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文大藏經X釋門歸敬儀通真記 › 第 2 卷

釋門歸敬儀通真記 第2卷

釋門歸敬儀通真記卷中大宋蕭山沙門釋 了然 述隨機立教篇第三(謂智有昏明,敬存理事)。

釋隨機立教篇。

篇名中,機乃所被,教為能被。

隨立兩字,屬乎教主。

若推藏教,遠在世尊;若約今文,正由吾祖。

注中,上句顯機差,下句示教別。

序曰:禮者,履也,敬而已矣。

經云恭敬塔廟,謙下比丘者是也。

本文初科。

初正明。

上句釋訓,下句示意,文出孝經。

經下,引證,文出法華。

儒釋雖殊,敬義無別。

然則性涉昏明,推步通局,多㳂名相,少懷經遠。

所以隨文綜習,道聽途傳,曾不討論,妄行章句。

俗中尚云:學而不思則罔,思而不學則殆。

況佛法玄奧,理事兼該,聞即依行,沈淪非一。

次明機教。

初機中,初科初二句總明利鈍;多下,別責鈍根。

初中,性即根器,根有利鈍,故涉昏明。

推步通局者,學習不同也。

性利智敏,該博故通;性鈍識昏,專門故局。

次中又二:初、正責;二、俗下,引況。

初中,上二句識見偏局。

多㳂名相,學之陋也;少懷經遠,見之局也。

所下四句,講傳紕謬。

道聽途傳,文出論語,彼云途說。

次中,初正引,文出論語。

唯學不思,義則罔然;唯思不學,功業不辨。

況下,比誡。

初句言其理深,次句謂其門廣,聞下二句出其見狹。

以淺狹之見,求深廣之門,既無大觀,反成異執,不唯自陷,悞人亦多,故曰沈淪非一。

至如經明淨土,佛德無涯,尋聲不敢移心,愛重不忘心口。

乍聞穢土諸佛,情無一欣,便言無德可歸,有罪未能消蕩。

何憎愛之若此?

誠不足以詳之。

又聞論說多寶,別時引惰,自謂精進果決,便即禮念絕緣。

濁下愚凡,行斯膠固。

次科初執兩土而起愛憎。

初四句著淨,經即彌陀觀經等。

乍下四句貶穢,乍猶忽也。

五濁惡世眾苦不淨,故曰穢土。

何下責妄。

次又下執不了義以為極教,文出攝論。

彼論說經有四種意:平等意、別時意、別義意、眾生樂欲意。

今言別時即第二意,彼云:譬如經說:若人誦持多寶佛名,決定於無上菩提不更退墮。

此但引其怠惰成在別時,不解如來隨宜說故,便執此行能趣極果。

濁下總責。

性習雖久,終須漸移,如不更新,凡無成聖。

綜執前迷,負愧彌重,以茲紹嗣,誠非遺寄。

勸誡中,初示可轉。

位居中人,性可上下,聞法改過,終須更始。

如下,反責。

執迷不悟,徒霑釋種,遺教傳持,無堪寄托。

是知教門善巧,隨機淺深。

深者行十使而無瑕,淺者示五燒而有淨。

次示教正示。

初科。

初二句,美其立教。

深下二句,正示兩門。

深行十使,觀通理故。

淺示五燒,事引心故。

言十使者,謂貪、瞋、癡、慢、疑、身見、邊見、邪見、見取見、戒禁取見。

而言行者,䇿脩之謂。

三乘同斷,皆須理觀。

觀成使淨,故曰無瑕。

若依攝論,菩薩得無分別智,具行教等十惡,自無染過。

此約深位,以彰化用。

十使恐非十惡,宜更詳之。

言五燒者,支謙譯阿彌陀經云:我今於此世間作佛,為於五惡、五痛、五燒之中,為最極苦。

教語人民,令捨五惡,令去五痛,令去五燒,降伏其心,令持五善。

然彼五燒等義,其文極廣。

今摘要義,以示未聞。

第一惡者,以強伏弱,殺害眾生,更相食噉。

第二惡者,君臣失政,父子不和,鄉黨相陵,親姻鬬訟。

第三惡者,婬犯外色,不道取財,興兵相攻,抄劫切盜。

第四惡者,兩舌惡口,謗欺良賢,不敬尊親,輕㑥師長。

第五惡者,父不念子,子不念父,飲酒嗜味,憍慢自高,不念父母師長恩德,常懷惡念,欲殺父母羅漢比丘。

如是五種,名為五惡。

此五惡集,能招苦果。

生遭王法,死入惡道,名為五痛。

苦痛切已,如火焚身,故云五燒。

若息五惡,即名五善。

惡因既息,苦果不受。

故去五痛,五燒自滅。

受持經戒,淨行現前,即生淨國,故曰有淨。

淨方不一,隨意欲而受生;佛智莫窮,任時緣而冥會。

次科,初二句明淨土不一以遮情執,佛下二句示佛智不二以顯均融。

淨方有二:一者、理淨,名常寂光遍在剎那及一切法;二者、事淨,諸佛本願各現不同。

今言生淨,且指西方即是事淨,恐謂此淨即同寂光不均西方而生通見,仍謂事淨唯局在西餘方所無而生局見,通局雙遮故云不一。

則知諸佛皆有事淨,隨機接誘簡在聖心,故云佛智莫窮等。

其猶朗月在空,流光小大之器;震雷雲裏,飛聲顯晦之間。

聞在前緣,不可一其情道;器惟積習,誠難等其利鈍。

次科初舉二喻,唯就能應;聞下合法,唯約機論。

初二句合雷喻。

雷聲喻於圓音,顯晦喻於異解。

情道即利鈍兩機,利者聞理而通道,鈍者聞事而任情,故不可一也。

後二句合月喻。

月體喻於佛身,器影喻其見異。

利者見於法佛常住寂光,鈍士覩於化身隨方各異。

身有大小之量,土分淨穢之殊,原其玅體圓音本無差別。

經云:佛以一音演說法,眾生隨類各得解。

行事鈔云:鹿苑初唱本為聲聞,八萬諸天發大道意;雙林告滅終顯佛性,而有聽眾果成羅漢。

斯即悟解在人,不由教旨。

問:教但一音,聞者自異,既非對病,豈曰隨機?

從此而觀,方知螺髻身子,染淨各封其心;忍土安樂,穢潔互陳其略。

故文云:我淨土不毀,而眾見燒盡。

即其證也。

寧不知彌陀雜穢,復示此而通引乎?

三科為二:初、正明;二、故下,引示。

初中,初明二機見異。

螺髻事見維摩詰。

彼因寶積問佛淨土,佛言:寶積!

眾生之類是菩薩淨土。

乃至云:若菩薩欲得淨土,當淨其心;隨其心淨,則佛土淨。

爾時舍利弗承佛威神,作是念:若菩薩心淨,則佛土淨。

我世尊本為菩薩時,意豈不淨?

而是佛土不淨若此。

爾時螺髻梵王語舍利弗:勿作是意,謂此佛土以為不淨。

所以者何?

我見釋迦牟尼佛土清淨,譬如自在天宮。

舍利弗言:我見此土丘陵、坈坎等。

忍下,示兩土本融。

忍土即是娑婆,安樂即是西土。

釋迦隱淨而彰穢,為折伏故;彌陀寢穢而現淨,為攝受故。

此折彼攝,方便若是。

次中,初示釋迦淨土,文出法華。

寧下,示彌陀穢土。

如鼓音王經云:阿彌陀佛,婆羅門種,母名殊勝玅顏。

亦有惡逆弟子,名曰調達。

是知二佛淨穢理均,隱顯隨機,乍分彼此。

統論理淨,但是自心;智士圓觀,莫乖唯識。

豈不知六種震動,發蒙心之晝昏;三輪示現,統羣情之夜朗,不虗設也。

經云:吾從成佛已來,種種因緣,種種譬喻,廣演言教,無數方便,引導眾生,令離諸著。

三中初科約事有三:初示六動,次示三輪,三引法華三周示化。

三輪六動屬能化,蒙心羣情是所化,發之與統竝警悟之意。

眾生心性本明,因迷忽暗喻若晝昏。

今以三輪六動警發開悟,則從迷忽覺喻如夜朗。

然則晝昏必兼夜朗,六動不出三輪,文綺互陳相翻可了。

言六動者,般若經云:動極動等極動,踊極踊等極踊,乃至震擊吼𪹼作相如上。

三輪謂身輪現通、口輪說法、意輪鑑機。

三中文出法華方便品,因緣譬喻說法名曰三周,莫不被機皆令離著。

經家廣有科釋,須者閱之。

著是病本,隨言即封,聞淨著淨,聞染著染。

論云:如蠅無處不著,唯不著火焰。

眾生亦爾,善不善法中皆著,唯不著性空。

次科,初正示。

著即我愛,諸見煩惱相因而生,故云病本。

論下,次引證。

文出智論。

蠅喻愛著,火喻性空。

善惡是事,性空是理。

凡夫著事,不能通理,故云不著。

故佛說四依,依智不依識,若肉眼見聞,如牛羊無異。

正教如此,何得致迷?

固當杜五過於未然,祖四依而作則,斯言極矣,復欲何哉?

勸依中為三:初、示教意。

四依即法四依:依法不依人,依義不依語,依智不依識,依了義經不依不了義經。

今言依智,四中之一。

智是慧解,照教合理,能知邪正,故是可依。

識屬妄情,牛羊無異,故不可依。

固下,次、勸遵行。

言五過者,成論云:迷名生法癡,隨文增五失:一、不正信;二、退勇猛;三、誑人;四、謗法;五、輕聖法。

此即依語之過也。

未然,猶不是也。

祖,本也,則法也。

斯下,三、結誡。

恐好事者須稟教量,故出一二,用弘其道。

述事理。

初科。

好事,即樂法之人。

稟教為量,有所本故。

一二,即事理也。

道貴清通,義非壅結,仍須識分,以自揣摩,無容冐罔。

自謂超挺,生報茫然,孰識夷險,必有斯人,則自溺苦海,誰能濟拔?

次中,初二句誡其執有。

道之為言,三乘所履也。

清通無壅,古配三德,恐非文意。

文明立教,意存遣著。

清謂息其執情,離妄著故;通謂開其慧解,達正見故。

正見既通,我人不執,故無壅結。

仍下,誡其著空。

如業疏云:深須識量是何位人,然後自高,可得度世。

不然,縱毒,知何不經?

與此大同。

必下,結責。

今約兩緣,立儀表行。

入道多門,不過理事。

理謂道理,通聖心之遠懷;事謂事局,約凡情之延度。

正明中,初科,初標示。

入道多門者,通彰萬行也。

不過事理者,總示要門也。

理謂下,釋顯。

然理兼大小(二空理、唯識理),道通三乘,文宗極教正談唯識,聖心是佛具縛在凡,雖觀俗識以凡望聖,心期極果故曰遠懷。

言事局者,事通人天及以事淨,下文所示且舉西方,約相故事、隨方故局,愚俗鈍機未通理解,故權以事約彼凡情。

然事非道行要必趣理,故云延度,延度亦遠懷也。

聖非自聖,終假導而漸明;凡非定凡,亦因開而達解。

是知愚智深淺,賢聖位階,由解行之遠近,致利鈍之乖異。

故論云:無分別智即是菩薩,菩薩即是無分別智。

菩薩約位,且列五十餘階,故知無分之智,念念利鈍。

此言有旨。

次科為三:初正明教意。

聖昔為凡實因事而達理,今凡擬聖亦假俗而通真。

開導事也,明解理也,既能相濟故須立之。

二是下結顯。

愚智通乎凡聖,賢聖別指果人。

據下引證,唯明菩薩,是知以愚智之機對事理之教,起淺深之行證賢聖之果,前事後理深淺有階。

三故下引證。

文出攝論,彼云菩薩以無分別智為體,無分別智與菩薩不異,無分別智自性即菩薩自性,乃至無分別智即是菩薩,菩薩即是無分別智。

五十餘階者,信住行向地合為五十,外兼等玅二覺。

故知下結美論意。

念念利鈍未尋所出,約義顯之,如願樂地用加行求見道初見,脩道分證無學全真,但據一乘淺深如是,其餘三乘人天凡聖事理可知。

然使鈍士依事,引方土之歡娛,且以安身,身安而後道也。

利人行理,剋正念而濯性靈,用以清心,心清而出有也。

引教對機中,初示鈍機。

歷行既微,履道猶晦,故以事淨,令彼寄心。

示極樂之歡娛,使息肩之有地,故曰且以安身。

且謂暫居,明非極果,幸無苦逼,故獲身安。

然而身安則道隆,善熏則智敏,進之以道,不亦易乎?

次示利機。

亦由積行,故雅性生知,密指玅傳,冥扶玄契,故克正念以濯性靈。

正念是智,性靈是理,即唯識性。

智明垢盡,理顯心清,則永脫九居,頓超二死,故云出有。

然利鈍千差,昏明等級,薄知綱領,標控神解。

故歷諸篇,通斯一致,則披者不昧於由徑,行者無滯於發足矣。

結示中,教有所示謂之標,心有所禦謂之控。

諸篇一致,不出隨機。

披者不昧,開正解故。

行者無滯,得正行故。

乘心行事篇第四(謂識心迷倒,三毒常纏)。

釋乘心行事,篇篇名中,乘謂運用,心即意思,對境起脩,乃名行事,因行起染,反福成罪,故此注云迷倒三毒也。

序曰:上已顯其機緣,心行備矣。

識真俗之交務,鑒現事之相由。

文明祖習之經,義曉疎通之理。

至於附相行事,故習難傾。

本文總敘初科,初六句印可前法,至下生起今篇。

初中,初二句總指。

機即是人,緣即法行,如上三篇所立敬法,通被兩機則心行俱備。

識下四句,別彰通解以應前教。

上二句曉正行。

然真俗事理大旨雖同,約法對機深淺自異,以真俗乃圓脩唯識獨對利機,事理則別被兩方通收利鈍,如護法篇末陳理觀,真俗竝脩故言交務。

第三篇中鈍士依事雖指西方,利人行理通歸唯識,故云事理相由。

下二句領教理。

經即能詮,義是所詮,如上二教各有所本。

次中,故習即習氣。

三賢猶染其塵,四果尚迷斯旨。

是以迦葉起舞,舍利作瞋,難陀悅於練色,陵伽興於慢相。

斯竝正使雖盡,餘習未亡,猶增惱於六塵,自網弊於三受。

況乃下凡煩惑,無始習熏,今生道種正論,倫而不忍。

以斯昏濁,徒生徒死,甚可惜哉!

