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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台傳佛心印記註 第2卷

傳佛心印記註卷下幽谿沙門傳燈註楞嚴比丘靈耀較△二、明圓融三觀二:初、結前生後。

今就能觀論乎三觀,所觀即是三諦。

上之所論,圓融三諦。

約三因言,性中有修,修中有性,則知修性本自圓成。

但此心印未傳,一切眾生終日在性,亦終日起修,以其迷故,不覺不知。

今佛如來出興於世,開而示之,使之悟入。

既悟之後,即稱性而觀,絕待而照,於無能所中,不妨立乎能觀所觀。

葢就一性之中,所具正因三千即中,本有所觀玅境者,立乎三諦;所具了因三千即空,名為能觀玅觀者,立乎三觀;觀成惑破之後,三千即假者,名為果上解脫大用也。

△二、正明三觀四:初、約不次而次明三觀三:初、空觀。

言三觀者,以即空故,破染礙情,一相不立,顯此三千同一性故。

一切即一,方能同居一念,派之彌合,故如眾珠咸趣一珠,畢竟清淨,非斷無空。

言以即空故,破染礙情等者,且指何境為即空耶?

須知今家三觀,所觀之境最寬,有佛法焉,眾生法焉,心法焉。

大師云:佛法太高,眾生太廣,初心為難。

心、佛及眾生,是三無差別,觀心則易。

故前引摩訶止觀,初心修觀,必先內心,故於三科揀却界、入,復於五陰又除前四,的取識陰為所觀境。

今云以即空故,破染礙情者,正指現前日用根塵相對,一念心起,即第六識心。

此之識心,名為人心。

雖是人心,能隨染淨緣,具造十法界。

故前約此論乎三千,即空、假、中。

大師於是直指人心,見性成佛。

見性者,見此三千即空、假、中之性也;成佛者,成此三千即空、假、中佛也。

若異此而求,早又曲之了矣。

今文所指即空,葢約次第,且就一隅而說。

言即空者,葢此一念三千,即是真諦,泯一切法。

方其觀此真諦之時,猶如杲日當天,無幽不燭;亦如紅爐點雪,觸着銷鎔。

誠能如此照了,則向之能隨染緣造九法界者,豁然消殞,故即空故,破染礙情。

葢眾生理即之佛,法爾如斯。

大師云:雖昏盲倒惑,其理存焉。

此之謂也。

世人若欲自了生死,成無相佛,只須於此一觀截斷,更不必又談假中。

世間稱為空宗,末必能了,不過即以此而當之可也。

下去又云一相不立等空觀,顯發空觀中微玅義理,亦釋以明之。

葢既以立不為主,則空現而三千隱,故一相不立而云一性即,非若斷無,秪顯此三千同一相故。

而三千一一即性,方能同居一念,亦秪一念為空。

既一切即一,豈不即之?

派之三千者,彌散彌合,因立喻云:故如因陀羅網之眾珠,以一珠當情,而眾珠之光咸趣一珠,此謂之一淨一切淨,畢竟清淨。

豈與夫尋常之言以歸於斷滅之空者為空同日而語哉?

△二、假觀。

以即假故,互具互攝,諸相宛然。

顯此三千不失自體,一即一切,雖復同居一念,即之彌分。

故如一珠影入眾珠,不可思議,非賴緣假。

亦且即以一念識心為所觀境,觀此一念性具諸法,以法法互具互攝,非直十界百如,亦乃百界千如,亦乃千界萬如;非直十界三百如,亦乃百界三千如,亦乃千界三萬如。

充而橫之,不能枚舉。

既是一一互具,亦乃一一互攝,不以具攝,故混然無緒,而一一諸相,界界分明,如如不昧。

葢假觀者,能立一切法,顯此三千,不失自體。

元一念中法,乃一即一切,是故雖復同居一念,而即之彌分,故如一珠之光影入眾珠之中。

如此玅法,惟獨自明了,眾人所不見,不可以心思,不可以言議,豈別教賴眾緣所成之假可企及哉?

△三中觀。

以即中故,顯此三千非一非一切,非分非合,雙遮二邊無有二相,雙照二諦空假宛然,豈同但中不具諸法?

亦即且以一念識心為所觀境,觀此一念性是中道,顯此性具三千,非一念非三千。

非一念故非一,非三千故非一切。

非一念則遮空,非三千則遮假。

空假雙遮,則無有二相。

然而中非但中,故又能雙照二諦,空假宛然。

如此之中,稱萬法之都,為法性之王,統御自在,無量甚深。

豈與別教但中,如雲外月,逈出二邊,不具諸法者,可比議哉。

△二、約次而不次明三觀。

一空一切空,三觀皆空,總空觀。

一假一切假,三觀皆假,總假觀。

一中一切中,三觀皆中,總中觀。

前明三觀,既約不次而次以明,則此三觀,一一皆可稱總。

惟隨其所用處不同,謂之空,謂之假,謂之中。

故用空觀時,不獨但能破情,亦復而能立法統法。

言一空一切空,三觀皆空。

總空觀者,如以空觀,空真諦時,則見思染礙情破;空俗諦時,則塵沙染礙情破;空中諦時,則無明染礙情破。

見思破而真諦理顯,塵沙破而俗諦理顯,無明破而中道理顯。

是為一空一切空,總名空觀也。

一假一切假,三觀皆假。

總假觀者,如以假觀觀真諦理時,而見思染礙情空;假觀觀俗諦理時,而塵沙染礙情破;假觀立中道時,而無明染礙情破。

是名一假一切假,總假觀也。

一中一切中,三觀皆中。

總中觀者,如以中觀統真諦時,不惟中諦能統法稱王,即真諦亦復稱王。

方其見思染情空,則遮有;真諦理空,則遮空;真諦理顯,則照空;三千明淨,則照俗。

以中觀觀俗諦時,塵沙染情破,是為遮俗;三千理顯,是為遮空。

即遮俗時,而即照空;即遮空時,而即照有。

以中觀觀中諦,雙遮雙照,自在稱王,自不必言。

是名一中一切中,三觀皆中,總中觀也。

△三、約雙即破,立明三觀。

是則終日破相,諸法皆成;終日立法,纖塵必盡;終日絕待,二邊熾然。

是為即破即立,即立即破,非破非立,而破而立;亦名即遮即照,即照即遮,非遮非照,而遮而照。

說雖次第,行在一時。

一空一切空,無假無中而不空,三觀皆空總空觀,是以終日破相而諸法皆成;一假一切假,無空無中而不假,三觀皆假總假觀,是以終日立法而纖塵必盡;一中一切中,無空無假而不中總中觀,是以終日絕待而二邊熾然。

