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南家業 第2卷
終南家業卷中(本)重受戒父予主巾峯壇席,累行重受。
今因日本忍師泛舶遠來,探閱律藏,明達受緣,微有所礙,戒非增上,自疑先受,力乞重增。
世多昧者,輙生疑阻,逆彼高懷,因考律論及諸祖明文,決彼迷情,使教門無擁。
大分三段:初引據者先引有宗多論,不立重受事。
鈔(中一)云:薩婆多宗,戒不重發,亦不重受,罪不重犯,依本常定故。
羅漢心中,下品戒等(云云)。
次引空宗成論,立重受義。
鈔引成論云:有人言:波羅提木叉有重發否?
答云:一日之中,受七善律儀。
隨得道處,更得律儀。
本得不失,勝者受名。
其七善者,謂五戒、八戒、十戒、具戒、禪戒、定戒、道戒、共戒也。
又薩婆多師資傳云:重受增為上品,本受不失。
僧傳云:宋元嘉七年,罽賓沙門求那拔摩至揚州,許請尼重受。
曰:夫戒、定、慧品,從微至著。
若欲增明,甚相隨喜。
至元喜十年,有僧伽拔摩(此云眾鎧),於揚都南林戒壇,為僧慧照等五十人、尼慧果等三十三人,重受具戒。
有慧義法師難曰:先賢聖哲,共有常規。
豈獨改異,何穆眾望?
僧伽答曰:五部之異,自此常理,相與棄俗,本為弘法,法必可傳,何忤眾情?
又問曰:夫戒,非可見之色也。
頃見重受戒者,或依舊臈次,或從後受為始,進退之間,足致深疑。
答曰:人有二種,故不一類。
若年歲不滿,胎月未充,則今受為始;若年已滿,便入得戒之位。
但疑先受有中下心,理須更求增勝,而重受戒,即依本臈而為定也。
乃至曰:戒有九品,下為上因。
至於求者,心有優劣,所托緣起,亦有不同,別受重發,有何障礙等。
南山壇經云:余以乾封二年二月八日及以夏初,既立戒壇,仍依法載受具戒,于時前後預受者二十七人等。
芝薗集云:夫戒者,截苦海之舟航,發萬善之端緒,三乘聖賢之所尊敬,歷代祖師之所傳通。
但受之者,心有明昧,學有精粗,而不能一揆,故有初受者焉,重增者焉等。
二、立義者原其戒也,即一佛乘。
修言而教則有殊,得意而體實無異。
須知文文即性,法法歸源。
玄邈若虗空,深廣同法界。
所謂深戒上善,亦曰戒德難思。
而欲受者,直須知齊佛量,法達唯心。
心法圓融,境緣皆妙。
能緣所緣,始終一念。
三誓三聚,前後皆如。
是為上品心,方稱上品戒。
契如來本志,合南山圓宗。
苟一念有差,一毫有礙,難逃數寶之呵,豈免徒勞之責。
呪或不逢良導,不具諸緣。
虗上戒德之瓶,妄受明珠之喻。
後或講聞始悟,閱教方知。
憶前受或劣或無,嘆經生虗消虗喪。
知非改過,見義勇為。
決欲重增,必憑至教。
載惟大覺慈心益物,豈唯在於當機。
教網被時,故實通於末世。
盖空有傳集之不同,致教門去留之乃異。
有宗局狹,遺之豈在於重登。
四分通深,得之匪專於再受。
鈔文所謂接俗揩定,御法無准,薩婆多之責也。
人法有序,軌用多方,曇無德之褒也。
此方重受僧傳,廣明疏鈔壇經,略提梗槩。
如前列示,俾之有教可憑。
更在資深,方見於心為慊。
三、釋疑者問:今言重受的義若何?
若據成論,七戒各受,何見重義?
有門十誦,五十具三,亦次第受,豈不為重?
