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文大藏經X性善惡論 › 第 4 卷

性善惡論 第4卷

性善惡論卷之四天台山幽谿沙門傳燈著文殊師利菩薩降魔緣(此猶屬分真,即性惡法門第五緣。

)魔逆經云:文殊師利菩薩與大光天子演說大法。

天子聞已,報曰難及(云云),至未曾有。

文殊師利!

今所說者,微妙巍巍無極之慧,超異如是。

而魔波旬不來至此,欲廢亂之,行於逆乎?

適說是已,須臾未久。

時魔波旬在於虗空興大雲雨,謦揚大音,其音普聞一切。

時眾各心念言:何等聲流溢乃爾?

爾時世尊告文殊師利:仁寧見魔所興亂乎?

答曰:唯然,天中天!

文殊師利即如其像三昧思惟,令魔自然五處見縛。

尋便墮地,喚呼稱怨,恚恨罵詈:文殊師利!

今當祖械鎻縛我身。

文殊答曰:咄,魔波旬!

復有繫縛,堅固難解,逾過於此。

今者所被,如卿不覺。

何謂堅縛?

吾我顛倒,恩愛邪見縛,因緣繫縛。

卿常為此枷鎻所縛,不自覺知。

魔又啟曰:惟見原赦,使得解脫。

文殊答曰:汝當興造行作佛事,我能令卿從縛得脫。

魔即對曰:我於佛法無所妨廢,亦無所壞。

當以何因興作佛事?

文殊答曰:波旬!

欲知興作佛事,乃為菩薩智慧變化。

假使如來興作佛事,不足為難。

魔作佛事,斯乃為奇。

於是文殊師利即如其像三昧思惟,使魔波旬變作佛像,三十二相莊嚴其身,坐師子床,智慧辨才,所說如佛,而宣此言:所欲問者,一切眾生諸所狐疑,自恣所啟,當為發遣。

時大迦葉問魔波旬:比丘修行,以何為縛?

魔尋答曰:計我禪定而志寂然,則是有想。

無想品第。

想空為要,毀眾見想;想於要想;興於眾念,御無願想;壞諸所願,為泥洹想;而樂無為,毀生死想。

是迦葉修行比丘之繫也。

所以者何?

迦葉當知,不當毀壞諸所獨見因而行空也,所謂空者諸見皆空。

不當毀念未於無相。

所以者何?

敢可所念悉為無相。

不當毀願而求無願,其所願者悉亦無願。

不當毀生死而求泥洹,曉了生死不可得處則為泥洹。

迦葉當知,其行泥洹不起思想,當於眾著令無所起,毀壞滅盡泥洹本淨,無所起生乃為無為。

說是語時,五百比丘心逮清淨。

如是乃至須菩提、舍利弗、目揵連,其尊弟子五百人等,各各自問己身所知,時魔波旬各各分別而發之。

於是諸天天眾有一天子,名曰須深,問魔波旬:文殊師利!

屬者講說諸魔事業,仁豈堪任重復理議?

何謂菩薩之魔事?

時魔答曰:天子當知,菩薩魔事則有二十。

何謂二十?

恐畏生死欲得解脫,遵修玩習於佛正法,稽首歸命而有望想,則為魔業。

如是菩薩魔事凡有二十,具說如經。

於時世尊讚魔波旬:善哉,善哉!

快說於斯菩薩魔事。

假使有人論此法事,聽省奉行不從魔教,其人則建佛大道法,說講經典獲諸二十事。

何為二十?

大慈大哀。

如是凡有二十條,具如經說。

於是須深天子問魔波旬:怯哉,善利!

巧為如來之所嗟歎。

時魔報曰:吾身不用。

快哉,善利!

譬如男子鬼神著之,當可所說,計實不是其人所語、鬼神所言也。

如是,仁者!

今吾所說,文殊師利之所發動,不當宣傳言是我說。

天子問曰:今仁變成佛身形,不以歡乎?

又復相好莊嚴其身,坐師子床講說經法,不以樂耶?

魔復報曰:卿等見我相好嚴身,我還自觀枷鎻繫縛。

天子告曰:波旬!

自歸悔過伏罪。

文殊師利!

文殊師利威神原赦波旬。

波旬答曰:不當首悔學於大乘菩薩大士。

所以者何?

行菩薩者,不見缺漏瑕穢之界興嗔恚者,設壞冤恨乃當對悔稽首自歸。

天子又問:菩薩忍辱為何等類?

其魔報曰:菩薩忍辱有十二事。

何謂十二?

志性忍辱而無瑕玼。

如是有十二種,如經具說。

於是須深天子問魔波旬:卿若尋說此二十事至十二忍,寧踴躍乎?

答曰:歡喜。

須深即啟文殊師利:仁者!

原赦魔波旬罪。

文殊問魔:誰為繫汝?

報曰:不知。

誰為縛我?

答曰:波旬!

卿不被縛,自想為縛。

一切愚癡凡夫之士其亦若茲,心本悉淨無所思念,志在想著,不知無常計有常想、苦為樂想、無身計身、不淨淨想、無色色想、無痛癢思想生死識而想五陰。

如今,波旬!

惡畏繫縛,何因得脫?

又曰:今我不復得解脫乎?

答曰:如是,波旬!

已得解脫者不復更脫。

何因得脫?

