕重而已,豈比此經專明圓頓妙觀所顯法界尊特身量相好逈拔非常?

若以智者教觀為規,則此經純圓華嚴兼別,純雜不同勝劣可見。

為欲抑於法身尊特,作小乘所見分段生身,乃任𮌎情移於般舟三十二相往置他土。

若其般舟佛身須移,則小本大本此經池上丈六像及中三品所見佛身皆須播遷,豈獨諸說依正被移?

祇十六觀除三聖身及座像外,所談依正皆須移往他方國土,以皆不稱佛正報故。

此乃違文背義之失也。

夫標心立行憑佛聖言,至意諦觀三十二相在須摩提,何期此相自居他土?

則諸經行法皆成差舛,送想西方境在東土,心境既訛往生絕分,以經不說借於他佛為觀境故,又無四依指示言教。

若如今經尊特毫相初心難想,智者明借釋尊毫相大小現觀,行人既知借劣顯勝,則免心境差舛之失。

此乃謗佛悞人之咎,諒非細矣。

謗者云:華嚴八相,一一相中皆具八相,無補處之義。

所言補處者,須約諸佛應為分段生身,前佛入滅,次佛嗣興,方有補處。

華嚴之身,同一身智,猶如虗空,必無名號、相好、壽命之異也。

解曰:夫欲破立,須尋文義,那將妄語以謗尊經?

華嚴首云:在摩竭提國阿蘭若法菩提樹下初成正覺。

若非補處,豈曰初成?

又昇須彌山頂品云:迦葉如來具大悲,諸吉祥中最無上,彼佛曾來住此殿,是故此處最吉祥。

拘那牟尼見無礙,諸吉祥中最無上,彼佛曾來入此殿,是故此處最吉祥。

如是十偈讚於過去已滅十佛,夜摩天偈亦讚十佛,兜率、他化亦各讚十佛。

若非前佛已滅、後佛嗣興,豈釋尊前有四十佛?

至入法界品善財參見彌勒菩薩,具說來生此閻浮提界摩竭提國拘吒聚落婆羅門家,我住於此大樓閣中,為欲成熟兜率天中同行天故,亦欲教化釋迦如來所遣來者令悉開悟故,於此命終生兜率天。

我願滿足得菩提時,汝及文殊俱得見我。

明文若此,豈得謗云無補處義?

華嚴輔處其文既然,是則藏塵相好之佛,須是分段生滅之身,與諸大乘同居之應更無少異。

應知別圓業識見佛雖是應身,無不同是一身一智。

蓋自行果滿業識已亡,與諸如來同法界體,究竟常住更無彼此。

又同諸佛起利他用,結緣機熟普應群生,九會赴機十身示相,五時四教當分威儀,此界他方一音宣演。

故華嚴相海、今佛相海,但從表報故多少殊。

彼表十界功德無盡,是故相好以十華藏微塵為數。

今表因中塵勞清淨,故佛相好以八萬四千而為其數。

故摩訶止觀會三十二相及八萬藏塵三品相好,皆是別圓一實道品之所修發,同名相海。

對斥藏通相非奇特,不以教觀甄別佛身,但將多少起天殊謗,以少作生身多為尊特,毀法害人其過莫大矣。

謗者云:若以此土四教所見之佛准望彼佛,乃通佛身也。

以通教佛有時亦現高大之身,故大論引密跡經云:一切人天見佛色量,或十里乃至百億里。

輔行定為通教身也。

又云:觀經等亦通佛收,明文在茲安可異說?

故知彌陀勝應俯同釋迦通相,定非別圓舍那之像,以有數量故、非無分齊故。

但此土既穢乘時方現,彼土極淨常身乃爾。

解曰:經疏昭彰,教觀明著,公然違戾,抑圓為偏,此斷行人妙觀之命。

痛哉!

痛哉!

經文顯示佛法界身入心想中,又云是心作佛,是心是佛,此乃經文示圓觀體所顯八萬相好,因何却作通教佛身?

又疏明判以為頓教,且非華嚴部味之頓,實是方等教觀之頓,妄云妙宗違於教觀,故特諫曉。

若從此諫,我則立作毀佛謗祖極惡之人。

如此諫詞,可信用否?

又止觀輔行顯言觀無量壽八萬相好,與華嚴經藏塵相好,同是別、圓道品所成法身真相,對斥藏、通,相非奇特,何得輒云定非別、圓舍那之像?

經文所示六十萬億那由他由旬者,為成似位觀法故也。

然是法界心作心是,驗非事識見從外來,實是業識所見之身,隨大隨小,皆無分齊。

丈六尚乃即無分齊,況彼大身耶?

