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嚴一乘教義分齊章焚薪 第2卷
焚薪卷第二(婺州張明刊)可堂 師會 錄薪二、該攝下,一切三乘等本來悉是彼一乘法,乃至云先舉即一之三也。
議曰:昔人有言曰:文章最忌隨人後。
文章且爾,況吾道也哉!
昔在仙潭,予以該攝大旨語復,而復固執易簡之說,而拒予曰:只此一義,與吾老不同,可乎?
予笑曰:汝試思之,第恐不能不與我同耳。
後至澄江,果不能堅其壘矣。
然但略得科節語句,而釋義之間,草氣宛在,具件如後。
薪曰:故下決擇其意中,三依一起會三歸一即是同教,若知彼三乘等法本是一乘即是別教,此約法以明也,故云一切三乘等本來悉是一乘也。
議曰:今試問曰:彼第八門是會方便說邪?
直就正乘說邪?
華嚴所顯邪?
法華所顯邪?
約法本然邪?
約機今見邪?
若是詰之,全無所守。
引彼釋此,殊非正當。
以同為別,一謬也。
薪曰下。
徵釋中但以義出今別教之所以爾。
義當同教意故下。
指如同教中辨也。
此例如由事理無礙故,方得事事無礙,故次以三一不一不異之因,成今三乘本是一乘之宗也。
議曰:此有二過:一、縱火自焚過;二、逢蒙射羿過。
所以爾者,汝謂分相門雖分而同,不一即不異也;該攝門雖同而異,不異即不一也。
今言若此,得非縱李三之火哉?
祖曰:不一是分相門,不異是該攝門,總二門而為別教。
汝謂屬同,是彎羿之弓而殺羿也,又況謬判下文邪?
三謬也。
薪曰:二、已下隱顯四句反上等者,但轉前問答中三字為一字,一字為三字,存字為顯字,壞字為隱字,讀之義則明矣。
議曰:今試問,若但轉問答中字者,問中應云:若顯,如何唯三?
若隱,彼一乘機更依何法而得進修?
如汝釋前問曰:此問三乘自宗既不知一,又壞三乘,如何進趣?
今一乘機亦若是否?
苟如是者,此等菩薩是普機否?
具普眼否?
自他見聞而具得否?
問若不成,答亦不是,是知復子未聞普機、普眼之說,況能履踐而効修乎?
此有四失:誣謗普機失,未聞普眼失,不讀本經失,不學普法失,七謬也。
薪曰:上文云:由後二義,三乘機得入一乘。
今若反上,應云:由後二義,一乘機得入三乘。
唯此一句難見。
何者?
豈有一乘機入三乘法邪?
今謂所以一乘機入三乘法者,以三乘本是一乘,更無異事,故入三乘即是入一乘也。
何以故?
此是不異門故。
若約不一門,則義門異故,權實恒存,則一乘機不入三乘。
今約不異門,理遍通故,全體無二,故得作此反說也。
故結云:唯有三乘,更無一也。
議曰:今亦問汝,若一乘機入三,即是入一者,彼三乘人得入一乘,為復即入三否?
若不即是入三,為例不齊?
若即入三,此人為得何果?
若得三果,如何入一?
若得一果,亦復為例不齊。
何者?
一機入三,不得三乘果故。
又復問曰:還可由初二義作得入句,由後二義作所依句否?
若不可者,云何說言約不異門,彼此全同,略不有異?
又復問曰:得有所依句中,為亦得此即是得彼否?
此若不可,彼云何然?
又復若如汝解,如何說彼存壞、隱顯二種四句,得入、所依二二義門?
是知所解義旨全乖。
此有三失:為例不齊失,權實雜亂失,立義不成失。
十謬也。
薪曰:此如下同教辯者,即同教融本末中也。
故彼文云:是故三乘即一,雖具存壞,竟必有盡;一乘即三,雖具隱顯,竟恒無盡。
釋曰:存壞隱顯之言,正繳釋今文也。
前指下文,下繳前義,方顯文義一揆。
餘如下會釋。
議曰:攬實成權,故唯有三,以不知一,故無有也。
正是下文鎔融四句中三乘句也。
獨判即三之門,於理甚顯。
易簡等記俱作此說,強項不從,破句謬說。
且三即於一,三乘盡而唯有一,圓融普法卓然獨存,是同教乎?
該攝門中作四句乎?
況汝下文又揀與此不同,彼說縱奪,明義門異,故權實恒存。
若據汝說,義門異屬不一門,則下說不一,今唯不異,如何會同?
此亦三失,以別為同,失破句節文,失自語齊、楚,失十三謬也。
薪曰:問:若據一乘即三,雖具隱顯,竟恒無盡者,何得前反上一乘機,得入三乘邪?
