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文大藏經X律宗問答 › 第 1 卷

律宗問答 第1卷

南山三觀問日本國俊芿法師出三十問第一答臨安府不空教院了然律師第二答會稽極樂院智瑞律師第三答芝嵓淨懷淨梵妙音律師問:沙彌篇云:經中乃多,要唯三位。

所言經者,正指何經耶?

答:首標所出,正是能詮,觀行所宗,最為急要。

備如予所撰通真記中引之,無惜一覧。

智瑞久聞名字之香,未瞻庭角之秀。

嘉定己巳仲秋,忽得教觀五十問,乃審所云云異科,欲兩國學宗徹見律海淵底,故詰之耳。

聊依見答,且類螢光,苟有未安,更呈鼠伎。

是月望日,會稽郡姚江極樂座主智瑞頓首拜上日本國師(座前)。

答:總一代教,三觀可攝。

看別章,即知所詣。

答,性空則宗阿含,相空則宗般若,唯識乃宗楞伽等經。

問:何以初標云經中,而至列釋中於唯識觀全依論耶?

答:甞聞圭峯禪師云:經隨機說,論逐經通。

故觀行之文雖出諸經,而修證執儀詳諸論。

如性空觀出成實論,宗阿含等經;相空觀出中觀等論,多宗般若;唯識觀出攝論、唯識論,同宗十地、楞伽等經。

故使文中經、論齊舉。

答:此借論證四位通修,非是立觀全依於論。

答:菩薩既宗諸經而造論,是以觀法論中互明,不妨前後經論雙舉。

問:言三觀者,為祖師自立?

為古人立耶?

若云古人立者,夫大師立義,總無混漫。

若引用時,或著舊他之言,或具標彼名字。

然此三觀,出於事鈔懺篇、沙彌篇、業疏受戒篇,並不涉古定之言。

驗知吾祖獨斷之智,撮要經論,略出三觀。

若云不爾,有人云:結文中廣如凡聖行法者,指道整禪師所述。

準知今家三觀,全出彼文耶?

答:夷夏同風,古今而不可易者,道理也。

自大法東流,一代時教諸宗,通判大小、偏圓、事理、頓漸之說,或異或同,離時合,至於有之為有,空之為空,今古同然,不可易也。

吾祖稟生知之慧,窮神化之源,建立一宗,雖無區判藏教之文,然三種觀行,統拾一代教,始之於有,次之於空,終之於中,今古冥符,不可易也。

豈待旁人言,然後言之耶?

故云經中乃多要三位等,則知吾祖三觀,專宗經論爾。

或指同整師行法者,蓋理也,聊知見之不異爾。

況吾祖弘律,律唯持犯,至於觀行,略舉大綱而已。

整師教理既同,文義且備,故指同之,豈云全用者耶?

答:三行則出於道整禪師,三觀則見於南山律師祖。

然而觀行豈應相離?

若或不出彼文者,大師不應類指。

今彼文既亡,安知全依與不全依耶?

答:吾祖所立三觀,一依經論,而指道整禪師凡聖行者,乃例用耳。

問:今家三觀為總攝盡諸經觀法耶?

若云攝盡,以瓔珞、仁王假觀在何觀耶?

若云不攝,鈔文何云不出三種?

答:隨經求觀,觀相實多,故云經中乃多也。

以觀攝經,經無不盡,故云不過三種也。

但知瓔珞仁王在何時教,則經眾之觀,自然有歸爾。

若爾,假如仁王經,是般若部類,屬空宗之經。

小菩薩既宗般若,修相空觀,則是空觀明矣。

經中假觀,何以配之?

若菩薩觀法如幻,然後入空,則是從假入空也。

故大師云:諸法本相是空(空也),唯情妄見(假也)。

安菩薩觀法非假,直爾便空也耶?