經示身量由旬之數,又云無量壽佛身量無邊,正合起信,隨所示現,即無有邊,名為報身。

疏引大論光明色像徧至十方,以此為觀,增念佛定,為我見故,抑挫尊特而為生身,違經,違疏,違引證文。

若不悛心,即招惡報也。

所言觀經亦通佛收者,輔行頻指四十八願無量壽經而為觀經,彼經三乘同見佛故。

荊溪必不特違今疏,頓教佛身收歸通教。

又且不甘觀通生身,顯別尊特是被接義,不意神識今自首伏也。

況百億里,事識可見。

若六十萬億那由他由旬,非是業識,不可及也。

見數天殊,尚昧多少,即無邊相,斷信不及矣。

妙宗云:法華中,淨光莊嚴國妙音菩薩欲來娑婆,彼佛誡云:汝身四萬二千由旬,我身六百八十萬由旬,汝往彼土,於佛菩薩勿生劣想者,以彼佛土唯演頓教,純被菩薩,所以但現高大之身。

佛知妙音之所將眾,不知娑婆開權之妙,於佛輒生定小之譏,故寄妙音規未達者,意令得悟即劣之勝、祕妙之權耳。

謗者云:既言圓人皆依業識悉見尊特,淨光若其純演頓教,豈有未達即劣之勝者乎?

復引十疑論:彌陀佛國純諸菩薩以為良伴。

又云:彼無二乘之心,純一大乘。

意云:安養既不說三,是故佛身全無小質。

解曰:淨光土中,眾唯菩薩,知唯演頓,合示勝身。

其所被機,位有高下。

若高位者,於頓解漸,終始皆諳。

其下位人,頓觀未深,焉達他土施開之術?

如眾香菩薩,不識小根人,不解施權法,故來此土學雙流行,豈在彼土不稟頓耶?

又如此土,華嚴得入,劣於法華得入之者,蓋不曾經調熟故也。

又昔稟圓者,初心尚謂圓隔於偏,故須開顯等,那云稟頓?

豈有不達即劣之勝?

此以局見,以難通方也。

據十疑論云:安養純大者,斯乃不知四依設化也。

且十疑是大師所釋,十六觀豈他人之疏?

頻云:彼佛為慣習小者,成就小果,示聲聞法。

故妙玄云:若戒緩,乘亦緩亦急者,即是穢土。

以聲聞、菩薩共為僧,以戒緩故,五濁土穢。

乘亦緩故,是開三乘;亦急故,是顯一乘。

娑婆是也。

戒急,乘亦緩亦急者,即淨土也。

戒急故,無五濁;乘亦緩故,開三乘;亦急故,顯一乘。

安養界是也。

又淨名記云:如安養界,樹說苦空,人開羅漢。

既不云願,驗土非高。

蓋華光佛土雖非惡世,以本願故,說三乘法。

安養三乘,非醻願說,乃為治濁。

但是濁輕,非全無濁,故云非高。

豈令慣習苦空之人,到彼便見六十萬億那由他由旬法界相海耶?

須知見者,其位非低,此乃性種及道種位智眼所見。

若圓初品,雖以圓觀頓伏頓見,以觀淺故,其尊特身未至高大,然能了知無分齊也。

是故釋題明觀行即。

雖觸處見,多就般舟佛身論見,故云徧覧無非佛界。

十疑論中說彼安養純諸菩薩,無二乘心者,據已迴向,不堅執小,不同此土定求永滅者也。

又若遵依智者法訓修圓觀者,到彼常與諸大菩薩而為良伴,其言不虗。

論中頻舉八萬相好者,䇿修大乘觀行故也。

又不可執彌陀著弊,諸教無文,便言彼土全不用小。

蓋弊衣是生法二忍,耐有情惱名生忍,耐無情惱名法忍。

蓋由彼無惡人惡獸及寒熱風雨,是故不須二種忍衣。

又五濁既輕,見思已伏,除糞之器不專用之。

然成小果,須說無常苦空之法,此經頻示依正說小。

又諸經皆言也。

若無此法,小果莫成,故為此機現生身相。

請觀音疏約有量無量為生身者,被此機也。

明無量無量被,是心作佛,是心是佛,今經所顯尊特之機也。

縱有補處,滅而非滅,同於華嚴及大經說不變涅槃二鳥雙游也。

妙宗云:眾經多說彌陀生身常相,今當略舉。

如小本云:彼土蓮華,大如車輪。

大本云:彌陀浴池,四萬八千里。

以依驗正,身未極大。

般舟經說:阿彌陀佛三十二相,在須摩提寶堂之中,為比丘眾說經。

此經中說:慣習小者,生彼即得見佛聞法,便證小果。

又云:若欲志心生西方者,當觀丈六像在池水上,更有丈六八尺之身。

此等豈非常身常相耶?

