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文大藏經X台宗十類因革論 › 第 4 卷

台宗十類因革論 第4卷

台宗十類因革論卷第四壽量論第九總篇上論曰:佛身無為,不墮諸數,則佛固不可以數量求也云云。

自彼於我,何為而尚得以名相論乎?

夫是,則佛本無身、無壽、無量而可說示也。

矧以凡地情量,分別諸佛境界不可思議,其不可論而得、辨而知也,亦明矣。

雖然,此特佛本住法第一義諦不可說一途爾。

若乃全體起用,普應群機,隨順世間,於無身壽現有身壽,施於應迹,寄諸名言,亦何往而不可哉?

故一家壽量之說,該於三身,三身應於四教。

四教機別,所見不同,體同用殊,身說亦異。

故三身有事理、修性、體用、開合、法相之別,而壽量亦有通別、進否、名義之殊。

播諸章疏,則六能、四句,文各異釋;歷乎時教,則五時、教主,相復殊品。

至於應相勝劣,身土感應,言迹既彰,則辨論形焉。

辨論生於異見,故宗途之說不齊。

雖不能齊,而是是非非,要有定論。

然則一宗說而歸至當者,必藉夫論辨。

今試略以諸例論之。

別例中右壽量類文,總八十有七。

言四佛身相機見體用同異者十六,言三身壽量身說不同者二十,言諸身開合者九,言六能四句釋量無量者十五,言應相勝劣者十,言五時教主兼淨土應相者十一,言身土感應者六,凡七例。

四、佛身相機見體用同異例(一、三、五、六、七、八、九、十、三十四、三十五、三十六、三十八、三十九、四十一、四十二、五十一)論曰:自佛言之,由三身而應四教;自機言之,由四佛而見三身。

蓋三身乃如來圓證,是為三德,不縱不橫,未起化前,合為法身是也。

義須先明,今從文始,且以四佛而為首論。

夫佛本於無身,故不可以身定;原於無相,故不可以相見。

尚無一法可取,豈得以四佛而言乎?

特由機教相扣,感應斯彰,一期化迹,故四教應相,於是所以形焉。

如文明四佛成道,自覺覺它,以至轉法輪,入涅槃,相即八相之三,或圓見一一皆八相者,佛果之事備矣。

而文出四佛壽命常無常異,及四教相好之別,其所以異相亦明矣。

然則所見者應也,能見者機也,故復出四教機見不同,大略文相,不過如此。

今姑約六義四難以論之。

何謂六義?

曰機應,曰揀判,曰境本,曰本迹,曰當分跨節,曰體用。

所以機應者,然應本無殊,機見自異,機雖見異,應相常同,故以應從機,應相亦別,以機從應,機見亦融,故曰祇是一身,四見不同,此則機應之論也。

夫既約機,四相有異,教門揀判,義乃多途,謂小衍則相無相殊,約偏圓則曲直之異,如文云云。

准此以明,則四教迭論,次第勝劣,真中事理,見相差殊,此則揀判之論也。

又以境本言之,則四教之身,雖皆三密,約身從土,本自同居。

則曰:以三藏如來而為境本,於色相上四見不同。

境本雖爾,本迹不然。

故約應邊從實而論,則本圓迹偏。

如曰:前三權果,本是圓佛,垂為三迹。

此則境本本迹之辨也。

然則此皆當分之身,故有四佛四見之別。

若約法華開顯跨節而言,則三藏劣應,尚是圓佛,況通別乎?

故曰:若開方便,示真實相,即向身是圓常之身。

雖然,文示當分,無非圓實,猶是會偏歸圓之意。

若約實意而論體用,則不唯體同一佛,而亦用均四殊。

亦猶約法,既開三教,無非秘妙,是則三佛亦皆妙權。

故曰:若得實意,方知四佛體同用殊。

此則六義之論也。

何謂四難?

曰四佛成道,曰通教合身,曰亦通佛収,曰入見尊特。

所以初難者,此由昔人嘗有難曰:大小二始,佛固各有成道之處,敢問通佛何處成道(云云)?

彼因答曰:祇一佛成道,四見不同,何必一一約處難邪?

彼作是答,自謂獨拔之見,殊不知其難猶在。

今應更問:通機復於何地見成佛邪?

故知義猶未盡。

以今言之,成道機見之說,固不可易。

要知通機初見成道,雖非二始顯教之數,不妨此機於鹿苑時有密見者,作此答之庶亦可矣。

其次難者,出於通佛有所謂帶比丘像現尊特身,又曰丈六尊特合身佛雙住真中,故有合身之義,因有兩宗論以須現不須現者。

今謂此義頗涉宗旨,至下論宗始可究本,今置其諸,姑約合義折中其說,則現不現自當知爾。

彼云合者,蓋言一身雙現兩相,非謂即劣是勝名之為合。

今則不然,祇一佛身二見不同,義之如合,共義帶義亦然,何必須現然後為合哉?

若如彼說,是殆以兒戲論佛身相,惟識者斷焉。

又其次難者,蓋霅川嘗以輔行及觀經等亦通佛収,以難四明淨土教主非尊特者,四明以謂指四十八願經焉。

今謂四明凡所議論率皆正當,白玉微瑕唯在指經一事,不然則的指何經耶?

此唯憲章頗得指文之實,委如彼文自昔共取,今從之也。

至於入見尊特所以難者,本二乘於方等被彈斥故轉藏成通,既入衍門得見尊特,有異一家真中義者。

今謂見有分見有非分見,此蓋非分見者也。

以彈斥故須加被見,以非分故出仍見劣,故不應以真中分見者為妨。

二識進退委如後辨,於此亦應論真中感應等相,義在後例,此得置之。

三身壽量身說不同例(四、二十、廿一、二十、二廿五、廿六、三十、三十一、三十二、三十四、六十、五十八、六十九、六十一、六十二、六十七、七十、七十一、七十三、八十三)論曰:夫三身者,壽量之本也。

故量非身無以極其致,身非量無以盡其相。

然欲明壽量,則必約三身以示大體。

但三身之義,大有所關。

壽量之言,名有通別。

故於是有體性焉,有法相焉,有所住理焉,有壽量文焉,有身相焉,有說默焉,有宗途論焉。

是不可不明之也。

何謂體性?

即文有曰:二者從體,三身相即,無暫離時。

又曰:若其相即,俱說俱不說。

此皆約體性以言之。

故三身舉一即三,全三是一,不縱不橫,不並不別也。

何謂法相?

不出事理、修性、體用等別。

即法身,理也,性也。

報應,事也,修也。

又法報為理,應用屬事。

智合於法名為體,勝劣兩應名為用。

體則為真,用則為應。

故合唯二身。

三身既其體一,法相亦不分而分。

一往雖然,通論非例(云云)。

又報有自報,有它報。

名雖通它,實唯局自。

故文釋三身,報但約智,良有以也。

但智德勝應,莫非實因所克,故通得名報。

應由從機所現,故復名它耳。

所以修性不妨體用,體用不妨修性。

但觀報智合於何身,以分二義。

非謂合自它為一報身,離報身而為體用也。

若以它報定屬報身,則應用唯劣,徧應義不成。

若應兼勝劣,則它報徒張,其妨匪一。

又自昔謂報有上冥下契,故兼自它者,不然。

是亦祇約自報之智以論冥契,故曰報身智慧上冥下契。

若也它報下契,則局何由通應勝劣乎?

其非略爾。

但深窮它報,根乎理智,故未始敻殊也。

何謂為所住理?

即文有曰丈六身佛住真諦等,是亦一往從教有四,實唯三身住三諦理。

又以真中感應言之,則所住唯二。

蓋以教從理,亦從於應,唯二應故也。

何謂為壽量文?

如妙疏等。

或直釋壽量,而義通三身者;或約三身,以明身壽量三不同者;或引三日喻,以喻見佛壽有長短者;或釋非滅唱滅,通約三身以明義者;或約修德三身,與法性冥一,故各有非常非無常義者;或別從報身釋品,通攝三身者;或直言壽量,意欲圓論三佛者。

今謂文雖異釋,其明三身壽量一也。

但義有詳略,喻有長短。

言偏義圓,修性相對,名義通別,或通總等,故文相不同。

以義帖釋,略可知也(云云)。

然於名相不無進否,大體無別,亦會之可知。

而所當論者,唯三日喻文。

霅川以謂別圓地住以前,猶見劣應,故以此文為的據也。

文曰:於諸菩薩未登地住,所見同前。

記云:同前二乘。

豈非於見同劣應乎?

今謂經以三日喻三身,則冬日一喻,正喻應身。

約人雖局,約喻實寬。

以勝劣兩應,莫非冬日所喻。

故同前者,同二乘所喻之冬日,不同二乘所見之劣應。

是則地住以前,乃見勝應耳。

若猶未悉,更試以文中兩猶是勝應句,進退與奪論之。

彼之初句,即方便土。

二乘雖見勝應,猶是冬日。

例知未登地住菩薩,所見勝應明矣。

彼之後句,即已破無明者。

奪而論之,亦猶是勝應,雖謂冬日可也。

但地住以上所見,正喻春日。

故止以報應二名而論與奪,不以冬日論與奪也。

此姑通文,後當更論。

何謂身相?

