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文大藏經X芝園集 › 第 2 卷

芝園集 第2卷

芝園集下秀州呂氏靈骨贊秀州海鹽廣陳鎮普照院釋智圓,母喪,以遺骨盛於小匣,日誦毗盧灌頂呪,加持淨土,覆于骨上,殆至盈尺。

一日,頂骨忽涌於土面,初不以為然,仍舊覆之。

翌日復爾,眾皆驚駭。

適會武夷公權鎮,作記以廣其事。

青山安忍子復作贊曰:噫彼遺形,兀如無情。

既積土而餘尺,何自底而還昇。

為毗盧之本誓,為濯頂之勝能。

為慈母之積德,為孝子之克誠。

考眾緣而罔知所自,詰至理而寂爾無名。

不見所宰,孰示斯徵。

無師上智未足測,懸河妙辯無以評。

唯其莫測莫評兮,所以為靈。

吾佛初成正覺,即結上乘戒,首曰孝順至道之法,次命其徒曰:我初出家,與父母誓,若得佛道,當先度之。

逮還本國,父王展禮,即踊身虗空七多羅樹,若有所不敢當也。

尋昇忉利天,為母一夏說法,由是二親皆獲果證。

父喪既殮,率難陀、阿難、羅云共舁棺就葬,顧謂眾曰:吾恐當來兇暴,不知報恩故也。

其苦勉深誡,徧見于大小乘經律論,學者共知,不復備舉。

然有晚輩,不從師範,肆意狂走,棄親遠遊,殊不念倚門延頸,拊膺飲淚,積思而成病者,往往有之。

矧復知病而不歸省,聞訃而不奔喪,臨喪而不展哀,履時而不致祭,乃引洞山拽殺母,玄沙不救父,以為方外達人不在是也。

吁!

汝謂吾佛方外耶?

方內耶?

達耶?

不達耶?

何拳拳奉親,不違生事死葬之禮乎?

哀彼二師,但肆一時之特異,不顧後世之冐濫,害傷名教,不為不甚。

且夫辭親割愛者,蓋所以平親疎彼我之見,息愛惡取舍之情,然後生佛等觀,怨親無外,四生六道,孰非吾親?

服勤侍養,未害為達。

是以睦州供母,手自編蒲;道紀報親,肩常負擔。

安有辜恩悖德而為達乎?

若乃尋師訪道,夕惕朝勤,不棄分陰,猶不免過,而況任性嬉遊,爛眠飽食,則無間極苦,未足為報。

甞覽呂氏靈骨記,愛其所謂報恩求法,兩存而並行,有以見武夷簿公不獨知圓師之所存,是亦深契吾佛垂訓之意,有足警寤於吾曹也。

因題贊末,以廣其致云。

考妣墓誌銘考君,唐姓,諱祐,世居錢唐。

祖、父皆為公吏,遂承其業。

君仁慈寬厚,出於天性,公勤廉慎,上位多任之。

凡典廂鎮里巷鬪訟,止以善言和解,至有置酒勉其去。

甞歉歲差散米濟飢民,而公倉出給必有費耗,他皆削其升合,君乃別籴,陰以益之,由是在處皆目為佛子。

君雖吏人,坐必儼如,行必緩步,口不談非議,足不履非所。

公筵餞迓,紛華滿眼,君獨俛首,未甞窺𮨇,輕薄輩以為取笑。

少孤,事兄亮。

亮性嚴,小有忤意,輒加敺叱,君怡然遜謝,沒齒無怨訴。

凡家貲不入私室,盡以付兄,聽其裁置。

或勉與兄析居,君曰:吾無他親,獨一老兄而已。

骨血離異,非吾所忍為也。

有日,族人強之,且使草狀,君執筆墮淚,不忍書,遂擲筆而罷。

於是兄弟聚首終老,晚年休退,日唯課念。

元祐四年秋,染疾,至十月十一日,稱佛揑印而終,享壽七十五。

娶郡人竺氏,生男四:曰簡,曰齊,曰照,從釋氏;曰式,早世。

五女皆出適。

後月十二日,葬于北山青枝塢。

先妣竺氏,自處室已能篤信佛理。

洎歸先君,執勞敬難,如婢事主,女工婦事,凶喜禮度,鄉隣取之為法。

主家嚴毅,慨然有丈夫志。

與人柔順,凡姻戚,無表裏,無豪賤,皆包容矜恤。

至於婢僕群小,低顏輭語,若恐有所失。

奩無餘畜,隨有即散。

于投借貸,無不周給。

造像供僧,尤無所惜。

中年棄生事,絕首飾,齋戒蔬素,專慕淨業。

辰夕禮誦,言音清朗,過門者往往駐足傾耳,遲遲不去。

鍼縷澣濯,至老不許人兼。

紹聖二年春得疾,六月十日卒於臥寢。

移時身暖,神色不變,指結佛印,堅不可解。

壽七十七。

明年正月十八日,拊于先君之塋。

吁!

父母生我,其恩已為罔極,而況遣我脫塵拔俗,學佛知道,則其恩尚可報耶?