答:上約不異,即全體無二故也。
下約義異,則權實恒存故也。
議曰:不異門中,權實存否?
又不異中,三一互即,唯有一乘。
唯有三乘,義門異否?
融本末中,唯不一否?
又復細觀彼意,應以不異門中,一亦有盡故,故彼普機得入三也。
故前科特自判曰:故結句云:唯有三乘,更無一也。
試問曰:汝謂盡者,隱時盡邪?
顯時盡邪?
隱顯俱時盡邪?
若謂體無二故,所以得說盡者,又復可笑。
下文會釋,謬中復謬。
以此觀之,徒然皓首故紙堆中耳。
此有四失:不異門無三一失,義異全歸不一失,無盡一乘有盡失,融本末唯不一失,十七妄也。
薪曰:二不一下,言此即一之三者,是三即於一也。
與上即三之一等者,一即於三也。
自近指遠,故先舉即一之三也。
議曰:韓愈子曰:制人,制於人。
制人者,己能制人,己為主也。
制於人,則己受制於人,人為主也。
又如寂寥於萬化之域者,用而常寂,用為門也。
動用於一虗之中者,寂而常用,寂為門也。
今謂三即於一,應是一為門。
一即於三,三為主也。
而謂自近指遠,先舉即一之三,可乎?
不識文字,失十八謬也。
昔者,復子注吾同教答卷,而遺予書曰:(某)游學二十年,住持十餘載,讀一宗玄籍,非不多矣。
至於深義,未嘗不挹流討源而詳究之。
故析薪會解,差當前後。
注辯同教一義,五萬餘言,其文非不廣也。
獲譽孺子,復之自務,靡不由此。
然而文辭蕪薉,義旨舛謬,略無可觀,具件如后。
薪曰:二同教下,初分諸乘者,從一乘分至於無量,而每段中皆三一合說,故為同教。
如一乘七義皆合三為一,二乘三義初二亦合三一,第三義合於大小,乃至無量乘皆然。
議曰:觀夫復意,雖語濫於三一和合,實不承用。
何者?
且如二乘第三義中,伊言合大小者,蓋以文曰此通愚法及迴心也,則羊鹿中皆有大小。
若合三一,則大白牛車、羊鹿牛等,一一車中皆有三一矣。
若用三一和合之意,何者為教?
何者為義?
又如二乘第二義中合三一者,應以一乘為教,三乘為義邪?
以此門中約三乘故。
又如初義中若合三一,應一乘中亦有三一,三乘中亦有三一邪?
不爾,義應不同,合大小邪?
又況下文釋二乘處三義,皆云對分,對分合說,義相順否?
此有二謬:臆說無稽謬,前後相違謬,二妄也。
薪曰:言融本末者,既同一法界,有其二門,所以得分諸乘中,明一乘必泯權為一,明三乘等必攬實為三。
只由此義,方得分諸乘中,雖分三一之義,皆合三一為之。
此吾祖立門之大意,不可不審。
議曰:若爾者,且法相交參,攝方便等所辨,一乘為是唯一非三邪?
為是方便正乘俱存邪?
泯權邪?
攬實邪?
二乘第三義中泯愚法邪?
泯迴心邪?
初義中泯三邪?
攬實邪?
三一開邪?
三一合邪?
是知俱非祖意。
如來書云:實有超祖之見,而與祖意碩異者,復子坐之矣。
是亦臆說無稽,三妄也。
薪曰:一明下,法相交參,以明一乘。
若唯明三中有一乘法相,非今一乘。
若唯明一乘中有三乘法相,亦非今一乘。
要互相交參,方是此一乘義也。
議曰:今且問曰:此教收於何典?
被於何器?
吾佛於何處說?
今龍藏中有此教否?
不可謂收華嚴及諸餘典,以無人敢判華嚴為同教故,華嚴唯被普機之利器故。
又問:此中一乘泯權邪?
方便正乘俱存邪?
此中三乘望一乘邪?
攬實而唯三邪?
各合三一而為之邪?
是知下筆舛謬,此有三失:無機無教失,但有虗名失,落筆乖理失。
六妄也。
薪曰:既三中有因陀羅等,又十眼中有五眼等,此應是別教垂入三中,而云同教者,以三一合說故。
若自別教唯明一乘,今既三一法相互參,故屬同教。
不得此意,但見因陀羅等名便謂別教,致令有謂此但是所鎔之本,不是同教者,宜自審之。
議曰:此段之意,蓋由昔人有問曰:今能垂一乘,為是別教?
為是同教?
故有是說。
觀今復子之意,特謂同教垂,非別教垂。
彼謂此中一乘,必泯權合三一,為則此能垂大白牛車,已有三一?
故曰:不得此意,便謂別教。
今亦問曰:泯權歸實,唯有一乘,別教邪?