唯識亦爾,外塵本無(空也),實唯有識(假也)。

攝論云:知此識是假,有通達俗(俗即假也)。

但諸經單複前後圓別不同,總相言之,無不攝也。

答:瓔珞仁王等經,從空入假,從假入中,此即次第三觀。

賢首收屬般若空相宗中,此即空相觀攝。

答:今家三觀攝盡諸經,如瓔珞、仁王假觀,正屬唯識觀攝,以唯識通三觀也。

歸敬儀云:唯識有是通達俗,俗即假也。

問:性相二空並通大小,故大品、楞伽盛明性相二空,此豈性空不通大乘?

佛性論云:二乘之人,約虗妄觀無常等相以為真如。

既云無常等相,豈非相空通於小乘?

若爾,祖師有何深意,偏以性空為小,相空為大?

況天台常破古師性相二空分對大小者。

答:性相二空,名通行局,吾宗小能言之。

但云大能攝小,言相空必兼性空;不通大,言性空必不兼相。

殊知性空之言,上通佛果,則唯識深理證無性,無性亦是性空。

內典錄云:大乘義本性空,極於教宗。

(文廣不引。

)相空之說,下通小觀。

成實論云:諸陰相在,則我心不畢竟斷,以因緣不空故。

若滅五陰相,爾時乃名空相具足。

以此文證,其通可知。

然大師時以性相分對大小者,深有所以。

蓋隨執用觀,利鈍巧拙,兼對不同,亦隨經論所出有異。

略見後人法二空答中。

廣如所撰二空章,并通真記釋正觀文中。

明若論對,法爾當然。

天台所破,未詳何意。

答:二空通大小者,欲知此意,請看辨二空章,則皎如觀掌。

若祖師偏以性空為小乘,此是法上橫計之性。

故阿含等云:先以人空,不見色性,乃至不見識性。

此但空橫計之性,故屬小乘。

若空法相,名為相空,非大是。

何以?

小乘不能空法相故。

故賢首云:縱空法相,亦未究竟。

此亦細辨二空章中。

答:性相二空,通于大小,固不須論。

吾祖以性空偏對小者,以小乘人多執人法,直修性空;大乘之人,即色見空,宜修相空。

此蓋法爾當然,豈以名隨而妨義局耶?

所以天台引古破者,亦約通而難局也。

問:小乘之人於何立修性觀耶?

(然律師同在下答。

)答:諸論所示,利鈍不同。

利則三生:一、生種;二、生修;三、生證。

為鈍根者,六十劫則屬次二十劫修。

折玄具引,不必致疑。

答:初心即修,此如外凡位四念處等,即性空也。

問:小菩薩於何位云修相空觀耶?

又於何地位成佛耶?

答:此二行人,並在初心,便修此觀。

觀成執盡,證理極處,即名成佛。

斷證位次,各如本論。

若爾,初心便修,何故業疏云小乘極處人、法二觀耶?

答:小乘諸部,總有八宗,前淺後深。

深者,破法體,名得二空,故云極處。

淺者,觀色至一極微,觀心至於一念。

色、心既在,法執未去,故非極處。

此謂極極,非位極也。

縱約位判,必據所詮。

今約起修,不妨初心雙修二觀。

故云在凡不學,安有克聖之期等。

答:依智度論云:小菩薩欲觀法空,反為空迷,故於十信位先修人空,至十住位則修相空。

具如辨相空中。

又云:於何立成佛耶?

答:於當教妙覺成佛耶?

答:此觀投足,便修於大品乾慧等第十成佛也。

問:以大論所明六度菩薩,於今二菩薩中攝在何位?

若云攝在小菩薩位者,今小菩薩觀於如幻即空之理,在於因位斷惑證理;彼六度菩薩專於事度,全無斷證。

為爾,彼此天隔,無由相攝。

若云大菩薩位,全無此理;若云都不攝者,祖師判位豈有攝機不盡之失耶?

答:圭峯云:施等事福,通三乘人敬心所修。

所舉大論雖未披考彼文,然以意詳之,彼六度菩薩既未證理,未可定判,可如圭峯通乎二行?

但然彼般若一度修何行相?