由緣從於虗偽之想而致繫縛,蠲除此穢名曰解脫。

於是文殊師利捨所建立威神感動,令魔波旬即復如故。

文殊師利復與須深天子說法將畢,爾時魔波旬心懷憂戚,泣淚如雨而說此言:若此經典所流布處,諸魔波旬不得其便,脫有受持斷絕魔事。

魔說此語即便沒去。

魔界行不汙,菩薩化魔緣首楞嚴三昧經云:舍利弗白佛言:世尊,未曾有也。

今說首楞嚴三昧,而是惡魔不來嬈亂。

佛告舍利弗:汝欲見魔衰惱事不?

唯然,已見。

爾時佛放眉間白毫相光,一切眾會皆見惡魔被五繫縛,不能自解。

佛告舍利弗:汝見惡魔被五縛不?

唯然,已見。

此惡魔者,為誰所縛?

佛言:是首楞嚴三昧威神之力。

爾時會中有一菩薩,名魔界行不汙,白佛言:唯然,世尊。

我今當現於魔界中,自在神力,令魔得住首楞嚴三昧。

佛言:隨意。

時魔界行不汙菩薩即於會中忽然不現,現於魔宮,語惡魔言:汝寧不聞佛說首楞嚴三昧,無量眾生皆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出汝境界。

亦復當度脫餘人,出汝境界。

魔即報言:我聞佛說首楞嚴三昧名字,以被五縛,不能得往,所謂兩手、兩足及頭。

又問惡魔:誰繫汝者?

魔即答言:我適發心,欲往壞聽受首楞嚴三昧者,即被五縛。

我適復念:諸佛菩薩大有威德,難可壞亂。

我若往者,或當自壞,不如自住於此宮殿。

作是念已,即於五縛而得解脫。

菩薩答言:如是。

一切凡夫憶想分別,顛倒取相,是故有縛。

動念戲論,是故有縛。

見聞覺知,是故有縛。

此中實無縛者、解者。

所以者何?

諸法無縛,本解脫;諸法無縛,本無脫故,常解脫相。

世問愚癡,如來以此法門說法。

若有眾生得知此義,欲求解脫,勤心精進,則於諸縛而得解脫。

時魔眾中七百天女,以天香華、末香、塗香及諸瓔珞,散魔界行不汙菩薩,而作是言:我何時於魔境界而得解脫?

菩薩報言:汝等若能不壞魔縛,則得解脫。

云何名為魔縛?

謂六十二見。

若人不壞此諸見者,即於魔縛而得解脫。

天女復言:云何名為不壞諸見而得解脫?

答言:諸見本無所從來,去無所至。

若諸知見無去來相者,即於魔縛而得解脫。

諸見非有非無,若不分別有無,即於魔縛而得解脫。

若無所見,是為丘見。

如是正見,無正無邪。

若法無正無邪,無作無受,即於魔縛而得解脫。

是諸見者,非內非外,亦非中間,如是諸見亦復不念,即於魔縛而得解脫。

七百天女聞說此法,即得順忍,而作是言:我等亦當於魔界中行無所汙,度脫一切魔所縛者。

爾時,魔界行不汙菩薩語惡魔言:汝諸眷屬已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當從此縛而得解脫。

時諸天女慈愍魔故,皆作是言:可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弗於安隱生怖畏想,弗於樂中而生苦想,弗於解脫而生縛想。

爾時,惡魔生諂曲心而作是言:若汝捨離菩提心者,我當發心。

時諸天女以方便力而謂魔言:我等皆已捨離此心,汝便可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若一菩薩發菩提心,一切菩薩亦同是心。

所以者何?

心無差別,於諸眾生心皆平等。

爾時,惡魔謂魔界行不汙菩薩言:我今當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以是善根令我脫縛。

說此言已,即自見身從縛解脫。

時魔界行不汙菩薩以神通力放大光明,現淨妙身照於魔宮,魔自見身無有威光猶如墨聚。

時魔眾中二百天女深著婬欲,見此菩薩身色端正起染愛心,各作是言:是人若能與我從事,我等皆當隨順其教。

時此菩薩知諸天女宿緣應度,即時化作二百天子,色貌端嚴如身無異,又作二百寶交露臺勝魔宮觀。

是諸天女皆自見身在此寶臺,各各自謂與此菩薩共相娛樂,所願得滿婬欲意息,皆生深心愛敬菩薩。

菩薩即時隨其所應而為說法,皆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時魔界行不汙菩薩謂惡魔言:汝可詣佛。

魔作是念:我縛已解,當詣佛所壞亂說法。

爾時,惡魔眷屬圍遶行詣佛所,白言:世尊!

弗復說是首楞嚴三昧。

所以者何?

說是三昧,我身即時被五繫縛,惟願如來更說餘事。

時堅意菩薩謂惡魔言:誰解汝縛?

答言:魔界行不汙菩薩解我繫縛,汝許何事而得解脫?

魔言:我許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爾時,佛告堅意菩薩:今是惡魔為解縛故發菩提心,非清淨意。

如是,堅意!

我滅度後後五百歲,多有比丘為利養故發菩提心,非清淨意。

堅意!

汝觀首楞嚴三昧勢力、佛法威神,是諸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以輕戲心、貪利養心、隨逐它心,聞是三昧而發菩提心,我皆知此心與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得作因緣,何況聞是首楞嚴三昧,能以淨心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當知此人於佛法中已得畢定。

堅意菩薩白佛言:世尊!