銘曰:於戲考妣,積行可紀。

後世弗聞,人子所耻。

顧茲鞠育,實惟怙恃。

厥德罔窮,厥心曷已。

孰有為弟,事兄猶父。

孰有為婦,事夫猶主。

生則偕老,死兮同土。

勒銘幽泉,用昭終古。

台州左君墓銘君諱伸,字君儀,世為臨海人。

謙恭端直,平易安靜,行無疾趍,語不輕發。

治家營生,不以非義剋人毫髮之利。

為人所犯,未甞形色;聞人之過,未甞形齒;知人有善,敬慕如不及。

性喜佛理,見其徒,不問賢不肖,皆盡誠致禮。

年未壯,從東掖山神照法師求菩薩戒,法師對眾稱賞,摩頂與記。

自是嚴奉淨禁,凡臨齋日,中食之外,有形湯藥,不復進口。

適有親族宴會,請君預焉,雖苦言篤迫,終不曲從,乃曰:吾豈徇人意而欺佛制乎?

如是四十年,至死不易。

刻西方三聖像,不與匠者較其直。

誦法華三千四百餘過,金剛二萬餘過,起橋甃路,賑給孤寒,略無所惜。

娶大田黃氏,柔淑有賢行,亦頗向佛。

生男六:曰太微,業儒,場屋有聲;曰良王,孝友泛愛,不幸早世;曰太怡;曰完;曰較,一為釋氏;曰淨圓。

女三,皆出適。

黃氏既逝,不復再娶,獨居東山之別業。

禮誦之餘,疊足凭机,宴居終日,申申如也。

有謂君曰:所居無乃寂寥乎?

君曰:按有佛書,堂有佛像,何寂寥之有?

一日,當經桉處,有鷰欲巢其上。

君曰:爾巢于此,恐穢吾經。

少頃,鷰徙他所。

其感物如此。

紹聖二年秋,臥疾不起,預命僧朝晚懺念。

君強起,厲聲誦佛不已。

將啟手足,命淨圓發法華,首題增菩薩大戒。

尋夢三偉人,顏采瑩潔,立于江皐,召君登舟,瞥然西邁。

君以為三聖導引之先容,自是盡出所愛物,分遺長幼。

急召僧諷彌陀經,未徹,乃曰:吾已有證,生淨土必矣。

侍人曰:何所證耶?

曰:我已得佛光矣。

遂沐浴更衣,叱退左右,嚴誡勿泣,恐亂吾意。

稱佛揑印,泊然而𣧩。

實其年九月十二日也,享壽七十二。

諸孤卜明年某月某日,葬于江南之子方隩,禮也。

予元祐中,甞寓台城,日與左氏子弟遊。

淨圓以予知君之詳,遂登涉溪山,不遠千里而至,且欲請銘以表其墓。

辭不獲免,直筆編次。

若夫考姓氏之所出,事文辭之華麗,則吾不如老儒矣。

銘曰:於戲君儀,資性天成。

居敬行簡,閑邪存誠。

視其所養,既壽且寧;觀其所終,厥證迺明。

夫謀生者,不得其死,而達死者,獨全其生。

君其全矣,吾敢不銘。

新市姚君墓銘姚氏之子喪其父已三年,一日泣告於予曰:先君以元祐元年十月十七夜終于所居,享年七十有五。

娶梅林沈氏,有二子,即明與弟時也。

六孫:漸、沖、澂、源、浹、淵。

卜今年三月二十三日依西方法火葬,二十五日瘞餘骨于祖母之塋,皆先君之志也。

竊惟父母有善,子不能稱之於禮,所謂不孝。

且先君平生為善,唯師知之,願銘其墓,俾無墜焉。

予哀其有喪,又愛其父之為人,故為敘曰:君諱映,世居湖州德清縣新市鎮。

其先家微,而能竭力以事父母,謹身節用,展大其業,以至為豪族。

父喪,奉遺言化之。

洎母喪,哀慕不已,乃窆于近舍之園林間,搆亭宇,終身居之,歲時追福,以酬罔極。

凡語及父母,輒涕淚不止,其純孝如此。

中年以家事付其子,燕居養志,閱佛書,持佛名,六齋五戒,至老以為常業。

崇塔像,葺寺宇,供聖飯僧,不可勝計。

嚴冬歉歲,賑給孤寒,以至輿梁義井,凡有惠於人者,皆率先為之,而輸其貲帛,若無所惜,其樂施如此。

沈氏既喪,誓不復娶,而鰥居獨處,怡然自得,雖親族篤勉之,終不能迴其志,曰:吾豈恣己所私,而貽子孫之患耶!