若但運心志求空理,雖未證理,准知即是小菩薩攝;若觀唯識,即大菩薩。

若此攝機,何者不盡?

答:事度菩薩,斷證同前二乘,故云全無斷證,安有攝機不盡之失?

答:今家性空判為小乘,六度菩薩伏惑,何因屬小乘攝?

若小菩薩修達相空觀,乃屬大乘,非此所攝。

問:小菩薩名言,為義立、為有文耶?

答:古德立言,言必有本,但披尋未廣,未觀誠文。

近代宗鏡錄中,以藏教為眇目二乘,以通教為夜視小菩薩,未知召宗通教,果名小菩薩否?

答:智度論云:今小菩薩不迷空故。

又法華云:又諸子專心佛道,常行慈悲,自知作佛,決定無疑,是名小樹。

疏家所釋,並指小菩薩。

經論明文,如鏡可照。

答:小菩薩名,正出攝論,非義立也。

問:人、法二空通大、小乘耶?

若云通者,事鈔二篇並局小乘,業疏明判小乘極處人、法二觀。

若云不通,歸敬儀云:三乘聖賢,深淺有異;至於入證,唯在二空。

爾者,兩樣有妨,如何通會?

答:二空通被三乘,儀文具顯,不足疑矣。

正由三乘通有二空,故得疏鈔小乘觀中亦明二觀矣。

人皆知小菩薩為空,然不知相空亦人、法二空也。

故大師云:諸法本相是空。

此中諸法即五陰等法也,本相即五陰之法相也。

法相既空,故名相空。

般若云是諸法空相等,但有會淺之能。

故小菩薩真言相空,而必兼性空矣。

又大師云:小菩薩觀事生、滅,知無我、人、善、惡等相空。

既無我、人,豈無性空耶?

亦如二空章通真記中廣之。

答:二空通三乘,判屬小乘極處者,約小乘二空為言。

指三乘淺深者,各就三乘限域為語。

請考二空章,即了此疑耳。

答:人法二空,通小乘也。

性空即二空者,性即我執(人我、法我),能空此我,即人法空。

事鈔沙彌篇:相空觀觀,知無我人,亦空人法。

何言二篇並局小乘?

歸敬儀云:至理極無,越人法二空。

此即唯識亦二空也。

性空、唯識既通二空,是故文中列名不定。

問:人、法二空但單被鈍根小乘耶?

若云然者,釋論中為鈍根人說於生空,為利根人說於法空;若云不然,鈔:疏二文並以人、法單被一人,全不分於利、鈍者乎?

答:二空既通三乘,何得不兼利鈍?

但隨機入觀,巧拙不同,致立觀門,不無偏對。

釋論所明,化儀令爾。

故賢首云:對小乘人,但說人空,不說法空。

(此謂鈍根正得人空。

)縱少說法空,亦未明顯。

(此謂鈍根兼得法空。

)今家所明,不異此說。

雖以二空對於小鈍,葢人空一觀,是其當教,於彼法空,分得而已。

對諸小執,紛然不同,麤細假實,破立乃異,莫不皆是折色明空。

(天台光明文句記雖云曇無德部計,然撿成論,但有折色觀耳。

)少說之義,於茲可見。

菩薩亦是知法如幻,體色即空,豈非法空正被菩薩?

利根大士,法執既空,豈容人執而不空耶?

是知二空通被利鈍,不好人法隨機偏對。

答:人法二觀,通被三乘,奚止利根而已。

文見歸敬第九十。

正觀中亦有別章,幸希一見。

答:人法二空通被利鈍,若三觀相望,則前鈍而後利。

今此二乘既通三觀,於一觀中各兼利鈍,不妨二空對二機。

問:今家相空觀,為屬大乘?

為屬小乘?

若云屬小乘,凡祖師有三觀,不出三處,謂鈔懺篇、沙彌篇、業疏受戒篇,並屬小菩薩位。

所言小菩薩者,記主自指,如諸般若,般若即是全大乘也。

況沙彌篇釋定、慧云:若論定、慧,小觀相空,除觀唯識。

又業疏中大乘極處,空識為本,空即相空,識即唯識。

此等諸文,竝以片言不涉小乘。

若云不然,資持中云前二小乘,後一大乘者,豈不公達祖師諸文耶?