今此惡魔聞說首楞嚴三昧,為解縛故發菩提心,亦得具足佛法因緣耶?

佛言:如汝所說,惡魔以聞是三昧福德因緣及發菩提心因緣故,於未來世得捨一切魔事、魔行、魔諂曲心、魔衰惱事,從今以後漸漸當得首楞嚴三昧力成就佛道。

堅意菩薩謂惡魔言:如來今已與汝授記。

魔言:善男子!

我不以清淨心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如來何故與我授記?

如佛言曰:從心有業,從業有報。

我自無心求菩提道,如來何故與我授記?

時佛欲斷眾會疑故,告堅意言:菩薩授記凡有四種。

何謂為四?

有未發心而與授記,有適發心而與授記,有密授記,有得無生法忍現前授記,是謂為四。

惟有如來能知此事,一切聲聞、辟支佛所不能知,廣如經說。

爾時,魔界行不汙菩薩所化天女,令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者,各以天華散於佛上,白佛言:世尊!

我等不樂密得授記,我等願得無生法忍現前授記。

惟願世尊!

於今與我授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記。

佛時微笑,口出種種妙色光明,照諸世界,還後頂入。

阿難白佛言:世尊!

何因故笑?

佛告阿難:汝今見二百天女合掌敬禮如來者不?

已見,世尊!

阿難!

是諸天女已曾於昔五百佛所深種善根,從是已去當復供養無數諸佛,過七百阿僧祇劫已,皆得成佛,號曰淨王。

阿難!

是諸天女命終之後得轉女身,皆當生於兜率天上,供養奉事彌勒菩薩。

爾時,惡魔聞諸天女得授記已,白佛言:世尊!

我今自於所有眷屬不得自在,以聞說是首楞嚴三昧故,況餘聞者?

若人得聞首楞嚴三昧,即得畢定住佛法中。

爾時,天女以無怯心語惡魔言:汝弗大愁,我等今者不出汝界。

所以者何?

魔界如即是佛界如,魔界如、佛界如不二不別,我等不離是如。

魔界相即是佛界相,魔法界、佛法界不二不別,我等於此法相不出不過。

魔界無有定法可示,佛界亦無定法可示,魔界、佛界不二不別,我等於此法相不出不過。

是故當知,一切諸法無決定,無決定故,無有眷屬,無非眷屬。

爾時,惡魔憂愁苦惱,欲還天上。

魔界行不汙菩薩謂惡魔言:汝欲何去?

魔言:我今欲還所住宮殿。

菩薩謂言:不離此眾即是汝宮殿。

爾時,惡魔即自見身處本宮殿。

菩薩語言:汝見何等?

惡魔答言:我自見身處本宮殿,好林園池是我所有。

菩薩語言:汝今可以奉上如來。

魔言:可爾。

適作是語,即見如來、聲聞、菩薩、一切大眾皆在其中說首楞嚴三昧。

爾時,阿難語惡魔言:汝得大利,能以宮殿施佛令住。

魔言:是魔界行不汙菩薩恩力所致。

堅意菩薩白佛言:世尊!

是魔界行不汙菩薩住首楞嚴三昧,神力自在乃如是乎?

佛言:如爾所說。

今此菩薩住是三昧,能以神力隨意自在,示現一切行魔界行,而能不為魔行所汙,與諸天女現娛樂,而實不受婬欲惡法。

是善男子住首楞嚴三昧,現入魔界而身不離於佛會,現行魔界遊戲娛樂,而以佛法教化眾生。

觀世音菩薩化面然餓鬼緣燄口經云:爾時世尊在迦毗羅城尼俱律那僧伽藍所,與諸比丘并諸菩薩、無數眾生周帀圍遶,而為說法。

爾時阿難獨居靜處,一心繫念,即於其夜三更之後,見一餓鬼,名曰面然,住阿難前,白阿難:而後三日,汝命將盡,即便生此餓鬼之中。

是時阿難聞此語已,心生惶怖,問餓鬼言:我此灾福,作何方計,得免斯苦?

爾時餓鬼報阿難言:汝於晨朝,若能布施百千那由它恒河沙數餓鬼,并百千婆羅門及仙人等,以摩伽陀國斛各施一斗飲食,并及為我供養三寶,汝得增壽,令我離於餓鬼之苦,得生天上。

阿難見此面然餓鬼身形羸瘦,枯燋極醜,面上火然,其咽如針,頭髮髼亂,毛爪長利,身如負重。

又聞如是不順之語,甚大驚怖,身毛皆竪。

即從座起,疾至佛所,五體投地,頂禮佛足,身心戰慄,而白佛言:救我世尊!

救我善逝!

過此三日,命將終盡。

昨夜見一面然餓鬼,而語我言:汝於三日必當命盡生餓鬼中。

我即問言:以何方計得免斯苦?

餓鬼答言:汝若施於百千那由它恒河沙數餓鬼,及百千婆羅門并諸仙等飲食,汝得增壽。

世尊!

我今云何得免此苦?

爾時,世尊告阿難言:汝今弗怖!