是故謂之即破時即立,即立時即破,非破非立時而破而立。

此約三觀有三觀破立之功,圓融說之如此。

若以遮代破,以照代立,亦可名為即遮即照,即照即遮,非遮非照而遮而照,寄言說之,不無次第。

至於圓修,空有同時,遮照一念,實無如此次第也。

夫觀因諦立,諦由觀顯,是故非圓融之三諦,莫成圓融之三觀。

圓頓至教,法爾如此,他宗聞之,多有不信,以其創自天台故也。

不知此旨遠承之於釋迦,親稟之於龍樹,若三智實一心中得,秪一觀而三觀,觀於一諦而三諦,因緣所生法,我說即是空,亦名為假名,亦名中道義,此猶言義宏略,或難取信。

惟有佛頂尊經,金口親宣,聖言娓娓,如曰:我以玅明不滅不生合如來藏,而如來藏惟玅覺明圓照法界,乃至而如來藏玅明元心,非色聲香味觸法,乃至非如來三號常樂我淨,此正一真一切真,無俗無中而不真,總真諦與空觀也。

又曰:而如來藏元明心玅,即心即空,即色聲香味觸法,乃至即如來三號四德,此正一假一切假,無真無中而不假,總假諦與假觀也。

又曰:而如來藏玅明心元,離即離非,是即非即,此正一中一切中,無真無俗而不中,總中諦與中觀也。

故知天台所立,深得佛心,以此而為傳佛心印,真所謂超過眾說,抗折百家者也。

△四、約立是揀非明三觀。

若爾,無理不立,無情不破,豈與斷無之空,賴緣之假,出二邊中同日而語耶?

無理不立者,三觀皆能立法也。

無情不破者,三觀皆能破惑也。

空觀破三惑,而三千三諦顯,非斷無之空。

假觀立三諦,而百界實相彰,非賴緣之假。

中觀雙遮雙照,而法性之玅境現,非出二邊之中。

又復應知,法門大體在立法,而不在破法。

有破法者,皆不得已而為之也。

立法猶如宣文,破法猶如用武。

如仁王王世,志在宣文。

國亂民離,又須先武。

如三觀皆有破立之功。

至於三惑破,而三千之理顯,則身為玅色身,土為寂光土。

惟佛與佛,究盡諸法,能事方畢也。

△三、明惟佛與佛能知。

故曰:惟佛與佛乃能究盡。

稻麻二乘、恒沙菩薩,竝不能知斯義少分。

法華經云:止!

舍利弗!

不須復說。

所以者何?

佛所成就第一希有難解之法,唯佛與佛乃能究盡諸法實相,所謂諸法如是相、如是性云云,乃至如是本末究竟等。

應知諸佛所究盡諸法實相,正今家所傳心印三觀;所觀十界三諦之境能究盡者,正今家所傳心印能觀之一心三觀。

此之三觀,在因總名一心派之在六根圓通,在果名為佛之知見。

然有開、示、悟、入四位之不同,若欲究盡,惟在諸佛。

故曰:惟佛與佛乃能究盡。

又曰:假使滿世間,皆如舍利弗,盡思共度量,不能測佛智。

正使滿十方,皆如舍利弗,及餘諸弟子,亦滿十方剎,盡思共度量,亦復不能知。

此言聲聞之智若舍利弗者,既惟得一偏空之智,以灰身滅智為究竟,於一心三觀,一空一切空者,了無交涉,故不能知少分也。

又曰:辟支佛利智,無漏最後身,亦滿十方界,其數如竹林。

斯等共一心,於億無量劫,欲思佛實智,莫能知少分。

此亦以偏空之智,雖正習俱斷,勝於聲聞,亦於一心三觀,一空一切空者,了無交涉,故曰稻麻,二乘不知斯義也。

又曰:新發意菩薩,供養無數佛,了達諸義趣,又能善說法,如稻麻竹葦,充滿十方界,一心以玅智,於恒沙沙劫,咸皆共思惟,不能知佛智。

此言新發意菩薩,以出假之智,了達義趣,善說法要,雖勝二乘,既不能了達三觀之智,一假一切假,故不能知一心三觀,權實相即之佛智也。

又曰:不退諸菩薩,其數如恒沙,一心共思求,亦復不能知。

此以別教菩薩,修但中之智,雖登三種不退之位,既不能知圓融三觀,舉一即三,言三即一,一中一切中,無真無假而不中之旨,故雖一心共思求,亦復不能知也。

此皆約心之勝劣,知與不知為言,初不以地位高下為論,譬如朝廷設官分職,則諸生但步後塵,至於戰勝𣗥圍,則宿仕亦謙,先輩所以圓人初心,佛讚以為頻伽在鷇,聲逾眾鳥,太子處胎,貴壓羣臣者,益得悟乎此也。

△四、明此旨的在法華。

如此三千,通依諸部,的在法華。

葢由昔經,一有兼帶之過,二有隔偏之失。

今經非但純一無雜,復能開麤即玅,題稱玅法,良在茲焉。

通依諸部者,如前所說,在諸大乘立名不同:一、依華嚴,能隨染淨緣,遂分十方界;二、依法華,諸法實相;三、依涅槃,闡提善人。

二人俱有性善、性惡三因:一、依請觀音,單名毒害通依。

雖然如此,若論正意,則的在法華。

葢由昔經所談雖玅,奈何墮於二偏?

即有:一、兼帶之過;二、有隔偏之失。

正以華嚴不惟有兼別教三觀以明圓頓三觀之過,兼之圓頓永與別教相隔之失,方等諸經則對偏觀以明圓觀,般若諸經則帶偏觀以明圓觀,如是二時亦莫不圓與偏隔,具在維摩等諸經中說,茲不繁引。

今經欲令眾生開示悟入佛之知見,三乘同會一佛乘,九界咸歸一佛界,無前兼帶過失,復能開前三乘九界兼帶之麤,令成一乘幽微之玅,猶如神仙九轉還丹,非惟服之使人還元復本,兼能使人蛻骨昇仙。

故經題稱為玅法者,具茲二玅:一、相待玅,即無復前兼帶之麤;二、絕待玅,即開前諸麤悉皆成玅。

如舍利弗尊者之領解云:今日乃知真是佛子,從佛口生,從法化生,得佛法分。

言得分者,即以自證偏空之智,而能了悟一空一切空,無假無中而不空,雖無不空,乃即分之空,故曰得佛法分也。

此領即相待為絕待之玅也。

迦葉等四大尊者亦云:今法王大寶自然而至,如佛子所應待者,皆已得之。

此領即絕待為相待之玅也。

△五、約譬喻顯觀微玅。

是知用此絕待玅法為觀體者,方譬日光不與暗共。

絕待玅法為觀體者,如前文明三觀理體,通依諸部,的在法華三千三諦,性、善、惡、三因、三德,皆絕待之觀體也。

何則?