答:重受之要,唯據發體。
體性幽微,宗計有異。
如多論中,下心受五,上心受十,後五發上,前五仍下,體不增發。
體既不增,故於前五不為重受。
彼宗不立,正據於斯。
縱使三戒皆發上心,必應三體前後性別。
由彼所計,能造是色,所造亦色,雖非見對,體是障礙。
故業疏云:然為四大造,更相障礙,據所可分,故名色也。
由體是色,不相融通,隨其所發,各各局定,故不言重。
成實空宗,業由心造,體相虗融,隨緣轉變,從勝受名。
如下心受五,中心受八,增發前五,並為中品。
上心受十,前八增上,亦復如是。
故就一體次第增起,增小為大,增狹為廣,增劣為勝。
其猶添波於海水,濕性無殊,但淺深之有異耳。
亦猶加皂於黑服,色體一同,但鮮舊之乃別耳。
重發重受,粗為可曉。
問:重發、重受如何分別?
答:資持云:重發據多戒,重受約一戒。
若爾,論明重發,那見重受?
答:由體重發,即得重受,由彼七受一體發故。
問:據教重增,宗歸成實。
如何立義,乃約圓乘?
答:據彼空宗,縱云上品,猶屬偏擁。
須究佛懷及明開會,無法不妙,無戒不圓。
吾祖疏:鈔所明發心,准文約義,雖列三品,為在格量,令知深淺。
的窮祖意,全依圓旨,妙發上心,期感圓戒,故名上品。
鈔:疏之中示上品相,皆云:為成三聚及教開懷,妙發身、心,總虗空界容受法界微妙善法。
記以上心對唯識觀。
又云:如是心受,即發圓體。
今云增受,須依南山宗旨,圓發三心,圓成三聚,方為究竟上上品戒。
問:吾祖教門,自唐至今,盛行天下,孰其不知上心圓旨?
豈有受者尚滯中下?
答:教門雖顯,機器乃殊。
或能授寡陋,開導無方;或所受愚蒙,識心昏散。
絲毫落妄,千里乖差。
其猶周孔之道,訓人以善,賢之不肖,今古咸然,何恠之有?
問:業體一也,空有何殊?
答:如來隨機,故於一法,或召色心,或召非二,種種不同。
諸家論師,不體佛意,隨名執體,各計為宗。
如涅槃云:我於經中,或說為色,諸比丘便說為色;或說非色,諸比丘便說非色。
皆由不解我意。
於是祖師,窮究佛懷,立圓推體,即一識種。
既得佛意,心色非二,隨名認體,皆得其實。
言是心者,謂此業體,全心本具,唯心發生,能緣所緣,能發所發,無非心故。
言是色者,乃即性之色,猶即水之波,了色真源,達色邊際,得色實相,則前有宗。
雖得色名,不知實故。
言非二者,體既唯心,故云非色;實有相狀,故言非心。
言種子者,然此業種,即性本具,諸緣搆造,全性發現,體有功能,出生眾善,故名種子。
南山考體,旨在於斯。
問:壇場既納圓體,更須增受菩薩戒否?
答:如他文已辨,請自尋之。
問:重受之旨,如前可知,業體差殊,會之可領。
且重受人,事同新入,位分年臈,何以決之?
答:如前已引,僧伽甚明。
若前受年登,即依本臈,或虧年月,今受為初學是也。
問:前既得戒,犯重名邊;或戒先無,難逃賊住。
二途有礙,重受若何?
答:如前引示,幸自有例可攀、可條、可准。
佛開重受,正為當今諸祖相承,必非妄據。
求那言甚相隨喜,僧伽謂必可傳。
南山達壇,親行靈芝,長書陳秉。
然諸祖行受,時當像季,機雜純浮,邊罪賊住,豈一無違?
諸師皆四依示現,窮達化源,豈不明難之有無,受之可否?
今括疏鈔、壇經、僧傳重受之文,並無一句言及難障。
竊詳諸祖,意必有由。
盖戒之有無,難之成否,凡小莫測,唯佛能知。
但在依教,隨順前機,為之重受,無非誘接,總是結緣。
今引諸文,證顯機性差別,業理幽微,智未及佛,如何妄詳?
迷者及此,好為一明。
齊僧傳云:魏文帝三年,設無遮會。
帝問此土僧尼得戒靈驗,眾無敢對。
有一比丘請往西國,問諸得道。
於是發足長安,往至西竺,問一羅漢。
答稱小聖,不知得否。
即為入定,上升兜卛。
問彌勒佛,佛答得戒。
斯明得戒非凡小所知也。
如涅槃?