若今所觀八萬相好,別圓真似,方得見之(云云)。

謗者云:如此經說:彼佛華座,座上寶幢,一一如百千萬億須彌山。

如此華座,與彼浴池,何敻異哉?

若云:觀中所見,非是實事。

何故經云:如此華座,是本法藏比丘願力所成?

莫不亦是尊特華座,非生身座耶?

故眾經所說,依正大小,聖意難測。

儻以浴池驗佛身非大,亦合以華座驗浴池非小。

云云無益,宜且置之。

又以此經有丈六八尺,為彼土常身者。

且此土常身,尚非八尺。

雖現同三尺,蓋暫化瞿師經文顯云:於十方國,或現小身。

丈六八尺,豈是彼土常身耶?

解曰:順情之語閑緩者,確爾比量。

合理之文要當者,剛然棄置。

心行若此,見解可知。

諸經所談往生之行,該乎四教,攝於六凡,或悔罪成因,或捨小迴向,或定或散,或著或微,被機既寬,現土宜下,故小本大本蓮華浴池,以比佛身未至高大。

又鼓音王說城十千由旬,佛有父母、有子、有魔及以調達,以驗彼土對此娑婆,但可分於五濁輕重。

般舟念佛雖論圓觀,顯尊特身既被初心,故託安養三十二相,唯心現故,非是生身。

而其寶堂及諸依正未至高勝,經但顯云在須摩提,不可任情移去他土,悞人謗佛,其罪非輕。

尊特依正既稱為報,非行願力豈能成之?

焉據此文,定是生身所坐座耶?

圓人一行能嚴四土,攝四種機,故起信論云:隨所示現,皆因諸波羅蜜無漏行熏之所成就,故名報身。

所云儻以浴池驗佛身非大,亦合以華座驗浴池非小。

作此說者,是狂癡耶?

是戲劇耶?

蓋是明見浴池依正是應凡小常身常相,華座依正是應別圓真似奇特身相,無門拗捩,遂翻倒言詞,迷人視聽,深知乖理,是故便云宜且置之。

經云:若欲志心生西方者,當觀一丈六像在池水上。

既云欲生西方者,當觀丈六,以驗此像是安養身。

次文丈六及以八尺,方云於十方國變現自在。

安養既有丈六之像,何妨亦有八尺之身?

以彼土佛攝九品機,是故佛身不可一種。

謗者堅執八萬相好,定是生身;藏塵相好,定是尊特。

又執別圓分真之位,方見尊特;其相似位,但見生身。

解曰:三品相海,皆稱尊特,已如前解。

獨在藏塵,其義已壞。

若其尊特,似位不見,實違教文。

故普門疏云:有餘土人,別圓似位,伏破別惑,同實報見。

圓滿相海,未伏破者,見劣於前。

此豈不是相似能見尊特之身?

若此土通教,三根按位受接之人,不見尊特,何名合身?

法華四信,那覩實報?

華嚴佛相,豈入分真方得見耶?

若據圓別似位見故,判歸生身,此全不合一家教觀也。

故須了知三品相海,高下俱觀,但分觀行相似分真明昧之別。

若其身量,須隨禪觀深淺階級,淺則見小,深乃見大,前前不見後後,後後必見前前,此乃通方論佛身相,慎勿偏局,自損損他。

謗者堅執無量壽佛六十萬億那由他由旬之身,為安養國凡夫二乘常所見身,分段五陰定是生身者。

解曰:若於一家教觀留意,必不以此而為常身。

斯蓋不憑聖言為量,不以心觀為功,致茲謬執。

今此頓教立念佛門數至十六者,蓋託彼土依報、正報及眾生九品之行為境修觀,觀漸深著,境漸高勝,位隨觀境,成伏斷功,方能覩見此之高大真法身相。

階位者何?

如初觀日,疏云:作觀除五逆罪,下輩自論。

是則日觀齊下下品,以驗想冰至假想地,在下三品當名字人。

次得三昧,見彼實地,合入觀行初、二兩品。

次觀寶樹及以池樓至總觀成,當三、四品。

寶座觀成,當第五品。

以座上寶幢如百千萬億須彌山大,比知座體,其量難思,非第五品三觀功成,凡小事禪見莫能及。

此觀雖成,經文未許便觀佛身,乃令先想一大寶像稱座而坐,況復悉用作是不二妙觀觀之,使心觀流利,方令觀佛。

學者應知,日觀已來所修三觀共於事禪,良以皆須想彼依正故。

事禪既勝,三界思惑悉皆被伏,妙觀觀像見破即登第七信位。

得此位已,方令觀佛真法之身高大身顯,乃得名為念佛三昧,即感諸佛現前授記三昧。

如此方見六十萬億那由他由旬身相,生彼即證無生法忍。

大師判品,據到彼土便證初地,驗是道種,品當上上。

此是圓教六根淨人所見身相。

如何謂為凡小之徒常所見佛?