同教邪?
若言別者,如何汝謂之同?
若是同者,云何唯一?
又豈一乘帶已合之三乘,入彼之三乘哉?
又況昔人自辨能垂,不問己參,如何作此說邪?
此有三失:不明昔問失,指別作同失,立義狂妄失,九妄也。
薪曰:依上下,上來七義皆即三乘等為一乘,未曾獨說三說一,故今結也。
言皆隨本宗定故者,是同也。
主伴不具者,非別也。
所謂本宗定者,如法相交參中雖有因陀羅等,由宗定故不具主伴。
一乘宗中雖有五眼六通等,由三乘定故與一乘義理皆別。
攝方便中雖三乘為一乘方便,以三乘宗定不具主伴,由攝方便故屬同教也。
餘義例知。
然皆點三為一,非三乘便是一乘。
何以故?
三乘宗定故,所以云是同。
若三乘便是一乘者,自屬別教,故云非別教也。
議曰:此中有二故字者,昔有二解,古人皆節於句末作二,所以易簡節於句首,言故主伴不具等。
今析薪初判似從古人,釋義似從易簡,初判易見。
釋義曰:雖有因陀羅等,由宗定故,不具主伴。
又曰:以三乘宗定,不具主伴。
此是三乘宗定為因,不具主伴為宗也,則全同易簡。
由此見其不能自斷而摸楞,一妄也。
又曰:一乘中雖有五眼、六通,由三乘定故,與一乘義理皆別者,應三乘中華藏因陀羅等,由一乘定故,與三乘皆別,而具足主伴邪?
祖師云:名字雖同,意皆別異。
義如是否?
二妄也。
又前言隨宗定故是同,後復增由攝方便故名同,是皆枝詞,不知義之所主,三妄也。
又曰:然皆點三為一,非三乘便是一乘等者,且還丹一粒,點鐵成金,鐵即金也。
點化之術,理數然矣。
而云點三為一,又言非便是一,又況自徵釋云三乘定故。
且三乘既定,已點化邪?
未投丹邪?
四妄也。
三乘望一乘,為彼所目,更無異事。
華嚴別教邪?
法華同教邪?
三乘定邪?
五妄也。
是知雖能撿閱抄錄,不曉一義。
何者?
且同教一義,復吐五萬餘言,析薪五卷,十三萬數千言,理皆妄謬。
又不可與靜法、宛公釋離世間品同日而語。
何則?
彼雖大旨全乖,摘句消文,隨句引證,猶有理在。
此有五失:不斷模楞失,謬判宗定失,立義無歸失,不曉點化失,以同作別失,十四妄也。
薪曰:二明二乘。
此中三義:初三,一對分故,合愚法在能引三車中也。
二大小對分故,開愚法唯小,以迴心通大故也。
三聲聞緣覺對分,以愚法迴心同是名故也。
議曰:上記曰:初二義合三一,第三義合大小。
今云對分前後之言,何者為是?
又前云必泯權,必攬實,此合愚法於三車,應是泯權為權邪?
約三乘中開出愚法,應是攬權為權邪?
是知由泯權攬實,故得三一,合說非理也。
汝謂賢首自語相違,今直如此,十五妄也。
薪曰:三明下。
初標有三。
釋唯二者,應脫一段。
議曰:多聞闕疑,聖人之明誡也,何得妄誕以惑後人?
汝謂吾家宗教,離此更有何等三乘?
慎言其餘可也。
未至,蓋人失十六妄也。
薪曰:一者下,言為顯法本末者,上開一乘為本,下開小乘為末,中間三乘應望上望下通於本末,故下揀共教三乘,云此中通大之小非愚法,通小之大非一乘,反顯具於本末也。
議曰:今試問曰:汝謂小乘從一出邪?
從三流邪?
三乘之法有自體邪?
亦無體邪?
苟或無體,如何能成彼小為彼之本?
有說從大出者,大即一乘也,或融彼大同一乘耳。
是故諸文本教唯是一乘,有自體故,為教本故,於一佛乘分別說三,故無得妄說以亂孺子。
下文自言通小之大非一乘,安從為本?
以末為本,十七妄也。
薪曰:約大乘終教已去者,以始教許斷證出三界故。
問:若終教方許愚法不出界者,未知始教通大二乘還許出界否?
若不許者,今何獨揀愚法?
若言許者,今何云終教已去邪?
答:此有二意:一者若約始教為引愚法,未深說故且許究竟。
今此就實故一向言未出世,此則小始二教之二乘並不許究竟也。
二者若三乘中聲聞已如實修故許彼究竟,愚法未如實故則未究竟。
今約後義,故以三乘終教唯引愚法。
然此二意,下章終教斷惑文中自明,具如下說。
議曰:此中臆說有九種:一、白晝做夢,一妄也。
不言終教二乘方出,作此難故。
二、以通大難愚法,二妄也。
始教許出終不許者,則二乘是一教,有了不了也。
若此問者,應有二羅漢邪?