即如光明文句,凡兩出之。

前雖明身,其相猶略,蓋對壽量而說身故。

今獨明身,故專以相好言之,則三身各有相好。

文雖互見,義必兩兼。

今但舉身,則可以知壽量。

然相好之言,本雖報應。

今於法身亦云者,此則無身之身,非相之相。

以諸法門莊嚴法身,義云相好。

故曰無形第一,體非莊嚴。

莊嚴即法身相好之謂也。

何謂說默?

此由記主斥近代譯者,法報不分,二三莫辨。

故委明三身說默,以闢其非。

意言若以遮那為即舍那,舍那有說,則法身亦有說。

法身說者,則眾生亦然。

是則進退皆非。

故曰若存三身等(云云)。

言存三身,則相對之義,亦從事義。

惟相對則有相即,從事則有從理。

若事理相對,亦應有事理相即。

今從略說,故對祇是即。

所以從開有六,約合但四,委明其相(云云)。

然則一家大體,必具即對等義。

文雖出此,義必該通。

凡諸名相,皆得約之以示通說。

何謂宗途?

論即、四明、霅川,所議三身,無不皆異。

故論法身,則相無相別。

報身,則現不現殊。

應身,則即不即異。

宜其齟齬不相入也。

且夫法身相無相別者,一往定宗,謂法身有相者,四明也。

謂無相者,霅川也。

然則法身未始異,而兩宗之說殊。

蓋霅川以法身為理,故唯如如冥寂之體,則無形質差別之相。

設論其法,但具其性。

亦言即理,還即無相。

纔言即事而有相者,便屬三土應用之事。

故寂光法身,定無相也。

如是而已。

四明則不然。

雖亦以理為法身,而言非無相者,蓋理性之相,即非相之相。

故曰但無隨情有相之三,非無性具微妙身等。

然論即具,未始相離。

故說性具之相,不離依正色心。

雖即諸法,而非諸法。

所謂即一切法,離一切相。

以非諸法故,則無隨情有相之三。

以不離諸法,顯非相之相故,則曰非無性具微妙身等。

是則終日常即,終日常離。

即離俱時,性具旨顯。

方曰妙達即具者也。

以此格彼,得失可知。

雖然,是猶分宗之說。

若夫大體論之,則又有克體義焉,即事義焉,相對義焉。

克體則有寂有照,即事則有即有離,對義則有對有各,莫不一有相而一無相。

膠於一端,未免偏見。

一以貫之,始曰大方。

然所以偏言者,是非四明之言,蓋佛祖之言也。

良以真寂性中,本不可示,亦不可見。

苟不可示而見者,則如來教何所施?

機緣理何所入?

故於非身非土而說身土,宜乎今示非相之相。

雖然,偏言則可,偏計則不可。

如霅川者,則偏計矣,彼又焉知大體哉?

而乃專以事中差別為難,或直以依正色心等為相,是皆厚誣四明,非所謂善宗旨也。

要當於一切法識得此理,始可與言法身之相。

所謂報身現不現殊,應身即不即異,此二相由故合而論之。

然以應身即故,報身有不待現者,四明之說也。

應身不即故,報身須現者,霅川之義也。

蓋各為說不同,彼約身相大小而為勝劣,故尊特有全現分現,生身有但可即法不即尊特之說(云云)。

四明則異是,不以身相論之,克就真中感應而辨,故有三雙六隻之義,示現現起之相。

其建義若此,何者為主當邪?

今試得以評之。

夫報應者,法身之大用也。

然以法身為體,則寂然不動,故無現不現,無即不即。

唯一大圓鏡體,而隨緣赴感,未始有窮。

惟其稱此體,故起而為用,亦無現無不現,無即無不即。

但對機設化,故或勝或劣,或大或小,千變萬化,不可紀極。

然則尚不當即,況言不即乎?

尚不當不現,況言必現乎?

但四明即體示用,且以即而不現言之。

霅川捨體論用,故言不即而必須現也。

夫捨體而論用,其用未必然。

即體而示用,是用與體兼得之也。

彼徒見身相之迹,文義之末,區區求合而已。

殊不知佛身之本,機教之正,有不在是者。

餘如後論(云云)。

由是評之,兩家得失,較然可知。

此所謂宗途論也。

至於壽量,名有通別者。

然身壽固各有實,量名何所召乎?

蓋不出通別之義。

通則莫非詮量身壽,故身量有大小,壽量有長短是已。

別則壽之量故,故言壽量。

是則量名為通,身壽為別。

苟為通別,則二實而已。

二實而三名,何也?

曰:實雖唯二,三義何妨?

蓋非量無以詮量身壽,故身壽必由量而定。

是則身壽者,實之名也。

量者,義之名也。

所以二實不妨三義。

亦猶十如本末之一,其實則前九如而已。

要必由此一如,而後得前九如之實。

所以諸文皆言十如者,亦其義也。

諸身開合例(二十、一十、二十九、二十九、四十三、四十四、七十二、八十四)論曰:佛固不可以身數開合論也。

而經教法相,言有廣略,故廣則十身,略唯二身。

處中而言,則三身或四身。

雖有廣略,體無增減,但開合之異,故於是論開合焉。

略論為二,謂各論開合、迭論開合。

各論復四:初、二身開合者,如釋論明生、法二身,而一家約之,大小兩乘各有生、法二身生相。

又以教言,四教不出勝劣兩應,於兩應上各有生、法二身,離之則四。

若相望合說,還同二身也。

二、三身開合者,如觀經疏有色相身、法門身、實相身、金光明,則合彼理智為法性身,開彼應身為生身,為尊特。

雖互開合,三身不虧是也。

三、四身開合者,如止觀明法、報、應、化四身為本,一一能起四身。

又四身各入一身,兼本共成三十六身,俱法界故,能起能入。

故合則四身,開則三十六身。

四、十身開合者,如華嚴十身舍那,謂於眾生身作己身,具餘九身,乃至虗空身作頭亦然。

故合則十身,開則百身。

若次第迭論,乃開一為二,開二為三,開三為四,開四為十。

反而言之,亦可十歸於四,四歸於三,三歸於二,二歸於一,次第互攝也。

所以論者二義:一、論十身通別。

彼難四明云:若不現大,便為尊特。

則別圓之人,見猿猴鹿馬,無非它受用報邪?

而四明解之,有順有違。

如曰:若中道感應名尊特者,名多在佛等。

則違問答也。

又曰:雖不立名,非無其義,乃用華嚴十身為說。

則順問答也。

然此違順二答,即妙樂所謂通別二義。

如曰:彼通云身,故云十身舍那;別釋如來,故不應云業報佛等。

以彼會此,文旨宛同。

安得隱其違問之文,而專以別義為難?

以此考之,霅川虗妄,一皆如此,檢文可知也。

二、論四身起入者,即法報應化,互起互入,勝劣相即,皆不思議,得有三十六身之旨。

而輔行釋此,有曰:從勝起劣,即是施權;從劣起勝,即是開權等。

又曰:理無起入,約化緣明,豈可從緣而亡於理?

據此一文,可以格霅川之非者三:一、彼以生身但可即法,不即尊特,而此則四身互論起即。

二、彼以法華教主唯是生身,而此則曰:從劣起勝,即是開權。

三、彼以用約從緣,故勝劣不等,而此則曰:豈可從緣而亡其理?

其於此等文旨,合乎不合,當自知之。

如向四明即體示用,則合之矣。

六能四句釋量無量例(十八、二十三、二十四、四十六、四十七、四十八、四十九、五十一、五十七、五十九、六十三、六十四、六十五、六十六、七十七)論曰:文釋壽量一也,而或約三身六能釋,或作四句釋,蓋各隨所釋,文旨不同,義勢各別。

或者乃疑此以此釋,而彼以彼釋,必求其元致者,且以亦得互釋為問者,是皆舊傳迃闊之論,縱無來自,其可彼此一律乎?

凡此等不急之論,雖略之可也,況不無所以?

且三身六能之釋,是固一家建義當然,蓋先通示三身,而後依體起用,以明六能,則修性體用,兼而有之,抑有會於題品之義故也。

若妙疏四句,則評古而作,繼以文會義便之釋,亦豈少三身哉?

況復四句,義當三身開合之異,且曰法報合故,能應物者,此即六能義備文略而已。

一往雖異,大體無別,而或者乃謂修性體用之義,且甄部別者,如向會通,何異之有?

異苟不存,部別何在?

以今言之,談常過未,本迹通局,自足揀別,安在其釋義異邪?

斯皆鑿說,不足道也。

然於六能,則又先達判能上下,指身勝劣有異(云云)。

今詳定其說,當以四明為正。

何者?

盖六能者,大用也。

大用起於寂體,是必該乎四土,乃極其所謂體用,則宜曰常身無量,通應三土,無常有量,但應同居,而用必對體,其說圓顯矣。

不如是,則既非寂體,無以垂三土之用,非大用,無以顯常寂之體,又何足為圓極體用乎?