其清慎如此。

早暮臨食,必三復拳跽,媿謝於天。

又令舉家皆倣之,君雖富有,常若不給,每謂人曰:吾家起於微,今雖財食苟完,然且不敢忘其始。

晚年宗族既盛,而居室尚卑,其子乃選材拓其第宇,而君終不樂,曰:於吾甚非分矣。

其守己如此。

君為鄉中父老,然未甞恃己陵物,至於寒賤,皆溫顏與語,若無高下,故居則雖婢僕皆愛之,出則雖強很皆畏之。

隣里或有所爭,殆不可已者,必求於君,君往與一言,無不平息。

其服物如此。

君未終預數月,忽多置槀薦,或問其故,則曰:吾不久逝矣,必命浮圖者禮誦,用以藉之,貴其精潔耳。

又囑其子曰:吾歿後,宜修崇以資吾報,其他無益事,雖古今所尚,慎勿為之。

人初或未信,至期,果如其言。

其令終如此。

夫純孝,仁也;樂施,義也;清慎,禮也;守己,智也;服物,信也。

所以令終者,此也。

且人有一善,猶足稱之,矧備此數者而述耶!

銘曰:至哉五常,天性本爾。

蒸民倥侗,訓諸名理。

有一于是,適為君子。

矧夫若人,克備斯美。

惟形有亡,惟德不死。

永錫孫謀,百世可軌。

秀州沈君墓銘君諱延祿,世為嘉興人。

本家于白苧鄉,晚徙居郡城。

未幾,別卜他舍,施舊第為本覺廨宇。

君為人長厚,少小克嗣家業,有如成人。

其事親以孝,其治家以禮,其守己無所渝,其與人無所競,故為鄉人之善者所稱。

每事必投誠於佛,而法華一經,尤所駐意。

命僧讀誦,歲時不輟。

自持大悲消災密言,以為常業。

供聖飯僧,不可計數。

元豐四年十月二十六日,得疾終于所居,壽七十九。

始娶周氏,先逝。

晚娶丁氏。

長男曰文雅,次曰文益,二女並歸他族。

孫男曰宗道、曰宗且、曰宗敏者,從釋氏。

孫女三人,尚處室。

六年三月二十二日,將從火葬,予以法會因過秀城,諸孤具錄其事,從之乞銘。

予哀其有喪,辭不獲免。

銘曰:以義而富,以仁而壽。

厥始有聞,厥終益茂。

積善于今,餘慶于後。

崇德呂府君墓銘忠亶,君之諱也;子厚,字也。

世居義禾。

錢氏有國時,遠祖皆為仕,洎納土歸田,無復繼者。

行琛,曾祖也;仁悰,祖也;文滉,父也。

君幼孤,能治家,逮成人而家業大成。

先娶陳氏,生二男:曰宗古,早世;曰宗顏,克嗣父業。

一女,適邑人蔣芳。

孫男五:曰京、曰亢、曰永、曰亨,其一從釋氏;曰慧滋。

曾孫十有四,玄孫一。

舉家五十餘,凡五世而君皆見之。

晚娶劉氏,先逝。

君稟賦沉厚,姿貌落落,望之若可畏,然與人溫恭而無競。

中年為疾所苦,耳目昏塞,遂求悔於浮圖,敬持密語,未幾輒愈。

自是謝絕人事,杜門不出者僅三十年。

子孫皆孝敬,侍養有常。

君家雖富豪,而謙卑節儉,常若不足,每臨衣食,必擎拳慚謝,然後乃進。

甞訓子孫曰:吾家財穀苟足,汝宜知幸,勿自驕傲而奉養過度。

此又見君之為人也。

元祐改元歲首,忽自感曰:吾宜去矣。

遂絕葷血而課佛,至三月,且神色不亂,屈指為印,奄然謝世,享年九十三。

越明年二月初吉,葬于邑之西南隅。

予甞過是邑,而諸孤狀其事,號泣叩首,求為之銘。

銘曰:噫彼君子,聞于鄉里。

以直而生,以壽而死。

有初有終,盡善盡美。

貽厥孫謀,庶乎不已。

廣陳馬氏禮經錄清信女馬氏,世居秀州海鹽縣廣陳鎮。

父諱喜,生而柔順,長歸鎮人陳世華,躬勤婦事,協和親族,夙植所資,篤奉佛教,樂善恤物,節用好施。

至有僧道過門,孤寒投謁,皆能輟己,給人所欲。

年甫三十,忽若自悟,輒慨女報,極為鄙濁,深厭勞生,無足可樂。

乃曰:年光易去,薄命難保,苟為躭湎世樂,不自䇿修,一旦長往,前途何恃?

全玉雖貴,不足延齡,骨肉至親,豈能相代?

由是削去塵事,掃治淨室,誓禮佛經,以為常課。

香燈繼日,孜孜弗暇,逮于垂暮,役奉愈勤。

所遇經懺,無問豐約,皆一字一禮,歷年滋多,遂盈卷帙,以字校禮,殆不勝數。

又常奉六齋,終身不缺,累受五八戒,守持頗嚴。

元豐五年仲夏間,微疾不起,忽見一沙門合掌而至,俄頃失之。

翌日將午,顧謂侍人曰:日當午耶?