自日觀來,捨身皆得生彼國土。

生須見佛,豈可悉覩此高大身?

如地想成已,觀樹止高八千由旬,乃觀智之眼但齊於此。

此樹望座如星比月,座間寶幢如百千萬億須彌山。

大樹觀纔成便生彼者,將何心眼見於華座?

須知此是佛像之座。

真佛觀成,此座必隨佛觀更勝。

謗此勝身是凡小人常所見佛,蓋全不思眼隨禪觀見佛大小。

若始觀日成及散善人,生彼即見此大身者,無功受賜也。

若九觀成同常見者,三觀虗修,徒勞斷伏,有功無賞也。

謗者云:疏釋無量壽題,顯談有量之無量。

又特示云:彌陀是有量之無量。

若今經不觀此身,智者所示,何惑眾乎?

若直觀無量之無量,又謂圓人皆依業識所見。

是則今經唯觀實報依、正,全無同居依、正,不成託彼依、正修觀之義。

今謂觀經從冰想成已,見彼國地已去,皆是同居淨土依、正之相。

圓人託彼修於三觀:空則諸法皆亡,假則相相俱照,中則亡照雙絕。

若欲剋就三身辨者,空即報也,假即應也,中即法也(云云)。

解曰:智者顯用圓妙三身釋今題旨,何嘗單用有量一身而解釋耶?

以妙三觀所觀三身,須與三德無二無別,故疏委示三身相畢,便融即云:此三身、三量不可並別一、異,即乖法體。

即一而三,即三而一,乃會玄文。

既三身融即,乃成祕藏。

故法、報二身,勝、劣兩應,圓妙而照,豈可遺於有量生身?

雖復不遺,實不同前二教人見。

蓋常、無常二用相即,故此三身同為妙境,圓人在昔無非祕妙故也。

是知大論雖說生身同人病惱,菩薩問訊病惱之事,圓人既知皆是法界全體垂應,豈可病惱離於法界?

有何一事非祕妙耶?

況三身壽量解自云:大乘生身是法身垂應,應既有本,生亦同法,是故皆受法身之稱。

但為不了三身一體,舉一即三,故即法身,不即尊特。

有一無二,有二無一,皆不名圓。

學圓行者,膏肓病也。

解題既爾,至今釋經,觀佛正文,若但一種有量生身,即與解題義頓乖反,識者可乎?

是知今明八萬相好,正與解題圓妙三身其義泯合。

是故智者指此色相以為法身,意在此也。

若堅執此八萬相好為生身者,倒亂之甚,殊不解了吾祖圓妙也。

所言託彼依正為境而修三觀,今豈不然?

但須知於依正麤妙、行位高下也。

以此行人座像想成,位已深著,合當圓教第七、八信,終不依於藏通生身而為境也。

祇以佛說淨土身相尊特之境,三觀觀之,令心眼見。

是故疏云:觀佛法身。

故引證云:光明色像徧至十方,以此為觀。

故經明示佛法界身入心想中。

又云:是心作佛,是心是佛。

與起信論業識見佛其義宛齊,唯依心現,不離真如。

然此菩薩未名法身,此則正是似位業識見佛之義,更無差忒也。

須知八萬相好光明雖是尊特,乃是同居淨土之身,以有觀音補處故也。

彼華嚴中藏塵相身亦是同居穢土之身,以有迦葉佛滅,釋迦嗣興,釋迦滅後,彌勒補處故也。

又既自云三觀,對於三身假觀攝得藏塵、八萬二種之相。

三觀既在一心而用三身,理合一境而顯一境。

三身乃祕密藏,如何堅執八萬相好獨是生身?

祇得一心三觀之語,全昧三身一體之義,致令所說言自相違。

法華、金光明及此經疏皆云:實有量而言無量者,阿彌陀也。

刊正鈔錯引云:實有量而言無量者,觀無量壽佛經也。

謗者執云:諸經凡曰彌陀者,皆目生身耳。

況大、小二本並無三十二相之文,何忽見指?

借使二本不專被頓,今觀經既專被頓,何故疏內却指生身?

不可將二本之義釋今經之名,斯乃縣額牓州,惑亂行者矣。

刊正鈔所引,其義非錯。

但圓師不應以山毫海目之身便為地住所見之身,彼且不將丈六等身便為尊特。

解曰:刊正所引,文義實錯,以順己見,剛云不錯。

實錯者何?

三疏所引,云實有量,而言無量阿彌陀佛者,既指不專被頓之經,刊正却乃妄指專被頓機之典。

且頓機所見,三身一體,合散同時,身身祕妙,被機不忒,稱性無違。

若其不專被頓之經所示佛身,圓教行者見雖尊特,不妨二乘取色分齊,此乃感應純雜天殊。

云不錯者,非昧即諂也。

所言既專被頓,何故疏內却指生身?