大體既正,則有量二義,任當如四明之說,復何疑焉?

苟如彼釋,則是以寂光理智之體,而獨垂同居淨機之用,方□實報,體用何歸?

但此考之,一何疎矣!

指身之說,固各有據,其如名義,要必精簡。

然彼以其說,則曰依句之次第,而此亦以其說,曰唯義之是從,是皆未足議其取舍。

今以二言折中之曰:非身之身其身勝,所非之身其身劣。

雖皆非身,所以則異。

但以此義勘彼二說,是否判然,當不言而定也。

如四明所指,可謂依義不依語者矣。

其於四句指身之說,雖或異同,皆可見之義,無足言者。

唯觀經所謂八萬四千相者,若以為尊,特合屬第二句,但題稱無量,約此義便,故屬第三。

況疏文明判為真法身,然亦不失法身句義,是則初後二句劣,應生身也,次句報身也,第三句法身也。

所以四句三身義足,而言量無量者,兼彼諸文,則又有雙非或四句之異。

今總論之,其於量無量,又有多義之別,謂約勝劣兩應以說,或生法二身分之,或四句名實對辨,或四喻法譬況釋,或俱無量而有生法之異,或祇約有量二義相望而言。

雖此不同,要不過量無量耳。

但無量之言或兼法報,有量之義復通長短,故使諸文說之異爾。

雖復兼通,捨通從別,正以生身為有量,尊特為無量,此其常論也。

餘之同異會攝可知。

如釋論生法全同二應,即指尊特為法身,故四句之中初後二句生身有量也。

亦有量之二義,第二句尊特無量也。

以兼第三法身無量故成四句,亦由名實對辨故也。

山斤海滴譬兼能所,故況有量有無量也。

所以光明疏以此同彌陀之壽能況有量也,妙樂以此證光明之一義所況無量也。

或生身無量此則彌陀,生身有量此則釋迦,若約法則二佛皆無量也。

有量之無量義通二向,或謂無量順題言也,或謂有量克實論也。

約義雖通,望彼無量還歸有量。

若加雙非,則進取法身及自報智,義當非量非無量,故量無量者二應也。

又以有量等四句言之,則退取有量一句屬凡,故以應身義當雙亦,餘不異上,是則法身該乎二義。

非量非無量者,理性法身雙非報應不偏屬故。

亦無量者,乃以法身體常強名無量,亦是非量非無量而偏言無量耳。

義雖進否實不相違,應亦二義准說可知(料揀如別記)。

要知諸文各當其義,不事煩委也。

應相勝劣例(二十七、二十八、三十七、四十、五十三、五十四、五十五、六十八、八十、八十一、八十二)論曰:壽量雖廣,三身而已矣。

應相雖殊,勝劣而已矣(勝應亦名報身,亦名尊特。

劣應亦名生身,亦名丈六)。

然言三身,則法報常同。

示應相,則勝劣或異。

故宗途於是論焉。

如霅川專以身相為說,故以華嚴藏塵相好為尊特,以三十二相及八萬相為生身。

則是約現不現以論勝劣也。

不得已而有分現全現之義。

彼之建立,如是而已。

四明則不然。

指身言之,藏塵八萬,固唯勝應。

而丈六四八,不專劣身。

於是有示現現起之相,故曰不定。

約相多少分之,克就真中感應而辨(云云)。

所以然者,蓋如來有定應而無定形。

惟其無定形故,則不可以身相大小定其勝劣,亦不可以現不現判其優降。

惟其有定應故,則必以機教論之,乃見如來所以應相未始差忒。

故有所謂真中感應之辨。

要其說不出有三。

謂真中二理,即如來所住,能應之本也。

事業二識,即機緣所依,能感之資也。

雖有是二,苟不於中修以二觀,則生佛懸隔,何由感應道交乎。

是則空中二觀,又為交感之道也。

故三者一不可減,減則機教之義缺。

亦不可增,增則感應之道贅。

以是知四明三雙六隻義門之功也。

夫如來之應有常,而機或在亡者。

蓋佛所住理,未始暫虧。

性識與觀,或俱不俱。

故有是識而無是觀不見也。

如凡夫雖是事識,而不見生身。

二乘雖當業識,而不見尊特是也。

有是教而非是識,不見也。

如別十信圓名字人,雖稟別圓,而見思尚熾,事識彌隆,故亦未見也。

惟三者備,而後能見者,分當見也。

三者不備,而或亦見者,非分見者也。

如向二類,則佛以力加,乃加於可加,令其得見,亦非見而見。

不在此類,則凡夫人,或示劣身,或以勝身,強之令見。

至於所見,有示現現起,能見有位次進否者,亦由來共議,是不得不論也。

昔論二現者,或以藏塵八萬為現起,三十二相為示現,或亦通現起(云云)。

今謂此義,亦難定論。

若約如來,自其境本言之,通謂示現可也。

自其高大言之,通謂現起可也。

夫豈有意於示現現起哉。

然則二現所以異者,亦約乎機教定之而已。

如華嚴藏塵,帶別教道,因於緣修,唯大機所見,不通於小者,謂之現起可也。

又如方等,雖小機在座,為彰彈斥故,令皆見大者,亦現起也。

又如通教合身,於被接者,雖睹尊特,然猶與小機同見,謂之示現可也。

至於法華,唯圓機所覩,且為彰開顯絕待義故,即劣辨勝者,亦示現也。

由是言之,相雖有四,不出二義。

則二約機論,二從教辨,此其大體而已。

若乃應持不見其頂,目連不窮其聲,則又彰如來不思議應,故令二聖始見丈六身聲。

及量之彌高,窮之益遠,始知高大有不可及者。

使驟見之,則不復窮矣。

以是知其亦示現耳。

然則止觀等文,以之示別佛現起相者,蓋齊其末而言也。

若揣其本則異矣。

彼或以此而為分現,盖不知輔行有身聲既爾,諸相例然之文也。

如光明所讚三十二相,四明以為示現者,亦約其方等機教不一,祇一佛身而所見高大者,謂之示現宜也。

於非分見者,即加之令見。

然則方等別機見示現,而華嚴不然。

被接之機見示現,而別當教者不然。

何也?

曰:非然也。

若直約機論,大則見勝,小則見劣,又安知所謂示現現起哉?

但約機教合論,故華嚴機教純大,謂之現起。

方等通於大小,謂之示現。

抑被接者,始睹劣應,後以機發受接,還於劣身而見尊特,庶幾乎知示現矣。

故與當教者異。

然終不可以此論其優劣。

又如八萬相謂之現起者,此本淨土應相,雖自一途,亦豈外於機教哉?

後當更論。

所謂能見有進退者,彼約別圓真似而論,此以真中始終而見。

雖有兩說,要之大體當以後說為正。

何者?

若使別圓似位猶見劣應,則別佛不應單現尊特,圓佛不應隱前三相,往往彼必謂之加被也。

然別猶可爾,祇如五品已能圓修三觀,則觀行見十信似證,即相似見,而必須加被,何抑之甚乎?

推此而言,別亦應見,但有淺深耳。

不然,四明以三根按位接入者難之,當何所逃?

抑彼之說,乃以破無明方是業識故也。

殊不知二識之論,本以教所詮惑所熏者言之。

所以別圓無問真似,皆屬業識,以莫非無明所熏起故。

況今不獨以業識論見,必於業識而修中觀,始能見耳。

若地住破無明,正是分破業識。

以中觀見,豈止業識而已。

由是明之,則勝劣二應歸於真中明矣。

故妙樂曰:藏通二身是劣應耳,別圓二身是勝應也。

四明則曰:生身本被藏通之機,尊特身應別圓之眾。

即其義焉。

然則妙疏以二應為應利鈍兩根各有生法者,而淨名疏則曰:勝應為菩薩說大所現,劣應為聲聞說小所示。

且曰:尋應有得,法身不得之義。

則並似約大小而說。

若與向義異者,今謂文各有旨,而終歸一致。

妙疏之文正明生法二身約大小始說,故且以三藏對別圓言之,舉藏可以兼通。

若淨名文者,一往彼約部旨言也。

其實通佛乃在兩楹之間,既有尋應得法之言,還歸真中而已。

又如淨名云:亦可劣身而說勝法者,此約障邊,故義與上異。

然亦應有勝身說劣法者,此復一途,姑置之耳。

又輔行示通佛神變而以勝應言者,葢約增勝而說。

故藏以劣應言,通以勝應言,別以報言,圓以法言是也。

如曰:各見世尊在其前,是固通教合身之相。

其如淨名所謂如須彌山等,豈直通佛?

故知一往云爾。

至於光明約弟子一多以見四佛同異者,亦機應相顯之義。

故以機顯應,則見四佛身有同異;以應顯機,還知弟子有常身應化之別。

而曰眾有一多者,亦約四教機有三乘純雜而已。

教主應相例(十、十五、二十七、三十三、五十、五十二、七十八、七十九、八十五、八十六)論曰:苟得向勝劣義,則五時教主,與夫淨土應相,當不言而定。

今所論者,姑略言其大致。

然則教主之義一也,而所以論之者四:謂或以身土大體,或以部教權實,或以機教感應,或以方土彼此。

蓋各隨其時宜,與所當論者如何,非直定其身相而已。

知此,始可與議兩宗是否焉。

何者?