有異方便令汝得施如是餓鬼、諸婆羅門及仙等食,弗生憂惱。

佛告阿難:有陀羅尼名曰一切德光無量威力,若有誦此陀羅尼者,即成已施俱胝那由它百千恒河沙數餓鬼,及六十八俱胝那由它百千婆羅門并諸仙等前,各有摩伽陀斛、四斛、九斗飲食。

佛告阿難:我於前世曾為婆羅門時,於觀世音菩薩及世間自在德力如來所受此陀羅尼,我當以此陀羅尼力,便得具足施於無量無數餓鬼及婆羅門并仙等食,以我施諸餓鬼食故,捨離此身得生天上。

阿難!

汝今受持此陀羅尼,當自護身。

即說呪曰:那麼薩縛。

怛它揭多。

縛路枳帝。

唵。

三㕹囉。

三[口*友]囉。

虎吽。

佛言:阿難!

若欲作此施食法者,先取飲食安置淨盤器中,誦此陀羅尼呪呪食七遍,於門內立展臂戶外,置盤淨地彈指七下。

作此施已,於其四方有百千俱胝那由它恒河沙數餓鬼,於一一餓鬼前各有摩伽陀斛、四斛、九斗飲食,如是鬼等遍皆飽滿。

是諸餓鬼喫此食已,悉捨鬼身盡得生天。

復言:阿難!

若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若能常誦此陀羅尼并奉飲食,即為具足無量功德命得延長,即成供養百千俱胝如來功德,顏色鮮潔威德強記。

一切非人、步多鬼等,夜叉、羅剎并諸餓鬼,皆畏是人心不忍見,是人即為成就具足大力勤進。

復言:阿難!

若欲施婆羅門及仙食者,當取飲食滿置鉢中,誦此陀羅尼呪,呪食七遍寫流水中,具足奉獻無量俱𦙁百千恒河沙數婆羅門并仙人等。

喫此食已,諸根具足圓滿吉祥,各發其願讚歎施人。

其施食人心得清淨,而便疾證梵天威德常修淨行,具足成就供養百千俱𦙁恒河沙數如來功德,於諸怨敵而常得勝。

若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若欲供養一切三寶,應當具辦香華飲食,誦此陀羅尼呪,呪所施食及香華等二十一遍供養三寶。

此善男子、善女人等,具足成就諸天妙供及無上供,尊重讚歎一切如來剎土三寶,諸佛憶念稱敭讚歎諸天擁護。

佛言:汝去,阿難!

當自護身并及廣為諸眾生說,令諸眾生成就具足無量功德,所生之世常值百千俱胝諸佛。

第三、相似即性惡法門舍利弗尊者降六師緣賢愚經云:外道六師聞如來欲來舍衛國,往白國王言:長者須達買祇陀園,欲為瞿曇興立精舍,聽我徒與共角術。

沙門得勝,便聽起立。

若其不如,不得起也。

王召須達而問之言:今此六師云卿買園,欲為瞿曇起立精舍,來共沙門弟子較其技術。

若得勝者,聽立精舍。

苟其不如,便不得起。

須達歸家,著垢膩衣,愁惱不樂。

時舍利弗明日時到,著衣持鉢,至須達家,即問之曰:何故不樂?

須達具答:此六師輩出家來久,精誠素有,所學技術無能及者。

我今不知尊人技藝能與角不?

舍利弗言:正使此輩六師之眾滿閻浮提,數如竹林,不能動吾足上一毛,欲角何等?

自恣聽之。

須達歡喜,更著新衣,沐浴香水等,即往白王:我以問之,恣聽其意。

王告六師:今聽汝等共沙門角術。

六師宣告國人:却後七日,當於城外與沙門角術。

舍衛國中十八億人。

時彼國法,擊皷會眾。

若擊銅皷,八億人集。

若打銀皷,十四億人集。

若擊金皷,一切皆集。

七日期滿,至平博處,推擊金皷,一切皆集。

六師徒眾,有三億人,是時人民,悉為國王及其六師,聚設高座。

爾時須達,為舍利弗而施高座。

時舍利弗,在一樹下,入諸禪定,而作是念:此會大眾,習邪來久,憍慢自高,艸芥群生,當以何德而降伏之?

思惟是已,即立誓言:若我無數劫中,慈孝父母,敬尚沙門婆羅門者,我初入會,一切大眾,為我作體。

六師見眾已集,而舍利弗獨未來到,便白王言:瞿曇釋子,自知無術,眾會既集,怖畏不來。

王告須達:角時已到,佛弟子宜來談論。

時須達至舍利弗所,長跪白言:大德!