指生身故,佛非尊特。

此乃但見疏內有生身之說,而不知吾祖所以說也。

其所以者,凡論於體,必須明用,以說上冥,必能下應。

小但應質,無大法報,大說法報,終不闕應。

今經在大,復是圓頓,不明三身,何頓之有?

既以圓妙三身釋題,豈可違於有量應用?

苟闕此一,不成祕藏。

今疏既示三身之義,便以祕藏而融即之,俾乎頓觀剎那,圓照三身一體。

此妙一體若非尊特,為以何義立尊特耶?

法華?

壽量品題三身,佛既處塔,但是生身。

今經題目三身圓解,別從有量,佛非尊特。

此學圓者,第一苦難也。

此疏釋經從一相入,但觀眉間白毫者,乃引當經無量壽佛身量無邊,非是凡夫心力所及,正可取如釋迦毫相大、小現觀。

若得三昧,觀心成就,方乃稱彼佛相而觀也。

智度論云:為增長諸菩薩念佛三昧故,說般若波羅蜜經。

今說般若現奇特身相,光明色像徧至十方,以此為觀。

謗者云:此乃泛引類例,不可泯齊。

蓋為彌陀勝身須是三昧成者,方可觀之。

例如釋迦奇特身相亦是三昧成者,以此為觀應知。

大論云:為增長諸菩薩念佛三昧者,多是別圓地住菩薩。

以論中明尊特身佛為界外法身菩薩說法。

若觀經疏云:得三昧觀心成就者,但是圓教觀行位人。

以疏中明觀行位,初觀佛相如鑄金像,乃至觀成見佛大相小相浩浩瀁瀁如大劫水。

是知兩處三昧深淺不同,所觀佛身生報有異,須將義定,無以文拘。

解曰:強拗現文,以歸曲見。

疏引無量壽佛身量無邊,顯與大論色像無邊,其文不異。

乃據論為增長諸菩薩念佛三昧,現奇特相,光明色像徧至十方,證今佛相是尊特身,其義善成,明如日月。

剛然拗云:泛引類例,以泯齊義。

云不泯齊,既自審知,強拗現文,乃妄語云:須將義定,無以文拘。

汝既不知理具十界,既皆實相,相相互收,故成百界。

該生徹佛,窮過極未,故使逆順、變造、因果、修常宛爾,性無所移。

以迷此故,但云一理無相而已,則無本宗全修在性具理德義也。

又全不知佛用難思,一攝一切,即差無差,乃執佛身勝劣二用不相關涉,與理頓疎,則無本宗全性成修妙應事義也。

又全不知一切身說,須以教味定其麤妙,剛將圓頓教之所詮即法尊特,定為通教,永滅生身,則無本宗以教辨身之義。

又全不知用一心三觀顯三佛一境,能所絕妙,至尊至特,却割所融有量一身以破三一祕藏釋題,則無本宗妙觀顯身之義。

既迷吾祖圓理妙事、頓教密觀,擬將何義定此文耶?

故知十諫無一可憑,明眼之人必能洞鑒也。

謗者忽聞淨名疏說法華尊特,乃救十諫,云:近得四明友人書云:延慶講下二、三新學,為救妙宗三身之義,徧撿一家諸部文相,得淨名略疏云:若說法華,但現尊勝。

又云:在宅內集國王、大臣,定父子天性。

即是法華現尊特身,為諸聲聞授記時也。

彼二、三子乃謂法華唯是丈六身相,不現劣令勝,正扶妙宗所說。

圓人見劣,應無非尊特也。

予謂新學雖欲讚助妙宗,不意證成十諫。

今具以彼疏引而伸之,庶幾惑者足以自省。

彼疏:第一、約四教釋。

佛云:為化四種根性,現相亦四。

如初成道,乃至涅槃,皆現四相。

初成道者,如勝天王明初坐道樹,得成正覺,或現坐草,或坐天衣,或處寶座,或在虗空,即表四教佛相不同。

次轉法輪,現相不同者,華嚴頓教,則現大、小相。

若鹿野轉生滅四諦,即脫瓔珞,現老比丘相。

若說方等,即現門內尊特之身,或現門外塵坌之像。

若說般若,亦現門內尊特之身,或現種種佛身之相。

以眾生疑,故現常身,放常光明。

若說法華,但現尊勝。

若說涅槃,備現四種,事同方等。

如是隨緣,現種種身。

一往大略言四種耳。

次明涅槃身相不同者,如像法決疑云:如來將入涅槃,是時大眾或見如沙門像,或見威德相好端嚴,或見坐寶蓮華說心地法門,或見身如虗空無有邊表。

此豈非表說四教其功已訖,將入涅槃現此相也(云云)?