又見沙門迎前相命,乃整容趺坐,屈指為印,奄然而化,是月十七日也,享壽六十六。

生三男:曰惟照;次曰惟恭,早亡;又次曰惟正。

三女皆已出適。

明年正月二十一日,葬于本邑之華亭鄉。

諸子號泣,以謂慈母積善有足聞者,而不能稱之,非孝道也。

遂狀其實,從予丐文以識之。

予曰:吾佛之教,廣大宏遠,無往不利。

其教之所被,無士女,無豪賤,無老幼,無賢愚,至有篤信者焉,躬行者焉,然後於無所得中而無不得,由來不為不多矣。

若馬氏之事佛,雖莫知其膚奧,考其世善令終,亦可謂有得矣。

儒謂女子小人是為難養,吾以為人不可以類取,在其志而已。

且人有倥侗不可教者,雖可教而能不自守者,於親不能盡其養,於君不能盡其忠,吝財荒色,酣酒嗜音,醺醺終日,空空卒世。

彼雖丈夫,非丈夫也;此雖婦人,非婦人也。

後世覽此,尚不能一思齊耶?

嗚呼!

四明孫氏禮佛錄四明慈溪清信女孫氏,自中年寡居,厭塵習,去女飾,唯篤信佛法。

蔬素齋戒,課念禮誦,餘三十年,至老不懈。

常手製衣衾襪履施僧,前後不知數。

凡羞齋設會,必親執事,以盡其敬。

遣子從釋氏,曰如昪,住支山定慧蘭若。

適因本居起造喧闠,乃往昪所。

寓居幾半載,凡僧物至於茶水,未始輒啖。

是時,昪方期三年長懺以賽願,而親臨撿舉,不容縱怠,昪頗憚之。

忽頻夢佛僧,愈加精至。

一日微恙,見異人立臥牀前,囑曰:宜勤持誦,不可慢也。

次夢八僧旋遶懺室,自見身掛縵袈裟,隨僧行道。

少頃,又見當中有一木龕,漆飾明瑩。

既覺,乃知將逝之相。

遂命僧懺念曰:吾當歸淨土矣。

叱退親屬,勿相擾乱。

索香湯澡浴,著淨衣,專誦彌陀經。

於大眾前加趺結印,執念珠幡,脚誦至一心不亂,語昪曰:助我誦之,氣將盡矣。

言訖,奄然而逝。

異香天樂,近遠皆聞。

停七日,鄉人聚香木化之。

遺骨葬于某山,年七十八。

平居禮誦經佛,皆自紀其數。

今刻石留于後世,使觀者知佛法不可不信,既信不可不修,既修必有善相隨之,則知吉凶禍福,因果報應,如影響,如符節,無毫髮之差。

聞者見者,得不自勉哉!

論增戒書某月日,釋元照謹熏滌裁書,獻于權府運使門下。

貧道自齠齓出家,冠年比試獲中,洎落髮稟戒,潛心於佛乘十有六載。

自度庸昧,區區於卷䇿間,雖不能深造聖人之淵蘊,然亦粗領萬分之一二。

今不避狂斐,輙敢言於左右。

夫佛之教,大率指萬化而歸一心,即一心而見自性。

且性之為體,湛寂虗曠,朗徹無礙,其高不可踰,其廣不可際。

無生佛焉,無依正焉,無死生焉,無去來焉,無愚智焉,無物我焉。

平等一相,一相無相,是謂法界焉,常住焉,真如焉,實相焉,如來藏焉,首楞嚴焉,般若焉,涅槃焉。

種種異號,其實一也。

聖人覺之,謂之菩提;眾生昧之,謂之煩惱。

聖人將以其所覺而覺其所昧,於是無像而像,現百億之容儀;無說而說,出大千之經卷。

機分異類,說有殊途。

要其所歸,無越三藏,所謂經律論也;示其所修,則有三學,所謂戒定慧也。

戒也者,所以軌範於身口也;定慧也者,所以融冶於性情也。

然陟遠者未始不自於邇,入室者未始不由於戶,是故三藏三學,必推戒律為首焉。

伊昔南山律師,專以此學為己任,操觚著撰,大倡其要,一家部帙,計三百餘軸。

貧道雖不敏,甞從事於此宗矣。

且知夫戒者,截苦海之舟航,發萬善之端緒,三乘聖賢之所尊敬,歷代祖師之所傳通。

但受之者,心有明昧,學有精粗,而不能一揆,故有初受者焉,重增者焉。

故律明發心,則有三品:一者唯期脫苦,專求自利,名為下品,此二乘心也;二者為物解疑,自他兼濟,名為中品,此小菩薩心也;三者忘己利生,福智雙運,了達本性,求佛菩提,名為上品,此大菩薩心也。