如華嚴應相,既現華藏塵相之身,其相則顯,不待言其為舍那。

而所當論者,五時之始,必先正其身土大體。

故四明以華嚴是千百億應身所說。

又曰:須是分段生滅之身。

然則藏塵相好之佛,而特指為分段生身者,盖以其相,雖是尊崇特勝之形,然以其土,則同居分段,有色有心;以其身,則示同人法,有生有滅。

又以始終大體求之,則始有初或之文,知其為補處應佛也。

又有脫著之義,知其祇是一佛,而示有勝劣也。

終有入滅之事,驗其至於雙林,還歸無常也。

故知相起之本,元自生身,謂指其體一也。

若夫辨相,是亦舍那為教主爾。

故曰:此身既被別圓之機,見是尊特,豈非以相則舍那乎?

今因為之說曰:約應指體(此體即身,但對相立,故以體言,非體用之體也),元是生身。

從機辨相,乃為舍那。

義方盡耳。

或謂四明之說,專在生身者,亦誤矣。

而霅川以謂勝應尊特,此身本是界外法性之色,非同居應相現起者,惡有是理?

彼據其相,未必得其體。

今指其體,抑得其相焉。

然則四明以華嚴應相為生身者,約身土大體論也。

又如法華教主,以其身雖是三十二相,然以部旨言之,謂是開顯絕待妙身可也。

夫既開顯矣,則能說教主即圓佛相也。

夫既絕待矣,則還指昔身不別有也。

故曰法華已前三佛離明,隔偏小故來至今經,從劣辨勝即三而一等。

良以今明法華須混一代以論開顯,身有以驗乎說,說有以驗乎身,至於能說之人獨不然乎?

故亦必窮其始末而為之說。

何者?

且以在昔勝劣言之,則華嚴藏塵瓔珞勝應尊特也,鹿苑丈六垢衣劣應生身也。

雖有四教當分之身,亦無出此二途而已。

然今法華於彼二身為何身邪?

曰俱非並是。

何也?

是必約開判論之可也。

謂以論判則藏塵尚非,丈六安得是乎?

論開則垢衣尚是,瓔珞那得非乎?

但華嚴雖是瓔珞而猶隔彼垢衣,鹿苑但是垢衣而不即彼瓔珞。

然則開垢衣而即瓔珞者,其為法華教主乎?

故曰開垢衣內身實是瓔珞。

長者記釋云云。

又曰今開方便門示真實相,即向身是圓常之身等。

又如向所示二文皆其旨也。

所以淨名疏示四度現尊特唯法華最勝者,以餘經皆非開顯絕待之身故也。

又曰若說法華但現尊勝是也。

所以四明以今經教主為尊特者,約部教權實論也。

而霅川於此專以相言謂是生身者,豈不乖於部旨乎?

如易置其說,亦得以部教權實論華嚴,則彼猶帶別相,須現起故,不若法華之最勝也。

若以身土大體論法華,則此亦生身,如曰住生身而顯一等是也。

但今從強耳。

至於方等般若,能說教主,教既不一,機亦異見,則宜以機教感應論之。

故方等凡二途,若以大斥小,如淨名等,則有入見尊特,出仍見劣之事。

雖約小衍而論,出入不以加被,還是真中感應義。

若逗大逗小,則如光明等,一佛異見,有勝有劣。

或如藥師等,唯尊特身,諸方等經,是例非一。

在般若則正現尊特,以帶通機,故或現劣。

如曰般若亦現門內尊特之身,乃至云以眾生疑故,現常身,放常光等,是亦約機異見之相,非謂如來實爾現大現小也。

鹿苑唯小,故佛亦劣身。

若約密論,何容非大,姑置之耳。

其如淨土應相,則又二說不同。

如般舟等,唯說三十二相,觀經則說八萬四千相,及丈六八赤,雖有此異,不出二身。

理而言之,本唯一佛,對機有異,大小不同,故使經教從緣異說。

如彼般舟三十二相,丈六之身,通大小機,無不咸見,故小則見劣,大則見勝,亦如此土三十二相,而眾機異見是也。

若八萬相,唯大機所睹,以為圓人所緣勝境,亦如此土藏塵等相是也。

故從丈六劣應言之,則是有量之無量。

從八萬勝應言之,則無量之無量。

二義雖異,同名彌陀。

無量雖同,名□體別。

不可惑其名似,遂乃混而不分。

是則彼此二土,生身尊特,其相攸同。

但此則身土斯劣,故以丈六生身為本;彼則依正殊勝,故以八萬相好為正。

然則四明以彼土教主為勝應尊特者,是約方土彼此論之也,非謂彼土不兼生身。

若以常身常相言之,是亦三十二相為教主焉。

隨緣異說,逐物所宜,則無在不在。

若如霅川併以八萬相為生身,則彼土但有生身,殊無尊特。

別圓大機,何以應之?

若必以藏塵相好為尊特者,一家教門,淨土諸經,曾不言之。

況彼於此三十二相,尚有分現之義,何不於彼八萬相上亦分現邪?

但此考之,進退咸失。

雖彼有十義伸之之難,與夫前諸應相文義之妨,斯皆末節。

大體既正,餘不足言,亦當伸之於後也。

然則文以法華為報佛所說,又曰凡四度現尊特,唯法華最勝者,是固定身相合部旨之言也。

而又以法華為垢衣者,約所開說也。

疏示誡妙音之意,對彼土不達者言也。

況文曰不可見卑小而忘其尊嚴,正是即劣辨勝之旨,故皆無所違。

其於方等言尊特者,或示現,或現起。

示現如上光明之文,固無可疑者;現起則如藥師巍巍堂堂之相,淨名須彌映海之身,皆其相也。

既唯大覩於藏通,小機亦加被令見而已。

以其在應,同一見故;不同示現,自見劣故。

又如觀疏引智論之文,十疑論緣彌陀之相,觀佛三昧經說八萬四千相,皆言淨土教主,正符四明之說。

如彼曲釋,烏得合哉?

身土感應例(十六、四十五、七十四、七十五、七十六、八十七)論曰:三身依於四土,四土本於三身。

身既即一而三,土亦全四而一。

夫是則孰同孰異,何通何局,未始有定論也。

但教門分別,有即有離。

其於離義,對義如常(云云)。

或文有進否,或義有通變,不可一揆論也。

如曰:常身無量,通應三土等。

此則體用之義。

故理智屬體,當乎寂光。

勝劣二用,屬下三土。

但勝應二名,亦名尊特,亦名報身。

言報身者,即佗受用。

然與尊特,同出異名。

故下三土,通皆應之。

但劣應生身,不通上二土。

此常論也。

又如文曰:若從妙覺,應為實報。

圓滿相好,非餘界所堪者。

又於方便,示勝應身。

圓滿相海,如前實報者,而記料揀云云。

此所謂文有進否也。

然言非餘界餘土所堪者,約真奪似言之也。

而亦應之者,取其勝應,似彼報身也。

亦謂應其機宜,實不應其土界也。

故曰云如前者,稍似實報,非謂全同。

又文有於方便土示勝劣二應者,又曰方便有餘土起勝劣兩應者,此所謂義有通變也。

所以初文則相望而言,故方便土似道之機,而有體析巧拙之異,故所見應相有勝有劣。

雖云劣應,實匪生身,故曰更不示為種種諸身也。

其次文者,則又兼彼同居言之,如曰勝兼兩處,劣唯鹿園是也。

又曰方便土通佛涅槃者,既不同界內灰身之滅,是亦法性勝應而已。

但方便有用通之說,故約機息應轉,義云入滅,在文可見。

然而霅川有云:華嚴勝應,本是界外法性之色,既不由生身現起,有似彼土應來者。

而四明亦曰:是實報身,應同居土。

若為異邪?

曰:不同也。

所以四明云者,一往以土定身,其實還自生身現起,故有千百億應身。

所說之言,義則無失也。

彼既不然,則彼此乖隔,故不可同日語也。

餘論下論曰:後五百歲,鬪諍堅固,其於一家壽量見之。

始則孤山、四明二大宗師角立於前,加之霅川法師鼎分於後,逮至于今,異論不息。

由是壽量之道,蓁莽蕪穢,日以充塞。

而四明之說,卓立乎其間,久而愈明。

但雪謗之後,會四明歸寂,無得而伸,後學不能無遺恨也。

故今因之以餘論焉。

或問:彼雪謗中,第一先論法華教主即劣辨勝之義,以謂內體可即,外用不可即。

以外不即故,敝服宛然,非謂開權便須脫敝。

若然,則法華滅絕老比丘相,世間相當如何解邪?

又若謂法華但現尊特,全不現劣者,如妙樂明示法華佛及弟子身俱是劣,豈亦減謗邪?