次科。

初總標。

三賢屬大乘,四果是小乘。

極聖是下,別引,但示小聖。

迦葉四種,此即摩訶迦葉,華言大飲光。

如智論云:甄陀羅王與八萬四千眾來到佛所,彈琴歌舞以供養佛。

爾時須彌山王及諸山樹木、人民、畜獸一切皆舞。

佛邊大眾乃至大迦葉皆於座上不能自安。

爾時天鬘菩薩問大迦葉:耆年行阿練若法第一,何以在座身不自安?

大迦葉言:三界五欲不能動我,是菩薩神通果報力故,令我如是。

非我有心不能自安。

(尊者因中曾為樂人餘習所致,聞樂即舞。

)舍利作瞋者,智論云:佛禪定起經行,羅睺從佛。

佛問羅睺:何故羸瘦?

羅睺說偈答佛:若人食油則得力,若食酥者得好色,食麻[泳-永+寄]菜無色力,大德世尊自當知。

佛問羅睺:眾中誰為上座?

羅睺答言:和尚舍利弗。

佛言:舍利弗!

食不淨食。

舍利傳聞是語,即時吐食,自作誓言:從今日不復受人請。

爾時波斯匿王、長者須達多等來詣舍利弗所,語舍利弗:佛不以無事而受人請,大德舍利弗復不受請,我等白衣云何當得大信清淨?

舍利弗言:我大師佛言不淨食不應食,今不得受人請。

於是波斯匿王等至佛所,白佛言:佛不常受請,舍利弗復不受請,我等云何必得大信?

願佛勅舍利弗還受人請。

佛言:此人心堅,不可移轉。

爾時引本生因緣:昔有國王為虵所齧,王時欲死,呼諸良醫令治虵毒。

時諸醫言:還令虵嗽,毒氣乃盡。

爾時諸醫各設呪術,所齧王虵即來王所。

諸醫然火勅虵:還嗽汝毒,若不爾者當入此火。

毒虵思惟:我既吐毒云何還嗽?

此寧劇死。

思惟心定即時入火。

爾時毒虵舍利弗是,世世心堅不可動也。

難陀此云喜賢。

悅練色者,智論云:難陀婬慾習故,雖得阿羅漢道,於男女大眾中坐,先視女眾而與言語說法等。

練色即鮮白之色也。

陵伽事者,智論云:長老畢陵伽婆蹉常患眼痛,是人乞食常度恒水,到恒水邊彈指言:小婢住莫流。

水即兩斷得過乞食。

是恒水神到佛所白佛言:佛弟子畢陵伽婆蹉常罵我言:小婢莫流。

佛言:陵伽!

懺謝恒神。

陵伽爾時合掌語恒神言:小婢莫瞋,今懺謝汝而眾笑之,云何懺謝而復罵耶?

佛言:恒神!

汝見陵伽合掌懺謝否?

懺謝無慢而有此言,當知非惡。

此人五百世來生婆羅門家,常自憍貴輕賤餘人,本來所習口言而已,心無慢也。

斯下示意。

正使即見思二惑,三賢四聖皆悉已斷,無明習氣猶在不亡,六塵三受比對可知,如迦葉惱於聲塵綱於樂受也。

況下比誡。

煩惑即是結使。

習熏即習氣也。

道種即出家之人,正論是。

法倫猶等也。

意謂身雖出家心隨妄習,諭以聖言一等不忍,忍即受也。

以斯下結責。

良以界稱忍土,經云強識念力。

義當以正信而鞭後,以正解而導前。

解則見理朗然,求邪倒而難獲。

(俗云:夫志士有所之,當口興心誓。

行人所不能行,謂仁義也。

割人所不能割,謂情欲也。

忍人所不能忍,謂苦樂也。

彼沈俗士,心無法澄,尚有斯致。

況出道者,正教滿目,不能行之。

臨終方悔,自取沈溺。

)信則識真仰止,知窳惰之易亡。

誡勸中,初科。

初正明。

初句,舉依報以明忍。

梵語娑婆,此云堪忍。

土之與界,竝方域之佳名爾。

釋迦方志云:謂此土人,強識念力,能忍苦樂,堪任道器,故名堪忍。

寶積悲華,文釋甚廣,避繁不引,須者看之。

經下一句,舉正報以彰勝。

智論引經云:閻浮提人,有三事故,勝於諸天,北洲不及:一、能斷婬慾,二、強識念力,三、精進勇猛等。

上云堪忍,舉三千之總名;經曰閻浮,示一洲之別目。

以通顯局,其勝可知。

義下二句,正勸。

信智二法,入道之門,故初篇中,指為敬本。

涅槃玅門,非信不入;智度大海,非智莫窮。

故云:信為道源功德母,智為出世解脫因。

解而無信,則生邪見;信而無解,則失正歸。

故以解先而信後也。

涅槃經云:若人有信心,無有智慧,是人則能增長無明;若有智慧,無有信心,是人則能增長邪見。

解下,次覆釋。

解能見理,則邪正可分;信能識真,則身心有寄。

毛詩云:高山仰止。

北山云:手足窳惰窳(以主反,怠而不進㒵)。

注文出淨住子。

初二句,立信志。

行下六句,立解行。

彼下八句,約俗誡道。

如此栖神,可謂乘心行事;如此整慮,可謂無蟥稻粱。

次科如此二字,指上信解。

栖神整慮,義同寄心。

此約善心以明行事,不虗信施,故曰無蝗稻粱。

蝗,食稻虫也。

劉子云不能毗贊明時,空蝗粱黍是也。

焉有他食在腹,而業繫無知;他衣覆形,而行增愚惑?

誠不可也。

三中,上二句以事推因,下二句以今顯後。

他食在腹,不耕而食也;他衣覆身,不蚕而衣也。

業是過去集因,行即見行煩惱,無知愚惑,竝是癡心。

須知果必該因,衣必兼食,文偏義具,讀者善思。

若夫心塵使性,知誰不無?

識則無邪,常須節約。

若任而縱者,無解脫期。

故經譬覺賊,論示御心,制之一處,無事不辦,豈虗累哉?

廣明約心中,初科初二句正示。

心即六識,總收王數;塵是色法,總攝根境;使即結使,通於利鈍;性謂三性,善、惡、無記。

凡夫皆有,故曰不無。

識下,勸防。

若下,顯過。

故下,引證。

經論喻多,未可彈舉,且引遺教一文明之。

文云:諸煩惱賊,常伺殺人。

又云:五根賊禍,殃及累世。

又云:心之可畏,甚於毒虵、惡獸、冤賊等。

而言覺者,出對治也。

如云安可睡眠,不可不慎,當急挫之等。

覺有二義。

大師云:覺察義者,四住如賊,唯聖獨知;覺悟義者,無明如睡,唯聖獨悟。

今言覺賊,即覺察義。

論如馬鳴,正通遺教。

彼五根賊,以不動念治之;煩惱賊,以淨心、戒、禪定相應心治之;心賊,以無二念三昧治之。

制下二句,正出遺教,即是治法。

初句彼論云即無二念三昧相,次句即起多功德三昧相。

豈下,美前經意,囑累不虗。

下凡煩惱,微細難知,麤而易覺,勿過三毒,自毒毒他,深可猒患。

貪瞋一發,業構三塗,癡慢為本,故增垢結。

次科初總明二障。

微細難知屬所知障,此是無明,至佛方斷。

三毒即煩惱障,此屬正使。

凡俗現行,其相顯然,故曰麤而易覺。

自下別示毒相。

或起之以亂性,則曰自毒;或吐之以陵物,則曰毒他。

為害既深,故須厭患貪瞋二毒,決業力勝,故能牽生。

癡毒無明最為慢本,隨境愚暗則發貪瞋,故云增垢結也。

三途解脫經云:地獄火途,餓鬼刀途,畜生血途。

是故行人隨有作業,先須執御,預知輕重。

三科中,作業通乎眾行,必先執御,使知輕重。

如五停心對治五障,重者先治也。

今約禮敬之儀,備條過狀,如有失念,即知改革。

且自識過尋悔,返淨可期,昏昏任性,徒霑釋種。

對敬明中,初科。

失念即改,治現行也。

識過尋悔,謝往業也。

過淨心清,即是反淨。

昏下,反責。

所以仰對尊容,貪拜廣歎,求諸佛之護念,畏惡業之率挽,等羝羊之前卻,同難陀之欣奉,雖為善興,終歸雜毒。

是名因福起罪一也。

配毒中,初科。

其相有四:一曰、貪拜,著色相也;二曰、廣歎,愛文句故;三曰、求佛護念,希現樂故;四曰、畏惡牽挽,苟免罪故。

竝乖淨心,觸事生著。

如斯行敬,猶羝羊之相觸,將前而却後。

難陀為欲持戒,其事如是。

例今行敬,法喻則齊。

問:初心脩行,心期滅罪;求佛護念,其理合然。

今非此行,如何用意?

答:但遣執情,何妨行願?

儻興愛染,雜毒可知。

故此文云:雖為善興,終歸雜毒。

是下,結示。

或矜高自舉,忌他名望,勤苦身心,恨恚陵物,外雖從稅,內實騰驤。

或依時位列,相從禮謁,目睞同徒,妄生嫌怪。

見有接聲承拜者,言其如碓上下;見有威容細行者,言其造事詐作;見有在地蹣跚者,言其大無筋骨;見有音聲濁鈍者,言其大不生善。

如斯眾也,通悉結收,業網所拘,報增鬼錄。

瞋毒中,初六句總約餘事以明瞋心。

內無實德人不推奉,強於人前自矜自伐,故曰矜高自舉也。

見有勝已便懷嫉妒,故曰忌他名望。

勤苦下,欲顯己德勝於他人,雖勉強勤勞而心存陵物,如今世人心懷強勝身示苦節,儉食枯瘦弊衣襤褸,不洗不臥詐寒詐暑,屏息少語狀似道人,瞋恚自封不可觸犯,少有違惱毒火熾然,嫌恨朋儔如同冤賊,或禮一佛或誦一經,憍倨執情計為己勝,忽他有德一等言非,唯恐傍人名位過我,是謂勤苦身心恨恚陵物也。

外雖從稅者,相似柔順也。

內實騰驤者,心多瞋忿也。

稅,順也。

驤音襄,馬騰躍㒵。

或下,別就禮敬以顯瞋相。

初四句總示。

斜眼惡視謂之目睞。

見下,別顯。

其相有四:初則鄙其虗行,次則以實為偽,三則嫌其大恭,四則以聲廢德。

然此四行隨事皆是,憤心既結醜狀易成,故貽斯誚耳。

如下,結示。

報增鬼錄者,若據瞋因合生脩羅,然靈廟岳神惡鬼羅剎,亦由瞋使故得通言。

或高履長裙,剔削光潔,揚彫綵之華麗,曜龍鳳之文綺。

或磨刮骨肉,鎣飾面門,上高殿而揚聲,處靜眾而長噫。

山字在肩,有竦凌雲之狀;𭅕肘廣脇,志逾鵬趐之形。

稜層長慢,抵築朋流,忽突增癡,處處呈拙。

如此胥徒,名癡毒也。

癡中,初四句就服飾明。

或磨下二句,就身相顯。

磨刮骨肉者,謂揩牙、樣爪、刮舌、抹唇等。

瑩飾面門者,如耳佩寶環、面塗膏粉等。

上下十句,就四儀顯。

噫(烏介反,嘆息也)!

山肩、鵬肘,以喻顯形。

忽突、稜層,約相顯慢。

如下,結示。

胥徒,即賤吏也。

胥字平呼。

故論云:三三合九種(謂身、口、意,此三能起業也;自作、教他、見作、隨喜,此三能成業也;現報、生報、後報,此三名業果也),從三煩惱起(從三毒起,受三惡道也;從三善起,受人天也。

廣如彼解之)。

以此文證,故知起業必由毒生,常須觀度,方識毒相。

因果初科。

論即婆沙三三九種,如注所明。

注中三段不分自別:初三能起,色、心體故;次三能成,心、境合故。

業成感果,故有後三。

然此九種起必有由,故推三毒為業因本。

因有染、淨故,果有善、惡故。

此注分人、天惡道。

以下結勸。

度字入聲。

故使行福而雜罪者,還承惡因,惡道雜受。

雜報示意中,上一句示因雜,行敬是福,起毒雜罪;下二句明報雜,事同下引。

故大丈夫論云:脩行大布施,急性多瞋怒。

不惟正憶念,後作大力龍。

脩施陵懱人,後生金翅鳥。

施本捨慳,故感財報。

瞋心行事,還興毒害。

故龍受形,見觸傷等三種害物,竝由瞋生。

引證中,初正引。

彼明行施多瞋,故受龍報;勝心陵物,故受鳥形。

不著我人,但存濟物,故名正念。

今既不思,故生瞋恚。

施下,釋顯論意。

有財因施,龍報由瞋,文釋龍報,義實兼鳥。

由施感報,則力用自然;陵懱為因,則報居畜類。

龍有三害,鳥能食龍,推果由因,故歸瞋毒。

況今行敬,本為除慢,更增慢墮,已是業科,復起貪瞋,明招苦報。

例顯中,初二句示敬意,更下四句示雜毒。

以施比敬,因果不殊。

上喻唯瞋,此通三毒,仍增三道,故有業報。

又如受形短陋,由嫌塔高;聲駐軍馬,由興鈴供。

罪福雜受,其相紛綸。

略引數條,知非妄作。

次科。

事出賢愚經。

彼云:佛在世時,波斯匿王與諸兵眾祇園邊過。

聞一比丘唄聲雅好,軍眾立聽,無有猒足。

象馬豎耳,立不肯行。

王與兵眾即入祇桓,見唄比丘形皃𥏧短,醜陋極盛。

王不忍看,即問世尊:今此比丘宿作何業,得斯果報?