答:業疏云:二、明大乘小菩薩。

資持云:小研覈未精。

答:只因照律師謬以三觀對三宗,故有此疑。

稍知觀行者,無不片之。

答:相空屬大乘也。

云資持中,前二屬小,後一屬大者,未見其文。

據資持(下四三觀)釋三觀標云:若大小相對,前一是小,後二屬大。

若此分,有何相違?

(然律師答此,反斥資持,未知得何文義。

餘所斥者,其類若此。

)問:資持云:若對三宗,性空局小,唯識局大,相空通大小。

且就相空通大小釋,未審今家分通之義,出於四分、成論,於此二部中,何部何處說相空?

願見指出。

答:三觀為言,前一屬小,後二屬大,此是定論。

只緣資持將三觀配三宗,故以四分屬小菩薩,是故前後文義有差。

殊不知性空一觀正出成論,既判性空全屬小乘,那得四分屬小菩薩?

然成論相空之文如前所引,但教、理、行、果各有宗旨,大小天乖,不當配釋爾。

答:此亦前謬分通大乘之言,故有此疑。

雖然,成實論有相空之文,乃論中通大之意,且非相實通小之文,故論云觀諸法空,則無可得者是也。

答:記家於三觀標中,約數義分判,其大小攝屬己自顯,後約三宗分對,故言相空通於大小。

今四分雖屬小乘,然有分通之義,何妨通大?

相空雖屬大乘,然顯偏真之理,不妨通小。

問:鈔引攝論證唯識觀,荊溪斥云:判位大高。

(以被論唯識觀,𢌞向後心方修故。

)資持救云:特舉深位,以彰理妙。

若爾,正為下凡說唯識觀之文,出在何處?

答:吾宗三觀正為始心,事理二懺竝與天台儀範無別。

如明事懺,則指佛名方等,晝夜六時禮十方佛。

又儀文中初舉三身方土,次明十佛光化,稱揚相量各有戒儀,懺悔勸請甄別位置。

又大師六時禮文甚詳(此與法華懺等是同)。

儀文續云:斯並性絕色心形非識有(此通兩重真俗,並是即事而修,正與補助儀能禮所禮性空寂等理觀同也)。

如立理觀,具以唯識一觀言之,真俗竝觀始終圓解。

歸敬儀云:發心畢竟初後心齊,唯識四位凡聖通學。

今則在凡不學,安有克聖之期?

故須發足竝觀修明自然位聖等(廣有記文避繁不引)。

是凡夫初心圓觀唯識志求佛果,即名此人為大菩薩,即說此行為佛果證,行是行大非位大也。

雖謂彼論迴向後心方修唯識者,然彼論中從願樂地至究竟位竝觀唯識。

願樂地者總攝資加二位,未聞十向方修之文。

品緣諸家多說地上為大菩薩,今家向大名謂是登地,故便荊溪有判位大高之斥。

殊不知今家所謂大菩薩者,葢指乎修唯識者,對前相空屬小故稱大爾。

資持及謂特舉深位以彰理妙者,未免將錯就錯也。

答,荊溪訛之在前,資持謬之於後。

屈抑祖宗唯識妙觀,扶持荊溪謬破之義,無過資持記。

主倩熟讀辨判位大高之文,方見吾祖立觀被凡之旨。

答:正謂下凡說唯識觀者,攝論云:唯識通四位。

蓋此四位皆修唯識,但彼論中初後所修淺深有異,以見道已去修真唯識,此位以前修影像唯識,但不同今家所立初後圓修。

故歸敬儀云:發心畢竟初後心齊。

唯識四位凡聖通學,今則在凡不學,安有克聖之期?

故須發足竝觀。

問:記釋唯識,自有二種:一者、真妄和合識,二者、真識。

若正用觀時,觀於何識耶?