大眾已集,願來詣會。

時舍利弗,從禪定起,更正衣服,以尼師壇,著左肩上,徐詳而步,如師子王,往詣大眾。

是時大眾,及其六師,忽然起立,如風靡艸,不覺作禮。

時舍利弗,便昇須達所敷之座。

六師眾中,有一弟子,名勞度荖,善知幻術,於大眾前,呪作一樹,自然長廣,蔭覆眾會,枝葉鬱茂,華果各異。

眾人咸言:此變乃是勞度荖所作。

時舍利弗,便以神力,作旋嵐風,吹拔樹根,倒著於地,碎為微塵。

眾人皆言:舍利弗勝。

復作一池,其池四邊面皆以七寶,池水之中生種種華。

舍利弗又作一大六牙白象,其一一牙上有七蓮華,一一華上有七玉女。

其象徐詳往詣池邊,并含其水,池即時滅。

復作一山,七寶莊嚴,眾池樹木華果茂盛。

舍利弗又化作金剛力士,以金剛杵遙用指之,山即破壞,無有遺餘。

復作一龍,身有十頭,於虗空中雨種種寶,雷電震地,驚動大眾。

舍利弗又化作一金翅鳥王,擘裂噉之。

復作一牛,身體高大,肥壯多力,觕脚利角,跑地大吼,奔突來前。

舍利弗又化作師子,分裂食之。

復變其身作夜叉鬼,形體長大,頭上火然,自赤如血,四牙長利,口目出火,騰躍奔趣。

時舍利弗自化身作毗沙門王,夜叉恐怖,即欲退走,四面火起,無有去處。

惟舍利弗邊涼冷無火,即時屈伏,五體投地,求哀脫命。

辱心已生,火即還滅。

眾咸唱言:舍利弗勝,勞度差不?

如舍利弗身昇虗空,現四威儀,作十八變。

作是變已,還攝神足,坐其本座。

時會大眾見其神力,咸懷歡喜。

時舍利弗即為說法,隨其福行,各得道迹。

六師徒眾三億弟子,於舍利弗所出家學道。

目連現二神足力降二龍王緣降龍經云:佛命長者阿那邠坻當行布施,即起長跪,叉手白佛:願佛眾僧明日降神到舍,欲設麤飯。

佛默然受。

佛告諸比丘:明早當上天投日中,下會邠坻舍飯。

佛以明旦與諸比丘如彈指頃,即昇虗空。

時有羅漢名曰私檀,即正衣服,於虗空中白佛言:我數上天,未曾闇冥。

如今佛言:有兩龍王大瞋吐霧,是故冥闇。

復有羅漢名曰受波,即白佛言:余欲止之。

佛言:此二龍大有威神,汝往必當興惡吐水,沒殺人民蠕動之類。

目連白佛:我欲往諫。

佛言:大善。

目連即到龍所。

龍見目連,即口出煙。

須臾出火,圍目連一重。

目連以道意,亦化出火,圍龍三重。

復變身入龍目中,左入右出,右入左出,如是次第從耳鼻入。

出或飛入其口,龍謂目連在其腹中矣。

目連復變身遶龍十四重,以身勑兩龍。

龍大恐怖,毛扇海水,動須彌山。

佛遙告目連:此龍尚能吐水,沒殺天下人,汝且慎之。

目連白佛:我有四禪神足,常信行之。

我能取是須彌山及兩龍著於掌中,挑擲它方。

又能以手撮磨須彌山,令碎如塵,令諸天人無覺知者。

兩龍聞之,即便降伏。

目連還復沙門,龍化為人,稽首作禮悔過。

目連愚迷狂惑,不識尊神,觸犯雲霧,乞哀原罪。

兩龍懺悔,前受五戒,稽首佛足,作禮而去。

優波笈多出家降魔緣阿育王經云:舍那婆私於大醍醐山起造寺,賣香商主名曰笈多。

舍那婆私以方便力教化賣香商主,令其精進。

時舍那婆私獨入其家。

笈多問言:聖人何故獨無弟子?

我樂在家,愛五欲樂,不欲出家。

若我生兒,當隨長老。

乃至笈多生兒,名阿波笈多。

至其長大,舍那婆私往至笈多所,語言:汝先有願,若我生兒,當與長老。

今已生兒,汝當聽其隨我出家。

笈多言:我今惟有一兒,若第二兒生,當與長老。

乃至第二兒生,名阿那笈多。

復從其求,如是不與。

第三優波笈多亦從其求。

答言:我當作誓,令優波笈多治生。

若長若退,不得出家。

不長不退,乃聽出家。

是時魔王令摩偷羅國一切人眾悉買其物,令其得利。

時優波笈多正自賣香。

時舍那婆私長老語言:汝心心法云何為善?

云何為惡?

答言:不知。

長老又言:若心心法與貪瞋癡相應,是名為惡。

與不貪不瞋不癡相應,是名為善。

是時長老以墨土白土各各為九,而語之言:若汝黑心起,取黑丸。

若白心起,取白丸。

時優波笈多即依其言,心不生善,乃至不得一枚白丸。

如是漸進取丸,一分黑丸,一分白丸。

復更思惟半黑丸,半白丸。

次第念善,遂不起惡,取白丸。

時摩偷羅國有淫女,名婆婆達。

其有一婢,往優波笈多處買香多得。

其主問言:汝於何處得此多香?

將不偷耶?

俾言:有賈客名優波笈多,形色具足言語微妙,以法賣物。

其主聞已起婬欲心,復令其婢至優波笈多處:汝當語彼云:我欲與汝共相娛樂。

優波笈多答言:相見未是其時。

如是至三猶故不聽。

時又召長者子往至其所,商主從北天竺來,將五百匹馬及種種物至摩偷羅國。

至已問摩偷羅國人:此國何處有第一端正女人?