若言斷惑後義許二類者,愚法則始亦不許,通大則終亦許出,作此問者妄也。
三、混亂本義,三妄也。
以今說三宗,故以大揀小。
若始大亦屬所揀,則三外復有三矣。
大小難顯,以三中俱大故。
四、廣添二乘,四妄也。
以汝說終教二乘出界,小始二教之二乘並不許出,則六羊鹿矣。
更加頓教,便成八羊鹿車故。
五、指通大為愚法,五妄也。
前問通大,答以不出,以不出者是愚法故。
六、終教唯引愚法,六妄也。
此義文理俱絕。
七、去取不當,七妄也。
文云終教已去不許,則始教許出前義也,而云後義故。
八、不解此文,八妄也。
欲說三乘,汝說七乘,良由以三揀三故也。
九、全迷斷惑之文,九妄也。
以彼二義俱無所曉,故承前同教之中已二十六妄也。
薪曰:又問:以始教正引愚法故,所設教門多似於小,今愚法既在所引中,始教何得不為能引邪?
又終教所引二乘是純熟高勝之機,非引愚法,今何言引愚法邪?
進退有妨,此云何通?
答:今約終教已去以揀愚法,無實義在所引中,非約終教引愚法也,以揀引二義別故。
若爾,何故上云三車引諸子邪?
答:此通約三乘為能引,此通中間三教。
何者?
若唯始教則愚法不在所引中,若唯終教已去則不得為能引,由通約三乘教故。
愚法既未出世,三車又既為能引,是故上約能引故通約三乘教,今約揀異故唯約終教已去也。
議曰:此段總是臆說,微一字略有苗裔,恐其迷甚,略引幾處,使之自省,知述作之難,祖師之可重云耳。
薪曰:又問以始教正引愚法故,所設教門多似於小,今愚法既在所引中,始教何得不為能引者,今問曰:汝前答中曰今約後義,此中何故就前義設難?
答中亦不以後義釋,通是不曉後義,一妄也。
若後義雖始教,而愚法亦在所引中,妄說不在,二妄也。
謬言始教三車,不引界內二乘,應三車共引菩薩,三妄也。
薪又曰:又終教所引二乘,是純熟高勝之機,非引愚法,今何言引愚法等者,今論曰:彼行位中者,自言大乘引羊鹿,今三車引諸子,則羊鹿引二乘,引彼難此,四妄也。
謬稱終教三車,不引界內二乘,五妄也。
薪又曰:今約終教已去,以揀愚法無實義故,在所引中,非約終教引愚法也。
以揀、引二義別故等者,議曰:汝前問中文云故以三乘終教唯引愚法,才相去兩行許,便爾相違,六妄也。
前云唯引愚法,此云純熟高勝之機,七妄也。
又如汝所解,始教不知未出故不引,終教既知未出棄置不引,是成何心?
八妄也。
章云在所引中,而言揀引義別,若不是此三乘所引,安知三乘外別有小乘?
九妄也。
薪曰:若爾,何故上云三車引諸子邪?
今問曰:此語當文有之,何忽問上文?
應是汝意要說卷首通此間局,欲成己義,不敢引當文也。
將如它人,何掩耳偷鈴?
十妄也。
薪又曰:答:此通約三乘為能引,此通中間三教。
何者?
若唯始教,則愚法不在所引中;若唯終教已去,則不得為能引。
由通約三乘教故,愚法既未出世,三車又為能引,故通約三乘。
今約揀異,故唯約終教已去也。
議曰:未審如汝所謂,別則否,通則引,有何依據?
始教不知二乘未出,終教不引。
設以三車,其意何在?
縱通諸教,亦安能引?
若如汝說,終教三車不引,愚法始教三車不揀,共之方引,應有六車,更加頓教,便有九車,兼大牛車界內二乘十二車邪?
但可撫掌大笑。
大率不曉行惑中文,強與易簡不同。
過吾門而不入吾室,遂至下筆紕謬,十一妄也。
薪曰:又始教但引不定性人,以定性許出世趣寂故,故今不取等。
議曰:今亦問汝,此不定人愚法邪?
三中羊鹿人邪?
若三中羊鹿,何獨不許出世,而定性獨出?
今三車引諸子,何故不引定性,令得二乘果?
若總不引,還依何乘出世趣寂?
應自然出世趣寂邪?