諍論品云:善男子!
我於經中作如是說:若有比丘犯四重已,不名比丘,不復能生善芽種子。
譬如焦種,不生果實等。
我諸弟子聞是說已,不解我意,唱言:如來說諸比丘犯重禁已,失比丘戒。
(此執無也。
)善男子!
我於經中為純陀說四種比丘:一者、畢竟到道(無學),二者、示道(初、二、三果),三者、受道(通內外也),四者、汙道(薄地)。
凡四重者,即是汙道。
我諸弟子,聞是說已,不能我意,唱言如來說諸比丘犯四重已,不失禁戒(此執有也)。
請視上文,得戒失戒,有邊名賊,豈宜妄量隨二,執之非傷,重受之教,其可得乎?
又珠林云:智嚴法師在俗,曾受五戒,有所虧犯,出家受具,疑不得戒,禪觀不成,遂往西竺,諮詢達道,亦遇羅漢,不敢與決,為嚴入定,上詢彌勒,報稱得戒,嚴喜而迴。
觀斯一節,犯邊明矣,不妨得戒。
是知機有明昧,志有勤墮,犯有成否,不可以一毫之麤見,礙千古之通規。
涅槃又云:若犯四重、五逆、謗法,名為破戒,有因緣故,則可拔濟。
若披法服,常懷慚愧,生護法心,建立正法,我說是人,不名破戒。
若據此文,有慚愧人,雖犯無罪,亦不失戒。
今重受者,莫非心生慚愧,信樂志深,縱有所犯,豈成邊障?
若謂必有賊住一難者,且賊住之難,律因為飢餓故濫,竊形服冐,為同說戒,盜聽羯磨,詐稱年臈,輙受禮施,名為賊住。
今出家者,心懷正信,縱聞羯磨,意非剽竊。
據僧祇律,或闇愚鈍,或緣餘念,不記初後,皆不為障。
今時久在教門,尚於作法,不能曉了,況餘泛泛,或致愚魯,何因識達?
或被緣奪,終無前後。
如斯引示,可決疑情。
又復作惡犯戒,律中尚有開緣,今發善心,勇志重增,當今末世,實為希有。
如來隨機之教,豈無誘道之方?
不可局執難緣,阻彼高興。
涅槃四依,宜在一用,略茲敘釋,達者鑑之。
紹定癸巳冬日山迷。
戒體正義直言。
(細色決有,分通決空,圓通空有,正顯分大。
)業疏戒體正義一門,始末文義,皆是大乘,與昔全別。
中間再述空、有,乃是引古騰計,意在對破決顯。
能決之文,盡出祖懷,俱為正義。
但先就計,義尚含容,故後立圓,分明指示識藏種子,方顯其實。
初、順有門談體是色。
然有宗諸師:一、謂體是身口所成;二、計體有損益,故判為色。
如前引示,雖據雜心、俱舍,無非皆是如來權巧隨機而說。
諸師不曉,乃成宗計。
今立正義,且順彼計,以色決色。
謂一切眾生造善造惡所發業體,相皃顯然,故名為色。
乃全心即性之色,微細難知,凡小莫測。
唯佛如來種智圓明,窮盡業性,實知實見,如實而說。
顯前所計雖亦名色,不知其實,故總斥云意言如此。
假宗中,鈔及今經上品既令受大,今依受出體,須約大論。
初略標古計。
由下,示今立。
業既心起,色豈他成?
則內外色心等法全是一心,隨緣變造,故云分心成色。
乃顯能受之心起得其實,身口之具體亦虗融。
盖準此律大義,而有此示。
能造既融,所發之體豈是非二?