審知初受,但發中下,佛開重增,轉為上品,此所謂增戒也。

桉梁高僧傳,宋元嘉十一年,有梵僧名僧伽䟦摩,為祇桓寺慧義等五十許人,度蔡州岸,駕船江中,重增戒法。

又準戒壇圖經,唐乾封二年,南山律師於京兆府,為諸岳瀆沙門,春夏二時,再行重受,以至四分律、成實論、師資傳等,並明重增之法,實佛教之常儀,僧徒之本事耳。

然彼諸師,不知所以,相與鼓惑,鬪搆紛紜者,蓋亦有說焉。

貧道熈寧間,自溫台遊方還本,受業院在祥符寺之東南隅,閉戶專業,謝去人事,乘閑揮麈,讚述戒律。

無何,謬為人所知,遂有遠方之朋,負笈日至而就學焉。

每患正法下衰,人情鄙薄,僧綱解紐,非一日矣。

輙不自料,頗有意於扶持。

故夫來者,必博之以禪智,約之以法律,持盂丐食以充其口腹,疎布裁衣以蔽其形苦,日加朔引,夕增勵修,出處語默,率遵於佛制。

如是數年間,罔敢自怠。

然將行古道,必反常情,往往同儔輩以為矯異駭眾,而窺伺短失者有矣。

竊自解曰:孔子云:事君盡禮,人以為諂也。

予事佛盡誠,人以為詐,不亦宜乎?

且孔子聖人也,言無口過,行無怨惡,然猶不免世俗之憎嫉,故甞疑於桓魋,辱於陽虎,畏於匡人,困於陳蔡。

況一末下庸僧,學古背俗,而不為人之所惡者,其可得乎?

以致彼徒率因行事有所不同,夙懷忿慍,乃乘是增戒之勢,以致鬪訟。

其意無他,直欲以無辜之人,陷於縲絏之中耳。

自念與時寡合,一無勢援,獨力不能加眾,厥或枉遭刑戮,固無惜於一身,但恐遏絕律風,使無聞於後世耳。

恭惟權府運使,負伊周之才,佐唐虞之主,文聲治術卓出于群英,仁政德風下臨於庶物,願垂明鑒,少賜哀矜。

苟得戒法流通,三寶住世,則涅槃所謂我滅度後,以正法付囑國王大臣,斯言殆有所寄也。

荷法事重,繄叩情深,冐瀆尊嚴,豈勝戰汗。

不宣。

論慈愍三藏集書某月日,釋元照謹齋沐裁書,獻于權府朝奉明公。

貧道甞聞:律,佛所制也;教,佛所說也;禪,佛所示也。

是三者皆出於佛,曰三學,曰六度。

故為佛者,不可滯於一端。

威儀軌度,持犯開遮,皆見於律,非學無以自明;權實偏圓,觀行因果,皆見於教,非學無以自辨;識心達本,忘筌離相,皆見於禪,非學無以自悟。

經曰:歸源性無二,方便有多門。

是則律與教與禪,同出而異名,殊途而一貫。

所謂同出者,出於一心也;一貫者,會於一性也。

心性也者,一切眾生見前覺知之體也。

其量虗寂,其用亘廣,潛于萬化之際,見于動用之中,四相流而不遷,三惑覆而常照。

柰何漚生覺海,雲點大清,岸逐舟移,花因眚發,熾然妄動,矒然昏塞,紛然馳散,非一朝一夕矣。

吾佛哀之,將使復其本也。

於是制其妄動,故謂之律;闢其昏塞,故謂之教;攝其馳散,故謂之禪。

以是觀之,律亦心也,教亦心也,禪亦心也。

三者皆我自心,豈容是非彼此於其間哉?

不然,則心外有法,未契佛祖上乘之旨也。

是以自古知識,節行超邁,未始不稟於律;博涉經論,未始不知於教;希夷淡泊,未始不通於禪。

歷觀三代高僧傳,至有木食草衣,孤節苦行,卓然風霜,不改其操;鏗然憂喜,未達其心。

故得振清望於當時,垂令模於史籍。

近世慧林、孝本、法雲、大秀,皆釋門之豪傑,舉揚宗風,激勵修奉。

天下緇儒,雲奔草偃,率從其化。

自是其徒,稍知頓悟漸修之門,藉教悟宗之理。

但古今學者,自有黨宗蔽曲之淨,謂了心見性,何假修行?

認放蕩為通方,嗤持守為執相,殘毀正教,瞖罔來蒙。

故慈愍三藏文集,於是乎作也。

斯實救一時之訛弊,護佛法之紀綱耳。

而況一破一立,或抑或揚,乃釋門述作之通規,義學討論之常事也。

西天諸論,大小相攻,或空有爭馳,或性相勍敵。

二部五部,十八五百,異執支離,于今不絕。

此方傳教,華嚴、賢首、天台、慈恩,互相斥奪,章疏競行。

亦猶儒家,魯史春秋,學開五傳;國風雅頌,分為四詩。

孟氏辭闢於楊墨,子雲無取於老莊。

鄭玄、王肅,師資形矛盾之談;劉向、劉歆,父子有異同之論。

至如宗門,自達磨西來,衣鉢相傳。

迨于五祖而下,則南北分宗。

其後各建門庭,而五家派別,雲門、臨濟,當世盛行,然各據師承,互相嗤笑。

又如古今語錄,謂佛身為屎橛,指大藏為故紙,薄講學為入海筭沙,貶聽習為分別名相,徧在禪䇿,不復具舉。

即應講學之師,執為謗己,而興於諍訟耶?