以至備引諸文,並難四明尊特不須現者(云云)。

此等文義,若為伸之?

曰:但得向來諸例明義,此自可知,不待伸也。

為未悉者略言之。

今謂彼作是難,有不曉者三:一、不曉體用,二、不曉應相,三、不曉身土。

且夫圓論,體用一而已矣。

體用既一,用可異乎?

若但體即而用自不即者,如妙用何?

抑今家有言,良由理具方有事,用亦一而已。

若一融一不融,則不得為全理為事,由事顯理也。

不知霅川何見,輒以凡情度量聖境?

苟如彼說,是全未曉即體之用也。

二、不曉應相。

原夫如來應相本一,妙體未始差別。

雖無差別,而不得不別者,由機緣感見之異也。

所以宜大則大,宜小則小,宜見勝則與之為勝,宜見劣則與之為劣。

現不現等,亦悉隨緣,而未始定一。

非謂應小而見自大,見勝而應自劣也。

然則法華應相雖曰即劣辨勝,既見勝矣,豈應尚劣乎?

既即尊特矣,豈定不現乎?

而彼專以劣應不現為難,是皆以局量而失大體,豈如來應相之謂邪?

然言即劣辨勝,此以今對昔言也。

垢衣瓔珞云者,約施開大小以言也。

亦非猶存劣身謂之即劣,定有脫著謂之弊衣。

理而言之,尚不當著,何脫之有?

彼又以世間相常為難,是不唯不曉應相,亦失相常之旨。

然既於世相達常住矣,豈猶存生滅之見?

以彼例此,一何昧哉!

三、不曉身土。

彼據佛及弟子身俱是劣以為難者,葢不知是約土之言,且對它方淨土云爾。

至於分二種相海之別,例金錍二徧之義,示二種尊特之異,是皆不得已以彼直文順己曲見。

祇如二徧之說,在事固有廣狹,言徧豈得異乎?

以此考之,其義壞矣。

或問:彼論彌陀八萬相,非它受用身,文有總難、別難。

總中先以劣身說勝法難之。

又據彌陀雖是生身,大機所解,其壽無量者。

又立圓教機應各有生身,今以彌陀為生身,是所託之境,非所顯身者。

又問:圓人觀丈六像,還是觀生身否?

意顯生身四教俱有,但隨大小,機見不同。

其別難中,凡約十義以伸八萬相好定是生身。

今為四明說者,於其疑難,何以通之?

曰:理本自直,何勞曲辨?

彼既妄難,此亦謾伸之。

如總難以淨名劣身說勝法者,正約障邊而論,何中道感應之有?

又若彌陀元是生身,小機固當見劣,大機既見無量,何得尚是生身?

正所謂壽量屬於尊特,身相自屬生身,進退皆非,感應何在?

其又以生身是所託之境,別有所顯身者,豈所顯異於所託邪?

抑所顯託通局頓異乎?

況云假觀之中,或有且見八萬相好,此又以所託為所顯,何邪?

未曾聞離此之外,別顯藏塵若法若報者,果如彼說,則十六觀境外,例別有所顯邪?

且謂生身通於四教,機見不同者,意如前詰(云云)。

其十義中,一、約相好伸者,意以八萬相唯在彌陀故也。

今反質之,若必以藏塵相為尊特,亦應佛佛皆有,何獨釋迦?

未必它佛皆藏塵故,況以乎等。

意趣言之,釋迦亦有清淨國土如彌陀,安知不現八萬邪?

二、約光明伸者,然以光明比校它佛,曰無量光者,是亦悉檀隨宜攝受而已,非謂餘佛有所不如也。

祇如舍那翻為光明徧照,豈亦以彌陀較優劣乎?

若謂常光一尋,不得名無量者,彼土丈六之身,當名何等?

又如光明云:圓光一尋,能照無量。

雖謂無量可也。

三、約壽量伸者,然壽斯長,身斯大,信固有之。

若直以此驗其大小,是以世間報法論之而已,豈佛土之化事乎?

殊不知彼土生身既唯化生,非實段質,大小長短初無定量,況佛法界身變現自在,又安得以壽命局其大小邪?

四、約位次伸者,由向明之,尊特不唯地上能見,故今上輩往生,以圓信位見尊特身,宜也。

所據大論,乃向以真奪似之義,非謂地前有所不見。

彼唯識文雖自一途,以身對土,未失大體,皆不足證也。

五、約華座伸者,若以華座為願力所成,故唯同居淨土之相者,一何局哉?

彼意以此座若處丈六則太高,以處尊特則不足故也。

是何見之陋歟?

殊不知丈六若升,豈不身稱於座?

尊特若處,何妨座容於身?

豈必大小廣狹之為礙邪?

六、約菩薩伸者,然今既以彌陀八萬相為尊特,則二菩薩高大之身何須更問?

意以議書所謂中三品人見丈六身,下三品人見二菩薩,故以前後勝劣為難者,今謂若許中輩見丈六者,則下三品見菩薩常相,亦復何疑?

若使九品皆見八萬,則何以辨三輩之別?

彼謂見丈六者,文無所憑,而言皆見三勝相者,復何所據?

若以八萬相例為生身,則彼三輩全無見勝,豈今頓觀所顯乎?

舍此別求,勝復何有?

七、約諸淨土身伸者,據文既由大眾咸欲見諸世界清淨莊嚴,故佛示現諸佛身相大於須彌,何謂却以生身示之?

彼非生身,則此為尊特明矣。

八、約觀經疏伸者,其文雖本釋題,實非題下所指,葢是有量中二義,即小彌陀經所明是也,亦與妙疏四句中初句義同,安得指為山毫海目無量之無量邪?

況據解謗,池上丈六之身尚是無量之無量,豈此八萬乃同有量乎?

九、約十疑論伸者,文既曰緣彌陀若法身若報身等金色光明,正言即法報之勝應,何嘗於法報外別指八萬相為生身,謂之圓觀邪?

十、約輔行伸者,已如向示,自見其非(云云)。

又義編十義,則七約人天身伸之,略無第九義。

今謂彼土人天所謂皆受自然虗無之身、無極之體者,即向謂化生非實段質是也,何嘗定言高大乎?

然彼十義既皆虗張,則此應相非生身必矣。

或問:彼論圓教內外凡位不當以業識見尊特者,凡約多義難之,初以十身舍那通別為難,又以起信隨所示現文明依報為難,又據論中深信真如少分而見位在初住為難,又以麤細等四句顯地住前猶依事識為難,且引三日喻文證之,又以加被用通被接難者,兩家矢石孰當於理,孰得於文邪?

曰:當理者不競,競文者不當。

如霅川之說,所謂競文者也。

今以次論之,彼以十身通別難者,苟得向違順二答意,此自釋然,不足疑也。

其次隨所示現之文,據論雖是正明依果,然依必稱正,二現豈得偏乎?

今於正報言現起,於依果言示現,亦影略互顯之義,非謂示現專依報而已。

夫既曰隨所示現,則無往不可,始得云隨,又何間於猿猴鹿馬邪?

彼謂唯在報土莊嚴,何太局乎?

所謂深信真如之文,疏釋固未足憑,論文亦不易曉。

何者?

方以此為相似。

按下三種發心,其信成就發心,亦曰少分見於法身,即初住八相之位。

以今家言之,乃分真位也。

方以此為真證,而又對後證發心位,未名法身,乃相似覺。

要之,論以地向對分真似,則似於別。

又以初住能現八相,則似於圓。

而疏釋信成就發心文,有所謂留惑益生之說,又似於通。

故知□途各自建立,不應以彼律此,定其淺深,置之可也。

□彼唯在初住能見,乃向以真奪似之義,亦不妨似見也。

其又以四句麤細為難者,今謂二識之說,略如向明。

蓋約教門大分言之,而又須知有斷位進否,及障不障,當情不當情等義,故不可一槩論也。

何者?

自有能熏雖亡,所熏猶在,在乎事業之間,雖存事識,而不為障,以當業識故,加被能見者,二乘是也。

自有見已先盡,而思有盡不盡,雖有餘分,亦不為障。

大分言之,屬於業識者,別似位是也。

又有見思全在,以圓觀故,事識被伏,能以業識見尊特者,圓五品是也。

若別十信圓名字人,既非業識當情,而又事障全在,故須加被能見,已見上論。

然則四句之難,本不為妨,彼自不明,何關大旨?

祇如論句,縱約麤細以分二識,要知位次本自相當,但境界有所知、所離及所證之別,所以麤中之麤,凡夫境界,二乘知而離之;麤中之細,似位菩薩所知境界,亦當位菩薩離之;細中之麤,真位菩薩境界,地住知而離之;細中之細,是佛所知境界,究竟佛果離之。

但初句既末,故以所著顯其能離;後句既極,故以所知彰其能證。

然則麤中之細,既似位菩薩能離,豈非業識邪?

彼雖唯取此句為難,曾不知與第三句同是菩薩境界,既不分異,豈地住菩薩亦□識邪?

故知彼槩難之非也。

然論疏不作此釋,今何臆說?