益他宗雖知性具善也,不知性具惡故,是則要須待九界之修惡,顯佛界之修善,以觀三諦,成乎三觀,或偏修空、假、中,如此修之,名為以相待之玅而為觀體。

安如今家觀九界修惡緣了,即性惡緣了,性惡融通,無法不趣,任運攝得佛界性善,是為絕待觀體,無可形待。

故曰:猶如日光,不與暗共。

此引大師法華玄義教相文中,演華嚴三譬以為五譬。

華嚴三譬,即譬如日出,先照高山,次照幽谷,三照平地。

大師演平地之譬以為三,共譬五時:一、如日初出,先照高山,此如華嚴;次照幽谷,此如三藏;次照平地,此如淨名、方等;次照禺中,此如大品。

廣如彼說。

次日輪停午,日光普照,高下悉均平,土圭側影,不縮不盈,若低頭,若小音,若散亂,若微善,皆成佛道,不令有人獨得滅度,皆以如來滅度而滅度之,具如今經。

故曰:譬如日光,不與暗共。

△六、約極談結成心印。

此乃終窮究竟極說,是為佛祖正傳心印。

終窮竟究極說者,如來為一大事因緣故,出興於世,欲令眾生開示悟入佛之知見。

所言欲令眾生者,十法界眾生也。

若有一界不成佛道,則謂之不暢如來本懷。

如華嚴雖曰先照高山,不從漸來,然但令菩薩成乎佛道,終不能令聲聞在座如聾如啞者成乎佛道。

此乃始說,亦是分說,不足以當終窮究竟極說佛祖正傳心印。

又如何含十二年純說乎小?

無足以當,自不必言。

又如方等八年,雖對小明大,對偏明圓,然而示土有淨穢,現身有巨細,說法隨解,神力不共,是故見有淨穢,聞有褒貶,嗅有薝蔔不簷蔔,華有著身不著身,慧有若干不若干。

此乃漸中,亦是分說,不足以當終窮究竟極說佛祖正傳心印。

又如般若,雖帶通別二正說圓教,然而但為菩薩說其實事,而不為我說斯真要,亦不足以當終窮究竟極說佛祖正傳心印。

惟至法華,既經向之多方調停,根性既純,可傳心印,權實二種智慧會歸一體,十界一切諸法究竟實相,一切眾生皆成佛道,世間諸相無非常住,昔之芽焦種敗者,莫不皆萌道芽,高原陸地不生蓮華者,一一授佛蓮華,身子受華光王佛之記於先,迦葉受光明佛之記於次,故曰此乃終窮究竟極說,是為佛祖正傳心印也。

△二、明傳佛心印之迹二:初、明自行之迹四:初、正明祖承二:初、明金口祖承五:初、傳迦葉。

佛以是傳之於迦葉。

佛傳迦葉:有通有別,通則法華,別則涅槃。

通則法華者,世尊於法華會上告舍利弗:如是玅法,諸佛如來時乃說之。

時舍利弗於此法說領解,世尊授記未來作佛,號曰華光。

復告舍利弗:今當復以譬喻更明此義。

遂說有一大宅歘然火起,長者方便誘諭諸子,以羊鹿牛三車玩好之具引之令出,然後等賜高廣大白牛車。

如來亦復如是,初說三乘引導眾生,然後但以大乘而度脫之。

時大迦葉等四大聲聞於此領解,遂說窮子之譬,謂如窮子捨父逃逝五十餘年,後雖遇會志意下劣,二十年中常令除糞。

過是以後心相體信,結會父子正領家業,自言:我等昔來但樂小法,世尊以方便力說如來智慧,今我方知世尊於佛智慧無所吝惜,是故我等說本無心有所希求,今法王大寶自然而至,如佛子所應得者皆已得之。

於是世尊復告迦葉說藥艸喻,述成其解而語之曰:汝於未來當得作佛,名曰光明。

別則涅槃者,經云:佛告諸比丘:我今所有無上正法悉以付囑迦葉,當為汝等作大依止。

是則迦葉得悟的傳已在法華、涅槃會上,不過為如來所化,機緣將滅,迦葉之緣當興,別付囑之,令四眾知機緣有在也。

葢法華諸法實相即涅槃三德玅心,是知傳佛心印不獨一人,法華會上同受記者人人皆得也。

若論三根,則舍利弗最居其上,然而所悟之法相同,所授之記不異,豈因悟之先後令法而有差殊耶?

△二歷代相承。

迦葉以是傳之於阿難。

此中亦有通別。

通則同在法華,故法華經云:佛告阿難:汝於來世,當得作佛,號山海慧自在通王如來。

別則在於迦葉,故付法傳云:迦葉埀入滅時,以最勝法付囑阿難,而作是言云云。

是則約通途付法而言,而阿難不妨以兄視迦葉,而迦葉以弟畜阿難。

約別途付法而言,而阿難不妨以師事迦葉,而迦葉亦不妨以子畜阿難。

正以公在付法,而不必顧於行列也。

阿難河中入風三昧,四派其身法,付商那和修。

修手雨甘露,現五百法門法,付優波毱多。

多在俗得三果,受戒得四果法,付提迦多。

多登壇得初果,三羯磨得四果法,付彌遮迦。

迦付佛駄難提,提付佛駄密多。

多授王三歸降伏算者法,付脇比丘。

比丘出胎髮白手放光取經法,付富那夜奢。

奢論勝馬鳴剃髮為弟子。

鳴造賴吒和羅妓,妓音演無常苦空聞者悟道法,付迦毗摩羅。

羅造無我論,論所向處邪見消滅法,付龍樹。

龍樹生生身,龍生法身。

造大悲方便論五千偈、大莊嚴論五千偈、大無畏論十萬偈、優婆提舍論十萬偈法,付迦那提婆。

婆鑿天眼施萬肉眼法,付羅睺羅多。

多識鬼名書降伏外道法,付僧佉難提。

提說偈試羅漢法,付僧佉耶奢。

奢遊海見城說偈法,付鳩摩羅䭾。

䭾見萬騎記馬色得人名分別衣法,付闍夜多。

多為犯重人作火坑令入懺悔坑成池罪滅法,付婆修盤䭾。

䭾付摩拏羅。

羅分恒河為二分自化一分法,付鶴勒夜那。

△三傳止師子。

乃至二十四代,傳之於師子比丘。

鶴勒夜那法付師子,師子為檀彌羅王所害,劍斬流乳,付法藏人。

始迦葉,終師子,二十三人。

末田地與商那同時取之,則二十四人。

諸師皆金口所記,竝是聖人,能多利益。

昔王不立廐於寺、立廐於屠,況好世值聖,寧無益耶?