國人答言:有一女人第一端正,名婆婆達多。

商主言:我今欲以五百銀錢及種種物往至其處。

是時婬女貪其物故殺長者子,取其身骸置不淨處,與其商主共相娛樂。

是長者子親善知識,於不淨處覓得身骸,往白國王語言:汝可取彼婆娑達多,截其手脚及以耳鼻散置野外。

即如王教。

是時優婆笈多即便思惟:我於本時不樂見之共受五欲,今者欲見觀其手足及以耳鼻。

便往觀之為說偈頌。

婆娑達多既聞其言,深畏生死聞佛功德,乃變其意樂於涅槃,即便說偈答優波笈多:優波笈多說四諦,臾觀其身得厭欲。

界得阿那含果,婆婆達多得須陀洹果。

優波笈多去已未久,婆娑達多即便命終生於天上。

時長老舍那婆私往笈多所語言:汝當聽優波笈多隨我出家。

笈多答言:我先有誓,今其治生不利不鈍乃聽出家。

舍那婆私乃以神力,令其治生不利不鈍。

是時優波笈多即自思惟,稱量筭計不利鈍。

舍那婆私更至笈多所而語之言:今汝此兒是佛所記,我入涅槃百年後當作佛事,汝當聽其隨我出家。

笈多即聽。

舍那婆私將優波笈多往那哆寺,與其出家受具足戒,至第四羯磨,除一切結得阿羅漢果。

是時舍那婆私語優波笈多言:善男子!

汝佛所記,我入涅槃百年後,有比丘名優波笈多,當作佛事,後當作佛名曰無相,如是說法。

是時魔王於大眾中雨於真珠以亂人心,眾人亂故無有一人能見諦者,即自思念知是魔王。

至第二日倍多人來,魔王雨金又亂眾心。

第三日中倍多人來,魔雨珠金及作天樂。

是時眾人未得離欲,見色聞聲其心變動不復聽法。

是時魔王即以華鬘繫優波笈多項,乃至優波笈多思惟:誰作此事?

即知是魔。

優波笈多即生此意:世尊何故不教化之?

即自思惟:是我所化,佛記於我為無相佛教化人民。

優波笈多取三死屍:一者死蛇,二者死狗,三者死人。

以神通力變三死屍以作華鬘,往魔王處而繫其項。

爾時魔王往摩醯首羅及帝釋等三十三天、四天王天,求為脫死屍而不得脫。

復往大梵天處,大梵語言:善男子!

十力弟子神力所作誰能脫之?

如大海岸水不能破。

魔王語言:云何教我?

我於今者當歸誰?

大梵言:汝今速往歸依優波笈多,如人於此地墮即於是起。

是時魔王方知佛子神力為大,即便說偈讚佛自貴:欲界魔王,即捨慢心,自說往罪,七歲沙彌降外道緣阿育王經云:昔阿恕伽王深信三寶,常供養佛法僧。

諸婆羅門外道等皆生嫉妬,共相聚集,揀選宿舊,取五百人,皆誦四韋陀典,天文地理,無不愽達。

共集議言:阿恕伽王一切盡供養剃頭髮人,我等宿舊未曾被問,當設何方便,使彼意迴?

有一善祝婆羅門語諸婆羅門言:諸賢,但從我却後七日,我當以祝力作摩醯首羅身,飛行至王宮門。

汝等皆當步從我後,我能使其大作供養,汝等都得。

諸婆羅門皆共然可。

到七日頭,善祝婆羅門即自祝身,化作魔醯首羅,於虗空中飛到王門。

諸婆羅門亦皆侍從。

到王門頭,遣人白王言:虗空中有魔醯首羅,將四百九十九婆羅門從空來下,今在門外。

餘婆羅門在地而立,欲得見王。

阿恕伽王便喚來前,坐於兩廂休上。

王言:小坐,共相問訊。

即語之言:魔醯首羅何能屈意,故來相見。

欲何所須?

答言:須飲食。

王即勑命擎五百案飲食着前。

魔醯首羅等皆手推言:我從生已來,未曾食如此食。

阿恕伽王答言:先不約出,不知當食何食?

魔醯首羅等皆同聲言:我之所食,食剃頭人。

阿恕伽王即勅一臣往雞末寺,語尊者耶奢:王宮內有五百婆羅門,一自稱言魔醯首羅,不知為是人?

為是惡羅剎?

請問所以,願阿闍黎來,為我駈遣使去。

所使之人,是邪見婆羅門弟子,到彼眾中,情不稱實,如王所言,以語眾僧。

阿恕伽王,所有五百婆羅門,貌狀似人,語是羅剎,惟作是言:正欲得汝沙門作食。

上座耶奢,即語維那,鳴椎集僧,起辭眾僧言:我年老耄,我為眾僧,當如此事,眾僧安隱護持佛法,聽我使去。

第二上座言:上座不應去,我身無所堪能,惟我應去。

如是展轉,乃至沙彌,十六萬八千僧中,其最下頭,七歲沙彌,起至眾僧中,長跪合掌,而作是言:一切大僧,不足擾動,我既幼小,不能堪任護持佛法,惟願大眾,必聽我去。

上座耶奢,極大歡喜,手摩沙彌頭言:汝應合去。

使人不待,即於先去。

阿恕伽王言:頗有來者不?

使人答言:更相推致,令次最下沙彌來。

王作是言:大者羞耻故,使小者來,使作酧對。

王聞沙彌來,即出門迎,坐此沙彌,著御座上,諸婆羅門,皆大瞋恚,阿恕伽王,大不識別(云云)。

沙彌問王言:何必見喚?