佛告王言:乃往過去有佛出世,號曰迦葉。

入涅槃後,機里毗王收舍利起塔。

有四龍王化作人形,問起塔事:為用寶作?

為用土作耶?

王即答言:欲令塔大,無多寶物。

今欲土作,令方五里,高二十五里。

龍王曰:我是龍王,故來相問。

若用寶作,我當佐助。

王聞歡喜。

龍復語王:四城門外有四泉水。

東門泉水取用作塹,變成琉璃。

南門泉水取用作塹,變成黃金。

乃至西變白銀,北成白玉。

王聞歡喜。

即立四監,各典一廂。

其三監者,功作欲成。

一監懈怠,功獨不就。

王見呵責。

其人懷怨而白王言:此塔太高,當何時成?

王勅作人晝夜勤作,一時俱訖。

塔極高峻,眾寶莊嚴。

其監見已,歡喜踊躍,懺謝前過。

持一金鈴著塔幢頭,即發願言:令我所生音聲極好,一切眾生莫不樂聞。

將來有佛,号釋迦牟尼,使我得見,度脫生死。

緣於往昔嫌塔大高,生極醜陋,由施金鈴懸塔幢頭,及願見佛,從是已來五百世中極好音聲。

今復值佛,出家脩道,得脫生死。

罪下,示意。

指略紛紜,言其多也。

數條,即龍鳥形聲等喻。

昔元魏時,勒那三藏見此敬養勤惰不倫,便出七種禮佛法,文極繁委,廣如後明。

七禮中。

元魏即後魏元氏,本姓柘䟦,太祖道武帝名珪,有天下,即号魏國。

至第六帝,高祖下詔,以北人謂土為拓,后為䟦。

魏之先出於皇帝,以土德王,故為拓跋氏。

夫土者,黃中之色,萬物之元也,宜改姓元氏。

勒那本西竺人,未詳所譯。

然凡所作業,三性為宗。

一俯一仰,非心不就。

心必依緣,緣通內外。

不起則已,起必性收。

善惡兩性,作業感生。

無記之緣,多歸癡種。

種雖無記,亦有善惡。

夢業受生,如論具引。

是知捨受昏蒙,難為醒決。

故當臨事籌理,必不陷溺清心。

三性中,初二句標示。

前明三毒即是起業之本,今明三性乃定業之宗。

一下,引業歸性。

初則推業由心,究其因也;次則以心依緣,示其境也;三則業成歸性,定其報也。

緣通內外者,內謂行心,外通萬境。

善下,約性定報。

初二句總明。

善惡二性,感報可知。

無下,別明無記。

初正明。

緣即是業,此業屬癡。

癡有自種,種雖無記,隨癡成業。

不無善惡,隨業定報,亦可明矣。

夢業受生,事見成論,報成蛐蟻。

是下,䇿勸捨受,即是無記。

既非明了,故曰昏蒙。

臨事起脩,故宜醒決。

寄緣真俗篇第五(謂身心所行,功存真俗。

前雖明於事理,亦是真俗所收。

但被據於初心,此則正存終行)。

釋寄緣真俗。

篇篇名中,真俗二諦,唯識要門,名局當篇,義該一部。

其門極廣,其義甚深,故委釋篇題,庶易尋文旨。

寄者,托也。

緣通能所,義束為三:一者能敬形心(初篇總舉,此篇成觀,法喻所誡,竝約形心),二者所敬勝境(前篇三寶,及此篇云莊嚴道場,位置尊像等),三者所行禮法(前後諸篇,盛明敬相,及此篇云三身方土,十佛光化等)。

三事緣成,六時業就,業兼善惡,玅假觀融,觀有偏圓,終歸唯識。

唯識一觀,真俗圓收。

若隨相定名,則真空俗有,名通諸教(小乘等論,亦說二諦故)。

隨名分觀,則理專事局,觀屬相宗(以法相宗,真俗別觀故)。

文約竝觀,宗歸法性。

圓脩深旨,備見本篇。

今試隨名求體,且約三性,用分真俗。

謂分別性(此性妄有,即是俗諦,依彼六識,執有我法),依他性(此性假有,亦是俗諦,依被八識,似塵顯現,為自體故也),圓成性(此性真有,即第一義諦,體是真如,即真俗通相故)。

若約圓脩,則三性三諦,一念全收,圓證亦爾。

今約進斷,番彼三性,成三無性,則真俗深淺,約位不同。

此行布門,莫疑隔別。

且約地前,依依他性,遣分別性,即番分別,為無相性。

分別空故,名為真諦;依他顯故,名為俗諦。

其圓成性,體通真俗,名隨有無。

若以分別望無相,則俗淺真深;若以無相望依他,則俗深真淺。

若約登地,正依圓成遣依他性,求無性性,番彼依他為無生性,即說此性一分無生名為真諦,一分假有名為俗諦。

由了無生知識空故,即顯圓成。

據理圓成,真空絕待,既非所執,本不須番。

然既隨迷,對假顯實,故立此名。

今約無生,空智現時,隨顯圓成一分真理,妄既無生,真復何立?

即雙遣有空,復本無性,故番圓成名無性性。

若以無生望依他,則真深俗淺;若以圓成通望前二,則真俗皆淺,圓成獨深。

由第一義通為真俗所依體故,從凡至聖始終通觀,圓脩因果無差別故,後是玅覺所證果故。

若準慈恩,二諦深淺各有四重。

俗諦四者:一、假名無實諦,謂軍、瓶、林等;二、隨事差別諦,謂蘊、界、處等;三、方便安立諦,謂苦等四諦,即二乘所證人無我理;四、依門顯實諦,謂菩薩所脩二空觀門。

真諦四者:一、體用顯現諦,第二俗是,過初俗故;二、因果差別諦,第三俗是;三、證得勝義諦,第四俗是;四、勝義勝義諦,謂一真法界。

據法唯有五重,約義開為八諦,通大小乘,攝一百法。

初一唯俗非真,後一唯真非俗,中間相望亦俗亦真,以後望前後真前俗,故廣如彼說。

若依義顯相即是三諦(分別依他是俗諦,無相無生是真諦,圓成即是第一義諦),若照後正觀不出二空(依遍計性而生二執,今番無性即是二空)。

若此以分名體頗顯,故吾祖大師本茲圓旨立此一篇,欲使行人托禮敬行事之緣,運空有竝觀之智,緣真俗不二之境,成事理圓融之觀,顯真如法界之理,故曰寄緣真俗也。

須知此篇該前攝後,凡出行相真俗主之。

問:篇名真俗則二諦可知,今通三諦寧非妄作?

答:一境三諦經論廣明,無以執文便乖義實,須知入道竝以二諦為門,若二諦條然則屬麤淺(權教相宗)。

今明真俗竝觀則空有不二,不二之境即是中道第一義諦。

淨心誡觀云:雖知三諦空,知諦義窮微,常依二諦說,與理不相違。

祖訓坦然誠非臆說。

注中上二句正釋篇名,即寄緣真俗之義,身心屬能敬,所行屬禮法,此釋緣字,功即行業,行業屬事,引事歸理不出唯識,故存真俗。

前下四句比會諸篇,上二句顯義同,下二句彰意別,如第三篇所明事理,事即是俗、理即是真,故言事理真俗所收。

然前分事理別對兩方,則鈍士慕西唯脩事福,故曰彼據初心。

此篇真俗通彼上機,則圓收事理同歸唯識,故曰此存終行。

序曰:真俗二諦,由來尚矣。

不由功用,任運現前。

故論云:諸佛說法,常依二諦。

本文總敘中,初科初二句,標舉。

由來,則究其元始;尚矣,則示其所宗。

以佛祖傳持,皆依此二。

不下二句,顯意。

由一切法動真成俗,故此俗法舉體全真。

既非造作,故不由功用;舉一全具,故任運現前。

即知此道,天性然也。

故下,引證,即顯揚聖教。

論謂佛所設教,莫非順理,無不適機,隨發一言,不乖真俗。

今時行敬,亦準聖言,不虗設也。

然須達解兩諦所由。

準教行敬中,初科,初敘章;然下,生起。

故論云:知塵無所有,通達真;知唯有識,通達俗。

若不達俗,無以通真;若不通真,無以遣俗。

以俗無別體故也。

正論成觀,令人受行。

次科初正引,即攝大乘論真諦三藏,梁朝翻者是今所用,理須委明,故具引彼文隨文開釋,庶令初學無昧正脩彼願樂地。

世第一後續云:菩薩如此得入初地,已得見道、得通達、入唯識。

天親釋云:若菩薩於願樂地中具脩諸方便得入初地,由得見道故,見道即無分別智。

所以得無分別智,由通達真如及俗諦故,知塵無所有是通達真,知唯有識是通達俗。

復知此識無有生性是通達真,知此識是假有是通達俗。

若不通達俗,無以能得見真,以離俗無真故。

若不通達真,無以遣俗,以俗無別體故(已上論文)。

論中知塵已下文有一十四句,初八句分示觀門,後六句圓顯觀意。

初段中,上四句觀俗識以遣外塵,下四句觀真理以遣俗識。

上四句中,初二句真觀,後二句俗觀,則以知字為能觀智,塵識二字為所觀境。

塵即色等諸法,皆阿棃耶似塵顯現。

後依意言分別而有名相,凡夫無知執為實有,即分別性。

以理觀照,塵即是識,即依他性。

塵既是識,塵即無體,故無所有。

即番分別成無相性,名通達真。

顯有依他,名通達俗。

然前塵後識在言雖異,前真後俗觀必同時,非謂識外有塵可空。

但知塵無體即顯唯識(如蛇無體因藤現故),既知識有即顯塵無(如了是藤則遣蛇執)。

二諦一境真俗竝觀,義見此也。

後四句中,前二句分見真理,以明真觀(證無生性);後二句隨遣識相,以顯俗觀(遣依他性)。

識無生性者,論云:一切法由因緣生故,不由自能生,自他竝不成就,故名無生性。

又不從有生,不從無生,不即有無生,不離有無生,離四謗,絕百非,本性如是,故曰無生。

知識假有者,識是依他自無體性,依彼真妄和合而有,故云假有。

今達此理,則即假顯真。

一分見性,即是通真;一分遣識,即是達俗。

顯觀意中,此顯前段兩重真俗竝觀之理。

初三句即俗顯真,如了依他是有,即知分別是空;復知依他是假,即了無生是真。

非謂俗外有真可得,故曰離俗無真。

後三句即真明俗,如了無相之真,則遣分別之俗;復知無生之真,則遣依他之俗。

亦非真外有俗可遣,故曰俗無別體。

須知三性即是三觀:初了分別無體,此即空觀,屬真諦也;次了唯識所現,此即假觀,屬俗諦也;後了圓成是真,此即中觀,屬第一義諦也。

三性一法,分別有三;三諦一境,圓融無二。

舉一即三,全三是一,一念全收,深思可見。

如此相即,方契圓脩。

如或條然,非今宗意。

正下,結指論意。

詳此觀門,深通真理,約文準論,登地方知。

篇目注云:此存終行,義見于此。

然求祖意,旨在圓脩,故下文云:唯識四位,凡聖通學也。

良以真俗脩復,空有交津,迷想見則生途日增,悟形心則高軌潛起。

立理勸脩中,初科。

初示正意。

真俗空有,語異意同。

但上句牒所脩,下句顯脩意。

進脩不住,故言脩復。

復即重也。

空有雙運,故曰交津。

津,潤也。

迷下,分迷悟。

迷想見者,順凡俗心,乖真俗也。

悟形心者,順正觀心,融事理也。

由迷順妄,所以生途日增。

由悟背凡,所以高軌潛起。

生途,六凡也。

高軌,四聖也。

豈不以形纏桎梏,報果不可頓銷,謂隨俗也;心可名談,披㭊莫知其趣,謂通真也。

在言易淨,真理可用心求;據行難明,無始習熏故爾。

責勸中,初科。

初牒其所執。

迷有三意:一、執心為理,說身為事。

形心隔別,事理不融。

二、執廢於身事,唯談心理。

三、執昧於慧觀,但營事福。

如此三途,無非想見。

此科所明,義當前二。

上三句,執身唯事俗而非真。

形縛苦果,如被桎桔(上音只,下音谷,即杻械也),繫屬三界,故不可頓消。

若知唯識,苦節起脩,即是達俗。

若了遍計,知無我人,即是通真。

今執形纏,便云隨俗。

任緣放逸,怠而弗脩,豈非迷想?

下三句,執心唯理真而非俗。

心無形段,唯可名談。

動慮起思,無常生滅。

不了影緣,動成妄念,即是隨俗。

研窮妄習,契悟無生,方曰通真。

今執披㭊無形,便稱達理。

順情取著,自謂清升。

如此任情,豈非迷想?