十二妄也。
是知通不曉三乘、二乘之旨。
此兩重門答,無一字可取,承前三十八妄也。
薪曰:云不與聲聞共說者,即二乘在座,如聾盲者是。
由此義故,清涼後加一向不共之言,非唯不共於小,亦不共三乘也。
議曰:同教百非中言:清涼但以三乘是權,後三教皆實。
約一乘,何曾有實三乘之說乎?
又曰:應改曰:權實諸乘皆不共。
又曰:此不合以教章三乘以會清涼。
今此汝却以清涼會教章,一謬也;但妄加破斥,不覺自毀,二妄也;更說不與一乘共,三妄也;四十一妄也。
薪曰:吾宗立別教,本出於此。
議曰:汝謂別教本出於此者,誠是也。
今試問汝,汝謂吾宗諸祖共用於此,所立別教還但不共,還亦有共邪?
若或其下亦有共者,云何對共而立不共?
不可謂共,但是三乘祖師亦有共教一乘故。
若但不共,云何汝書言不共下同,剛道三四自受同稱?
是則不共之下亦有共矣。
若爾,應有但不共之別教,有共不共之別教邪?
若此細論,謬不可道,不共為同,謬四十二妄也。
薪曰:若言下,此牒救。
說華嚴下,質破。
謂由上大品共集三乘眾,通說三乘法,具獲三乘益而說者,謂非是通說三法,但是一音,機聞有異,故有三兩。
既不是通說三法,故非三乘外別有小乘也。
故今牒而破之。
言何不者,謂何不聞華嚴而得小果,聞增一等而得大果,是知通說三法,謂一乘、三乘、小乘有異等故。
議曰:此釋若言說大品等時至,何不異解得大果邪?
且大品等通說三法,即一乘、三乘、小乘乎哉?
試謂之結語。
又次文自作一科,不應相濫,況次科文旨甚明,是知復子所見紕謬爾。
不識三乘,失四十三妄也。
薪曰:二者下云融一同大者,俱是菩薩所乘,故合愚法。
同小乘者,同迴心二乘,以俱是小乘,故上列中以中乘為緣覺,以小乘為聲聞,今以迴心二乘通為小乘也等。
議曰:若如汝說,迴心二乘俱小,合二愚法同彼,又復俱小,則中乘乃虗位也。
虗立中乘,失一妄也。
小乘四類,中乘無人,可乎?
抑二緣覺,失二妄也。
不曉文旨,一至如此。
嗟乎!
不曉文旨,失三妄也,四十六妄矣。
又此中後之二義,如何是三一合說?
不勝疎謬。
況此三乘一段,析薪科文略無一字偶中。
以此論之,則一科一非,便有百數十非。
吾昔講至於此,略出私科。
復子得之,遂別寫一本,強改數字,署復之名,與析薪本科別行。
以此觀之,吾或更出前後之科,復子亦將署其名矣。
可笑!
可笑!
薪曰:四者至此義中言總開意者,上開一乘下開人天,此不可準。
前約是大是一等,此義正同三乘中第一義,顯法本末約三宗各別。
今亦例然,不可謂一乘中合於三乘,以今云總間意故等。
議曰:著許多句語,上解總開二字耳,然率不能釋通此意。
既非一乘合於三乘,三乘何故不開?
當引三韓本曰:一乘、三乘、小乘、人、天為四。
此總開意也,豈不明白?
欲解斯章,當廣求眾本以會之,然後下筆,而但寫瑜伽雜集、梵語廣略、婆沙卷數、俱舍緣起,於文何用?
棄本逐末,四十七妄也。
二、融本末中。
議曰:會解析薪并同教,百非釋此同教得名有四義。
薪曰:三一合明,則羊、鹿、牛等一一車中,或合大小,或合三一為也。
會解曰:此乃三一合說,則三乘、一乘和合不異,應亦一乘中有三一合而不異,菩薩乘中有三一合而不異,聲聞乘中有大小,或三一合而不異,無量乘等皆爾。
百非新義曰:此約三一具故名同,應取此四句之等三也。
此義雖平白,不是略有影附,差勝前義也。
更有此約三一共說,此頗有理,而百非諱之,往往偶然出此語耳。
觀之,皆失此科之意,是以妄說若是,今亦略件其謬云耳。
薪曰:二、融下。
本即一乘,末即三乘、小乘。
若上三乘中云顯法本末,即三乘通本末,今並是末耳。
議曰:妄作多端,便謂兩重本末,三乘為本。
既無依據乘教,且無開顯之益,臆說何為以末為本?
失一妄也。
薪曰:此等本末,以法界融之,方得本末無礙。
據三寶章中出通收,所以云以本融末,圓融無二相故,攝方便故,同一法界。
故彼云圓融無二,同今會融無二。
彼云同一法界,正同今文。
彼是同教,所以今豈得非?