答言:此魔醯首羅,欲得阿闍黎為食。

沙彌言:我年幼小,朝來未食。

王先施我食,然後當與彼食。

王即勅厨宰:擎食來與。

食一案食,悉皆都盡。

如是擎五百案食與,皆都未足。

王復勅厨宰言:所有餘食,盡持擎來與。

沙彌得食,忽爾都盡。

問言:足未?

答言:未足。

饑渴如本。

厨監白王言:庫中飲食都盡,更無有食。

沙彌言:撮下頭婆羅門將來,我欲食之。

即時噉盡。

如是悉食四百九十九婆羅門,悉皆令盡。

惟有魔醯首羅,極大驚怖,飛句虗空欲去。

沙彌即時座上舉手,從虗空中撮頭,復噉使盡。

王即時驚怖:見噉諸婆羅門使盡,復不噉我不?

沙彌知王心念,即語王言:王是佛法檀越,終無損滅,慎莫驚怕。

即語王言:王能共至雞頭末寺不?

王言:阿闍黎將我上天入地,皆當隨從。

沙彌即時共王到寺。

王見沙彌所食之食,諸眾僧等皆分共食。

所食五百婆羅門,皆剃除鬚髮,被著法衣,在諸眾僧下行末坐。

最初食者,最在上座,魔醯首羅最在行末。

五百人見王沙彌,極生慚愧:我等尚不能與此沙彌共戰,何況與諸大眾而共捔力?

猶如鶴尾俟於鑪炭,猶如蚊子與金翅鳥觕飛遲疾,猶如小兔共師子王觕其威力。

如此之比,不自度量。

五百婆羅門心生慚愧,得須陀洹道。

摩騰竺法蘭二大尊者降五岳道士緣法本內傳云:永平十四年正月一日,五岳諸山道士朝正之次,自相命曰:天子棄我道法,遠求胡教。

今因朝集,可以表抗之。

其表略曰:五岳十八山觀太上三洞弟子褚信等六百九十人死罪上言:臣聞本上無形無名,無極無上,虗無自然。

大道出於造化之前,上古同遵,首王不易。

今陛下道邁義皇,德高堯舜。

竊承陛下棄本追末,求教西域。

所事乃是胡神,所說不參華夏。

願陛下恕臣等罪,聽與試驗。

臣等諸山道士,多有徹夜遠聽,愽通經典。

從元皇已來,太上群錄、太虗符祝,無不綜練,遠其涯極。

或筞使鬼神吞霞飲氣,或入火不燒,或履水不溺,或白日昇天,或隱形不測。

至於方術,無所不能。

願得與其比較,一則聖上意安,二則得辨真偽,三則大道有歸,四則華俗不亂。

若比對不如,任聽重決。

如其有勝,乞除虗妄。

勅遣尚書令宋庠引入長樂宮,以今月十五日可集白馬寺。

道士等便置三壇,壇列開二十四門。

南岳道士褚善信,華岳道士劉正念,恒岳道士祖文度,岱岳道士焦得心,嵩岳道士呂惠通,霍山、天目、五臺、白鹿等十八山道士祁文信等,各賷靈寶真文、太上玉訣、三元符錄等五百九卷,置於西壇。

第成子、許成子、黃子、老子等二十七家子書二百三十五卷,置於中壇。

饌食奠祀百神,置於東壇。

帝御行殿,在寺南門。

佛舍利經像,置於道西。

十五齊訖,道士等以柴荻和沉檀香為炬,繞經泣曰:臣等上啟太極大道、元始天尊、眾仙百靈,今胡神亂夏,人主信邪,正教失踪,玄風墜緒。

臣等敢置經壇上,以火取驗,欲使開示蒙心,得辨真偽。

便縱火焚經,經從火化,悉成煨燼。

道士等相顧失色,大生怖懼,將欲昇天隱形,無力可能。

禁效鬼神者,呼䇿不應,各懷慚恧。

南岳道士費叔才,自感而死。

大傅張衍語褚信曰:卿等所試無驗,即是虗妄,宜就西來真法。

褚信曰:茅成子云:太上者,靈寶天尊是也。

造化之作,謂之太素。

斯豈妄乎?

衍曰:太素有貴德之名,無言教之稱。

今子說有言教,即為妄也。

信默然。

時佛舍利,光明五色,直上空中,旋環如蓋,遍覆大眾,映蔽日光。

摩騰法師,踊身高飛,坐臥空中,廣現神變。

於時天雨寶華,在佛僧上。

又聞天樂,感動人情。

大眾咸悅,歎未曾有。

皆遶法蘭,聽說法要。

并吐梵首,歎佛功德。

亦令大眾,稱揚三寶。

說善惡業,皆有果報。

云道三乘,諸相不一。

又說出家功德,其福最高。

初五佛寺,同梵福量。

司空陽城候劉峻,與諸官人士庶等千餘人出家。

四岳諸山道士呂惠通等,六百三十人出家。

陰夫人、王媫妤等,與諸宮人二百三十人出家。

便立十所寺,七所城外安僧,三所城內安尼。

傳有五卷,略不備載。

南岳大師降道士緣佛祖統紀云:大師初住南岳時,九仙觀道士歐陽正則覩山有勝氣,謀於眾曰:此氣主褐衣法王,彼盛則吾法衰矣。

乃鑿斷岳心,釘石為誣蠱事,埋兵器於山上,因詭奏曰:北僧受齊募而為之。

宣帝遣使考驗,初度石橋,有兩虎號吼,使者驚退。

次日復進,師曰:檀越前行,貧道當續至。

越七日,度使者尚未至,始飛錫而往金陵,四門皆見師入。

使者既至,遂同進謁。

帝坐便殿,見師乘空而下,梵相異常,驚悟其神,一無所問。

以道士誣告罔上,令案治之,罪當棄市。

師請曰:害人之命,非貧道意。

乞放還山,給侍僧眾,亦足小懲。

帝可之,敕有司治錢為十四券,識道士十四名,周回其上,封以敕,即令隨師還山。

將行,餞以殊禮,稱為太禪師。

思大之名,蓋得於此。

初敕寓棲玄寺,甞往瓦官精舍,遇雨不濕,履泥不污。

僧立慧暠遇諸塗,歎曰:此神異人,何以至此!