問:四教所見,定如前不?

答:且一往相對,理在隨緣。

若就障邊,亦可劣身而說勝法。

如觀世音以種種形遊諸國土,說大乘法,豈況如來?

已上疏文約如來成道、轉法輪、入涅槃,具明四教佛相不同,共有一十五箇現字。

何謂不現劣令勝,便是尊特身耶?

三尺童子諒不可欺,況鴻碩之士乎?

所言若說法華,但現尊勝者,此蓋一往且約勝身說大法,劣身說小法,相對而辨。

法華既是但說無上道,故云但現尊勝,非謂法華全不現劣也。

下料簡云:劣身說勝法,引法華為證。

如此明文,更何所惑?

若據妙宗之意,纔說圓教皆是尊勝之身,是則智者錯云劣身說勝法也。

又彼第疏二云:在宅內集國王、大臣,定父子天性,即是法華現尊特身者,亦非指劣為勝。

疏文具云:法華明長者所止一城,威德特尊,窮子驚避,此是如來示尊特身說華嚴教。

小機不堪,是故遠避,即脫瓔珞,著弊垢衣,此是作老比丘身說三藏教。

過是已後,心相體信,入出無難,出現弊衣,入現威德,即是尊特身說方等教。

長者宅內現威德身,命於窮子,領知家業,是現尊特身命善吉等為菩薩轉教說般若也。

又在宅內集國王、大臣,定父子天性,汝實我子,我實汝父,即法華現尊特身為諸聲聞授記時也(云云)。

凡四度現尊特者,瓔珞嚴身,皆譬釋迦勝應尊特之身;光明色像,無量無邊,悉表欲說實相法身。

此等文義,豈是不現瓔珞,即以弊衣為尊特耶?

應知疏文約信解品長者譬文,以明法華現尊特相。

若據龍女讚佛及多寶與釋迦坐寶塔中,即劣應身耳。

南嶽云:尊特巍巍堂堂,不應塔內。

斯為善證也。

此兩節,淨名疏備該一化勝劣身相,其旨最明。

若云或現,此約應用也;若云或見,此約機感也。

的非機見自勝,應現自劣,機忻應赴,未曾毫差。

請以十諫書照之,方知予義不是臆說。

彼撿文者,乃成我之良友也。

幸甚,幸甚!

解曰:智若稱理,則對境相應;解既乖宗,故觸途成礙。

上違至教,下負己心,對聖無慙,於凡不愧。

為人遠矣,傳法可乎?

汝在延慶院中,對二百僧面云:日可冷,月可熱。

若言法華及觀經佛是尊特身,無有是處。

又舉妙樂文云:講華嚴者唯言我佛,讀唯識者不許他經。

故至今經方知指昔。

此時執云尊特勝相,文自指昔,驗今法華不現尊特。

吾引文云:當知法華報佛所說,汝乃拗作自受用報,非他受用。

專據入塔定經,始終皆是劣應,蓋由此際未覩淨名疏文故也。

今既覩文,便合省己,懺悔前愆。

此為佛法中人能荷教宗之士,全不思過,但縱狡心呪咀之言,為長不應,吾豈憶持?

故淨名疏文但據中道感應之義,一家所說教觀之規,立法華絕妙之身,定此經純圓之相,是無作之尊特,非別修之報身。

昔未檢文,無由伏汝。

今搜教部,備覩誠言,宛與心符,驗知理當。

汝前之言,眾耳共聞,眾心同記。

今諫書內又公灼云:華嚴、法華祇是釋迦一佛之身,昔服瓔珞,今著弊衣,非謂弊衣便是瓔珞。

龍女讚佛法身具相,定屬生身,今著弊衣,言猶在耳,忽地改云現起尊特,甚無慙也。

而誑妄云:延慶二三子檢淨名疏文,本欲扶讚妙宗,不意證成十諫。

且十諫書內彰灼立云:華嚴佛服纓珞,法華佛著弊衣。

曾無一句言是尊特。

今覩彼疏,若說法華但現尊勝,何得却云證成十諫?

況口自云十載究尋,法華之身定是劣應,安得今來違口違心耶?

今雖得見淨名疏文,既無妙解,翻作罪端,以將現起謗開權故。

開麤即妙,不假改張,絕待之身豈須高大?

欲遮前過,乃以弊衣令塔內身披,并龍讚身著。

且三周後純諸菩薩現三藏身,擬說何法?

又授記時,佛身若是現起尊特,豈獨現身?

全不現土,土必稱身。

故身、土若勝,何故娑婆變穢為淨?