故今由同一法界有二門故,方得上分諸乘三之與一,或合為一,或分為二,三等皆得自在也。
言等者,等取小乘人天也。
議曰:以法界融之,方得本末無礙者,前說只由同一法界有二門方得分,諸乘中雖分三一,皆合三一為之。
今問曰:為復三一各合,三一為體,此二無別,是故無礙邪?
為復同一法界理故無礙邪?
前後若異,二說不能兩立;前後若同,同義安在?
設能曲說令同,僻澁不顯。
又為是開合自在故無礙?
為復互收法體故無礙邪?
前後互乖,失二妄也。
薪曰:據三寶章,以本融末,圓融無二相故,攝方便故,同一法界,故彼云圓融無二同。
今會融無二,彼云同一法界,正同今文。
彼是同教所以,今豈得非等者。
議曰:據彼正文曰:或亦通收,以本末圓融無二相故,攝方便故,同一法界故,是故乃至人天所得亦在其中。
今問汝曰:汝謂今文為是會融無二,有其二門,同一法界,有其二門邪?
為是會彼諸乘融和無二,同一法界,故有二門,為一義邪?
彼三故字,義理甚明,輒改彼文,以順己意,擅改祖文,失破句科文,失四妄也。
易簡取此為同教得名所以,天下非之。
汝今亦說由此方得三一合明,此亦得名所以。
且三寶章得名所以乎?
乖亂宗因,失五妄也。
又會解釋總會中同教得名,為彼文中有一同字,便謂由此而名同教。
今文亦見同字將作得名所以,此說大謬,當亟去之。
孾兒認影,失六妄也。
汝曰三寶章中出通收所以,此章是得名所以,又謂無礙所以。
三義既異,如何直爾會同?
異同不辨,失七妄也。
又曰:由同一法界有二門故,方得上分諸乘中三之與一,或合為一,或分二三等。
試復論之:汝謂三之與一,合一分三等者,是將三一合為一乘,應將三一各出等分,分為諸乘。
以汝立理,云各合三一大小而為之。
故來書曰:會解既落諸方,罪我者,夫猶春秋乎?
今知罪有所歸,不可抵諱。
謬說無根,失八妄也。
薪云:言等者,等取小乘人天也。
議曰:文云諸乘等,小乘人天何以非諸乘中?
若言不解此等字者,何從揀之?
晦僻若此,而自方於春秋,多見其不量力也。
怒臂當車,失九妄也。
薪曰:初則下,上云皆隨本宗定故,即今文不壞權義也。
又前云三乘等並名一乘,即今文而即泯義也。
又上云約一乘辯,是今云不異實義也。
又上云融一同大,是今云而即權也。
議曰:汝上文云皆隨本宗定故者,是同也。
又云:然皆點三為一,並說一乘為門。
又如法相交參中,雖有兩宗俱存並立,而交接攝方便中,雖方便正乘角立和合,要令捨本名而並稱一乘,棄方便歸究竟。
此云不壞權、不礙三,皆約不妨三乘自宗,不知一故,二義天遠,十妄也。
又曰:上云三乘等並名一乘,即今文而即泯者,上來七義,雖三乘宛然並名一乘,如乘小不動本位,望後一乘是彼方便,隨彼本乘受一乘名。
三乘等皆爾,亦要兩相俱存,皆受一乘之名,是彼之方便也,何嘗說泯?
此亦雲泥,十一妄也。
又曰:上云約一乘辨,是今云不異實義也者,此應三乘第二義中初義。
且彼中自說,凡合二聲聞大乘之中,雖有權實皆菩薩乘者,是約一乘宗中所辨之義,非三乘等宗義也。
此中自言,攬彼之實而成此權,則權雖顯然不能異實,有何干涉而作此說?
十二妄也。
薪又曰:又上云融一同大,是今云即權也者,今問曰:上文融一同大,是約一乘辨,今云即權,亦約一乘辨乎?
又融一同大,以俱是菩薩所乘故,今亦爾邪?
上文次句即云合愚法同小乘,亦約同一法界體無二乎?
謬妄者,十三妄也。
薪曰:又今云三乘即一,即上該攝門中無不壞、無可存義。
又今云而不礙三,即上不待壞、不礙存義。
又今云一乘即三,即上無不隱、無可顯義。
又今云而不礙一,即上不待隱、不礙顯義也。
今云是故一三融攝,體無二也者,即上唯有一乘,更無三義;唯有三乘,更無一義,同時也。
故上指云此如下同教中辨。
議曰:上云:由四句俱即一,故唯有一等。
今但配無不壞、無可存二句,可乎?
十四、妄也。
又上云:以三即一故不異,四句俱不異。
若爾,亦四句俱不礙三,豈約二句而已?