又不知用修,其相如何?

答:真妄二識,雖楞伽經、攝大乘論有判位第九清淨真識之文,然今家圓觀,真俗竝觀。

言俗則妄識真源,語真則真識妄末。

三性一法,三智一心,如即水之波,猶鑄金之像。

初心欲修,其相如此。

若憚二識真俗別,大非祖意。

答:大師妙處,在止觀雙遊,真俗竝運。

記家不達,却將唯識強分二種,看辨境觀,方達祖意。

答:記家指第八識,體本清淨,以為真識。

隨緣妄動,即和合識。

是則二識一體,正用觀時,不可一癈。

或云:真識者,即是常住本淨真心中道一實境界(文)。

若離諸分別之想,直達真識,則為理觀。

正如荊溪云:唯識理觀,謂一切無非法性。

若於一切時,隨緣動念,衣食四儀,悉能了知,一識流變,則為事觀。

今此事觀,雖不論推撿,然約運為,故得名事。

事理總別,名異義同。

言理則非弃俗而求真,言事則非弃真而求俗,乃本末之異耳。

問:將上二識會下之總別二觀以否?

(然。

師不答。

)答:總別二觀及二種識,俱是強分,豈是致詰?

答:義如前。

問:所謂總別二觀者,為記家義立,為出本論及祖文耶?

答:總別二觀記家意言,攝論祖文竝無此說。

答:指斥如上。

答:總別二觀,義出經論,言出記主。

問:記主以理觀對於上智深位所用。

若爾,諸大乘經論並天台摩訶止觀所說實理,理觀則於末世下凡全成無用。

若爾,記主何故的指妙境?

唯天台止觀是何故心耶?

答:記以理觀對於深位,則以事觀對於初心。

既事理兩分,則真俗並觀之語,接於何人耶?

問中所斥,其理甚當。

答:以理則為上智深位所用,此則扶成荊溪所破之義,屈抑祖道。

若的指投心之語,蓋資持不達,祖師在歸敬中用妙觀處,故有語其猶棄堂上之親,拜陌路為父。

答:記云:上智即是凡夫之人,根有利鈍,是故修觀亦有事理。

其鈍根者,染著情重,則修事觀;其利根者,散亂心少,宜修理觀。

深位修理,固不待言,而記家特舉深位者,以下凡夫所修之理與深位是同,非謂觀不被凡也。

而況利根修理,占察明文,蓋非記家臆說也。

記指天台止觀可投心者,以律是制教,多明持犯,而於修觀軌度不暇備舉,故記云:若乃簡練偏圓,歷位淺深,涉道次序,唯天台摩訶止觀是可投心。

正如台宗明持犯處,指律文也。

問:記主總別二觀名者,為約能觀智立?

為約所觀境立?

請具明示。

(然師同下,合答。

)答:所立既非,能所何詰?

答:總別二觀,雖則本末名差,然而事理不二,所謂境智一如,無復能所。

問:所言深位者,為何位耶?

答此二問,既記家自意,故此不答。

答:請觀資持記中釋大菩薩,則知其謬。

答:即指圓修唯識之人,登位已去,名深位也。

問:唯識觀行者,為約即生證理?

為不爾?

若云然者,論云經劫,天台別教長遠行位。

若云不然,唯識即是圓頓所修。

若非頓證,圓義安在?

如彼天台圓觀,或云即生入住,或六即智斷,一生可辨者乎?

(然師在下答。

)答:即生入住者,如龍女善財,竝是隱前久修,證教圓頓。

若把流尋源,無非長劫積行。

請讀圭峯禪師詮源,則此疑弭。

答:一生可證,約可則有。

若約於言,正法則有。

而末法中,根忽既劣,所證似難。

問:今意修唯識觀,於何位斷無明耶?