曰:理之所在,義苟合焉,何恤乎論疏同異也。

霅川此難,既非三日喻文,義當自失,亦如向辨也。

其又以加被通被接難者,然一等佛力,何不加被當教之機,亦令其見邪?

若謂加於可加,祇如方等二乘尚可加之,何得菩薩反為所棄?

霅川到此,結舌可也。

或問:彼論般舟三十二相,乃隨機化現之身,非淨土生身。

但真佛勝相,初心難見,故須先觀以為方便。

又以鼓音王經說有父母邪魔等事,例同大論彌陀不淨國土者。

又以妙宗不須身大相多,而此須身相逈拔非常,為自語相違者。

又以華嚴及觀經對難,有不當以舍那為劣,應彌陀生身為尊,特為彼此增減者。

更有不一之難,擇其尤者,請試疏決之。

曰:言有似而却背,理有當而反乖,是皆偶中不明之過也。

如曰:真佛難見,高位可觀。

儻唯勝相,曷被初心?

又曰:但別教謂之修成,圓教謂之性具。

以其言則近似,而却反背以為難。

乃曰:八萬相非尊特,丈六像非生身。

既知別圓所見之別,何得却以身相勝劣難之?

故考其實則非也。

又如曰:安用細事而妨大途?

又曰:無以片文而害大義。

以其理則頗當,乃反蹈之。

而不知觀其所說,率以□文隻義,與夫名相細事,方害大途者多矣。

豈非究其說乃反乖乎?

然以鼓音王經為說不淨國土者,考觀彼經,雖土相斯劣,要亦淨土爾。

何謂之不淨邪?

今准天竺之說,則以謂因土焉。

至成佛時,一切隨轉,故無邪魔等事也。

然則解謗等文,以彼依報之相,驗其生身,未必其然。

且以頓觀顯其非常,斯有是理。

但霅川專以身土事相為言,故四明亦因以格之,未必意專在是也。

又四明所謂純雜不同,勝劣可見者,蓋言兩經機見之勝劣,非謂其身相也。

安得固以身相難之,而曰增觀經,減華嚴邪?

或問:彼又論生身即不即,及法身相無相義者,雖向已明,然猶有文義未盡之論,更試略釋之。

如曰:若得金錍二徧之意,終不將少為多,以劣為勝。

今得以反之云:若得二徧意,終不將少為劣,以多為勝。

葢境雖廣狹,徧無有異故也。

所波濕之喻,理亦應然。

若於二波達濕性者,終不見有大小之異。

縱約事論,亦分喻耳。

又評解謗即一論三之義有可否者,今謂以向四身互論起入言之,亦何往不可?

又言若但云如來妙力示無分齊,無乃太妙者,然不言妙則已,妙則無現不現,無可不可,千變萬化,未始有極,何有於過量乎?

又以大論三十二相是聲聞法中少相者,此乃般若部中以衍斥小之意,非所謂定論也。

又曰如來身密應現,勝劣須分者,今謂既言密矣,則必一多大小自在無礙,應現不窮。

苟勝劣定分,大小確爾,何密之有邪?

其又以四明與奪之斥,因謂法身定無相等,蓋本荊溪說默義以為之說。

殊不知記主政恐學者不盡圓意,故特約此多義示之。

雖有諸義,一以貫之,方稱圓旨。

如彼之說,膠於一端,其與祖意合邪?

不合邪?

至於論性德三身具性不具相之說,備引諸文無相之言,且與應身對揀同異。

及據文云若唯法身,應無垂世者,今謂苟得一家即具之旨,克論所以法身之相,與夫四明所示有相無相之義,則此等文義盖不足言,當自知之。

若彼三身壽量解等所有破立,如妙宗料簡及解謗等文已伸之矣,此不重示。

嗚呼!

凡是諍論,其來已久,敝已甚矣。

今求諍論者復不可得,吾道其益衰乎!

四土論第十總篇上論曰:統法界,一圓覺,性也。

湛乎其若海,曠乎其若空,罔痕能所之端倪,詎形依正之眹迹。

方是時也,孰為身乎?

孰為土乎?

洎一念迷妄,世界爰立,眾生起乎知覺,國土由於想澄,此依正所以相從而有。

故以十界之為身,則有若干之依土。

依隨正轉,雖一處而勝劣懸殊;相以性融,極十方而含容無礙。

是以華藏包徧,塵剎該羅,雖依正無窮,而亦莫越乎自心體量,此其大旨而已。

但諸經論及古今宗師,明土義非一,或一或二,以至十數,或二十七品,至於無量。

雖多少開合,各有其理,要皆未見處中而要攝者。

唯吾一家,以四攝諸,舉無遺者,可謂兩得之矣。

曰同居,曰方便,曰實報,曰寂光。

其揀判士相,則有事理、體用、法性、分段、界內外等義,粲然殊流,布在諸文,是固不待論而知,辨而明也。

其所尤難而當論者三焉:曰寂光相,曰淨穢,曰橫竪。

蓋寂光相則宗旨之難,淨穢則教門之難,橫竪則文相之難。

至於通示四土,則有身土、名相、即離等義;論生方便,則涉五種意生之名;兼出餘義,則復機教土相有殊。

是皆不可不論者,故因而明之。

大槩苦明,則文義可識也。

別例中右四土類,文總四十有一,通示四土名相即離等義者十一,別示寂光體相者十,言土教相對橫竪者六,言四土各有淨穢者四,明方便土涉意生身者五,兼出土教餘義者六,凡六例。

通示四土名相即離相攝例(二、三、七、十、十三、十四、十五、十八、十五、二十、三十九)論曰:身無土不生,土無身不立。

是則土者身之依,身者土之趣。

蓋相因而有,亦相從而成立也。

故今明四土,以其能化,必以三身而為應;以其所化,必以十界而為機。

舉土則可以攝其機應也。

然則四土誰知所為乎?

或云是眾生業感,或云是諸佛化現,或以眾生對佛共成國土,或謂俱離無因而有。

今家評之,以謂若定報其說,則墮自生等性計,是故須破。

究竟而言,皆不可說。

破性執已,悉檀赴緣,不妨作上種種說也。

一家明義,土必至四。

何也?

曰:以其事理體用,則以寂光對下三土;以其分段法性界內外等,則以同居對上三土;以其小大純雜方便實道,則須分於實報有餘。

以此等義,合而明之。

此四土所以不可盈縮,而無有餘不足之過也。

況以一家四教所配義門,宛然符合,略無增損,如後橫竪所對也(云云)。

今更覽諸文旨,總以四義論之:一曰分別,二曰即離,三曰相攝,四曰融會。

何謂分別?

如淨名疏,約一異等三種四句,揀四土之別。

而記又約淨質穢見,以揀同居二土。

是雖各通四句,其實異質一質者,同居有餘之辨也。

有礙無礙者,方便實報之辨也。

有質礙見無質礙見者,寂光三土之辨也。

以此分別四土之相,顯然可識。

何謂即離?

如妙玄文,以分別而言,則四土迭異。

以即事而真,則體不相遠。

所以即事而真者,即義也。

分別而言者,離義也。

亦可離約竪論,即約橫辨,故成四土之橫竪也。

何謂相攝?

准淨名文,一攝一切,則上能攝下,唯下不攝上。

若約義通,理何隔異?

亦可上下彼此相攝。

何謂融會?

如不二門云:界界轉見,不出一念。

土土互生,不出寂光。

又曰:須知橫竪,祇在一處。

處處者,有事有理。

事一處者,一念是也。

理一處者,寂光是也。

雖有事理,一處無別。

故知四明之文,即荊溪之旨。

荊溪之旨,即四明之文。

又曰:若兼體同,一切皆四。

當知四四祇是一四,一四不出一處。

由是明之,四土同異,常同常異。

或非同異,祇在一處。

豈不妙乎?

別論寂光體相例(四、六、十二、十六、廿三、廿四、廿五、廿六、三十三、三十四)論曰:寂光理土,極智所照之境,詎容言議於其間?

而自昔宗師𥪰以有相無相更相矢石者,因得以論之為三:其一曰即寂理以示體相,其二曰附宗途以論有無,其三曰據文義以申疑難。

且初義者,夫真常寂光,本虗寂之理,唯如來所證得。

故非身說身,名曰清淨法身;非土說土,號曰常寂光土。

即名以求體,則一法界三德之理性也。

以是為體,徧一切處;以是為相,即空假中。

蓋融妙玄絕不可思議之體相也。

然則有所謂依正色心、金寶華池者,非歟?

曰:固不離此,而此亦非也。

要必於一切法即理顯妙,是為毗盧身土爾。

故妙疏以之配乎四德。

至於妙宗所引誠證,亦即事顯理,或約理而說,未聞直以事中依正為相也。

然而文曰三惑清淨、依正色心、究竟明顯者,何邪?