自是舉朝道俗傾心歸仰。

大都督吳明徹每親道論,欲奉以犀枕,未敢言。

師曰:欲與枕便可。

明徹蓋大驚異。

師既復還山中,說法如故。

道眾以老病告,願奉田數頃充香火,用贖老身。

師曰:欲留田,當從汝願。

因名留田莊。

所賜銕券悉收藏之,勒石記其事,名曰陳朝皇帝賜南岳思大禪師降伏道士銕券記。

智者大師華頂降魔緣寺北別峯,呼為華頂。

登眺不見群山,暄涼永異餘處。

大師捨眾,獨往頭陀。

忽於後夜,大風拔木,雷震動山。

魑魅十群,一形百狀。

或頭載龍蚢,或口出星火。

形如黑雲,聲如霹𮦷。

倏忽轉變,不可稱計。

圖𦘕所寫降魔等變,蓋少小耳。

可畏之相,復過於是。

而能安心,湛然空寂。

逼迫之境,自然散失。

又作父母師僧之形,乍枕乍抱,悲咽流涕。

但深念實相,體達本無。

憂苦之相,尋復消滅。

強輭二緣,所不能動。

明星出時,神僧現曰:制敵勝怨,乃可為勇。

能過斯難,無如汝者。

既安慰已,復為說法。

說法之辭,可以意得,不可以文載。

當於語下,隨句明了。

披雲飲泉,水日非喻。

即便問曰:大聖是何法門?

當云何學?

云何弘宣?

答:此名一實諦。

學之以般若,宣之以大悲。

從今已後,若自兼人,皆吾影響。

智者大師玉泉山降魔緣大師初至當陽,望沮漳山色推藍,欲卜清溪以為道場,意嫌迫隘,遂上金龍池北百餘步,有大木婆娑偃蓋,中虗如菴,乃於其處趺坐入定。

一日天地晦冥,風雨號怒,妖恠殊形,倐忽千變,有巨蠎長十餘丈,張口內向,陰魔列陳,砲矢如雨,經一七日,了無懼色。

師憫之曰:汝所為者,生死眾業,貪着餘福,不自悲悔。

言訖,眾妖俱滅。

其夕雲開月明,見二人威儀如王,長者美髯而豐厚,少者冠帽而秀發,前致敬曰:予即關羽,漢末紛亂,九州瓜裂,曹操不仁,孫權自保,予義臣蜀漢,期復帝室,時事相違,有志不遂,死有餘烈,故王此山。

大德聖師,何枉神足?

師曰:欲於此處建立道場,以報生身之德耳。

神曰:願哀愍我愚,特垂攝受。

此去一舍,山如覆船,其土深厚,弟子當與子平建寺化供,護持佛法,願師安禪七日,以須其成。

師既出定,見湫潭千丈,化為平址,棟宇煥麗,巧奪人目,神運鬼工,其速若是。

師領眾入居,晝夜演法。

一日神白師曰:弟子今日獲聞出世聞法,願洗心易念,求受戒法,永為菩提之本。

師即秉鑪授以五戒,於是神之威德照布千里,遠迸瞻禱,莫不肅敬。

客曰:誠如師引,則吾儒黃帝之戰蚩尤,成湯之放桀,伊尹之放太甲,禹王之殛防風氏,武王之伐紂,孔子之誅少正卯,獨不得稱性惡法門歟?

予對曰:以逆犯順,以邪干正,謂之修惡;以順誅逆,以正袪邪,謂之修善。

然則蚩尤、桀、太甲、紂、防風氏、少正卯,現世則造三途之因,以受征、放、殛、伐之華報;將來必墮三途,以受剉、燒、舂、磨之果報,皆修惡也。

而聖人以大公至正(〔之道〕)征之、放之、殛之、伐之、誅之,皆人倫道中之修善也。

至於歷代帝王,或以王師而破逆,或殺一夫以定天下,或殺千萬人以安百姓,皆修善也。

其若中間容一毫私心以拂乎天理,或幸而有天下,或不幸而失天下,皆修惡也。

或王道、伯道以兼行,仁義、詐力而雜用,則善惡為之混,邪正為之淆矣。

若夫性惡法門,譬如轉輪聖王能破一切怨敵,亦不有所破者。

是故一切如來雖示現乎殺,而實未甞有所殺,不過無量劫來所修慈善根力,令一切眾生見如此事,而獲乎種種利益。

矧此道理,在昔之世,如來之所未甞闡;方今之時,天台之所未甞弘,則此方儒聖烏足以知之?

而況全性以行之乎?

性善惡論卷之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