又婆羅門貨髑髏孔,達者、半者、不者,達者起墖供養,得生天。

聞法之要,功德若此。

佛為此益,付法藏也。

(摩訶止觀)△四、指所憑據師子遇難,不得其傳焉。

是為金口祖承,皆見而知之者。

出付法傳。

付法藏因緣經云:復有比丘,名曰師子。

於罽賓國,大作佛事。

時彼國王,名彌羅堀。

邪見熾盛,心無正信。

於罽賓國,毀壞墖寺,殺害眾僧。

即以利劍,用斬師子頭。

頭中無血,唯乳流出。

相付法人,於是便絕。

是則虗溪大師所說,原有憑據,故非杜撰之言。

見而知之者,謂親目所覩,師弟授受者也。

若從經論所悟,則名聞而知之者。

又若從耳提面命,亦可名為聞而知之。

若從紙墨傳授,亦可名為見而知之。

事在人用,初無定在也。

△五、他宗加唱或有前加六佛,後添四祖,說偈付法,拈華微笑,唱為教外別傳,經論無憑,人皆不許。

余箋註至此,為其停筆者久之。

或有不甘此說,從傍問之曰:虎溪師作傳佛心印記,以弘天台之道足矣,何必吹毛求疵,妄生是非,抑至於是乎?

吾師既為之作註,何不為其融通兩家,以成後世無諍三昧乎?

余對曰:唯唯,否否。

或又曰:何為其然乎?

余曰:拈華微笑,教外別傳,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此禪宗之碩談,佛法之篤旨,正天台觀心實相,離言說相,離文字相,離心緣相之玅旨也,復何殊異於其間哉?

益既曰:直指人心,見性成佛,尚何文字之有?

既無文字,尚何教之有?

是則天台之所云:聞教自合觀心,離指方能識月。

亦即稱為教外別傳,不立文字可也,矧禪宗乎?

第天台之不立文字,又未甞以無說為是,有說為非,如維摩所云:無離文字,說解脫相。

是則今宗以之論教,謂之大教正傳可也;以之論觀,謂之教外別傳亦可也,何獨天台?

即達磨云:吾有楞伽四卷,可以印心。

即以稱之為大教正傳可也,是以禪宗五六葉皆尚般若。

至於永明,又則廣引佛祖誠言,創為宗鏡一錄。

以是言之,則教之不可廢明矣,即禪之不可廢亦明矣。

此則虎溪師之說,誠然太過。

第經論無憑,人皆不許之說,亦難言之也。

何耶?

正以師子之後,禪家援禪經立為二十八代,復斥付法傳止於師子,謂之為訛。

其間碩諍,不獨今日,益當時嵩明教禪師據禪經作定祖圖,以付法傳斥為可焚,而吳興普照大師曾作祖說以救之。

又三年,嵩師知禪經有不通,輙云傳寫有誤,普照師復作止訛以折之,其略有曰:契嵩立二十八祖,妄據禪經,熒惑天下,斥付法藏為謬書。

此由唐智炬作寶林傳,因禪經有九人,其第八名達摩多羅,第九名般若密多羅,故智炬見達摩兩字,乃移居於般若多羅之後,又取他處二名婆舍斯多、不如密多,以繼二十四人,總之為二十八。

炬妄陳於前,嵩繆附於後,凟亂正教,瑕玷禪宗。

余嘗面折之,而嵩莫知愧。

又據僧祐三藏記,傳律祖承五十三人,最後名達摩多羅,而智炬取為梁朝達摩。

殊不知僧祐所記,乃載小乘弘律之人,炬、嵩既尊禪祖為大乘,何得反用小乘律人為之祖耶?

況禪經且無二十八祖之名,與三藏記竝明聲聞小乘禪耳。

炬嵩既無教眼,纔見禪字,認為己宗,是則反販梁朝達摩但傳小乘禪法,原誣先聖,其過非小。

(佛祖統記)以是而知,則經論無憑,人皆不許之言,過在後人,非關達摩也。

故昔四明志磐法師甞為之說曰:佛所得宿命記,未來成道,雖累億劫,必能前知。

豈今記祖止二十四?

竊原佛意,當用二義:一者以師子遭命難,為傳持之一厄;二者此後諸祖雖有其繼,恐非四依大聖之比。

以故金口齊此而言,非謂無繼祖也。

世或謂師子遭難不傳法者,癡人之言耳。

吾宗謂祖承止師子,而禪林加四人,於是競相是非,連代不息。

試以大意決之,則無所為礙。

謂師子雖遭命難,非無弟子可以傳法,特不在金口預記之數耳。

然則加以四人,至於達摩而始為。

東土之來,謂之二十八人,斯亦為害。

但言四人相承傳之達摩則可矣,今乃妄引禪經之證,適足以自取其不實也。

嵩明教作定祖圖,謂禪經具載二十八祖,今撿經但列九人,而名多不同。

普照昉師作止訛以斥之,宜矣。

△二、明天台祖傳二:初、正明祖傳四:初、大法東傳。

洎漢明夜夢,佛法流東。

統記云:東漢明帝永平七年,帝夢金人丈六,項佩日光,飛行殿庭。

旦問羣臣,莫能對。

太史傅毅進曰:臣聞周昭之時,西方有聖人者出,其名曰佛。

帝乃乃遣中即將等秦景、博士王遵十八人使西域,訪求佛道。

十年,蔡愔等於中天竺大月氏國遇迦葉摩騰、竺法蘭,得佛倚像梵本經六十萬言,載以白馬,達雒陽。

騰、蘭以沙門服謁見,館於鴻臚寺。

十一年,勑雒陽城西雍門外立白馬寺,摩騰始譯四十二章經,藏梵本於蘭臺石室,圖佛像於西陽城門及顯節陵上。

此為東土有三寶之始。

自西漢至東漢,迨乎魏、晉、六朝,西天求法者代不乏人,東土譯經者世有其德。

晉安帝鳩摩羅什在姚秦譯玅法蓮華經、遺教經、維摩經、大智度論,此之數譯,皆為天台悟入之本。

△二、北齊橫宗三:初,明宗由。

至北齊之間,有慧文師,因探釋論,悟一心三智,橫宗龍樹。

師夙稟圓乘,天真獨悟。

因閱大智度論,引大品云:欲以道智具足道種智,當學般若;欲以道種智具足一切智,當學般若;欲以一切智具足一切種智,當學般若;欲以一切種智斷煩惱及習,當學般若。

論自問曰:一心中得一切智、道種智,一切種智斷一切煩惱及習。

今云何言以一切智具足一切種智,以一切種智斷煩惱及習?