妙玄釋三變土田云:或是同居之穢,令見同居之淨。

或見方便有餘之淨,例如壽量云:若有深信者,見佛常在耆闍崛山,共大菩薩、聲聞、眾僧是也。

或見實報淨,例如見娑婆國土皆紺瑠璃,純諸菩薩,即其義也。

或見寂光等法華三昧之力,使見不同耳。

釋籤解之,非不分明。

從三變去,訖囑累品,分身散後,土方復穢。

釋迦入塔,龍女獻珠,俱在變後淨土之中。

佛著獘衣,全無其理。

南嶽既判身非巍巍,智者復以方便、實報定所變土,驗知尊特必不高廣。

執龍女讚法身所具三十二相是弊垢衣生身相者,顯然傾喪,何理救之?

乃是狂言誣謗妙典也。

汝今欺心轉計法華、授記聲聞佛是現起尊特之身,對昔堅執,還成增、減二種之謗。

何者?

吾於去載費幾言詞,立法華身是尊特相,汝乃怒目,巧撰罵詞,違吾所立。

堅云妙典定是生身,違法違報,成就減謗,其罪若何?

今被教文,證法華身是尊特相,不悔減謗,又起增謗,以開麤即妙,為改劣現勝故也。

法華尊特即劣示現,但令機緣發於佛慧,照三十二相皆徧法界,增為現起高大之身,增為現起藏塵之相。

既其經文全無此說,非是增謗,更是何耶?

若都無文可云現起者,則梵網不云方坐華臺,華嚴不云相好藏塵,淨名不云身如須彌,般若不云色徧十方,還可自立現起尊特否?

諸部既須依文立之,法華無文,焉得自立?

此經佛身有尊特文,有尊特義。

有文者,經云:無量壽佛身量無邊。

念佛三昧經云:八萬相好為菩薩現,不為小故。

尊特義者,是法界身,應圓觀故,是心作故,是心是故。

與起信論明報身義宛如符契。

彼云:若知心現不離真如,名為報佛;不知轉識現故,取色分齊,名為應身。

今經心作,乃心現也。

又云:心是不離真如也。

尊特文義分明若此,安得摧折而為生身?

淨名疏中所云現尊特者,乃是顯示佛體無邊故也。

自有現起高大之身顯示無邊,自有即於常身顯示無邊。

現起則如梵網、華臺、淨名等經須彌映海也。

即於常身顯示無邊者,則如法華多寶塔內三十二相。

荊谿釋云:一一相好猶如虗空。

及示妙應云:一一塵身、一切身等。

此最顯示佛尊特體,故於四度而稱第一。

此二皆佛不思議力,令圓妙機得見佛體,故云現尊特身瓔珞長者也。

今云障者,乃是事識全未除人。

故起信云:依諸凡夫取著轉深,計我、我所,隨事攀緣,分別六塵,故名分別事識。

言凡夫者,六凡也,該別十信及圓名字。

以別十信,見愛俱存,仍修空觀,若惑若觀,皆能障於中道色心無分齊相。

故論明業識,從別初住,方能依之,已破見故,事識微薄。

以其見惑四十里水,思惑祇是一滴之水,空觀既寬,假中可用,業識現前,故於勝劣,皆了無邊,名見尊特。

若圓五品,初隨喜人,雖在外凡,能於一心,頓顯三諦,即廣事而達深理,即深理而達廣事,無二無別,無事用不具三千,以達事用全理起故。

此位圓解,念念成就,已能圓伏五住惑故,不加功力,任運分明,正信堅固,無能移動。

雖未能見六十萬億那由他由旬之身,亦能觀見即劣尊特,以即劣之勝,觀行相似,分真皆見故也。

若名字人,雖聞色心即是法界,見惑尚熾,事識彌隆,佛身勝劣莫融,應相多少猶隔,塵緣所動,信解難成,已稟圓乘,尚為所障,不能於劣見尊特身。

搏地凡夫,情但謂實,豈隨所現,即解無邊?

故於事識,障全在人,云就障邊也。

為種熟故,故以劣身而說勝法,以其取著我所深故,未可示現無分齊身。

聖雖有力,加於可加,故引觀音遊諸國文,深有意也。

若將此文,證三周後入塔時身,及受龍女讚歎時身,是劣應生身弊衣之相者,極顛倒也,具如前引變土之文也。

蓋法華眾,久已障除,機純一故,三周之後,四眾八部,皆已授記,佛著弊服,何所為耶?

南嶽妙示即劣之勝,故云入塔身匪巍巍。

荊谿釋微妙淨法身具相三十二,類同華嚴一一相好與虗空等。

又止觀解此文云:一一相好即是實相,相相法界具足無減。

相相既與虗空等量,又是法界具足無減。

身不尊崇,那言具足?

相非特勝,不稱無減,那謗此相而為生身?