答:此二問,斷證雖別,只是一意。

且約斷證位次,竝准梁攝論中。

彼證願行人,從四尋伺入四如實,唯斷正使空、遍計性、依他性,入無生性。

至見道位,方斷無明,得分別智,見無性性。

從此十地,斷十品無明,證十分中道。

至等覺位,斷微細障,轉依法身,歷位漸修,行布次第。

准論如此,且無餘教比於圓別。

若用他宗校於深淺,則諸祖立教,各有抑揚。

在今一家,試除厥旨。

夫修唯識行者,必由宿習,故得初心入觀,頓悟圓門,通達真如,圓觀自性。

故歸敬儀文:凡夫發足,真俗竝觀。

又云:觀察自心,從本以來,自性清淨等。

如此圓觀,與夫相宗唯識全別(彼宗觀俗,不顯即理),與論文圓別相違(論中五地已前,真俗別觀)。

欲彰今家圓修妙指,故修旁人,以興問意。

故曰:吾聞真俗並觀,登住方修。

云何下凡,僭他上聖?

理義不可,急須改之。

余曰:不可改也。

發心畢竟初後心齊,唯識四位通凡聖學。

今則在凡不學,安有克聖之期?

故須發足並觀,修明自然位聖。

以此文證,即是圓修。

既許圓修,則圓斷圓證,其理可准。

故云:行者既知心性本淨,悟解無邪,名為正覺,即名為佛。

比夫六即,義可方否。

若然,則斷證位次,雖據論文;入理圓修,備彰祖意。

故得修一行,具一切行;證一位,得一切位。

全非歷別,念念圓融。

故云:如能一以貫之,則大觀於日月矣。

備如歸敬儀第五篇中。

答:古今未達,今定則初住也(云云)。

答,今家唯識妙觀,與天台一心三觀,其旨不異。

位至初住,即斷無明。

問:歸敬儀外塵本無名為真觀,實有唯識名為俗觀,而云此之二觀一人並修,今記主何故同下一句以為理事二觀,而對利鈍二機,豈非師資相違耶?

答:外塵本無等語,正出鈔文。

歸敬乃云:心外無塵,名為真觀。

第五篇云:知塵無所有,通達真。

蓋文異義同爾。

通真記中,隨文同釋甚詳。

資持云:非我所解。

答:資持記主,正乖祖師止觀雙遊,真俗竝運之旨,其謬甚矣。

答:記家雖分總別二觀,然而竝觀真俗,非謂總則唯真,別則唯俗,但真俗約起心不起心異耳。

問:有人云:南山唯識觀即是占察唯識觀也。

就此未審,南山唯識兼事理二觀,記家分對,烱然可見。

占察唯識定是事觀,故荊溪引彼經云:觀有二種:一者唯識,謂一切唯心;二者實相,謂觀真如唯識,歷事真如理觀。

若如上會同,則南山唯識應如無理觀。

若無理觀,大違祖意,亦不以事理一體而混亂二觀差別也。

答:南山唯識妙觀經,准楞伽論宗梁攝,真俗並運,事理齊修。

或者謂同占察,如向所斥云:當答:今家所立唯識一觀,與條別之宗,雲泥有間。

然唯識之俗,不離真如之理;真如之體,豈離唯識之相?

離體則無別有相,離相則無別有體。

故大師云:以俗無別體故也。

請觀歸敬之文,方見今家事理之妙。

答:唯識兼乎事理,如前諸答中可見。

問:資持願樂地,此収加行、十信、十住、十行、十迴向、十地(文)。

夫諸大乘論中常說自在五位,謂資糧(外凡十信)、加行(內凡三十心)、見道、初修道(二地至七)、無學道(八地至佛)。

此是論定,人皆知之。

今記何故以加行位收十信耶?

答:諸論修證,皆明五位。

唯梁攝論,但明四位,謂願樂地,或名勝解行(此收資糧四十心,并暖四加行人,合名願樂地),餘者並同資持。

失考論文,故名位有濫。

答:資持以願樂收加行十信,濟緣又以願樂收三賢,進退俱失,無定涉言。

答:唯識論五位(於信樂後引加行故),攝論四位(攝加行歸信樂),資持依論亦引四位,於信樂位下細注云:此收加行、十信、十住、十行、十迴向。

此則正用信樂收加行等,何嘗以加行收云?