答曰:實一切一時得。

此中為令人信般若波羅蜜故,次第差別說。

欲令眾生得清淨心,是故如是說。

復次,雖一心中得,亦有初、中、後次第。

如一心中有三相:生因緣住,住因緣滅。

又如心、心數法不相應諸行,及身業、口業。

以道智具足一切智,以一切智具足一切種智,以一切種智斷煩惱及習,亦如是。

師依此文,以修心觀。

論中三智,實在一心中得。

且果既一心而得,因豈前後而獲?

故此觀成時,證一心、三智,雙亡雙照,即入初住無生忍位。

師又因讀中論,至四諦品偈云:因緣所生法,我說即是空。

亦名為假名,亦名中道義。

恍然大悟,頓了諸法無非因緣所生。

而此因緣,有不定有,空不定空,空有不二,名為中道。

師既一依釋論,是知遠承龍樹也。

(統記)△二明遡源推而上之,即二十四祖中第十三師。

△三、結聞知。

文師則聞而知之,以此授之南岳。

△三、列祖正傳二:初、正明五:初、南嶽祖承。

南嶽克證法華三昧,獲六根清淨,傳之於天台。

師因讀玅勝定經,見讚美禪定,乃徧親禪德,學摩訶衍。

常居林野,經行修禪。

後謁文師,咨受口訣,授以觀心之法。

晝則驅馳僧事,夜則坐禪達旦。

始三七日,初發少靜,觀見一生善惡業相。

轉復勇猛,禪障忽起,四肢緩弱,身不隨心。

即自觀察:我今病者,皆從業生。

業由心起,本無外境。

反見心源,業非可得。

遂動八觸,發根本禪,因見三生行道之迹。

夏竟受歲,將欲上堂,乃感歎曰:昔佛在世,九旬究滿,證道者多。

吾今虗受法歲,內媿深矣。

將放身倚壁,豁然大悟法華三昧。

自是之後,所未聞經,不疑自解。

(統記)△二天台祖承天台靈嶽,親承大蘇玅悟,持因靜發,證不由他,故用法華玅旨,結成三千絕待玅觀,傳之於章安。

師於陳文帝天嘉元年,時思禪師止光州大蘇山,即往頂拜。

思師曰:昔日靈山同聽法華,宿緣所追,今復來矣。

即示普賢道場,為說四安樂行。

昏曉苦倒,如教研心。

切栢代香,栢盡繼之以栗。

卷簾進月,月沒燎之以松。

經二七日,誦經至真精進,是名真法供養如來。

身心豁然,寂而入定,持因靜發。

照了法華,若高暉之臨幽谷。

達諸法相,如長風之遊太虗。

將證,白師南岳,更為開演。

凡自心所悟,及從師咨受,四夜加進,功逾百年。

南岳歎曰:非汝弗證,非我莫識。

所入定者,法華三昧前方便也。

所發持者,初旋陀羅尼也。

縱令文字之師,千羣萬眾,汝之辨才,不可窮矣。

當於說法人中,最為第一。

(統記)△三章安祖承章安結集法藏,傳之於二威。

師七歲入攝靜寺,依慧極日記萬言。

年二十受具戒,天縱慧解,一聞不忘。

陳至德初,謁智者於修禪寺,稟受觀法。

研繹既久,頓蒙印可,因為侍者。

隨所住處,所說法門,悉能領解。

禎明元年,隨智者止金陵光宅,聽講法華。

隋開皇十三年夏,受法華玄義於江陵玉泉。

十四年夏,受圓頓止觀于玉泉。

至于餘處,講說聽受之次,悉與結集,大小部袟,百有餘卷,傳諸未聞,皆師之功也。

故贊者曰:昔在智者,為佛所使,以靈山親聞法華之旨,惠我震旦,乃開八教,用三觀四辨宣說,以被當機可也。

至於末代傳弘之寄,則章安侍右,以一徧記之才,筆為論疏,埀之將來,殆與慶喜結集,同功而比德也。

微章安,吾恐智者之道,絕聞于今日矣。

(統記)△四、三師祖承。

威傳左溪,左溪傳之於荊溪。

法華尊者,投章安為師。

受具之後,咨受心要,定慧俱發,即證法華三昧。

唐上元元年,至軒轅煉丹山,晝講夜禪,手寫藏典,於是名其地曰法華。

既而學者子來,習禪者三百人,聽講者七百眾,常分為九處安居。

師與天宮,同時行化。

若橫論秪成八世,竪分則有九代也。

(統記)天宮尊者,總角之歲,祝髮受具。

聞法華大弘天台之道,即往受業。

晝夜惟勤,三觀法門,頓獲開悟。

時人見其深入威師之室,遂以小威師稱之。

歸止東陽,深居山谷。

自法華入滅之後,登門求道者,不知其數。

傳法之的,惟左溪耳。

左溪尊者,九歲肄業清泰寺,受經日過七紙,落髮得戒。

聞天宮盛弘止觀,即往求學。

未幾,一家宗趣,解悟無遺。

常以十八種物,行頭陀行。

依憑巖穴,不立招提。

面列翠峯,左縈碧㵎,因自號曰左溪。

誨人無倦,講不待眾。

一鬱多羅,四十餘年。

一尼師壇,終身不易。

食無重味,居必偏廈。

非因討尋經論,不虗然一燈。

非因瞻禮聖容,不虗行一步。

未甞因利說一句法,未甞因法受一毫財。

遂得遠域龍象,鄰境耆耋,爭趨以前,填門擁室。

若冬陽夏陰,弗召而自至也。

(統記)△五荊溪祖承。

荊溪廣作傳記,輔翼大義,昭如日星。

師年十七,訪道浙右,遇金華方巖,授以止觀之法。

開元十八年,始從學左溪。

溪與之語,知為道器。

甞謂師曰:汝曾何夢?

答曰:疇昔之夜,夢披僧服,掖二輪,遊大河中。

溪曰:嘻!

豈當以止觀之法,度羣生於生死之淵乎?

遂以處士服,受教觀之道。

天寶七載,始解縫掖,著僧伽黎。

尋詣會稽一律師,博究律部。

久之,演止觀於吳門。

開元左溪既沒,師挈密藏,獨運東南。

謂門弟子曰:道久難行也,我知之矣。

古之人,甞靜以觀其復,動以應其物。

二俱不住,乃蹈乎中庸。

今之人,或蕩於空,或膠於有。

自病病他,道用不振。

將欲取正,舍予誰歸?