蓋不知古賢為物情深,方便苦口,使求魚觀月,不滯於筌指耳。

貧道少小辭親,冠年從道,尋師務學,負笈橫經,于茲三十一臘矣。

不料寡薄,謬為師首,在處養徒,晨夕講訓,上酬佛祖開悟之恩,次報王臣存護之德。

頃以前任太守王公修撰,持遣公符,邀命至此,俾於南寺重建戒壇,方欲糺募豪族,發首興工。

無何,諸師見忌,異論鋒起,以謂慈愍集乃貧道自撰,假彼名字,排我宗門。

曾不知此文得於古藏,編于舊錄,不省寡聞,輙懷私忿,以至訟于公府,干長吏,直欲投諸深穽,加以大石,恐愶督迫,幾不能免。

竊惟古人有言:出乎爾者,反乎爾者。

我既無心於物,物豈能加於我?

故唯緘默坐視,未始一辭辨之。

然恐官司未委情實,謹賷元得古本文集,并敘始末三于左右,是否枉直,惟明公裁之。

不宣。

送衣鉢書某月日比丘元照謹裁書獻于淨慈圓照禪師。

元照早甞學律,知佛制比丘必備三衣、一鉢、坐具、漉囊,是為六物,上中下根,制令遵奉。

故從其門者,不可輙違,違之則抵逆上訓,非所謂師資之道也。

三衣者何?

一曰僧伽棃,謂之大衣,入聚應供,登座說法則著之;二曰鬱多羅僧,謂之中衣,隨眾禮誦,入堂受食則著之;三曰安陀會,謂之下衣,道路往來,寺中作務則著之。

是三種衣,必以麤疎麻苧為其體,青黑木蘭染其色,三肘五肘為其量。

裂碎還縫,所以息貪情也;條葉分明,所以示福田也。

言其相,則三乘聖賢而同式;論其名,則九十六道所未聞;敘其功,則人得免凶危之憂,龍被逃金翅之難。

備存諸大藏,未可以卒舉也。

一鉢者,具云鉢多羅,此云應器。

鐵瓦二物,體如法也;烟熏青翠,色如法也;三斗斗半,量如法也。

蓋是諸佛之標幟,而非廊廟之器用矣。

昔者迦葉如來授我釋迦本師智論,所謂十三條麤布僧伽梨是也。

洎至垂滅,遣飲光尊者持之於雞足山,以待彌勒,有以見佛佛之所尊也。

祖師西至,六代相付,表嗣法之有自,此又祖祖之所尚也。

今有講下僧在,原奉持制物,有年數矣。

近以病卒,將啟手足,囑令以衣鉢坐具奉于禪師,實以賴其慈廕,資其冥路故也。

恭惟禪師道邁前脩,德歸庶物,黑白蟻慕,遐邇雲奔,天下叢林,莫如斯盛。

竊謂事因時舉,道假人弘,果蒙暫屈高明,俯從下意,許容納受,特為奉持。

如是則大聖之嚴制可行,諸祖之遺風未墜。

謹遣僧賷衣鉢共五事,修書以道其意。

可否間,惟禪師裁之。

不宣。

讒議曰:讒與謗同耶?

異耶?

曰:讒必假謗而成。

蓋有謗而不讒者,未見讒而不謗者也。

夫讒之生也,其始因於憎嫉,而終成於輕信。

為之者,諂侫小人也。

古之人有輸忠以輔君者,盡孝以事親者,抱義以結友者。

雖君臣之相得,父子之相愛,朋友之相親,一日為人所讒,則反目攘臂,擯逐離間,至於相視如𭁵讎。

雖在古聖賢,所不能免也。

然有初不能辯,久而後明者;有生不能辯,死而後明者;有至死不能辯,終古不能明者。

不可勝數矣。

子游曰:事君數,斯辱矣。

朋友數,斯疏矣。

此所以誡人遠讒也。

嗚呼!

讒與謗不可不察也。

且經史載之,不為不明。

學者覽之,莫不知其非。

往往身自陷於讒,口噎鬱,至死不能自明者。

是必怒受讒者不察,為讒者之諂侫也。

至有群小至其前,復讒於他人,則又聽之以為然,是可謂聦明乎?

蓋善為讒者,巧便鬬搆,迎合蒙蔽,使其瞢然如為鬼所魅,至有終身不能察者。

孔子曰:浸潤之譖,膚受之塑。

言其浸潤之來,不使人預覺。

雖曾參至孝,母必疑其殺人;市非林藪,人必疑其有虎。

間有不行焉者,則謂之明遠君子矣。

予以愚拙疎懶,不喜諂附,妄悅於人,遂多為人所讒謗。

予聞之,竊自省曰:彼言果是歟,吾當改過,彼則我師也;彼言果非歟,彼亦徒為耳,焉能浼我哉?