但唯識論中,先列信樂(信、住、行、向),後列加行(暖、頂、忍、世第一),與記列次不同耳。

問:觀行雖多,不出四種三昧。

若用今唯識二觀,為何三昧所攝耶?

答:觀與三昧,定慧之言爾。

雖天台止觀各有行相在,今唯識亦未可定判一種。

且如般舟三昧止觀比念佛為行相,南山志修唯識而力行般舟,豈得行般舟時而不修唯識耶?

況是念佛三昧即念息,故大師引經云心想佛,是心是佛等,豈以行坐而可拘乎?

答:四種三昧皆唯識攝。

答:唯識妙觀通四種三昧,行人所修。

問:法相宗唯識與今唯識觀同異如何?

答:唯識名同,圓別有異。

彼宗說真如凝然不變,八識一向生滅。

復說二諦修然,不能即理。

其入觀也,但觀事,至第五地方能令觀。

所以天台指為事觀,清涼判為初教,良由於此。

今宗不然,雖張兩門,收一觀,真俗同體,因果圓融。

況宗中不說五性不成,三乘定異,豈得修觀同彼法相耶?

廣如所撰辨宗論中言之。

答:賢首清涼云異,況大師於歸敬中,約登地方修之間,正同異處,幸宜深究。

答:今此唯識與彼法相所修不同,今家發足並觀彼宗五種差別。

問:華嚴法界唯一如來藏心,而含二門(心真如門、心生滅門)。

今家唯識雖梨耶,而圓通真理。

況攝論說阿梨耶識即如來藏,比夫起信但有二名,境無二體,義無差別。

若此談心,未有異也。

但彼明法界四種,此談唯識一門,立教隨宗,未可一也。

答:是同。

若云不同,光統律師不應以唯識立華嚴經之宗也。

況經云:應觀法界性,一切唯心造。

答:華嚴法界唯心觀者,未知彼宗於五教中攝屬何教?

若歸大乘頓教,則與今家是同;若屬餘四,則與今異。

問:天台事理二觀與今記總別二觀同異如何?

答:天台二觀,入觀被機,未聞厥旨。

記家二觀,於自意言,如上已明,不煩配釋。

答:天台事理二觀,且一往分之。

然理無所存,徧於事,何嘗曾有單事之觀者哉?

若總別觀,破之如前。

答:天台事理二觀,與總別是同,其義如上。

問:今家偏以唯識無境為即大乘至極,恐還同彼自性計故。

天台常破諸論家云:若定執性實,墮冥初生覺者耶?

答,唯識無境,即是雙融二諦圓頓中道之理。

無境是真,(即空觀也。

)唯識是俗。

(即假觀也。

)由境即心,故境無體。

境既是心,心體本來自性清淨,即是中道第一義諦。

(即中觀也。

)然所觀之境,不出三性。

三性即是三諦。

三諦一法,無別有三。

所觀之境,既三諦一法。

能觀之智,則三觀一心。

一念全收,能所不二。

以此妙行,約對能詮,正出大乘了義極教。

即同天台所宗法華,賢首所宗華嚴,教理冥同,皆為至極。

此乃約教從權,遂別判深淺。

諸宗皆然。

但執則墮邪,語無不可。

豈當獨以唯識無境至極之論,而與冥初生覺外道邪論,同日而語哉。

答:今家唯識,始自初心,終至極聖,位位知無即真觀,位位知識即俗觀,而俗不離真故常無,真不離俗故常有,而此有無只是一體,豈同自性計之無邪?

故大師云:覈其雙遊,終歸妙覺,常住三昧,見諸佛土。

不以二相,豈一向無境為極處耶?

豈與外冥初可同日而語哉?

答:言唯識無境者,識徧於境也,豈同外道邪?

執小乘計我法但有,尚勝外道,況滅唯識耶?

律宗問答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