在下,次反責。

上二句,約言顯易,縱彼憑虗。

下二句,據行顯難,責其無實。

由上說心即是真理,一則易淨,二則易解。

今以脩行責,則有二難:一則難淨,心惑深故,等覺未窮;二則難解,心理玅故,玅覺方證。

則顯迷執,但信虗言。

至理而求,終須實行。

是知心惑綿遠,雖觀而集起紛紛;身相事顯,屈折而便傾高慢。

慢為恒俗所恥,卑退有識同遵。

既為道俗通嫌,故當行觀猒,折挫摧拉,加功剝削,方覈情根。

次科。

初翻對前迷,應有二悟:一悟心惑集起,紛紛即是隨俗,豈云無相,便謂通真;二悟身相曲折,便可傾慢,即是真諦,豈云報果未融,但謂隨俗。

即須以身起行,念念緣真;以心達觀,新新鑒俗。

身行成而慢遣,故即身以顯真;心惑亡而性明,故即心而達俗。

如此相濟,方曰正脩。

下文具明,無勞妄解。

慢下,躡過勸發。

折挫摧拉,䇿其身也。

加功剝削,淨於心也。

摧拉乃傾屈之謂,剝削乃刪略之詞。

情即六識,對上心也。

根即六根,對上身也。

所以大聖垂訓,法喻所歸,止在誡約身心,無㳂逸欲。

或比行廁畫瓶,或擬危城杯器。

故有將崩朽宅,三火恒然;逃隱空聚,五刀恒逐。

井河引喻,逼形器於剎那;屠肆牛羊,切性命於漏刻。

引喻中,初四句推佛意。

或下,正引其喻,有九:初出光明,是身不淨,猶若行廁等。

次喻出大丈夫論,彼云:畵瓶滿糞穢,外飾若汝憎,此身臭穢滿,云何汝不猒?

此二唯喻於身。

三、四二喻竝出涅槃,彼云:是身如城,血、肉、筋、骨、皮褁其上,乎足以為卻敵樓櫓,目為孔竅,頭為殿堂,心王處中。

如是身城,諸佛世尊之所棄捨,凡夫愚人之所味著,貪慾、瞋恚、愚癡羅剎止住其中。

此總喻身心也。

又云:譬如坏瓶,不耐風雨。

一切眾生心亦如是,不耐寒熱、飢渴、風雨等。

柸合作坯。

此唯喻心也。

第五喻出法華?

火宅喻品。

三火即三毒之火。

第六亦出涅槃,彼云:菩薩摩訶薩常自思惟:往昔無量劫來,為是身心造種種惡,以是因緣,流轉生死。

乃至云:譬如有王,以四毒虵(四大)盛之一篋(身也),令人贍養,餧飼臥起,摩洗其身。

若令一虵生瞋恚者,我當準法戮之都市。

爾時其人聞王切令,心生惶怖,捨篋逃走(脩八正道,欲脫生死)。

時王復遣五旃陀羅㧞刀隨逐(五陰),其人回顧,見後五人,遂疾捨去。

爾時五人以惡方便,藏所持刀,蜜遣一人,詐為親善(貪愛),而語之言:汝可還來。

其人不信,投一聚落(六入),欲自隱匿。

既入聚中,窺看諸舍,都不見人執捉𤬪器(𤬪,土江反,長項[爿*瓦]也),悉空無物。

求物不得,即便坐地(此喻二乘怖畏生死,取證人空,欲求自息)。

聞空中聲:咄哉男子!

此聚空曠,無有居民。

今夜當有六大賊來(六塵)。

汝若遇者,命將不全。

汝當云何而得免之?

爾時其人恐怖遂增,復捨而去(棄聲聞果,回心求大)。

路值一河,其水漂急(無明),無有船筏(未入大乘真實觀行)。

以怖畏故,即取種種草木為筏。

後復思惟:我設住此,當為毒虵、五旃陀羅、一詐親者及六大賊之所危害。

若度此河,筏不可依,當沒水死。

寧沒水死,不復為彼虵賊所害。

即推草筏置之水中,身倚其上,手抱脚蹹,截流而去(勤脩六度,得越生死)。

既達彼岸,安隱無患等。

第七喻出大集。

經文云:昔有一人避二醉象(生死),緣藤(命根)入井(無常)。

有黑白二鼠(日月)嚙藤將斷,有四虵欲螫(四大),下有三龍吐火張牙拒之(三毒)。

其人仰望二象已臨井上,憂惱無托。

忽有蜜蜂遺蜜滴口(五欲),是人唼蜜,全忘憂懼。

第八河喻,亦出涅槃。

彼云:譬如河岸臨嶮大樹,若遇暴風,必當顛墜。

善男子!

人亦如是,臨老嶮岸,死風忽至,勢不可住。

第九喻出華嚴。

彼云:譬如旃陀羅,牽牛入屠所,步步入死門,無常亦如是。

已上皆總喻身心。

義當領斯監舉,力勵專征,割略科程,課時賦業。

合掌翅跪,凜若臨深;欽重仰止,悚猶乘薄。

諦惟形聚,但見塵叢;舉目澄睛,無非靈像。

理須嗚咽涕呬,慨我沈淪,聖容久謝,惟承餘迹,過由我生,何不悲悼?

猶有微善,宅報在人,又矚遺塵,親尊影塔,脫生餘道,對目莫知,猶如我今不見真佛。

由此悲慶交懷,無容怠惰,所以專志顒仰,夕死如生。

故數數重述,意存常制。

勸脩中有四:初、勸加功,二、合下示行相,三、理下懷感歎,四、故下示文意。

初中,初一句領誨喻,次句奉教行,三、四兩句行之軌度。

割斷決略,科約程限,剋日分時,敷布正業也。

二中,上四句身心恭敬,臨深仰止,竝約儒典以示嚴肅。

下四句運想事理。

觀形唯塵,知無我理,明真觀也。

觀境見像,不迷緣假,起事脩也。

三中,初六句自責而生悲鳴。

噎即哀歎也。

泗即是淚。

如古德云:世尊出時我沈淪,今得人身佛滅度,懊惱此身多業障,不見如來金色身。

猶下八句,自慶而生喜。

初則慶生人道,又下慶奉住持,脫下慶離惡道。

餘道義通三惡。

若約對面不見,唯據畜生。

畜雖有眼,不見住持;如人有目,不見理體。

以劣比勝,故曰猶如。

由下四句,結勸夕死。

出論語朝聞道,夕死可矣。

今明真俗行敬,事理相由。

明脩總標中,真俗二觀,即是唯識,同詮一理。

事理二行,義兼深淺,通被兩方。

今篇正意,圓收事理,同歸唯識,故曰相由。

略見篇題,廣如後釋。

問:前科合掌翹勤,即是事敬,何得此科方曰正脩?

答:前但示教勸脩,今此正明行法。

良以凡習寄緣,憑心舟濟,形假澡沐,心便清遠。

是須莊嚴道場,位置尊像,斯即開神明之正路,亦乃通聖道之明津。

別顯事中,初科,初四句示相須。

初句托緣,緣通能所,見上篇題。

次句顯因,心即因也。

因緣相濟,事理得成,如濟得舟。

下二句以事例顯。

身浴神清,猶事成於理也。

是下,次四句正明儀範。

道場乃助道之勝緣,尊像乃所敬之勝境。

然道場立法,諸宗備有,今唯略示,理在隨時。

斯下,示須立所以。

神明聖道,理也;道場尊像,事也。

事能引理,故曰開通。

事理相成,則涅槃可到,猶行者得路,渡者得津,故以為喻。

神明乃眾生之識性,聖道即諸佛之法身。

初舉三身之方土(普賢觀云:法身毗盧遮那,徧一切處。

其佛住處,名常寂光。

餘應化身,以類標列也),次顯十佛之光化(如龍樹十住論中,具列善德等相狀)。

稱揚相量,各有戒儀。

懺悔勸請,甄別位置(亦如彼論,解其除罪。

方法大明,廣如彼說)。

正脩中,初舉三身方土者,普禮三世依正也。

言三身者,梵語毗盧遮那,此云遍寂,周遍寂靜,法身佛也。

梵語盧舍那,此云光明,遍照身智二光,內外俱照,報身佛也。

梵語釋迦,此云能仁,化身佛也。

若約身配土,則法身寂光,如注所顯。

(成唯識云:自性身居法性上。

佛地論云:唯以清淨法界而為法身,亦以法性而為其土。

性雖一味,隨身土相而分二別。

清涼大師釋云:佛有覺義,名為佛土;無覺義,但持自性,名為法。

亦如智論,在有情名佛性,在無情名法性也。

他宗有非此說者,各其志也。

)乃云應化,以類標列者,準大師內典錄云:應身假相托質,形於藏海,此則報身,實報土也。

(準唯識中,名受用土,此分二類:一、自受用身,依自受用土。

彼云:謂圓鏡智相應淨識,由昔所脩自利無漏純淨佛土因緣成熟,從初成佛盡未來際,相續變為純淨佛土,周圓無際,眾寶莊嚴,自受用身常依而住等。

二、他受用身,亦依自土。

謂平等智大慈悲力,由昔所脩利他無漏純淨佛土因緣成熟,隨住十地菩薩所宜,變為淨土,或小或大,或劣或勝,前後改變,他受用身依之而住。

準知內典,但約他受用以明身土。

若自受用身,理智冥合,義歸法身。

)又云化佛乘機而現者,則變化身同居土也。

(唯識論云:若變化身依變化土,謂成事智大慈悲力,由昔所脩利他無漏淨穢佛土因緣成熟,隨未登地所宜,化為佛土。

或淨穢、大小、前後改變,佛變化身依之而住,能依之身亦無定限等)。

準義合說,方便有餘。

然方便一土本居界外,正為成熟定性二乘。

然則法相所無(彼以定性二乘不成佛故),賢首不立(彼宗華嚴無三可會故)。

唯天台智者大師準法華經(經云:我滅度後,聲聞弟子於自所得功德生滅度想,我於餘國作佛等)、大智度論(論曰:阿羅漢先世因緣所受用身必應當滅,住於何處成就佛身?

答:有淨佛土出三界外,乃無煩惱之名,於是國土佛所聞法具足佛道),立方便土。

詳今大師疏鈔等文。

約法華、涅槃圓旨,統會有心,皆成佛道。

準義約宗,合明四土。

但文中含畜,曾不顯談。

今試論之,或存理當。

文云:以類標列。

內典錄云:乘機而現。

是知機分二類,土亦隨分。

若應一類純雜之機,則化身同居土也;若應一類定性之機,則居界外方便土也。

後賢更為詳之。

言常寂光者,常即常住,體不動故;寂謂寂靜,事常理故;光謂明照,寂而通故。

次言十佛光化者,別禮十方化身佛也。

注指住論,彼中廣明十佛依正功德,避繁不引。

若準事鈔,仍指佛名方等,竝是聖量也。

稱下,略示偈讚五悔等法。

相謂相好,量即身量。

懺悔等法,竝委論中。

所以不廣顯者,葢吾祖六時禮法懺悔位次,竝準經論布置楷模。

行者欲脩,當準彼文,事儀自足。

斯竝性絕色心,形非識有。

故經云:色聲見求,名行邪道。

觀行中,初科。

初二句正示。

上句雙遣色、心,即明唯識;下句仍遣識相,以顯性理。

斯字指前所敘,竝字總上眾緣。

謂能敬身心、所敬尊像、所立事法,竝是歸敬正緣,不出色、心二法。

色、心無性,性即真理。

凡夫不了,執為外物,即遍計性。

遍計無體,故絕色、心,即真觀也。

遍計既空,即顯唯識。

據此合云形非識有,即是俗觀。

今言非識,即顯真理。

則知初句明真,蜜詮唯識;次句遣識,蜜顯無生。

文略義包,旨趣幽奧。

故下,引證。

文如前釋。

但以無始倒凡,隨情妄執,約相猶迷邪正,何能頓遣見聞?

所以大聖觀機,未得埀道,權說福業,用接愚心。

故舉淨方之勝相,發動迷心之背向,且攝邪心,令從正法。

漸漬既久,心性轉明,方示非真,令行理觀。

據此脩捨,實是知機。

別明事觀中比前事敬教旨不同,先須簡定:一、本教異,前出佛名方等普賢觀經十住等論,此出彌陀稱讚十六觀經。

二、被機異,前接利士,此被鈍機。

三、方土異,前是此方教行,此是西土行門。

四、觀行異,前是即事顯理唯明理觀,如普賢觀廣懺六根深思實相,故此文云性絕色心即本斯意,此則專脩事福唯明事觀,如觀經中落日水冰寶池玉樹等。

五、趣果異,前則終期斷惑直趣佛乘,此則求生事淨得相似報。

問:機教既殊,何勞竝示?

答:欲彰兩土同歸唯識,故先牒示,後明唯識圓收統會,則知事通兩土雖據初心,理會一門正存終行,故上文云真俗行敬事理相由,旨在於此。

文中初科初四句示機,欲所下八句明教意。

初明對說意,由此機緣猒於人天怯於理觀,故佛方便別明事想令彼寄心,別指淨方令其暫止,非佛本懷故是權說,非是理觀故屬福業,正被鈍機故接愚心。

淨方勝相者,如觀經中寶座玅華佛身相海依正莊嚴等。

迷心向背者,捨穢求淨也。

漸下示引會意,漸漬久者習行深故,心性轉明者惠解通故,示非真者決事儀故,令行理觀者顯唯心故。

漸字平聲,義亦漬也。

據下結美聖意。

若彼下愚,未聞真道,即為化說,色聲非真,心路蒼茫,莫知投寄,福業不行,道心無涉,遂即雙廢,長處罪流。

由此方便,引令出有,故示西方極樂世界,令心翹注,不得轉移。

次科初十句,機劣教勝施之無益。

由下次五句,重示方便正為接機。

初中下愚有二:一者著相凡夫,二是初心菩薩。

凡夫著相於理未聞,初心乍聞心猶怯弱,竝須事行引彼蒙心。

第六篇云:謂此凡愚少猒欲苦,令脩淨觀多生退沒,故以方便說福為道。

起信論云:眾生初學是法(唯識),欲求正信其心怯弱,以住於此娑婆世界,自畏不能常值諸佛親承供養,懼謂信心難可成就。

意欲退者,當知如來有勝方便攝護信心,謂以專意念佛因緣,隨願得生他方佛土,常見諸佛永離惡道。

如脩多羅說:若人專念西方極樂世界阿彌陀佛,所脩善根迴向願求生彼世界即得往生,常見佛故終無有退。

心蒼茫者,無所曉故。

莫投寄者,無所向故。

既猒欲苦福業不行,怯於理觀故道心無涉。

次中即十六觀等曲為此機,故云方便。

故下正出觀經第一日觀。

示西方者,有所向故。

心翹注者,不散亂故。

不轉移者,終期歸故。

但此下愚,貪滯難拔,縱任想像,何時通悟?