曰:斯言盡之矣。

夫既曰究竟清淨明顯,豈非於依正色心處,以三惑盡故清淨,三智融故明顯,三諦證故究竟□,可以之配三諦三觀也。

但於是六字求之,寂光之相得矣。

所謂附宗途以論有無者,寂光之說,四明已前未聞異論也。

至妙宗設兩端以論之云云,亦可謂至論矣。

然論至於此,而亦變於此。

果有為山外說者攻之,霅川始則扶之,卒則背叛之,建立如別云云。

由是宗途有無之說始判。

今先指體相以定之,使彼不能異其說。

夫苟如向說,豈特四明以是立清淨相,雖霅川言無相,亦不過謂此理。

但彼固迷圓旨,離事說理,故謂理無相。

而四明善談即義,即事明理,故理亦是相。

雖所見不同,而寂光是三諦之理,終不可異也。

而次立宗旨以闢之,使彼不能逃其非。

夫三諦宗旨,有亡照蕩立之義,今舉一文格之可見。

如輔行曰:三諦(無形)俱不可見,此約理性俱亡,則三諦皆無相。

又曰:然即假法可寄事辨等,乃約名相以辨,則三諦皆有相,是理通乎亡照也。

然則今論寂光,四土之一,必諸法建立,是義局乎建立一邊。

雖謂寂光三諦有相可也,然據霅川膠於一端,故以寂光對空中有,亦具俗諦者性而已矣,故偏謂無相。

殊不知但可名言表示,雖空中亦得是相,何必森然差別者乃為相乎?

故其夫在不達寂光元意,三諦宗旨所以為非也。

以四明計之則不然,故亡則三諦俱亡,雖無寂光可也;照則三諦俱照,謂寂光有相可也。

故曰:言無相者,乃是已盡染礙之相等。

又曰:但無隨情有相之三等。

其得在情理亡照之旨,身土建立之意,所以為至論也。

又如淨名疏明國有事理云:至理虗寂,本無境智之殊等。

而荊溪有云:理本絕待,豈分二別?

說有事理,已屬於事等。

是亦今亡照之意,例論可知也(云云)。

所謂據文義以申疑難者,觀彼所以難四明者,專執事中依正之相為說,而不知今所謂有相,乃即事顯理,三諦清淨之相也。

以此格之,則彼所援文義,當如拉杇矣。

雖然,為未達者,更申析之。

夫寂光一爾,不容異趣也。

然則相所以有者,義也;文所以無者,亦義也。

言雖似反,理實相符焉。

其反之何也?

蓋義門偏屬所對進否,故於是有事理、修性、淨穢等義,所以言之或異,其為三諦理相,固自若也。

試以一二文旨言之,如輔行曰:常寂光土,清淨法身,無能莊嚴,無所莊嚴。

往往或者據此等文,便謂無相,殊不知是以性泯修之義,亦是修極復性,不分能所故也。

然以非嚴而嚴,何妨修性三法,有離有合,以論莊嚴,豈以一無之言,遂謂諸皆無相邪?

又如玅樂有端醜斯亡等言,是亦以四土對說,故寂光屬理,所以端醜斯亡;三土在事,所以淨穢咸有。

故曰:寂光所對,咸有淨穢。

是則所亡者,乃三土形相。

又凡言亡者,即相而泯之之謂也,非謂離三土外,別有一處雙亡之理,而為寂光。

故知雖有斯亡之文,無妨有相之說。

又此特文相一端耳,通途論之,亦不一向有以寂光但言淨者,有兼言淨穢者,有雙亡淨穢者,蓋各隨所對義門進否。

然則但言淨者,九一義也;兼言淨穢者,分極義也;雙亡淨穢者,事理義也。

而四明於是則有所謂舍穢取淨,淨穢平等,則已當三義之二(云云)。

但據究竟以論,故略分極義耳。

若四明者,可謂統諸文而得大體者也,與其守一偏以自蔽者,霄壤有間矣。

土教相對橫竪例(五、八、九、十七、二十二、四十一)論曰:橫竪之義不一處出,而惑者執為定論,過矣。

然於四土橫竪之難者無它,按止觀、淨名俱有以土對諦橫竪之義,故妙樂會之(云云)。

然而淨名文相不一,故輔行指之(文出九下云云)。

但止觀文顯而直,故人所不疑;淨名之文隱而彰,故由來共惑。

惑故有辨,辨故云云之說泥而不通。

所以泥而不通者,以其名言雖彰而隱故也。

苟不折諸同異之論,析以義例之別,其為惑也終莫能解,況求文相之通乎?

今姑折而析諸曰:然據向文所指,謂是諸土說法文也必矣,不可更它指也。

既而妙樂會之,則不得不謂與止觀同。

然而淨名記文有曰俱得橫論,又曰然約橫論,據其例別,則不得不謂與止觀異。

要之,文則一耳。

所以同異敻殊者,蓋淨名文兼二例,止觀則唯一義而已。

所以二例者,有約土論土之橫竪,有約土對教之橫竪,兩者其言雖同,所以為例則敵反也。

然則以土對教者,即文有曰若有餘中說通說別以對一實等,豈非用教多少竪也?

然以一土對一教,如說一實即寂光等,豈非土體敵對橫也?

此固如止觀所明,而妙樂以之會同也。

如此若約土論土者,即如次文。

然約橫論已下文,是玄文所謂約即離以示土相,妙宗所示有橫有竪。

若此之例,則宜與止觀異。

但淨名初例義顯而名隱,次例名義俱顯,妙樂會其隱者不會其顯者,故使從來以顯而蔽其隱也。

若此申之,不唯文旨彼此無違,抑亦義例同異甄白。

雖然,安知淨名然約橫論之文非約土對教邪?

曰:以其次文知之。

繼而曰:若兼體同一切皆四,豈謂約土對教乎?

故知其例別也。

然則莫非約土橫竪也。

何以其例頓爾相反?

曰:是乃祖師隨義而作,固不可槩難以意求之,非無所以。

祇由約土既無可對,乃成土中自論而已。

對教者有諦可望,故使橫竪義勢永別。

而自昔義學唯名相之求,但見橫論之言,便與止觀併為一說。

及其不同,則又確守不知通變,宜其齟齬而不相入也。

(恐義難曉,更以圖示之如後。

)四土各有淨穢例(三十五、三十六、三十七、三十八)論曰:四土淨穢,本無難者。

所難在於二三其說,決擇去取耳。

何者?

蓋其文本出十六觀疏,以心觀為宗,乃有四土各論淨穢之義。

於是刊正妙宗,各為之說。

霅川義編,從而去取之。

由是學者惑於多歧,率以規矩之說,而蔽宗致之旨。

此其所以莫能定一也。

今直取諸文旨以斷之,雖不曲辨是非,而是非明矣。

然則此經教相,唯屬圓頓。

且曰:修心妙觀,感四淨土,為經宗致。

故此淨穢,雖有四土之別,教門言之,宜槩以偏圓之論。

是則凡言穢土,即偏教因果所生。

凡云淨土,即圓頓凡聖所感。

惟其以圓觀感之,故一教始終,皆屬淨土。

隨其行位,四土不同,方彰一經宗致,唯圓唯淨也。

是豈得復以小衍分極等義為說乎?

宜其四明所定諸義,皆先存通,而後趣別。

或先言實證,而後約教道論之。

至於復宗,莫不旨歸圓頓,意成行人。

初心妙觀,良有以也。

夫四明豈不知務直說而好迂闊哉?

特以宗致之旨有在故也。

況先存諸通義,則規矩之說,抑不失之。

雖欲無取,得乎?

苟如二師所釋,則小衍之義通偏,分極之說乖圓。

既迷的旨,縱有一二合於規矩,亦無足言者。

雖欲無去之,得乎?