於是耳雖聞之,而口未甞辯。

士君子察不察,在彼才識明不明耳,吾孰能申其枉直,求知於人哉?

然且不知久而後明耶,後世而後明耶,終古不明耶?

文中子曰:何以息謗?

曰:無辯。

吾常事斯語矣。

博奕解論語云:飽食終日,無所用心,難矣哉。

不有博奕者乎?

為之猶賢乎已。

解曰:此孔子勉人之為學,非所以使人博奕也。

凡人所以異於草木土石者,以其有識故也;所以異於禽畜者,以其最靈故也;所以異於眾人者,以其為學故也;所以異於輩流者,以其自強不息故也。

是故為人不可不為學,為學不可不自勉,豈宜飽食嬉遊而不知為學,一混於眾人,縱學而無所成業,未殊於輩流乎?

自古聖賢急於為學,孜孜矻矻,無暇於其他,尚恐虗擲其時,陰而有所不至,而彼罔然無所用心,悠悠以終老者,不知何以自處而度其永日耶?

此聖人所以感歎,故曰難矣哉也。

不有博奕者,為之猶賢乎已者,此舉市井鄙事以較之,將使知耻而思為學故也。

且夫群聚博戲,爭先鬪勝,殆非賢者所宜為,然且有所用心,雖不肖猶足以為賢,以見飽食虗度不務學者,尚不逮於博戲小人,況君子乎?

此蓋激勵之深切,非所謂稱美博奕,使人為之也。

安有聖人之教,誘人於不義哉?

儒者說曰:為其無所據,樂善生婬欲,故且使之博奕耳。

此不唯毀滅聖人垂訓之旨,陷人於不義之中,抑其言復何鄙俚之甚乎?

每讀至此,未甞不為之慨歎也。

何平叔猶以為諸家之善者,黃侃、邢昺之徒,又不能考其善否,相㳂舊說,無所辨正,致使古今儒冠釋服,競習博奕,以為己能。

往往廢棄所業,忽慢人事,竟日徹旦,失食忘寢,精神耗眊,色力疲頓,以至成疾,猶不知止,而卒無成益。

且仁人君子,言行動止,必審其損益而後行之,何為無益?

世伎所役,獨不思之乎?

予甞極言以勉之,彼拒之曰:孔子尚稱為賢,子何昧而見罪耶?

予乃退思先儒之謬妄,有誤於來者,不為不甚,故特為之別解,冀負識君子或有取焉。

四子要言序天道體剛而用柔,地道體柔而用剛。

人生天地間,稟天地二氣而為體,固當法天地而為行。

古先聖王能盡天地之理,法天之柔,所以教人行仁也;法地之剛,所以教人為義也。

是故仁主於慈愛,義主於果斷,此人倫之大本,儒教之宗極也。

孔子祖述堯、舜,憲章文、武,豈有他哉?

故曰:吾道一以貫之,忠恕而已。

忠豈非義耶?

恕豈非仁耶?

則知孔子言行動靜,雖用舍萬異,而未始出於仁義矣。

予甞閱諸子書,獨愛荀、孟、楊、王能宗孔子之道,知儒教之本。

故孟子對梁惠王曰:何必曰利,亦有仁義而已。

文中子曰:仁義其教之本乎?

荀子曰:唯仁之為守,唯義之為行。

楊子曰:太玄為仁義而作。

所以四子之書不混於異端者,此也。

孟子、文中皆門人所錄,荀子、楊子乃秉筆所撰,其文富,其事繁,非博綜於儒業者不可備覽,故於其間採摭簡當精要之言有足訓世者,總為一集,題曰四子要言。

然在言雖簡,而為學、為道、為人、為政、君臣、父子、百行、五常之義亦已盡矣,學而思之,得無補於心術哉?

高麗李相公樂道集序予昔見海東使臣,經從吾鄉,名山勝槩,率多題詠。

觀其格致,則與夫大國文軌頗同。

後見僧統所留篇什,語句平易,思味幽遠,復知僧統又知詩之深者。

比以朝辭迴杭,艤舟府亨,忽持李相國詩集為示。

發卷一覽,愛其學贍而識遠,辭直而理詣,大率稽於釋典,宗於理性,皆超拔物外之論,非所謂世俗文筆也。

處富貴而慕真寂,故以樂道命其題;居塵染而守清節,故以婆塞標其號。

以夫道無不在,故其言觸事而發,隨物而應,存乎梗槩。

且錄百篇,足以弘贊佛乘,啟迪來裔,豈與夫雕虫刻篆、嘲風詠月者同日而語哉?