故行事福,漸行理觀。

唯識中,初科初四句責於滯事,或下二句引事歸理。

貪滯謂起於愛情,任想謂專於事境。

專執不捨,故云難拔。

事福即十六觀等,能接初心,堪資理觀,故須前行。

理觀即是唯識,真、俗竝觀,是一理故;能通聖道,可會事儀,故須後設。

問:十六觀門若皆事者,切詳經旨,事、理難明。

據機,則提希聞道,即證無生;據教,則心想佛時,是心是佛。

況智者大師判屬頓教,以一心三觀、一體三身釋觀佛二字。

彼云:觀雖十六,言佛便周;舉一例諸,無非三觀。

然據今文,判為事觀。

後賢接迹,詳議不無。

在今一家,請陳與奪。

答:理假言詮,言必有本。

仰惟二祖,皆是四依;立義判文,各有其旨。

雖云兩是,理必一長。

今略指陳,庶遮後執。

夫淨土一教,利、鈍俱被,事、理兼明;雖曰雙收,不無偏對。

故二家所判,各本一文以為主意,即上所引是心是佛之文,即為智者所本。

彼鈔釋云:一心脩者,乃十六觀之總相,一經玅旨。

文出此中,義徧初、後。

及提希聞經,逮無生忍,彼疏指為是大菩薩。

今詳佛意,正為凡夫業障深重,理觀難成者,故示西方求佛護念。

雖明觀行,事想易成。

故經云:佛告提希:汝是凡夫,未得天眼。

斯一證也。

縱使提希是大菩薩,隱聖示凡,正為未來濁惡凡夫發起申請。

故云:若佛滅後,諸眾生等濁惡不善、五苦所逼,云何當見極樂世界等?

斯二證也。

阿彌陀佛,身量無邊,非是凡夫心力所及,令觀丈六,意欲接機,斯三證也。

下品下生,十惡五逆,臨終十念;上品生輩,但發三心,祇脩三福,竝得往生,斯四證也。

然心佛之言,唯第八觀前,略有此語,及正明觀法,及前後諸觀,皆顯事相,略無理解。

心境既現,觀想易成,凡夫欲脩,即堪造入(如日觀等)。

故吾祖大師,準此文義,判為事觀。

然法身相海,其量難窮;寶座玅華,其相叵測。

凡夫□想,此觀何脩?

須知此教,事理該明,行相既寬,攝機亦廣。

今詳二祖所判,雖各有主意,而無不攝機。

故頓其教者,有攝鈍之文,則落日水冰,豈礙凡夫之想念?

事其觀者,有引理之議,則玅身心佛,何妨上士之圓觀?

天台疏云:下品三輩,即今攸攸凡夫,是則智者,未嘗捨鈍。

即此文云:心性轉明,令行理觀,是則南山,豈外上機?

問:漸行理觀,為約即世?

為在後生?

答:統括前後,文旨不同。

第三篇云:方土懽娛,且以安身,身安後道。

第六篇云:觀想念佛,得生善趣,事淨佛土,後因前業,重更脩明。

此準經文,別被鈍根,故待後生,方開理解。

即此文云:故行事福,漸行理觀。

又云:心性轉明,方行理觀。

此是今家圓脩正意。

既存終行,顯是利機,則觀彼彌陀,無非本性,想其極樂,即是唯心。

是則事理圓脩,是不拘方土,真俗竝運,何簡自他?

玅旨在斯,不宜不曉,是心是佛,可通鑒焉。

身本頑癡,不可繩持。

心是道因,從緣便悟。

正明中,初科。

前明理觀,性絕色心,形非識有,即是唯識。

今明真俗,仍示身心,統究觀門,不出此四。

教興所謂形心兩途,事理雙軌,通前貫後,四法該收。

初二句形質難融,次二句心因易悟。

是則形托於心,心依於緣,緣即歸敬。

因緣既濟,身心自融,竝歸真俗二門,盡成唯識一觀。

謂此形儀,本唯識有,迷於本習,妄見我人,故須徵研,令行敬養,令見我身,俯仰上下,唯塵生滅,來往屈申,此隨俗也。

重觀此身,但塵非我,妄謂我所,能有行敬,據此一理,名通真也。

次科初形中為三:初二句示色本是心,形即色陰,識即棃耶。

二迷下二句示迷心,戒色本習即是真如,隨緣妄動背此玅明名迷本習,因迷成識致有色身,妄執五蘊各有體性則生法執,妄執蘊內別有神我則生人執,即此二執是遍計性。

三故下歷觀起脩,又二:初明俗觀,重下次明真觀。

初中初二句撿過起脩,令下五句正明觀相。

俯仰生滅來往屈伸,即是上文事敬之相,今見此相能所未亡,故名隨俗。

切詳前後所立觀相,色心二法同一真俗,遣色存心真前俗後,今此形心各具真俗,及論身觀則以敬相名隨俗,以無我名通真,異於常途俗先真後。

然求祖意對前迷執,以身屬事以心屬理,且約敬相雖云隨俗,今以理觀即照此俗,不見我法即是通真,意在就身顯於真觀,即此真觀便是前篇心外無塵。

復準此文,形唯識有即是達俗,即知此俗同後心觀,是則色心圓收還同二諦,前真後俗不異常途,隨俗達俗迷悟兩分,思之。

真觀中對事顯理故曰重觀,言雖曰重脩無前後,但塵非我則遣人執,妄謂我所則遣法執,我法既空即番遍計成無相性,故曰通真,即攝論云知塵無所有通達真也。

真本非心,今隨心起,名隨俗也。

知真非心,名道真也。

次心中,初明俗觀。

心通六八,體是真如,真本無念,故曰非心。

由念動故,成於業識,業識緣起,事識隨生,故使真如亦同生起,故云今隨心起等。

準此,隨心應含兩重:初則迷真,成於本識,是依他性,故云隨心,此八識也;次迷本識,起於妄念,執有我法,屬遍計性,故云隨心,此六心也。

知下,次明真觀。

對俗顯真,亦含二觀:初觀妄念,本無我法,則空遍計,證無相性,故曰知真非心。

此則依依他性,遣分別性,故曰通真。

次觀本識,性本真理,真理既明,識相隨遣,故曰非心。

此則分空依他,入無生性,故曰通真。

即攝論云:知此識無有生性,通達真也。

道真合作通真。

如是念念,以後奪前,漸漸增明,久而明利。

若隨故習,忽此不脩,還同無始,生死輪轉。

是以力勵,隨念剋思,一一科程,令其升進。

三科為三:初四句,躡示漸脩,用顯功益。

次若下四句,明不脩之失。

隨故習者,順無明故。

問:本習、故習,同異如何?

答:前迷本習,乃從真起妄,則知本習是真性也。

今隨故習,乃逐妄漂淪,則知故習是無明也。

三是下四句,反覆勸脩,隨念剋思,攝心成觀也。

一一科程,䇿身進行也。

科謂決判,程謂期限。

然則聖凡之道,自古相傳。

凡非定凡,故有逆流返本之迹;聖非自聖,終因漸悟觀達之功。

故凡可為聖,以佛性為宗元;聖不為凡,以悟解為歸敬。

四科中,初二句總評。

凡下八句,分示為二:初四,初示意,後四句反顯。

初中,文同三篇,義如上釋。

次中,上二句反顯前段上二句意,由性具故,凡必為聖;下二句反顯前段下二句意,以出障故,聖不為凡。

圓覺經云:金無重鑛,悟解逆流。

即回轉義,故為歸敬。

是知理事行務,且隔形心,至於動用,真俗竝觀。

所以隨其發足,畢約兩緣,知無顯真,知識是俗,種從緣起,方可有階。

若身心兩分,真俗二路,三倒常行,革凡何日?

總結圓脩中,初四句總結兩土以顯圓脩,以鈍士依事且以安身,利人行理圓顯心性。

又上明真俗身心別陳,恐有執文實生別見,故約正理會別從圓,則知事理兩門隨機乍別,真俗二觀約教須分,故云且隔。

今脩圓觀事理同歸,真俗雙融身心不二,故曰竝觀。

所以下四句,牒前圓觀正被初心。

隨發足者,即初心也。

知塵無有故曰知無,知唯有識故云知識,真空俗有遮照同時。

種從緣起者,性假脩成也。

因脩有證,方可論地位之差殊,定聖賢之階漸耳。

準知初學只合圓脩,斷證位階非己智分也。

種從緣起,文出法華,種即本習,緣即三學,階即地位。

若下四句,責其妄分,即前迷執三意之一。

執別觀者,見此可為一悟三倒。

涅槃云:相顛倒、心顛倒、見顛倒。

有人心路慞惶,情投莫準,聞余此及,勃爾興言,撫掌大笑曰:言何容易,一何虗誕!

嗟乎不學,浪有涉言。

吾聞真俗竝觀,登住方脩,如何下凡僭他上聖?

理義不可,急須改之。

問答中因上發足竝觀,故有此難。

總有二意:初約宗以相難性(法相宗初心別觀,登地方合。

如慈恩云:五地已前真俗別觀,至第五地方能合故。

準今問意,正同相宗見解也),後則答成性宗(法性宗發足竝觀,真俗不二,以顯中道第一義諦。

準今答意,正同性宗見解也);二約論以證難脩(以諸論中說第五地名極難勝,由真俗二諦更互相違,至此地中方能合故),後則答成脩證兩異(論中據實證為言,故第五地方能竝運。

大師正意理在約脩,故云在凡不學,焉有克聖之期等)。

就初問中為二:初九句非其所立,不合教門。

吾下,次六句立理正難,抑其改證。

初中,上五句前人不服,慞惶謂心不自安,莫準謂情無所詣。

聞予此及者,謂聞發足竝觀之言。

勃爾猶忽然也。

下四句正責,初句謂語不三思,次句謂言多誑妄。

誕猶欺也。

後二句發言無歸,過由不學。

次中,初二句陳其自意,登住即是登地(如上慈恩所云)。

後四句片非勸改,下凡即是初心(準法相宗自合別觀),上聖即是登地。

今居凡位,苟使竝觀,即是下凡濫同上聖。

既違彼見,故勸改之。

余曰:不可改也。

發心畢竟初後心齊,唯識四位凡聖通學,今則在凡不學,何有剋聖之期?

故須發足竝脩,脩明自然位聖。

初答中,初科初句反拒,發下正通,為三:初四句立意,二今下二句反片,三故下二句奪歸正理。

初中,上二句示圓意。

發心因也,畢竟果也。

在果則真俗雙遊,在因則空有竝運,因果不異,故曰初後心齊。

其或因地別觀,安得果中雙運?

是則因果不等,非圓教意。

是以圓教行人,圓發圓脩,圓斷圓證,脩一行即攝諸行,證一位即攝諸位,念念圓融,非前非後。

故賢首云:依圓教者,隨得一位,得一切位,乃至因果無二,始終圓融等。

華嚴經云:初發心時,便成正覺。

準此圓脩,即大菩薩佛果證行。

有人不曉,妄片南山判位太高,或謂多約相宗,抑為事觀,訛風相扇,延及後昆。

寄此略陳,早宜改轍。

下二句顯圓脩。

若準諸論,皆明五位,今明四位,正依梁攝:一願樂位(資糧加行),二見道位(初地),三脩道位(二地至七地),四無學位(八地至佛果)。

論開四位,約證淺深,今雖在凡,理須通學。

以此證知,凡夫初心,圓脩四位,豈唯登地,方說竝觀?

三中,發足竝脩,因也;脩明位聖,果也。

因脩果行,故須真俗竝觀;果滿因心,自然事理雙運。

是則發心畢竟,因果義齊。

是知脩道行人,常觀正理,不可執文,便乖義實。

故四依撿失,念念準承,當須依智,不依於識。

識俗所習,智是道筌,聖立正儀,無容輒濫。

勸誡中初立理,正勸聖下約教伸誡。

初中又二:初勸依義不依語。

觀正理者,發足竝觀也,能如理行即是依義。

言執文者,登住方脩也,偏從此語即是執文。

故下次勸依智不依識。

初二句總舉四依,當下正明依智,識下躡釋所以。

文明上地,止據階緣;覈其雙遊,終歸玅覺。

故經云:常在三昧,見諸佛土。

不以二相,斯文可依。

次答中為二:初二句點文正答(即諸論中至第五地真俗竝觀),次覈下舉果類顯。

初中文字通指諸論,上地即第五地,此正答問中登住方脩之言也。

言階緣者,即地位也。

階謂階漸,位有次第故;緣即行法,所證有異故。

如初地得自利功德,二地離犯戒垢,三地依大法光明,四地由助菩提法能燒諸障,五地真俗合觀,乃至十地知一切法一切陀羅尼等,竝據當地所證位次為階,所得法門為緣,各隨所證以彰其勝。

以此言之,在脩則圓觀諸行,在證則別示位階,豈將所證之階緣以難所脩之圓行?

次中初正明玅覺即法身極果,得無功用真俗雙遊,反驗五地猶如功用。

若以上地比於玅覺,正猶凡夫類於上地,以果類因竝觀義立。

故下引證。

出維摩詰嚴淨梵王問阿那律:天眼所見幾何?

答曰:吾見三千大千世界,如觀掌中菴摩勒果。

摩詰問言:汝天眼見為作相耶?