故疏釋此文云:罪福相者,七方便傳作今偈深達。

無罪無福,入一實相,名深達也。

十方即十法界,同以實慧了之,故言徧照(文畢)。

實慧徧照十皆法界,乃顯法身具足百界三千三諦,即此法身具三十二。

故止觀云:一一相好即是法界具足無減。

乃顯相相皆具三千,不減三諦。

不爾,那稱具足無減?

荊谿得此妙感應旨,故顯示云:物機應契,身土無偏,同常寂光,無非法界。

謗云生身定是劣應,深為失旨也。

何者?

以藏塵八萬及三十二,皆是法界全體垂應,而有通、局。

藏塵八萬,局在別、圓業識論見。

其三十二相雖通藏、通,見從外來,取色分齊,作生身解。

若別、圓人依業識者,即三十二相見無分齊,稱性周徧,即名尊特。

如法華經以父所有盡付與子,故令子成三十二相。

身子領云:若得作佛時,具三十二相。

若父自現藏塵尊特為己所有,令子但得三十二相生身弊服,則不名為我之所有皆是子有。

驗知祗以三十二相示現法界一一周遍,名現尊特,非別現起藏塵相也。

又諸經中雖為斥小現起尊特,而其相好亦祇且用三十二等。

如請觀音云:一切佛出世,明照如日月,身出大智光,如燒紫金山。

三十二相中,流出八十好,譬如須彌山,映顯于大海。

眾生聞名者,永離三惡道,得住無為處,常樂大涅槃。

形既高出,名詮常樂,豈非現起尊特之身?

何曾藏塵為相好數?

又金光明、金鼓教詔讚佛之法,驗昔龍尊讚三十二,雖非現起,疏乃稱為正讚尊特。

又金剛般若身如須彌,顯是尊特,名相亦唯三十二也。

又大薩遮尼乾子經:佛現尊特,如須彌山。

至論相業,乃用別、圓道品六度導乎百福,成就相果,即三十二及八十也。

與金光明疏三身相業文義泯齊,合於止觀明三十二、八萬藏塵三品相海,用別、圓道品修而發之,皆名法身真實之相。

此等諸經皆以三十二相而為尊特。

若執藏塵方為尊特,三十二相定是生身,塵坌弊衣者,則上諸說皆非尊特。

淨名疏文如何消耶?

所引淨名疏明四教成道、說法、入涅槃相,人所共知,更不解也。

又引華嚴、方等、般若及法華時現尊特身,欲以三味例於醍醐,皆是現起巍巍之身、藏塵之相。

欲將現起尊特之義,以蔽定執垢衣之愆。

其愆已成,蔽之不可;其義強立,過失更彰。

夫尊特身者,常住五陰也。

色、心不二,事、理無殊。

大身、小身,多相、少相,既皆即理,無不圓融。

大身、多相既遍虗空,小身、少相亦周法界。

此之身相雖云佛現,佛未嘗離眾生之心,是故皆依業識而現。

業識現者,佛豈不現?

言佛現者,即示現也。

心識現者,即顯現也。

二現一合,化物乃成。

故使華嚴擬彼小機,事識全在,心現不成,故迷悶躃地。

方等般若,事識除故,雖當業識,尚滯本教,須現勝身,對斥藏通,洮汰偏小,令成大志,堪聞法華。

至第五時,開方便門,示真實相,決聲聞法,是諸經王。

生忍弊衣,開為瓔珞,劣應丈六,量等虗空。

故妙玄云:今經體者,體化他之權實,即自行之權實。

弊衣之身,乃是事識所見之佛,不知轉識現故,色有分齊,故名弊衣。

以驗若知轉識現者,離分齊相,即名瓔珞。

應知開麤即妙,為現尊特者,妙機既發,權情自忘,無法不圓,無劣不勝。

故不二門云:一一塵身一切身,一一塵剎一切剎,廣狹勝劣難思議,淨穢方所無窮盡。

又云:物機應契,身土無偏,同常寂光,無非法界。

此說豈非法華尊特妙感應相,何曾現起令眼見耶?

故妙樂中比華嚴云:若云塵剎重重相入,重重相有,重重事等,重重說等,為未了者,以事顯理,驗知法華佛慧機成,達妙達一,不須改小現大,不須易少為多,即丈六身三十二相,業識顯現,果佛示現,解無邊際,具一切相,不止藏塵,以三千無缺故。

是故得云:四微體同,權實益等。

上諸過失,皆為不以部味為準,教觀為功,執一字而拒大途,視眾人而為不物,致前後之相反,使上下而共知。

學教何為?

修心是務。

若更堅執,永處三途;儻早悛心,同登九品。

善惡之路,審諦而行。

法知遺編解謗書(終)端平乙末,台州白蓮比丘宗峴,將鬻教乘息錢,重新開板流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