且順教限,故云強目。
考下,重顯體用,決前空計。
雖依成實,由彼止是小教空門,與四分旨取不同。
彼云心造,且據六識。
今謂諸法體唯一心,隨緣變造。
文云本由心生者,發起有從也。
還熏本心者,依持得所也。
心既真常,體乃微妙,故得熏習有力用也。
心道冥昧者,戒業之體隱密難知也。
(體是心業,故云心道。
如雜心論召無作為思,顯道亦名業道等是也。
)止可名通者,諸師通體止在循名也。
故約等語,重牒前計,斥其不知。
雖云非二,猶是強立。
又復前有宗中直決所發之體,昔云假色,今謂細色。
此假宗中乃決能造,顯於所發。
昔謂作戒能造,體是色心,無作異前,體名非二。
今決能造,造能在六,起必因八,所發之體豈是他法?
是則能所方知其的。
假宗諸師以色心五義推窮業體,全不知實。
故又斥云:不知何目,強號非二。
濟緣云:且附權意,故云強目。
又云:今取道意,識達體皃。
即知二非附權而立,故云強耳。
(彼文)若體權取通意者,豈唯四分?
一切小乘若教若行皆附權立。
若取通意,無非一實。
有宗假色,非強號耶?
今謂不然,兩云強號,前且順古,後是斥非。
文意若此,何必他求?
蓋南山已前弘律諸師不達四分宗旨,但依成實,非二出體,故此決之。
若爾,此宗正義以何為體?
答:受既納大,體依大出。
如前敘釋心生、熏心,體是心種,義實昭然。
但教限局在,文尚隱後。
圓決教扶,顯種子名。
問:記釋心生、熏心等文,並約六識,子何相違?
答:就文釋義,不亂宗途。
理當如此,不妨記主意自明白。
如云即此乃是示體之處,豈不然哉?
須知此科正是考出無作,體是心種,決前不知也。
請細讀文,其義自顯。
又況攝大乘釋論云:眼等六識生滅不定,餘識間起,熏習種子不得成就。
阿梨耶識不生不滅,體唯是一,常受貪欲等六識所熏,成世間果報等。
準此文決,六不受熏。
今文熏心,若謂熏六,恐非疏意。
疏接假宗能決文後,立問答云:如正義論,熏本識藏,此是種子,能為後習,何得說為形終戒謝?
答:種由思生,要期是願;願約盡形,形終戒謝。
行隨願起,功用超前;功由思生,隨心無絕。
故偏就行能起後習,不約虗願來招樂果。
記云:此問所來,由後圓教決此二非,以為識種。
識既常存,種則不滅,即違今家命終失義。
故探取後文為難(文)。
若云探取後圓者,何不直於圓教後難耶?
今謂此問即躡前科大乘之義,以難戒謝也。
由前依宗,約大考體,能生所熏,唯一真常,所發業體,豈隨形謝?
此問之來,其意若此。
但正義所立,的在識種,前順宗計,語尚闇含。
今特指決,故云如正義等。
顯此生熏,即是藏識;顯此業體,即是種子。
彰常存之義,俾問意分明,復使學者曉前能決即大義也。
問:能決既即大義,何不顯談識種?
答:四分雖大,教猶在小,所以文隱而義明也。
若爾,此問答中顯談識種,豈非混亂?
答:若不顯陳,何彰問意?
正恐混亂,故立問決。
問:此問答中既談識種,後圓教中何再出耶?
答:此問答中且顯四分,後圓教中通決空、有,不妨重示。
餘如前決。
問:記釋疏中答文,思、願、行等,並約受論,其義如何?
答:約受釋文,其義雖善,但述意未明,致學者多昧。
須知思即能緣能受之心,願即盡形斷惡納戒之誓,行即隨願而起奉持之志。
若唯思、願,而無持心,不發戒體。
如戒疏釋共戒、同戒云:前列共者,明同受願也;後列同者,明同隨行也。
若受戒時,且論受願,無思學行,則但虗願,不感戒也。
又鈔云:若但有受,無持心者,受戒不得。
又云:寧起行用,不須願求。
據此諸文,必須持心,方感戒也。
今文以願期有謝,戒種無亡,而通來難。
受既無獲,何論無亡?
文中上二句示思、願之別;次二句示釋願期有謝;行下,明戒種無亡。
思之一字,即同鈔中測思、明慧之思,皆指圓人能緣能受六識意思也。
但圓解微妙,舉心動念,皆不思議。
以此心受,戒體何量?