然彼國文士能詩者甚眾,而僧統獨愛此集,將命鏤板流通於世。

向所謂僧統知詩之深,為不誣矣。

觀是詩者,當體斯意。

送聞伯龍歸太學序余學佛外,甞閱先儒書,觀古聖人立言垂法,大率使人修己治性,立身行道,且與夫眾人異焉。

柰何後世學者,資性有淳薄,所習有高下,雖皆讀書為儒,而有修者焉,有不修者焉,則君子小人見矣。

孔子謂子夏曰:汝為君子儒,無為小人儒。

今之業儒者,誦其書不為不多,與之議論落落可聽,發為文章郁郁可觀,然以才俊自負,輕浮貢傲,嬉遊縱誕,無所而不至,是故求其為君子儒者或寡矣。

余素未識聞君,已見長者稱其性行,時輩服其才業,及一見之,聽其言,觀其行,果如余所聞。

每謂人曰:此所謂君子儒也,宜乎貴矣。

適聞促裝將復于大學,故直書以勉之,庶有所補焉。

長蘆賾禪師文集序佛教所謂大乘師者,蓋有上根利智,勇厲丈夫,頓了自心,旁達諸法,緣生無性,一切皆如,無性緣生,廣大悉備,安住實際,得大總持,摩尼寶珠,出生無盡,大圓鏡智,應現無差,秉智慧刀,被弘誓鎧,入生死海,遊濁惡世,徧微塵剎,歷恒沙劫,善巧方便,化導群生,六度四弘,三聚四攝,如夢如幻,無捨無著,終日說法,無法可說,終日度生,無生可度,眾生無盡,悲智願行,寧有盡乎?

業惑無窮,身土壽量,寧有窮乎?

發此心者,即菩提心,行此行者,即菩薩行,傳此法者,號大乘師也。

然則功高而業廣,任重而道遠,自非識洞天人之際,道超區宇之表,孰能荷三寶之重寄,為四生之良導乎?

是以在昔高僧,學優才贍,節高行苦,至有食不耕鋤,衣無繒纊,忍人之所不忍,行人之所不行,扶顛持危,闢邪禦侮,其濟物也,視形骸如朽木,其護法也,輕性命若鴻毛,與夫獨善偷安,猒誼求寂者,日劫相倍,未足校其優劣矣。

賾老禪師,河北洛水人。

少業儒文,晚從釋氏。

志節超邁,學問宏博。

徧歷叢林,飽參宗匠。

天機既洩,學眾雲從。

三處住持,六時精苦。

門墻壁峻,規矩霜嚴。

著述盈編,播流寰海。

傳聞有日,尚或持疑。

比得斯文,喟然驚歎:不意後世復有大乘師耶?

觀乎發菩提心要,則知修行發足,不踐於小道也。

觀乎自警銘,則知篤志在道,無暇於世論也。

觀乎百二十問,則知晨夕自檢,不容於妄慮也。

觀乎誡洗麵文,則知節儉清苦,不以口腹費於僧物也。

觀乎在家行儀,以至公門十勸,則知憫物情深,不擇於高下也。

觀乎枯骨頌,則知達妄窮真,不為世相所動也。

觀乎蓮華勝會序、勸念佛頌,則知決了死生,靈神有所歸也。

觀乎坐禪儀,則知志尚修習,不徒於言句也。

噫!

正道難聞,知音罕遇。

方圖欵扣,以盡所懷。

俄聞暮秋,奄歸真寂。

沉吟感槩,長𭆺永日。

惜乎!

得非吾道衰替,不使真善知識久住世耶?

古人有言:百年影殂,千載心在。

覧斯集者,則禪師之心可鑒矣。

釋門登科記序(越州餘姚縣龍泉寺)三代僧史,十科取人。

讀誦一門,功業尤重。

皇朝著令,帝王誕辰。

天下度僧,用延聖祚。

尊崇吾教,宣布真風。

自古皆然,於茲尤盛。

方今州縣,淨侍寔繁。

每歲選人,必量經業。

開場考試,合格精通。

公牓星羅,獎平生之勤苦。

綸恩露墜,許畢世以安閑。

外被田衣,內懷戒寶。

為法王子,作人天師。

不事耕桑,端受信施。

栖心物外,旅泊寰中。

釋子之榮,豈復過此。

近世出俗,多無正因。

反欲他營,不崇本業。

唯圖進納,濫預法流。

或倚恃宗親,或督迫師長。

至有巡街打化,袖疏干求。

送惠追陪,強顏趨謁。

頻遭毀辱,備歷艱辛。

為者百千,成無數十。

豈有榮身良筞,安樂法門。

斯由當本昧出家心,抑亦為人無丈夫志。

況蓮華妙典,鷲嶺極談。

大事因緣,開佛知見。

是諸佛降靈本致,實群生悟入津途。

無量國中,不知名字。

幸而聞見,那不誦持。

豈獨辜恩,誠為忘本。

奉勉未度者,宜加精至,早冀變通。

已達者,莫廢溫尋,終為道業。

百金供施,實亦能消。

四輩瞻依,諒無慚德。

幻軀有盡,實行不亡。

故有舌相粲若紅渠,身骨碎如珠顆。

具書傳錄,識者備聞。

況般若有經耳之緣,法華校隨喜之福。

幸依聖訓,勿棄時陰。

近期於削髮為僧,遠冀於破魔成佛。

若能如此,夫復何言。

所患為僧不應於十科,事佛徒消於百載。

古賢深誡,寧不動心哉。

芝園集下(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