故曰:雖不曲辨是非,而是非自明者,斯言有當矣。

明方便土涉意生身例(十八、二十七、二十八、二十九、三十)論曰:楞伽明三種意生身,凡兩出其文。

初總示意生,次別列三種,文見輔行(云云)。

今按宋譯(四卷行者),亦有總別兩文,文相大同而小異。

但初文以三種意生俱時而說,若與對位文異。

又前二種,則次第對地,種類一種,無別對位者(云云)。

經旨蘊奧,信矣難明。

姑據一家教門,隨文用義,判位進否,得以論之。

為三:初經旨對位,二用義進否,三法喻所歸。

且初經旨者,詳究彼文,始以三種俱時,此似約橫。

論至下文,又以三種之初,對三四五地,覺法自性,對第八地,則似約竪說。

種類俱生,雖不對地,既云了佛證法,即是入中,屬佛種類。

今以意求,當是第九十地。

但經文略耳,亦可舉隅而知也。

所以前文三種,云得無生忍,住第八地者,舉中以攝初後,義之如橫。

若約位,則前不攝後,後必攝前,義之如竪。

理而言之,三種意生,祇是三觀斷惑為因,方便感報為果。

但得前前,未必後後。

得後後者,必攝前前。

故有橫竪之說也。

經文隱略,義稍難見。

管窺如此,未必其然。

次論引用進否者,然經文本一,而一家用義進否不同,或唯在偏、或專衍門、或約通教兼被接者(云云),蓋經旨多含教門通變故也。

今先示本經之意,次述用與之旨。

如向所論雖通橫辨,文意實以竪義為正,以約三種歷對諸地故也。

豈非自三四地去,正當破見思位,從趣後說有生方便土義,故得約之以對也。

然則輔行正從通教兼被接言者,本經之意。

餘文進否者,用與之異也。

今詳其旨,又有通有別。

通意者,即輔行所謂以通諸教釋義是也。

所以通者二義:一者部旨,具四教故;二者論生,通諸乘故(云云)。

別意者,如玄文則以順教道讓圓實故,且判屬偏。

如輔行云六根淨位,玄文不云攝入三者,以觀勝故且置不論。

又意生之名宜在教道是也。

淨名則以示佛國因約菩薩說,而三藏菩薩既不斷惑則非所論,故判屬衍爾。

惟其文旨進否之異,故使名相亦出沒不同。

所以玄文以前二名開為三種,而沒種類無作者意,以類種屬圓,故不言也。

餘文若存種類,則合前為二,次約衍門釋義故也。

是則約義從開,似如有四;從文牙略,還祇三種。

天台巧用,雖有存略,克論經文,亦祇三種耳。

然則既以種類一種與自性同位,則不應約教異論判;若以種類屬圓,則又妨輔行之釋。

以文中種類俱生屬別,接通猶是教道故也。

曰:文各有意,不可槩論。

然以經文所對,豈得不作同位釋之?

及示玄文出沒之意,安得不以種類屬圓?

輔行既釋止觀文相,何妨三種約通別說?

又如淨名疏,亦以約別十地判三意生,即生報土。

是等但可隨文而知變,不應局義而害文。

苟知此理,文何以難哉?

三、論法喻所歸者,舊據經云:憶先所見。

又曰:憶本願故,生諸聖中。

以謂先曾生而作難者,殊不知初文從喻,正喻意去之疾;次文合法,乃以本願以合先見爾。

所以本願即期心欲生之意也。

若夫釋名辨相,對位開合,具在諸文,此略論其大例耳。

兼出土教餘義例(一十一、二十一、三十一、三十二、四十)論曰:世界以海言,謂其廣而無際也。

國土以微塵言,謂其多而非數也。

或以帝網言,謂其參而不雜也。

只以華藏言,謂其重重而無盡也。

至以虗空言,謂其徧性無礙也。

況乎聖人之示現,經教之詮量,淨穢差品,優降天殊,浩乎其不可窮也。

於是有以土相而論勝劣者,有以說教而辨高下者,有於方便而論利鈍者,有於實報而論華果者,有以寂光對下三土而論徧等同異者。

推是以言,其不可一槩論,一途取也,亦明矣。

如籤論淨土有無三界,引無量壽經以證,但無須彌,非無三界也。

自有淨土,亦有男女須彌者,如無動世界。

准例以明,亦有淨土無三界者。

故知同居淨穢,上相優劣,於是見矣。

又淨名疏記論淨土開漸有無云:如香積佛國,本不開漸,亦無願可說,故聞漸驚問,自有因願說三乘。

如華光佛國,自有無願而說者,是安養人開羅漢樹說苦空。

既不云願,驗土非高。

以是知無願不說者為上品也。

又如輔行等文,論生方便土,有雖破塵沙伏無明者,猶屬空邊,非妙果報。

有分破無明者,生彼則利,餘者皆鈍。

言分破者,如記(云云)。

更有雖破無明,生身得忍,猶是華報,未為果報,如曇無竭所居(云云)。

至於三賢十聖,皆住果報,乃借別名圓之義。

又如淨名疏記,論寂光理徧,與下三土徧同理別。

所以徧同者,三外虗通之有,與太虗無殊。

所以理別者,寂光之徧,內外靈知,徧而非徧。

然則寂光不異太虗,以徧同故;不同太虗,以理別故。

至於曰法體恒徧,常在性無,但可推之,不可思之等,此尤妙極理致,不可不知。

故今略例此等同異,以開義端。

苟得其旨,凡諸文義,皆可觸類長之也。

餘論下論曰:一家論三千必涉四土,故今明四土宜會三千。

但三千有事理之殊,而四土亦體用之別,言其依正彼此該收。

然則若為攝會邪?

曰:此亦多途,不可槩論,應先知異,然可會同。

所以異者,四土則十界竪論,舉依攝正;三千乃一念圓具,依正互融。

又復四土偏圓對論,有橫有竪;三千唯約圓示,無增無減。

故知法相異義非一,此不必會也。

然而三千無可剩法,四土豈有餘義?

故亦得以會通。

如義編凡數處出之,義不一端,可謂心疑辭枝也。

今直以大體論之,且寂光既是三諦,三千豈不即乎?

又寂光無非四德,三千豈不具乎?

是則三千義當寂光矣。

又三千有事理之義,舉理必攝於事,而四土則曰界界轉見、土土互生,豈非事造乎?

既不出一念,寂光豈非理造乎?

是則理有攝事之功,而寂光亦有容土之理。

其若克就下三土說,既約十界竪論,則三千義疎,所以先出異義,良在此也。

以此較彼,優劣如何?

或問:方便用通,信如輔行所揀,其義已明。

但自來因此猶有可疑者二:一疑皆習通門,為顯為密?

顯則方於化意,以二乘人在方等會,止是密得通益,那容顯習通門?

二疑在方便土說通教者,為以何身?

勝應則真中感應義壞,劣應則土無二身。

曰:其初疑者,前人已釋習有染習修習之異,以二乘於方等中聞大覩勝,內愧外耻,有慕大之心,是即染習通門之相,而小執猶在,還不妨密耳。

此粗可用,不別為釋。

其次疑者,若據彼土唯有勝應,更不須餘身餘法化也。

如觀音疏記及妙樂,勝兼兩處,劣唯鹿園之說明矣(云云)。

縱為未習通門之機,為知故學而說通法,其既已斷通惑,則已不同此土通機,亦何妨以尊特身說?

其真中感應,自是同居機教之相,何關方便邪?

然則有餘感應,莫是小衍論否?

曰:彼既無小乘三藏可對,亦何必然?

或問:若云方便用通,何以觀音義疏等文,嗔說次不次法邪?

曰:此有常說不常說故也(云云)。

或問:實報用別,雖記有約教道說,證道必無之言,猶自難見。

曰:自來有言方便用通未為難,實報用別姑是難。

今亦例云方便用通猶有說,實報用別定無說。

而言約教道者,但是約此土別教,教道有破無明生實報之義,故擬之云爾。

其實實報既唯圓聖所居,豈復用別邪?

或問:寂光既論三品,實報亦得論否?

曰:若以實報對寂光,則寂光唯究極,實報乃分證。

今於寂光而論三品,則約事准理,亦得論之。

如四明曰:以復本時,名無上報事;以復本時,名常寂光。

即其義也。

或問:疏約即義以示寂光不離三土,記釋之文凡數徵難,用意頗深。

向雖略論,更試詳釋之。

記云:答中意者,正帖釋疏文,可知。

若爾,三尚徧有者,此徵因上答生。

意言三土質礙,寂光尚徧,況三外虗通,何得非寂光邪?

文似徵而不答,然意已顯,不復別答,故更領上,再徵後答。

文曰:若爾,虗通之有等,及答中不即便釋,乃以反質顯非同異。

然乃結釋云:內外靈知。

意言雖非同異俱徧,內外當處靈知,靈知即寂,故徧而非徧。

亦應更推為亦徧亦不徧、非徧非不徧,故曰四句推檢。

如是明之,則可以融通言教,可以究顯真實也。

論至於此,理雖顯然,其於上問猶未決答,故復宗上問,以徧同理別示之。

夫言徧同,則不離太虗;夫言理別,則不即太虗。

不即不離常寂之理,於是可知。

因復問:以為常徧邪?

為有在無在邪?

而答中曰:常在性無者,亦猶所謂雖一一徧,亦無所在是也。

雖然,猶恐學者滯言壅理,故復更以八句遮遣示之。

亦猶義例不思議境智後,說照八句之意(云云)。

古人所謂但可作此示,不可作此會,亦其意也。

或問:楞嚴:空生大覺中,如海一漚發。

有漏微塵國,皆依空所生。

此於今四土,屬何土耶?

曰:經意正明從真起妄,祇應以大覺一性,對同居剎土言之。

特云有漏,良有以也。

若方便實報,及反妄歸真者所趣,故經無及焉。

或問:西方淨土,與唯心淨土,同異云何?

謂同,則求不求,生無生別。

謂異,則理復不可。

曰:此二一致,方曰圓談。

何者?

盖西方淨土者,事也。

唯心淨土者,理也。

苟以一家圓旨言之,則全理立事,舉法界以示西方。

由事達理,即西方而統法界。

此所以唯心淨土,不礙求生。

同居西方,不異法性也。

而或者纔說西方,便須求生。

一聞唯心,便謂即是。

是皆偏僻之見,非所以達道者也。

今謂苟得其道,無可不可。

苟失其道,無一而可。

難以言辨,要須自得(云云)。

【圖】台宗十類因革論卷(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