於是大啟玅法,旁羅萬行。

盡攝諸相,入於無間。

即文字以達觀,導語默以還源。

乃祖述所傳,著為記文,凡數十萬言。

使一家圓頓之教,悉歸於正。

每以智者破斥南北之後,百餘年間,學佛之士,莫不自謂雙弘定慧,圓照一乘,初無單輪隻翼之弊。

而自唐以來,傳衣鉢者,起千庾嶺。

談法界,闡名相者,盛於長安。

是三者,皆以道行卓犖,名播九重,為帝王師範。

故得侈大其學,自名一家。

然而宗經弘論,判釋無歸。

講華嚴者,唯尊我佛。

讀唯識者,不許他經。

師追援其說,辨而論之。

曰金錍,曰義例,皆孟子尊孔道,闢楊墨之辭。

識者謂荊溪不生,則圓義將永沉矣。

△二、結見知。

復推而下之,皆見而知之者。

△四、二祖正宗二:初、螺溪祖承二:初、宗由。

一家教觀,光被四海。

始則安史作難,中因會昌廢除,後因五代兵火,教藏滅絕,幾至不傳。

△二訪聞。

螺溪訪夫舊聞,網羅天下。

錢王遣使高麗、日本,教觀復還,再行江淛。

師幼白二親,求出家。

乃入開元,依師誦法華,㫷月而徹。

年十九,祝髮具戒,詣會稽學律,深達持犯。

乃造天台,學止觀于竦法師。

其所領解,猶河南一徧照也。

甞寓四明育王寺,夢登國清上方,有寶幢座,題曰文殊臺,欄楯外隔,欲入不可。

俄見觀音從堂而出,手却行馬(即又欄),低回相接,忽覺自身與觀音體合為一。

自是之後,樂說無盡。

初,天台教迹,遠自安、史挺亂,近因會昌焚毀,殘編斷簡,傳者無憑。

師每痛念,力網羅之。

先干金華古藏,僅得淨名一疏。

吳越忠懿王因覧永嘉集,有同除四住,此處為齊;若伏無明,三藏即劣之語,以問韶國師。

韶曰:此是教義,可問天台寂師。

王即召師出金門建講,以問前義。

師曰:此出智者玅玄。

自唐末喪亂,教籍散壞,故此諸文多在海外。

於是吳越王遣使十人,往日本國求取教典。

既回,王為建寺螺溪,扁曰定慧,賜號淨光法師。

一家教學,鬱而復興,師之力也。

△二四、明祖承二:初、明祖承。

傳至於四明,荊溪未記者記之,四三昧難行者悉行之。

中興此道,如大明在天,不可掩也。

師之父以枝嗣未生,與妻禱佛,夢神僧携童子遺之曰:此佛子羅睺羅也。

七歲曰,父求出家,遂往依太平興國寺洪選。

師十五具戒,專揬律部。

太平興國四年,從寶雲教觀。

居一月,自講心經,聽者服其速悟。

五年,其父夢師跪於寶雲之前,雲以瓶水注于口,自是圓頓之旨,一受即了。

專務講懺,所著記鈔懺儀三十餘卷,章問數十條,稟法領徒者三十人,入室四百八十人,升堂千人。

贊者曰:唐之末造,天下喪亂,台宗典籍,流散海東。

當是時,為其學者,至有兼講華嚴,以資說飾。

暨宋龍興,此道尚晦,螺溪、寶雲之際,遺文復還。

雖講演稍聞,而曲見之士,氣習未移。

故恩、清兼業於前,昭、圓異議於後,齊、潤以他黨而外侮,淨、覺以吾子而內畔,皆足以混亂法門,壅塞祖道。

四明法智,以上聖之才,當中興之運,東征西伐,爾清教海,功業之盛,可得而思。

是以立陰觀妄,別理隨緣,究竟蛣𧏙,理毒性惡,唯色唯心之旨,觀心觀佛之談,三雙之論佛身,即具之論經體,十不二門之指要,十種三法之觀心,判實判權,說修說性。

凡章安、荊溪,未暇結顯諸深法門,悉表而出之,以為駕御羣雄之䇿,付託諸子之計。

自荊溪而來,九世二百年矣,弘法傳道,何世無之?

備眾體而集大成,闢異端而隆正統,唯法智一師耳。

是宜陪位列祖,稱為中興,用見後學歸宗之意。

今淛河東西,號為教黌者,莫不一遵四明之道,回視山外諸師,固已無噍類矣。

然則法運無窮之繫,其有在於是乎?

此文所記,跨節省文,若具記,則荊溪傳興道,興道傳至行,至行傳正定,正定傳玅說,玅說傳高論,高論傳螺溪,螺溪傳寶雲,寶雲傳四明,共十七世也。

△二、結聞知。

此亦聞而知之者。

△二、賢者讚美。

故翰林梁敬之謂之抗折百家超過諸說,員外柳子厚謂之去聖逾遠異端竝起,唯天台大師為得其說。

二賢者豈虗美而諂附之耶?

梁公之文,載智者大師傳論。

柳公之文,載無姓和尚碑。

△二、諸宗不知四:初、指失二:初、通指。

諸宗既不知性具惡法,若論九界,唯云性起。

縱有說云圓家以性具為宗者,只知性具善也。

不知性具惡故,雖云煩惱即菩提,生死即涅槃,鼠唧鳥空,有言無旨,必須翻九界修惡,證佛界性善。

諸宗者,通指天台宗教之外一切諸宗也。

△二、別指二:初、出文。

以至直指人心,見性成佛,即心是佛等,乃指真心成佛,非指妄心。

△二、引證二:初、一人。

故有人云:即心是佛。

真心耶?

妄心耶?

答:真心也。

△二又人又有人云:修證即不無,染污即不得。

虎溪師出文,雖明指禪宗,而引人言為證。

不明指者,不欲直斥其諱也。

據下文直引圭峰,則知此中多是禪源詮中之語。

葢禪宗創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之旨,未甞見其有真心妄心之分。

如二祖慧可曰:我心未寧,乞師為安。

初祖曰:將心來,與汝安。

可曰:覓心了不可得。

祖曰:我與汝安心竟。

三祖僧璨問二祖:弟子身纏風恙,請和尚懺罪。

師曰:將罪來,與汝懺。

璨曰:覓罪不可得。

師曰:與汝懺罪竟。

四祖道信問三祖曰:願和尚慈悲,乞與解脫法門。

祖曰:誰縛汝?

信曰:無人縛。

祖曰:何更求解脫乎?

信於言下大悟。

五祖至四祖,問曰:子何姓?

答曰:姓即有,不是常姓。

祖曰:是何姓?

答曰:是佛性。

祖曰:汝無姓耶?