假使作相,則與外道五通等;若不作相,即是無為,不應有見。

乃至梵王問言:孰有真天眼者?

維摩詰言:有佛世尊得真天眼,常在三昧(真諦),見諸佛土(俗諦),不以二相(真俗雙遊)。

斯下結示。

如執未開,更為廣引經論,明地行位殊途。

初地施淨,二地戒淨,豈可經一僧祇,方行施戒。

此亦示地位之淺深,開行相之階漸,令諸脩趣之士,踐跡可期。

若為說萬行齊脩,方衢同進,則心路茫然,不知蹤緒,故有教迹殊異。

如能一以貫之,則大觀於日月矣。

引類中初二句生起。

經下正引。

經論通指唯據大乘,行約所脩、位據所證,行隨證別故曰殊途。

初施二戒顯正行也。

豈下反質。

意謂若見經論初地施淨,便謂初地方行布施,從初發心經一大劫方登初地,却顯地前一劫全無施戒耶?

故華嚴經云:初地行施,餘非不脩。

以此徵之,十波羅蜜對地約證各各不同,不妨地地具脩十法,比今初學豈礙竝觀?

此下示意。

初示開列之益,由有階漸可接機故。

若下次示不開之失。

萬行不出六度,方衢即是大道,齊脩同進皆是竝觀。

此謂但說齊脩不分行位,則令脩進心路忙然,故須方便示有教迹。

反驗唯執階漸不契圓脩者,得在執文失於圓旨。

如下總括兩門以通一貫,今家圓旨玅在斯焉。

竝觀,圓融門也。

階位,行布門也。

行布非圓失在隔別,圓非行布失在籠通,故須行布不礙圓融,歷位齊脩萬行一貫之旨釋然大觀,其猶日月麗天無不明矣。

引教徵事篇第六(教謂聖教,事即禮敬,故引四依以證三善)。

釋引教徵事篇。

篇名如注,其理自明。

注中三善,即三業所行無漏因也。

序曰:有人言:上列機緣,文理備矣。

深知信為道元功德母,智是出世解脫因。

但以根鈍時澆,信堅難具;行淺德劣,智正易迷。

如何不知大聖立事理之教乎?

乃欲統羣機之大小,迷於五乘之化;遺隨宜之方便,悟於一道之致。

蒙又惑焉,未喻斯理。

文中,初科欲顯上篇立法有據,故假設疑情,以生此篇引用之意。

須知此篇所引,即是上篇所本之文。

就分為四:初、四句領前諸篇,以彰明解。

二、但下四句,自陳辭遜,生起問端。

三、如下五句,立理正難。

又二:上一句總舉正教,詰其不知;下四句別舉所立,責其迷教。

又二:上三句牒所迷,下一句示所立。

上三句中,初句迷理,理通三乘。

性空、無我,是二乘理,此二屬小;相空、唯識,是菩薩理,此二屬大。

下二句迷事,事通人、天及以事淨。

三歸、十善,人、天之教,乃接俗之方;極樂、事淨,西方之教,乃隨宜之道。

今統會一乘,同脩唯識,則二乘偏小,觀相不分,故混於大、小;人、天戒善,行果不顯,則迷於五乘。

雖彰事淨,言非實果,則失於方便。

四、蒙下二句,請問之詞。

欲知所立本何教意,既懷疑結,故請決之。

答曰:經教引心,意存懷遠,取其大致,未可專文。

故經云:雖誦千章,不義何益?

是知深有所以凞何?

未悉其致。

致為指也,得月而指自忘。

俗流常詠得意忘言,豈意道門猶行封滯?

答:釋中略陳大意。

初科。

初總示大意。

經教二字通乎權實,如人天事淨雖是權教,究其深旨皆為引心,終期一乘故云懷遠。

取大致者,體化意也。

未專文者,誡執局也。

經下引證,文見出曜。

是下結美經意。

熈字句絕,責笑之詞。

致以指訓,能標月故。

法以喻顯,達理忘詮、得意忘言,語出莊子,故曰俗流。

常詠豈下將俗例道,何得自愚?

然則四堅果信,成行起於下凡。

在凡不行,聖信無由而剋。

義實如此,即須念念徵責,步步推繩,猶自迷妄叢生,豈類全無思擇。

如不思擇,非行道人。

故經云:雖誦千義,不行何益。

文良證矣。

次中,初敘聖由凡起,必假脩成。

四堅信者,內凡已去,具有根力,其信堅固,亦名四不壞信,謂信佛、法、僧、戒也。

義下一句,印可前言。

即下,躡理勸脩。

徵責謂䇿其進功,推繩謂合其法則。

如斯䇿行,猶自墮迷,何況不思,豈能通悟?

如下,反責。

引證之經,同前出曜。

今立正儀行敬,須本教宗。

教有權實不同,行亦昏明殊則,先須通其立本,然後附本興懷可也。

引教區分中,初科初二句總標,教下躡釋。

教即聖教,宗謂宗致。

教則隨機所演權實不同,宗則隨人所崇性相有異。

如賢首宗,約教有五,約宗有十等。

準今文旨,但有權實二教,即下所引了不了經。

問:上標宗教,今釋教行,即行與宗為同為異?

答:宗依見解,行約觀慧,行起依宗,宗還本教,故宗與行義別旨同。

問:教有權實,宗分性相,觀隨宗異,圓別不同,今文何本?

答:了義實教,法性圓宗,是今所本。

真俗竝觀,圓脩唯識,是今正行。

先下勸令先識。

初勸生解,則教有所承,故曰通其立本。

次勸起行,則宗有所趣,故曰附本興懷。

經說四依,區分三位,足為末代之龜鏡,信是眾行之宗師。

大聖致詞,終不徒設,準教行事,畢正無邪。

廣顯四依總明中標言經者,據下所引正出涅槃,亦即今家本所承用。

四依三位皆出彼文,三位即人、法、行也。

此三四依能分邪正,猶鏡之鑑妍醜,如龜之決吉凶,大小教門取之為則,故曰眾行。

宗師大下勸依佛語。

初人四依。

謂從初賢至於極聖,人資無漏,法體性空,據此依承,理無邪倒。

別開三位釋人依中初賢等者,住法圖讚引涅槃云:有人出世具煩惱縛是名第一,即是內外二凡守戒定者須斯二果是名第二,阿那含人是名第三,阿羅漢人是名第四。

此則大小二乘合明行位,故經云:第四依者,所謂如來(已上彼文)。

若大乘中住行向人屬三賢位,名須陀洹,屬第一依;初地見道名斯陀含,屬第二依;二地至七是脩道位,名阿那含,屬第三依;八地至佛名阿羅漢,屬第四依。

人約能證,法據所證,無漏性空即法依體。

據下結示,捨人就理,理實無邪。

問:既云大小合位,何得但體性空?

答:性空正理,大小同觀。

肇論云:三乘等觀性空而得道也。

又可性空名通大小,不妨教理自殊,委如後說。

但以無相好佛,尚惑魔形,況有識凡夫,能無受亂?

故立法依,顯成楷定。

法四依中,初科。

初示人不可依。

無相好佛即是毱多。

付法藏傳云:第五、毱多度人既廣,時號無相好佛(行化如佛,但無相好)。

語魔王波旬言:我不見如來色身,汝昔曾覩,宜為我現。

魔言:仁者!

我現佛身,勿為我禮。

魔即現佛三十二相、八十種好,四眾圍繞。

毱多見已,觀佛心至,不覺為禮。

魔言:仁者!

何故如此?

答言:我知如來久已滅度,見此容皃若似覩佛,歡喜內發,故為禮爾。

以此知之,彼無學人尚遭此惑,況凡夫位焉足可依?

故下,次生起法依。

楷定謂軌範也。

初明依法不依人者。

顯相,初依標中,依即依準。

人惟情有,法乃軌模。

性空正理,體離非妄。

即用此法,為正法依。

涅槃極教,盛明斯轍。

次釋中,初科。

初二句,總顯人法。

人隨妄識,故云情有;法是教理,故曰軌模。

軌則無邪,事同車迹;模則從正,喻等陶師。

性下二句,正出法體。

上句示體,下句顯德。

言性空者,名通大小。

小乘性有二種:一者執性,謂五蘊內有我為主,即人我也;二者體性,謂執五蘊實有體性,即法我也。

若空執性,名曰人空;若空五蘊,名曰法空。

人法雙遣,總曰性空。

此約妄性盡處名空。

大乘性者,即圓成實性。

從本已來,自性清淨,名之曰空,異於權小遣妄之空。

由性本空,故離非妄。

前文所謂性絕色心,後正觀云心體本來自性清淨,皆性空也。

究竟言之,唯識極理,無越此也。

內典錄云:大乘義本性空,極於教宗。

華嚴經云:性空即是佛。

肇論云:性空者,謂諸法實相也。

即下,結示。

涅下,示所出。

彼云:依法者,即是法性;不依人者,即是聲聞。

法者,即是如來;聲聞者,即是有為等。

此經是終窮至極之教,故云極教。

彼明法是法性,今云法是性空,義見後解。

今行事者隨情妄依,多棄法依人,起則致乖遺寄,陷溺身心。

次中,初三句示情執;起下,示過失。

起,猶動也。

若能反彼俗心,憑準聖量,隱心行務,知非性空,乘持此心,以為道路。

一分知非,明順空理;一分觀猒,明違有事。

如此安心,分名脩趣法性真道。

三中,初正明。

反俗心者,捨依人也。

憑聖量者,令依法也。

專慮起脩謂之隱心行務,此事行也。

若著所行未免能所,既生我執即是非性,若了非性性即真理,則知所行不見行相,能所既亡我執自遣,故曰知非性空,此理觀也。

知字屬能破之智,非性是所破之執,空字屬所顯之理也。

乘取運用,持即軌持,此心即上不著事行不廢正脩之心,三乘道人竝由斯迹,故乘此心以為道路。

一分等者,釋前事理顯竝脩故。

然則知非即是觀猒,違有即是順空,但上據達空屬於真諦,下約背俗攝在俗門,言雖不同觀無前後,真俗竝運理又明矣。

如下,次結示。

法前觀智,故曰如此安心。

行在初心未能全證,故云分趣法性。

法性即唯識之正理也。

起信論云:真體普遍之義,通與一切法為性。

即顯真如遍於染淨,通情非情等。

涅槃所示與此是同,此性絕非故名真道。

問:上言性空,今言法性,皆是法體,同異如何?

答:性空名通大小,如上所明。

今言法性,即大乘之性空也。

肇論云:性空故,故曰法性。

是也。

若爾,小乘性空為可依否?

答:人雖不同理本無異,二皆無倒竝是可依,請考涅槃及後了義方能一貫。

問:泛言依法必指能詮之文,今示正依多約所證之理,能所相濫孰是正依?

答:法有四種:教、理、行、果。

文雖談理必為教詮,即知教理皆是正依。

二、明依義不依語者。

語是言說,止是張筌。

義為達理,化物之道。

證解已後,絕慮杜言。

法尚應捨,何況非法。

故經有捨筏之喻,人懷目擊之談。

豈不以言詮意表,得意息言。

月喻玅指,無宜不曉。

二依義不依語釋中,初科有三:初語不可依義下,義是可依。

依義發解,故云達理。

物乃俗事,物為理化而至於道,故云化物之道。

化猶變也。

證下引證,約文有三:初約證理,非復假言,故引金剛捨筏之喻。

次引道教,目擊道存不在言議,故引莊子息言之談。

莊子云:目擊而道存,亦不容聲矣。

豈下亦用莊子外篇之意,彼云:世之所責道者,書也。

書不過語,語有責也。

語之所責者,意也。

意有所隨者,不可以言傳也。

(圭峰云:所貴常在言意之表也。

)三引圓覺脩多羅藏,如標月指,竝證依義不可依語。

今謂得義,乃是言真。

行道者常觀常破,常觀依語,常破隨義,謂言隨義,還是誦言。

次中,初正示雙遣。

謂得義忘言,仍須遣義;義若不遣,還是執言。

故須常觀依語,即依義以遣言也;常破依義,此依遣以遣義也。

遣之又遣,方合正脩。

謂下,反顯。

謂宜作捨。

問:若言遣義,依義焉存?

答:不廢正依,但令遣執。

但無始妄習,執見鏗然,靜退詳研,方知此過。

不爾奔飛,追聲不及,又可思惟。

三中恐迷不悟,故又䇿之。

初示俗習難改,靜下明決擇方知,不下謂捨理順情徒勞無益。

三、言依智不依識者。

識謂現行,隨塵分見,眼色耳聲,躭迷不覺,與牛羊而等度,同邪凡而共行。

三、依智示法體。

初科。

初正示。

貪、瞋、癡等攀緣亂起,故曰現行。

根境相合,於中發生,故曰隨塵。

六識各緣,云分見。

眼、色、耳、聲,即隨塵分見之義。

牛下,示過患。

牛、羊等度,義見初篇。

邪即外道,凡即凡夫。

凡外所執,皆依此識,故曰共行。

大聖示教,境是自心。

下愚冰執,塵為識外。

所以化導,無由捨之。

是知滯歸凡識,倒遣聖心。

愚迷履歷,常淪三倒。

勇勵特達,念動即知。

知倒難清,名為依識。

知流須返,名隨分智。

如是加功,漸增明大。

後見塵境,知非外來。

境非心外,是自心相。

安有愚迷,生憎生愛。

思擇不已,解異牛羊。

次科初識智比量,次勇下脩識成智。

初中又三:初二句明智體,大聖是佛,教即是法,自心即唯識也。

如楞伽中三界唯心萬法唯識等,即是佛說了義教也。

次四句示識相,邪凡所執故心境兩分。

三是下四句,總約迷悟校量,謂識智同體無他法也。

但封滯妄情則歸凡識,遣其我倒即是聖心,聖心即識體也。

凡夫迷此故淪三倒,即滯歸凡識之謂也。

次中初明脩法,初句勇猛精進,次句隨念觀察,知下四句發起正解。

卒爾起心名之為念,念動即知,知有二相,知念馳逸縱而不攝,仍隨妄倒倒則難清,此屬妄情故名依識。

知念能攝抑流返源,此屬聖解故名依智。

初脩未證但見影像,屬加行智故名隨分。

如下明悟相,初句加功,次句增智,後下四句正明悟相。

昔以識見境是外物,今以智見境即自心。

安下誡妄,思下顯德。

有人問云:卿立此論,明智異愚,如何達觀,猶稱凡識?