是知汝但配二者,謬也,十五、妄也。
三即一既爾,一即三亦然。
一即三但配二句,十六、妄也。
而不礙一亦配二句,十七、妄也。
上文唯有一乘更無餘者,正說權盡而實現,一乘獨立。
下文四句之初句,別教一乘也,不得其意,十八、妄也。
又上云:唯有三乘更無一者,正說隱實揚權,分別說三。
下文第二句,三乘等教不知一也,亦不能曉,十九、妄也。
又二門同時,不失隱顯存壞,故不妨二宗權實角立。
以義門異時,理遍通故,不妨有別有三,但言同教,二十、妄也。
縱使二門前後,亦不失全體無二,三一融攝,有同教義。
昔日三乘,今日一乘,不失為和會故,二十一、妄也。
上文但指一即於三,云何同教辨而通指之?
二十二、妄也。
(此上但是都無所曉,平白不是,只可笑而不可形容,故不能盡謬妄科目也。
)薪曰:更兼次問答中意,並是辨前兩重四句中義也。
故知今泯權攬實二門無二之義,非唯成上分諸乘中開合等義,亦即成上該攝門中意也。
由此義故,前記中以該攝門中徵釋等義,屬同教意而為別教。
所以者,義見於此。
議曰:前二四句為門不同,是故唯三唯一義非同教。
今此二門體無二理,亦許二門角立,是故下文由此鎔融有其四句,唯一唯三二宗不同,非唯同教,以通為局,失二十三妄也。
汝引三寶章云通收所以,彼云是故乃至人天所得亦在其中,汝今會同而云成上開合該攝等義,自成矛盾,失二十四妄也。
且開合者,自緣法本是一,如來說一機有三故分別說三,調練既熟會三歸一,乃至人天亦復如是,何預彼章通收所以?
不曉開合,失二十五妄也。
又況汝說開合殊非祖意,亦與吾家先達後進所說不同,大率凡說應法界,以法界融攝方便等,非說同教中開合所由,不識祖意,失二十六妄也。
下文躡此云由此鎔融有其四句,何甞以此二門全體無二為內教,却作別教所以?
則兼前以該攝徵釋之義屬同,皆謬也。
而況前將徵釋全配別教二門,則見此子同別二教都無所曉矣。
是亦以通為局,失二十七妄也。
但指彼徵釋,不知該攝中一切三乘本來是一,亦是此中竟恒無盡泯權歸實之一乘,大旨全乖,失二十八妄也。
薪曰:是故下云至又此存壞隱顯,即上該攝門二四句中義。
上該攝中三一不異,乃是二門俱齊,此既縱奪,明義門有異也,故云雖具隱顯等。
如是則上該攝難是不異,今亦有異,權實不失,故前指斯義,於此明矣。
議曰:復子作此會者,由前說入三即是入一故也。
且前文雖明不異亦有三,即二門何常失於權實?
若非義門有異,安得唯有一乘,唯有三乘?
又安得說三乘機得有所依,得入一乘等邪?
如何該攝但是二門俱齊不異,全無權實?
失二十九妄也。
又若於該攝門中作此問者,應不答釋耶?
若欲答釋,用此答否?
該攝不容徵問,失三十妄也。
又言此既縱奪,明義有異。
又云如是則上該攝是不異,今亦有異者,今問汝曰:若爾,應是上文但說理遍通,此方說義門有異耶?
又上文何以亦云不異有二?
又便指此二為不一門,良由二門有異,可作不一門說,是以指也。
又復今亦有異者,為是不一故有異邪?
為是三即一,一即三,兩義不同故有異邪?
若謂不一者,何以不異門有此二義?
若曰兩義不同故有異者,何以異前?
又汝前文但將義異為不一門,前科妄誕,此釋又非因謬致謬,失三十一妄也。
薪曰:由此下總躡上文,通明四句非唯屬同教也。
以此一章唯有四句,別教所揀即是三乘等,三一合說即是同教,果海離言故非三一,故今總結數也。
議曰:由前義故,是以有四句者,則前是釋義,此是結成,前因此宗也。
今問汝曰:為止四句是通一章,為復結釋俱通邪?
若言俱通,何獨判云通明四句,非唯同教?
又章中曰此同教說諸乘等,若唯四句通者,豈有釋義局而結文通邪?
因局宗通,失三十二妄也。
又泯權歸實,權盡而實現,是同教乎?
攬實成權,一隱而三存,一乘乎?
不得斯意,默而不言,可乎?
不曉章旨,失作記不明,失三十四妄也。
又汝謂羊、鹿、牛等并露地車,一一皆合三一而為,今亦三亦一,是此義否?
若或不同,如何指之?
若言同者,如何又說具三一邪?
此中三一,豈可各各有三一乎?