答曰:性空故無。

六祖呈五祖偈云: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

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

六祖對永嘉真覺禪師曰:何不體取無生了無速乎?

如此直截指示,何甞分真分妄?

故知皆是知解宗徒穿鑒之過,非關古人事也。

△二判教此乃獨標清淨法身,以為教外別傳之宗。

揀云報化非真佛,亦非說法者。

然大功大用,非無報化。

若解通報化,即滯染汙緣,非護念不能頓見法身。

據其揀去報化二身,云非真佛。

又復揀去說法應身,雖亦知其大功大用,非無報化。

此皆高推以為果地聖境初心,絕非其分。

益初心之人,解通報化,即滯染汙。

必須護念,方能頓見清淨法身正因。

不知九界修惡緣了,即是佛界正因故也。

△三、結成。

是皆不出但中之義,尚未能知佛界。

但中性具三身,豈能知九界三身耶。

以善惡言之,偏屬性善。

十界言之,偏屬佛界。

真妄言之,偏屬於真。

九識言之,偏屬真常淨識。

四教言之,偏屬別教。

陰等十境言之,屬菩薩境。

佛界但中性具三身者,此斥他宗。

雖然成但中之之見,只知竪論三修,未知本教橫具三因:一是法身、二是報應,況復知性具九界、具足三身乎?

故圓人迷則俱迷,佛界三身俱隱;悟則俱悟,九界三身俱顯。

△四、通斥二:初、正斥。

未離三障四魔,何名圓頓心印?

三障四魔,已如前判。

△二重判故知諸師言:即指真即真,非指妄即真。

是則合云菩提即菩提,涅槃即涅槃也。

既非即陰而示,又無修發之相,徧指佛界真心,一破一立。

若非別教緣理,斷九推與何耶?

大凡教之所以稱圓頓者,貴在即愚而智,即縛而脫,即生而佛,即凡而聖。

是以淨名言:生死即涅槃,煩惱即菩提。

寶篋云:眾生即佛。

維摩云:一切皆如。

悉此意也。

諸宗不知此意,乃指真即真,豈非菩提即菩提等耶?

△三、斥闇主謬破二:初、出計三:初、出所闇之本。

又復不了性惡即佛性異名,煩惱心、生死色皆無佛性。

△二、出所計之宗二:初、相宗。

煩惱心無佛性故。

相宗謂定性二乘極惡闡提不成佛。

△二性宗生死色無佛性故,彼性宗謂墻壁瓦礫不成佛。

△三、出所計之旨三:初、出。

須破九界煩惱生死修惡,顯佛界性善佛性。

△二破故但知果地融通,不了因心本具。

△三示若爾,非但無情無性,有情亦無。

何者?

須約真如心說唯心,則成遮那有佛性;真常色說唯色,則成寂光有佛性,何關有情煩惱心、無情生死色耶?

具如金錍中說。

相宗之人立五性宗:一聲聞性,三緣覺性,三闡提性。

此三種人永不成佛,故曰定性。

二乘極惡闡提不成佛,惟許不定性菩薩性成佛,謂之三無二有。

性宗雖勝於相,又言無情惟許有法性,無有佛性,故云墻壁瓦礫不成佛。

具如荊溪大師金剛錍中說。

△二、謬破二:初、引他人謬破。

問:問:有人云:南岳、天台令依三諦之理,修三止、三觀,教義雖最圓玅,然其趣入門戶次第,亦只是高僧所修四禪、八定。

諸禪行相,唯達摩所傳,頓同佛體。

今此所明,何相反耶?

此即圭峯禪師禪源詮都序語。

△二、以今宗正旨答五:初、斥彼謬破。

答:良由他人見今家立第六識為所觀陰境,乃謂權教所詮,觀第九識方同佛體。

如斯指斥,謬之甚矣。

圭峰言今家門戶次第者,門戶是指今宗初心所觀之境,即第六識心;次第是今家所歷之位。

此圭峰但據天台三種止觀之一種,便爾謬破。

不知今家有三種止觀:一、圓頓止觀,即摩訶止觀是也;二、漸次止觀,即禪波羅蜜是也;三、不定止觀,即六玅門禪是也。

若依禪門,且如所云圓頓止觀,彼未夢見也。

此三止觀所觀事境,皆依六識。

今記文所答,一往約境而言,故以六識而破之也。

△二、示今正義。

前雖已辨,今更評之。

若論境者,唯尚近要,即以第六識心,以為所觀之境。

知玅三識,未甞暫離一見一思。

雖唯一識,未甞不以三識為觀,未甞不以三識為境。

眾生在迷故,惟尚近要故。

止觀道者,即其近要而頓示之。

益知七八九三種玅識,未甞暫離六識見思。

如善求水者,必即波以汲。

不善者,則離波以求。

是故今家雖以六識而觀,未甞不觀乎三識也。

△三、反破他說二:初、破他。

若直以此心緣於佛界實相理者,如用藕絲懸山,徒增分別,絕念無由。

佛界境勝,猶如須彌;現前六識,喻如藕絲。

△二顯今。

何者?

此第六識既是見思熏起,能起忻厭分別作善惡因,即是修惡體。

此修惡即是性惡,是為能觀觀法,復是所顯法門。

此之六識,雖是修惡之極,以今家有微玅三觀,體此修惡,全性惡起,當體即是性惡,豈不即以此而為能觀玅觀,即以此而為所顯法門。

△四、引祖誥證二:初、引。

故荊溪云:忽都未聞性惡之名,安能信有性德之行?

△二、釋。

以由修惡即性惡故,三觀十乘,無惑可破,無理可顯,方名無作玅行。

乃至果上普現色身,垂形九界,遊戲六道,全性惡起,得名無謀而應。

修惡既即性惡,故無惑可破;修惡既即性惡,故無理可顯。

如此修之,方名無作玅行之玅因,方名無謀而應之玅果。

△五、復斥於彼。

若也翻惡為善,斷惡證善,因中行成有作,果上作意神通,何異外道?