次問答中,初問與前不立理智問似同而別,彼問但說識心不明理智,今問正明依智猶言唯識。

答:聖智無涯,積空顯德。

豈惟一述,即謂清昇。

此但得語,隨言還執。

深知此執,無始習熏。

三祇無間,方能傾盡。

雜血之乳,不可偏言。

起伏之相,於是乎在。

答中,初科。

初敘聖智高玅,非易言彰。

此下,反責空言無益。

深下,重示聖智難言。

此執即是虗談橫計之情識也。

由識生執,即煩惱障;無始習熏,即所知障。

至佛方盡,要歷三祇。

雜下,重責在凡,未容偏說。

雜血乳者,事出涅槃。

乳譬真性,血喻煩惱,比同凡夫,真妄交雜。

從智即聖,從識即凡,故不可偏言。

須知真俗竝觀,識智雙運,將使識相漸伏,智相漸起。

智相起故,可以通真;識相伏故,可以遣俗。

今立唯識,且欲接凡,仍使竝觀,不妨圓行。

是則不滯凡識,漸合聖心,不偏之旨,於焉著矣!

起伏之相,又煥然矣!

如經初地行施,餘隨分脩,高軌立儀,令人脩學。

何言一解剩能窮智?

必智可窮,未曰高勝。

次中,初二句略舉經意,如前所述。

高下,約經伸誡。

高軌是佛,立儀屬法,即華嚴中所明地位。

彼是圓頓上乘及論脩證行布若是,豈得下凡妄自矜舉?

一言解理,便謂窮源。

必下,反顯。

謂若聖智一見便窮,翻顯佛道未為高勝,剩猶過分也。

今人口誦其空,心未忘有,騰空不起,入火逾難,俱是心相封迷故爾。

後得通達,心隨轉用,豈不如鳥之遊空,自當如布之火浣,不足怪也。

責迷顯悟中,初科。

初四句示迷情。

梵網經云:口便說空,行在有中。

俱下,正責。

神通障礙,莫非心相。

但聖悟則通,凡迷故塞。

即前文云滯歸凡識,倒遣聖心是也。

後下五句顯悟。

初句實證,故云通達,反上誦空。

次句用通,故云轉用,反上心有。

三四兩句,神用自在,則騰空得起,入火不難。

反上可知。

如布火浣者,山海經云:扶南萬里,有耆婆國。

東去復千里許,有火山國。

其山雖霖雨,其火常然。

山中有鼠,時出在邊捕之。

以毛作布,名火浣布。

布或垢膩,用火燔之,其垢即淨,布體不損。

所以脩道正士,念念分心,捨前詳後,新新轉玅,一俯一仰,恭敬尊重,竝足合掌,收攝怠惰,分分增明,仍猶過習,如何冰執,一觀便休?

此乃凡懷,遵承倒我,我我因循,何由見覺?

次科中,初十句,䇿行進脩,猶隨過習。

如下,次六句,躡前脩捨,正誡執迷。

初中,初明行法,又三:初四句示心觀,次四句示身敬,後二句約行顯過。

次中,初二句片前問者,後四句躡誡迷情。

如問所執,乃是凡懷,苟不改迷,寧非我倒?

因循,謂以妄熏妄,循環不斷。

故當籌此,分有出期。

還執出見,猶承愛種。

載思載削,氣味淳深。

重徵此味,還由自起。

知唯識有何日消亡,在凡道行域心齊此。

遣執示勝道中,初科相躡有五:初二句,因脩得悟;次二句,因悟生執;三、載下二句,因執載思,又得深悟;四、重下四句,恐因此悟,轉執無窮,故復徵求,使合正理。

如是展轉,以後遣前,遣之又遣,以至無遣,則轉識妄念,以成聖智。

今居凡地,雖知此理,薄解唯心,無始執情,卒難除遣,故云何日消亡?

五、在下二句,結人從法。

未階聖位,總稱曰凡;非罪福業,故曰道行。

更有勝道,非復在言,言既莫存,焉資翰墨?

此一途也。

重惟翰墨,實是心相,如前開責,無非道緣,竝委登機,臨陣交決(如論中欲是初軍,憂愁第二,瞋恚第三,廣如常途所引)。

次科為二:初五句深,道難言重;下次六句,還依言顯。

初段上四句,正遣言相,對前立法,故云更有勝道。

道本絕言,思議匪及,況乎文墨,可得通乎?

下一句奪歸,以總持非文字,文字顯總持。

儻執非言,亦一途之局見也。

次中謂道雖亡言,離言非道。

若弃言求道,則心有揀擇,去道轉遠。

故須即文顯道,當相求心。

文字性離,心相平等。

是則文字翰墨,皆自心相;文句無體,是我心現。

莫不皆是實相真道,豈得去言絕議,方曰真空?

故佛菩薩所證理智,雖曰不可思議,然猶可以如己所證,表顯文句,開導於人。

人復依言,還同聖證。

是知文字語言,皆真道也。

此乃大師顯示自己所證法門,成諸篇行相,為聖道行,作增上緣,說付當機,令加勝進。

注文出大論,具云:欲是汝初軍,憂愁軍第二,飢渴軍第三,愛軍為第四,第五睡眠軍,怖畏軍第六,疑為第七軍,含毒軍第八,第九利養軍,著虗妄名聞,第十軍自高,輕慢於他人。

汝軍等如是,一切世間人,及諸一切天,無能破之者。

我以智慧箭,脩定智慧力,摧破汝魔軍等。

但出聖道,無始未經。

今欲革凡理,變恒習,自揣形服,都非俗流,如何想觀,全乖道望,誠可笑也。

第五中,初勸改習。

以出世聖道背塵合覺,凡夫妄倒背覺合塵,故於此道未經染習,今求聖智理須改之。

恒習即迷執也。

自下,次勸自量。

且偏競執情凡愚所習,今居道位何得自愚?

或尚己情誠乖道望。

四、依了義經不依不了義經者。

四、依了義標中,了不了義交雜難分,今準涅槃大小分之。

故彼經云:了義者,名為菩薩真實智慧,隨其自心無礙大智,猶如大人無所不知,是名了義。

不了義者,謂聲聞乘聞佛如來深密藏處,悉生疑恠,不知此藏出大智海,猶如嬰兒無所別知,是則名為不了義也。

若依慈恩義林,四種分別:初、以內外分之,外道典籍竝非了義;二、以大小分之,諸小乘教竝不了義;三、就大乘隱顯分別,隱密言教竝不了義;四、亦大乘廣略分別,文義略者竝不了義。

若準清涼大師云:不了義經謂小乘教,了義經謂大乘經(此同涅槃)。

大乘教中復有了不了義,謂有大乘雖六度悲智兼脩,而定說三乘不一,亦非了義(相宗)。

若有會歸一極,以玄爐陶於羣像,智海總乎萬流,無二無三無不成佛,中道理觀不共二乘,方為了義(性宗)。

又佛性論說:闡提有性成佛,即是了義;無性不成,即不了義。

詳今文旨,前引楞伽,顯談唯識,以為了義;後舉散善,說為成佛,為不了義。

而不分大、小、偏、圓之別。

然楞伽、唯識,觀理極深;散善、人、天,教理至淺。

況說不了,因、果有差。

今舉兩極以攝中間,則事、理、偏、圓,可同諸教。

切詳祖意,正用極深攝於至淺。

雖第五篇正立此意,教理未明,故於今篇首張問發。

開決之義,至此方明。

則知小理、偏、真,俱通唯識;人、天、事、淨,同會一乘。

主意在斯,不宜不曉。

問:業疏圓體皆明唯識,何以彼用法華、涅槃,此依楞伽、阿跋?

答:意用不同。

彼用二經,意彰開顯;後明唯識,還指楞伽。

今說唯心,雖宗阿䟦;及論開會,還準二經。

由此四依,正出涅槃了義極教。

以深會淺,順佛本懷,宜在大觀,無拘名、相。

此之兩經,竝聖言量,凡入道者,率先曉之,則無壅不通,有疑皆決。

但為羣生性識深淺利鈍不同,致令大聖隨情別說。

釋中初科,初勸先解,竝聖言者皆佛說故。

但下,次推說意。

然據至道,但是自心。

故經云:三界上下法,我說惟是心。

此就世界依報以明心也。

又云:如如與真際,涅槃及法界,種種意生身,佛說唯心量。

此據出世法體以明心也。

別示中實教初科。

初二句示意。

至道則是了義,極教自心即是唯識。

故下正引,即楞伽阿䟦摩羅寶經。

彼說三界唯心、萬法唯識,究竟顯談諸法體性,故云了義。

文有二段,即依正二報,竝以也字分之。

初言三界,即欲色無色。

唯言上下,義該八方。

法即依報色非色法。

我字屬佛,假名流布,故云我說。

唯遮外境,顯真諦故。

心是本識,顯俗諦故。

二諦一境,如前所明。

然諸教談心淺深異轍,若說此心但唯八識,真如凝然不能即理,此是權教非今所宗。

今準此經深談真識,真妄和合名阿棃耶,即如來藏。

證知此心雖是八識,以性相雙包即如來藏。

由無始妄習所熏成阿棃耶,轉成煩惱,隨境造業、隨業受報。

報分六道,六道正報必有所依,故有三界器世間也。

是知三界本非他法亦無自性,全是一心之所顯現,故云唯是心也。

此下結顯。

次正報中言如如者,一者真如,即一心真體;二者俗如,即隨緣萬法不變之性。

二如不二,故曰如如。

此則直就真如本性以明心也。

(此準佛性論說。

)言真際者,真是萬法之體,萬法是一真之相。

窮萬法以見真理,乃為際畔,故名真際。

經作空際者,以真理無相故。

此約窮事見真諦理以明心也。

涅槃,梵語,此云圓寂。

諸佛證此,名大法身。

此就果德以明心也。

言法界者,準法界觀,具明四種。

今此且約十界差別、凡聖同體以明心也。

種種意生身者,彼經:大慧菩薩問佛:意生身者,何因緣故?

佛言:譬如意去,速疾無礙。

故云意生。

準百法論疏鈔廣明,即是菩薩出假化他變易之身,屬定果色。

其名有四:一、名變易生死身。

變謂改變,易謂轉易。

謂諸菩薩由悲願力資其故業,故業被資重,感異熟種子,改麤身為細質,易知壽為長年。

二、名不思議身。

由無漏定願之力所資感得,其體微細,玅用難測,非二乘等所知故。

三、名意生身。

由隨菩薩大悲願意而成此身。

如楞伽等經三種意生身:一、得三昧樂三摩鉢提意生身。

言三昧者,此云等至,此即是因。

初地已上菩薩得殊勝定為因,而起此身,從因得名。

二、如實覺知諸法相意生身。

諸法相者,依他等三性法也。

菩薩於無漏觀中,了遍計無體,依他如幻,圓成實有,故名覺法相意。

即由此意,不捨大悲,起身教化眾生。

所起果身,從能起因為名,即六地已上。

三、種類俱生無作意生身。

種類有多般相似義,一時而起,名俱生;任運化生,名無作。

菩薩於定位,能化出萬億種類之身,而無加行,故從彼為名,即九十二地(云云)。

四、名變化身。

麤淺分段,被無漏定願資感之後,改轉異本,如變化故。

此約出假化他定果之色,以明心也。

佛下,總前諸相,結示一體。

量,即名數。

此下,結示經意。

上是依報,唯世間法;此屬正報,通世、出世。

正報心體,即是真如,隨流不變,能為諸法所依之體,故云出世法體。

問:如如、真際、涅槃、法界,皆是窮理盡性究竟之談。

今總會一心,孰為至極?

答:真如是一法,佛說種種名,隨其說處,即為至極。

如圓覺經云:無上法王有大圓覺,流出一切清淨真如、菩提、涅槃及波羅蜜。

若準彼經,則真如、涅槃出於圓覺,即以圓覺為至極也。

準知今經,即以一心究竟至極。

真如等法,皆心相爾。

終窮至實,畢到斯源,隨流赴感,還宗了義。

次中,初二句結前了義,的示所歸;下二句統會餘經,令知宗本。

若約隨機,人天事淨,教誘凡愚;四諦因緣,意存小道。

今約佛意,開其權淺,同達化源;會彼五乘,同歸實道。

故曰:終窮至實,畢到斯源等。

故業疏云:今識前緣,終歸大乘。

第五篇中,圓張玅觀,旨在於此。

故佛以法約定權機。

不了義標中約定權機者,即是隨流赴感所演之教,故大師云斯道被俗開誘實繁,非佛本懷乘機權設是也。

何以知然?