昔有好草書者,點筆疾書,書已不識,則復子頗類矣。
自書不省,過三十五妄也。
薪曰:言隨於一門,皆全收法體者,上雖有四句,但有二義,謂一乘、三乘。
若別教三乘等,本是一乘,則一外無三。
若三乘教攬實而成,則三外無一。
若同教既具三一,居然全收,果海雙非,泯同平等,故云全收法體也。
議曰:今試問汝:汝謂法體目於何法?
應是望一乘,以三乘為法體;望三乘,以一乘為法體;望同教,以一乘、三乘為法體;望果海,如同教邪?
何者?
汝以一乘收三乘,為全收法體等故。
豈不曰:泯權權不立,攬實實不失?
權若不立,三乘已為烏有,一將誰收?
實若不失,一乘殷然,權將安收?
一存故可收,三亡應不可;三亡故可收,一存應不可。
是知紕謬不識法體三十六妄也。
薪曰:是故下。
結無礙相,使忘三一之情,同契全收之旨也。
議曰:同教百非曰:決謂全收只作同教,不許義通別教。
今云同契全收者,為通別邪?
為局同邪?
若局者,汝說四句通乎一章,今此結成又局同教。
且初後局而中間通,章家略不揀料,正如汝謂却是祖師不能作文耶?
若言通別者,今之通或是百非局應非,百非局或是今之通應非,復子必居其一焉,妄將不逃矣。
不曉全收,失三十七妄也。
又若通者,文中或存壞等應兼隱顯,汝謂此之存壞隱顯與前存壞等義為異非異?
若非異者,何以前局而後通?
若言異者,異相云何?
汝特作記而不和會,是亦作記不明,失三十八妄也。
是知汝辨同教三書五萬餘言,未有一字略中倫理。
所以爾者,蓋由未知真師去處耳。
儻有夾山之志,徑游鶴國,一見船子,卒成大器,不亦佳乎?
焚薪卷第二(終)(某)白。
昔者甞聞吾子每講圓覺,愷然已為普眼。
已下草堂,略無經旨,遂有不作阿毗曇之嘆。
后衍尼子之悲,迺述辯疑悞之書,以授高弟弟子。
吾竊謂昔人有言曰:舜何人也?
予何人也?
君子自強不息,不自欺也。
吾家之有是人,柱石棟梁也。
已而又曰:不慎許可,其若是耶?
人固有任耳而賤目者,吾豈為是哉?
雖無辯悞,幸有析薪。
遂取歲次辛酉,迎福所出善本,拭目以觀焉。
既讚,釋卷而笑曰:薛能所謂我生若在開元日,爭遣名為李翰林者也。
吾祖固無愧矣。
召諸生謂曰:彼蚍蜉者,又安能撼大樹乎?
妄自賢聖,多見其不量力也。
吾聞惡不可長,諸生寧不慎哉?
語未既,有莞耳而笑于列者曰:僕聞氷寒於水,青青於藍,世固有之。
且析薪者,經論之苑,章疏之府也。
彼所吐者,不過四五,餘皆羣賢之書,眾祖佛之口,豈易重古輕今而遽忽之乎?
先生之言過矣。
予曰:嘻,是何言哉!
是何言哉!
物之所施,固有所可,固有所不可。
渥洼雖良,可使警夜偷乎?
韓獹雖捷,可使司晝漏乎?
張樂洞庭之野,魚固深潛,鳥固高飛,豈曰犬馬之不良,簫韶之不美哉?
盖所施非其宜也。
且不能以意逆志,則不得聖人之心。
不得聖人之心而用其語,是遣堯牽羊而舜鞭之,羊不得食,堯舜俱疲,不若一孺子也。
故其書,汝見其圭璋,我見其瓦礫也。
又有出其列者而前曰:然則誠能為我條件舛謬書之,方筞使我服膺夫子之言乎?
予曰:諾。
遂書之終。
第一折。
薪得二百有六病焉,謹因附達,此舉一隅者也。
吾聞是是非非,知者之別。
是謂是,非謂非,直者之發。
大人能格君心之非,是必術也。
吝其非而不改,惟自屈也。
是以大禹聖人,聞善言則拜。
吾子佛氏之子,來者之表,去惡遷善,唯恐不及者也。
吾固可以言,講授之暇,取以閱之。
用吾言而為善,則聚眾本以焚之,曰:述作之難固若是,吾祖之可宗也,聖賢可重也又若是。
改過自新,誰曰不可?
故曰:過則勿憚改。
用吾言為不善,則鏤版以俟識者。
如欲更加朱黃,則於每段之後,隨時䟦之,慎勿碎細破句而注之。
如同教差當,使人難曉。
阮子有言:勝公榮者,不得不與飲。
今吾子是不得不與言者,故言之。
問訊之禮,苛細略之,幸詧也。
(某)白歲丁卯壬寅戊子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