如此稱為,頓同佛體。

三。

認魚目作明珠,指山雞為鸞鳳,雖三尺童子,亦知其謬。

△四、以圓更示四:初、約善惡極論。

若以性惡對乎性善,約十界次第迭論者,六界為惡,二乘為善;八界為惡,菩薩為善;九界為惡,佛界為善。

此之九一,乃是惡之際,善之極,故今所辨,益就極論。

今家論十界善惡,有傳論、極論。

今以九界為惡,佛界為善,乃就極論,莫不直指。

九界之人,若三惡,若三善,若二乘,若菩薩,所有修惡,即是性惡,性惡融通,見性成佛而已。

△二、以圓別對明。

圓人性具善惡,故如君子不器善惡,俱能體用不二。

別人不具性惡,故如淳善人不能造惡,為無明所牽,方能造惡也。

君子不器。

文出論語。

子曰:君子不器。

註曰:器者,各適其用,而不能相通。

成德之士,體無不具,故用無不周,非特一才一藝而已。

今之取喻,則以其君子能文能武,以竝夫真如具善具惡,能隨染淨緣,具造十法界。

非如別教,但中佛性。

如淳善人,但能善而不能惡,被惡人逼,勉強作惡也。

△三、引經論證成二:初、釋論二:初、正引論文。

釋論云:婬欲即是道,癡恚亦復然,如是三法中,具一切佛法。

△二、釋修即性。

婬欲、癡、恚,修惡也。

具一切佛法,即性惡也。

△二、法華二:初、正引經文。

又經曰:彈指散華,低頭合掌,皆成佛。

△二、釋修即性。

彈指等,修善也。

皆成佛道者,即性善也。

△四、以力用結歸二:初、正明力用。

夫如是,莫不咸使法界有情,復此本有自性而已矣。

謂能如上約修性善惡而論,得悟乎此,則何有無情而不即佛,又何有有情修之而不成佛。

△二用之傳心。

故得山林之下,艸澤之士,精究佛乘,弘宣聖化。

或於師門,耳提面命,見而知之;或於經疏,研幾索隱,聞而知之。

見聞之間,兩心相照,玄領默契,名之為傳。

我心本具,不從他得,名為不傳。

心雖本具,點示方知,是為傳此。

不傳之玅,如印印心,是名心印。

知此者,名玅解;行此者,名玅行;證此者,名玅果。

如此,則能事畢矣。

△二、明化他三:初、重明自行二:初、承上轉下。

如上所論,旦在自行,未涉化他。

△二、釋成自行四:初、初祖。

何者?

迦葉於譬說中,一聞即悟,不假修持,具領五時施化,故曰說法。

據此,故施開自在,遂蒙如來述成授記。

故知迦葉傳此心印,的在法華。

聞譬者,玅解也;悟入者,玅果也。

故曰今法王大寶自然而至。

△二餘人。

迦葉既爾,餘可例然。

△三金口金口既然。

△四今師。

今師亦爾,北齊一披其文,朗然大悟。

南岳九旬乃證,天台二七方克。

故知從聞而思,思修而證,根性不同,證有遲速。

△二、正明化他二:初、標通別。

若論化他,名為付託,亦名囑累,仍有通別。

通該四眾,別在迦葉。

△二、釋通別二:初、通該四眾。

如歡持讀誦囑累流通,乃至餘深法中示教利喜,聲聞則具有八千,菩薩則無量無數。

△二、釋別在初祖二:初、總標。

別則唯在迦葉付囑,不局一處。

△二、別明二:初、明兩處付囑二:初、涅槃經。

故涅槃中雖不在會,欲令四眾咸知敬信有在,乃曰:我今所有無上正法,以付摩訶迦葉。

△二付法傳。

又付法傳云:化緣將畢,垂當滅度。

告大弟子摩訶迦葉:如我今者將般涅槃,以此深法用囑累汝。

汝當於後敬順我意,廣宣流布,無令斷絕。

若爾,經必有文,不盡度耳。

△三、明佛有三意三:初、標。

所以獨付迦葉者,有三意故。

△二、釋。

一者、如來緣謝,迦葉緣興;二者、迦葉苦行,能令佛法久住;三者、付於小果,化導易行。

例如淨明德佛,付囑一切眾生喜見菩薩,廣令流布是也。

△三、結。

葢由緣不在彼,是以付託於斯。

豈傳佛心印獨在迦葉,餘皆不了耶?

△三、斥他不知世人昧此,誣罔聖賢,妄生戲論,未能知此自行化他的傳之旨也。

△三、總結心印之玅四:初、正讚。

其玅二:初、法。

嗚呼!

是為一家,古今絕唱,佛祖正傳。

△二喻但白雪陽春,唱高和寡耳。

客有歌於郢中者,始曰下里巴人,國中屬而和之者數千人;其後為陽春白雪,屬而和之者數十人;引商刻羽,雜以流徵,國中和之者不過數人而已。

是其曲彌高,則其和彌寡。

△二、謙光自鄙。

則幸逢嘉運,不辭鄙陋,輒憑紙墨,以廣見聞。

△三效古流通效法華若田若里,涅槃若樹若石。

若田若里者,法華經云:若城邑、巷陌、聚落、田里,如其所聞,為父母、宗親、善友、知識隨力演說。

若樹若石者,涅槃經云:佛昔為婆羅門,於雪山修行。

有羅剎唱云:諸行無常,是生滅法。

聞已,欲求全偈。

羅剎饑渴,必得肉血食之,乃肎為說。

因得後半偈云:生滅滅已,寂滅為樂。

遂徧書樹石,乃以身施之也。

△四、為下,強毒二:初、法。

或生謗毀,庶幾強毒。

強毒者,譬喻也。

譬如色聲香味觸五塵中皆有毒,見之、聞之、嗅之、甞之、觸之,皆能致死。

色如毒龍之目,見之即死;聲如塗毒之鼓,聞之即亡;香如毒龍之氣,嗅之即喪;味如砒霜鴆毒,甞之即傷;觸如毒蛇之口,螫之即斃。

經中多約聲味以明,如云:塗毒之鼓,聞其聲者,隨其勢力,死有延速。

置毒五味,亦復如是。

此皆反喻。

以佛之大法,喻之如毒,人得聞之,使無明生死,斷有遠近,謂之為死。

又謂之強毒者,眾生躭湎五欲,貪著小道,孰肎聞性具之宗,修圓頓之道?

今虎溪大師作心印記,使之見聞,雖即未信,他日必因之而悟入也。

△二喻如獸渡河,豈敢顧於濡尾者也。

易曰:小狐汔濟,濡其尾,厲。

葢言狐之涉水,濡尾則不能濟,豈敢顧於濡尾者?

良以謗毀之人,亦與下強毒種子,遑恤其他?

故曰:如獸渡河,豈敢顧於濡尾者也。

足徵記主之意,但欲佛之心印傳於天下萬世,不顧人之謗毀也。

所謂將此深心奉塵剎,虎溪大師其人歟?

是書刻於天台高明寺,久而蠧蝕矣。

(耀)應住楞嚴經房之明年,因緇白慕樂記註之慇,乃細加較閱。

白之護法,少抽藏經之資,刻於經房,永遠流通。

庚申端日,比丘 靈耀 謹識。

天台傳佛心印記註卷下(終)天台教觀比丘靈耀管理經房之明年,用羨餘刻此。

康熙十九年六月   日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