且如欲有亂善(禮佛、誦經、觀想、念佛等,竝是世善,不能出有),體封下界,經中有說為不動業及以成佛,竝非了義。

以此凡愚少猒欲苦,令脩淨觀多生退沒,故隨意樂說為道業。

徵釋中,初科初句徵,且下釋,為三:初二句明決因果。

亂善是因,下界是果,因果相等教理分明,下界即欲有也。

次經下三句,示不了義。

初說亂善為不動界,繁不了也。

不動即四禪已上,不為三災所動。

次說世善為成佛理,事不了也。

經字文通未可偏指,如彌陀經聞經受持及聞佛名,皆得不退阿耨菩提等,竝此意也。

三、以下六句,示教意。

初明機,欲故下正示。

欲苦即欲界苦果,謂此機緣於欲界苦少分厭離,心雖慕道而怯於苦行,苟令脩觀藥病不登,故於菩提多生退沒。

佛善誘人教開遠意,故以世善而進其行,以佛果而動其心,所趣既高所行且易,彼則忻樂勤而行之,說福為道良在茲矣。

然其此業,因亂果定,覈其脩證,成相似報,得生善趣,事淨國土,終非事業剋於佛果。

後因前業,重更脩明,靜智澄清,方遂前願。

故論云:若有誦持多寶佛名,得生淨土者,別時遠意。

決示中,初示因果,決前不了。

初二句總推因果。

此業即禮佛等業,約相起脩故云因亂,說為成佛故云果定。

覈下唯約果論,如生上界雖是善趣,未免輪轉相似清外,或生西方但是事淨,未即斷惑相似出界,既云相似明非實果,故云終非事業等。

次後下躡示遠因,決前說意。

初句推遠因,重下示後行。

或約即世、或在後生、或即此方、或居西土,隨其利鈍前後不同,無非會理。

靜智澄清即是定慧,曩說成佛意在此時,昔願求真今方得果,故云方遂前願。

以此決通不了事福終會一乘,何況偏真而不成佛果乎?

故下引證,文出攝論,事同前述。

前云不退菩提從正報說,此云得生淨土從依報明,準此淨土即是理淨,若是事淨容即生故。

且就一權,自分麤細,福道交加,純雜備有。

恐新聞者,有致煩昏,故且筆削。

餘如凡聖行法,次第廣解。

結意指略中,初句就權乘自分純雜,且以淨土觀門分之。

約教,則彌陀、稱讚等經所詮行相,但示五燒,唯明念誦,此屬散善,名曰雜脩,可配文中麤福雜字。

十六觀經立觀想念,此屬道分,名曰純脩,可配文中細道純字。

約機,則有九品三輩,純雜可知。

而言交加備有者,則一一經中容有多教。

且如觀經三種福業是福分,十六行相是道分。

又十六行相皆是事脩,是心是佛等,又屬理解。

又乃一人具行眾行,或行福而助道,或觀相而加念。

如斯之類,其相無窮,不可具書,故且存略。

餘下,次總約權實二教以分純雜。

凡聖行法,隨朝道整禪師所作,總分時教以為六行:一、凡罪行;二、凡福行;三、小乘行;四、小菩薩行;五、大菩薩行;六、佛果證行。

初則凡聖一分,前二是凡,後四是聖。

就凡行中罪福為二:初罪,二福。

就聖道中初分大小,前一是小,後三是大。

又大乘中權實分二:前一是權,後二是實。

就後實教因果一分,菩薩是因,佛即是果。

凡罪行者,所脩善行本為福生,惡習所資反成罪累,如上文中因福起罪等。

凡福行者,但求世報不思出有,即藏乘中人天等教,及三乘人散心所脩,即上文中禮佛誦經觀想念佛等,竝福分攝。

小乘行者,唯觀五陰證空無我,既不利他但求小果。

小菩薩者,唯了境空不知心造,雖脩二利事理未圓。

大菩薩者,了境是心真俗雙運,三祇未克位尚在因。

佛果行者,二障永盡三德俱圓,究竟住持清淨圓覺。

如斯分位深淺有階,權實偏圓不分自別,故云次第也。

此之一篇,分定邪正,不解不行,則非所述。

結篇意中,問:法依四種,俱是教相,如何取別?

答:依經是教,依義是理,依法約前人以簡境,依智約自見以簡心。

更有異論,避繁不述。

行四依者。

律中自明三乘行者通所資用,所謂納衣、乞食、樹下塵藥,各有開制,如常共傳。

行四依中指同律者,彼受戒後示為行本,律既廣明故此存略。

三乘通用者,釋迦一化無菩薩僧,形服既同理須齊奉,納衣開長、乞食開請、樹下開房、塵藥對病開酥密等,故云各有開制也。

餘有四種墨印,四種廣說,如別顯之,故不備載矣。

結略中,十誦墨印,四分廣說,皆類四依,能分邪正,如常所問。

約時科節篇第七(謂六時禮敬,三業加勤)。

釋約時科節篇,篇名如注所顯。

序曰:夫為務學之士,無時不行,固得念念䇿心,新新習起,豈可前念背惡,遂剋苦而靜塵,後念陵善,便縱意而揚怠?

所以論美四脩(謂長時無間,恭敬無餘也),經歎一慮(謂行住食息,常爾一心也),然後方能正想,革絕凡懷。

文中初段初四句示正意。

務學有二,謂解與行。

無時不行示不廢也。

念念新新明行相也。

豈下四句責其不常。

上二句示乍脩,下二句明即廢。

陵善反上背惡所下,總引二文以成前意。

論即淨土論,彼云:一者恭敬脩,謂恭敬彼佛必命為期。

二者無餘脩,謂專念彼佛乃至專讚不雜餘業。

三者無間脩,謂禮敬稱讚乃至心心相續不以餘業間斷。

四者長時脩,謂菩薩已免生死,所作善法迴向佛果,乃至盡未來際等。

經歎一慮者,如後引遺教晝則勤心,又云制之一處等,竝斯意也。

然下結非從正。

但為倒想沸騰,難為執捉,教稱野鹿,又等圓珠,不可徵治,無由待對。

事須商量分次,以法籌之。

是以論云:菩薩晝三夜三,禮念諸佛。

次科論意。

初段,初敘因迷立法;是下,次約論正示。

初中,上六句迷情難治。

倒想即是妄心,追逐緣境,故曰沸騰。

野鹿類其奔馳,圓珠方其走弄,教喻極多,不可定指。

亦如經中猿猴惡馬,其喻略同。

又寧僧統物類相感志曰:有圓珠置之平地,終日不停。

言其轉走不止也。

文中所用,即其事爾。

不可徵治,由奔馳故;無由對待,以走弄故。

下二句出對治分。

次即六時也。

次中即十住婆沙論。

切詳前篇約事起脩,多依此論,則知今篇所立事法,即是前篇所明事行也。

致使宗文之士,崇遵此教。

遂分六時,以淨三業。

餘時捨縱,且習由來。

此則福淺罪深,無由拔本。

又理都不然,情亦不可。

次科,初敘法執。

宗文之士,即執語之徒,不悟論中接俗之意,專執六時以為定式,餘時捨棄,妄習世緣。

此下,次伸誡責。

善心薄故福淺,業障重故罪深,我執既堅,何由濟㧞?

若以教照,理實不然,人情推之,亦不可也。

何以知乎?

夫以六時之候,接俗恒儀,類彼八齋,同於五戒,言雖有數,事義無窮。

準此以論,故知擇日分時,可以例準。

三科中,初句徵起,夫下推釋。

初二句躡示分意,類下例顯。

圓脩又三:初二句約數以類六時,次二句約義以比常脩,後三句結顯八齋五戒。

如律所明,五外加三,故云八戒。

(不著華鬘,不坐高牀,及作伎樂,不非時食。

)約相有數,推理無窮,以戒法類通,有境皆護。

經云:汝等晝則勤心脩習善法,無令失時。

初夜後夜,亦莫有廢。

(此謂晝夜一心,常行道觀,撿據身心,無人無法故也。

)中夜誦經,以自消息。

(此謂日夜剋心,惑致昏昧,故以言誦經,用散情意。

)以此文證,通日連夜,安有閑時?

四科中,初正舉經文,即遺教經初段。

注中一心,即上一慮。

常行道觀,即釋經中脩習善法。

約注所示,即人法二空。

引觀對經,須知大小。

次注惑宜作或,昏昧即睡眠也。

前明道觀,則治其散情;此曰誦經,則警其昏睡。

文多言字以下,以經符論,義合常行。

然自末代下凡,煩惱濁重,約令恒作,退住俗流。

或竊服疑陽,因循歲月,寄心無地,投形無所,連日通夜,一敬不行,任業流溺,知何不起?

故設六時,以接愚惑,微得漸集,猶勝沈昏。

祖意中,初科,初示。

初心障重,無任急制。

制之太急,則反縱愚懷,故生多失。

懼制休心,退道歸俗,一失也。

切食偷形,因急成詐,二失也。

教急機慢,道業無成,疑謗反生,謂法無驗,三失也。

猒急逃閑,日夕俱廢,四失也。

既不脩新,翻種苦業,互失也。

疑陽以喻顯法。

陽即日輪,盲者不覩。

然不自咎,疑日有私,喻顯愚流謗法無驗。

因循(有作因脩字,悞。

)故下,次示因迷起教。

如能漸進,猶勝不行。

漸字上聲,集即就也。

後漸明閑,連時接運,猶謂為好,好故須除。

次中,初示正行。

心意曠達,故曰明閑。

二、六時中,勤行無替,故曰連時。

接運猶下,次遣執情。

因前分次,故得常行;因行起著,故曰為好。

好是執情,即須隨遣。

凡夫起行,各有異倫,曾習便欣,未行便捨,致有去取,眾務紛然。

起行差殊中,初科異倫,猶不等也。

如好坐禪,隨情忻習,於彼禮誦,曾未行之,合意即行,違情即捨,取捨無法,故曰紛然。

竊聞泥洹法域,入有多門,萬行雖殊,宗歸捨著。

但以罪業違理,一向不行,福業順生,觀時脩捨。

出世道業,由來未經,故須專志,不容寧捨。

經雖廣說,不出此三,約理求文,斯皆統攝。

次科中,初舉宗要。

言多門者,總彰萬行也。

歸捨著者,的示宗要也。

然萬行雖多,三行攝盡,謂罪、福、道也。

罪即凡罪行,罪性垢濁,起必污心,故曰違理。

此屬全捨,故曰不行。

福即凡福行,功非出界,故曰順生。

然則下根脩之以遮罪路,上根慕道著則非宜,故曰觀時脩捨。

道即聖道行,三乘聖賢假茲而出,故曰出世。

道業即六行法後四行也。

此道由來不曾脩學,特須專慮以自䇿勤,豈容自寧捨而不學?

經下,次結示。

然今隨習,各有生心。

或樂禪靜,則以禮拜為麤疎;樂禮拜者,又以禪思為坐睡。

讀誦講解,偏誚默念之徒;苦節獨住,特忿清談之叟。

是則相從奔競,莫委其情;朋騰任情,不可比擬。

三中,即示前科起行不倫之相,文中交映作句示之。

【圖】宗黨相尚,故曰相從奔競。

封迷想見,故曰莫委其情。

朋,謂朋黨相從。

騰,謂騰躍自大。

恣其愚見,故曰任情。

觸事生癡,無堪比擬。

夫以大聖立教,卓出恒倫,序其指歸,終為離著。

至於隨境流觀,陶甄性靈,廣張聲教,都惟可學。

學在三位,以攝教源。

會同三學中初科為二:初四句示立教之意,功存破惑故曰離著。

至下次明教本,又二:初廣顯教門不出三藏。

隨境流觀者,且舉戒學,境即所防如婬盜等,觀為能防如對婬脩不淨觀等。

或可境即五乘之機,觀即三學之法,隨機授法故云流觀。

淘甄性靈者,光顯淨心也。

如是隨機開導廣布羣詮,數量塵沙意存脩學。

學下的示教源。

祖,而脩奉不越斯位。

乃至分時督課,前脩舊行,日夕三時,禮悔相續。

可謂儀形有據,不墜彝倫。

外攝羣小,開俗信於未然;內斂恒情,增天龍之護助。

若此行之,不徒設也。

明脩奉中,初科。

初二句總示,乃下別明。

三時禮悔雖據歸敬,前脩舊行義通萬行。

可下結美行人,合教正脩以彰功益。

且禮念之法,自有威儀,三學言歸,俗多分異。

別就敬明。

初科,初標敬法,次標三學。

元立三學,同傾一惑為宗,以三征之,不可分為三別。

如論所云:戒如捉賊,定如縛賊,慧如殺賊。

明喻即目,何用深思?

尋喻乃三,約賊唯一,事分三義,宗成一滅,故重張之,意存通領。

正配初科。

初顯正意。

如下,引文證出成實論。

明下,結示。

尋下,重顯。

喻三,謂捉、縛、殺也。

賊一,即劫、使、煩惱也。

事三,即戒、定、慧也。

一滅,即涅槃盡諦也。

且如禮敬一法,用息慢高。

如不屈躬,斯名犯戒;常念在心,斯學定也;常知無我,斯名慧也。

一敬如此,餘行同然。

是則萬行殊途,三學攝盡。

約敬配中,初科。

初約敬正配;一下,例通眾行。

今學教者皆三別蹤,又執自計以破他部,擬前喻說理不容非,固須一事㳂脩隨公三學。

次中初出妄情,不能圓脩故分三別,執自計者尚己宗故,破他部者生異執故。

擬下次顯正意,指義如前,即喻三賊一也。

更為重顯,如佛立戒,無境不脩名作持,惰名止犯,犯從止起,畏犯脩持,持名隨戒,戒名警䇿,是為戒學。

安心此學,非定不行,名定學也。

深思此學,為滅倒情,縱而不學,還順生死,為絕苦本,非學不明,力勵徵責,名慧學也。

約戒配中,初句示重沓之意;如下,顯相。

初明戒學;安下,配定學;深下,示慧學。

如此漸境,漸境託心。

凡倒漸輕,聖解漸厚。

積功不已,無往不成。

千里一步,如前具述。

時序可惜,無容自欺。

五段中,初勸依教漸脩。

凡下,因脩獲益。

執亡障遣,則凡倒漸輕;理顯智明,則聖解漸厚。

行之不已,聖果可成。

千下,躡事伸誡,事同上述。

寸陰可惜,時不待人,努力勤脩,勿自欺怠。

釋門歸敬儀通真記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