成體之功,推行為勝,故云行隨等。
行力雖勝,論其所自,還須思妙。
是知妙思非唯發體,亦起行功。
二皆微妙,故得隨生死心,綿綿無絕,故云功由等。
問:有宗云:感生集業,其行在隨。
與此,故偏就行,能起後習,義何異耶?
答:有宗體無力用,全假隨行而成集業。
此中體具妙能,假行莊嚴,行全體起,體假行成。
若無行功,體難終續,故云偏就等。
問:此云後習乃推於行,後云牽習而推於體,其義若何?
答:此論習勝種存,故推於行;後論起習之能,故推於體。
又復此雖推行,行全體起;後雖就體,體假行成。
請考二文,義可見矣。
問:思、願、行三心間起,相續不斷,共圓戒品。
何以疏中種存推於思心,後習推於行力?
未詳何義?
答:極有理也。
且善惡諸行,悉由現前一念造成業種,心堅業堅,心廣業廣。
今圓受微妙,故體無終極。
體既無盡,力用難量。
至於顯發體用,要在行力莊嚴。
故當深堅行學奉持之心,始於初受,念念無違;及乎受後,對境防敵,心心無間。
不思議力展轉熏習,相續無窮,滌除妄業,顯淨心體,即成聖果。
故云不約虗願來招樂果。
如是推之,行力超前,義可見矣。
問:大小兩乘皆云戒謝,義有何別?
答:小教言謝,行體俱失。
何耶?
由彼小教能發所依,皆即六識。
命終之時,六識隨去,體亦隨滅,行亦無續。
大教乃論心具心造,造雖在六,全八而起,如海之浪也。
能所發既皆常住,體有何謝?
但是願行形終則止,故云戒謝。
大小不同,其義若此。
今文問答,正據後義。
問:地是無記,結界亦發無作。
受戒納體,何得須論受心?
答:地是無記,功推能秉,要緣限域,眾念業力,結成無作。
納戒不爾,體是道基,非能、所而不克;法為行本,非授、受以何歸?
故得事鈔羯磨:受前具緣,並列五種。
要須能、所相應,方發無作戒業。
經不云乎:戒是生死舟航,正法根本,必須緣集;相應有違,雖受不得。
斯葢稟法修道,要在前機;體備功成,必須緣具。
當知戒法,佛佛相承,師師相授。
授非虗授,要須前機受心分明,方顯傳授之益;受非易受,必須澄心一毫無妄,方彰領納不虗。
豈非受戒發體,唯推受者心耶?
故事鈔云:戒者以隨器為功,行者以領納為趣。
而能善淨身心,稱緣而受者,方克相應之道。
此文明矣,何得昧焉?
疏云:後約圓教明戒體者,戒是警意之緣也。
以凡支無始隨妄興業,動興妄會,無思返本。
是以大聖樹戒警心,不得隨妄還淪生死。
故律中云:欲修梵行盡苦源者,便命召之入聖戒數。
此根利也。
後漸澆濁,不可示本,乃就傍緣,廣開衢路,終依心起,妄分前境。
初言體者,乃此章正意也(前標分云二陳體狀是也)。
但體非孤起,必攬法成。
法之偏圓,體之麤妙,由機執之異也。
今出圓體,須究設教本意,決偏小執情,受全心起,境緣心作,方顯其體,乃是識種。
苟不究能受所受之妙,何以見能成所成之圓?
略提如此,更就文釋。
警意緣者,推戒功也。
警即戒義,戒是能警,意即所警。
對境防警,雖有萬差,成業之本,唯在於意,故須警之。
文雖在圓,義通空有。
有宗警意,但禁身口,以彼唯制在於七支也。
空宗言警,禁在重緣,此宗通大,制同十業也。
圓之論警,義又天殊,能警既妙,所警亦融。
推佛本意,凡所設教,無非佛乘。
況經開會,殊途同歸,一乘妙戒,究竟圓明。
圓人持奉,機教俱妙,真俗並運,修性全彰,豈唯上業直破無明?
如斯警意,豈思議哉!
以下約義科三:初七句,究佛懷以明教意;次故下,顯隨機暫施小法;三終下,約圓實決小不了。
初中言返本者,復本淨心也。
不隨妄者,意在破惑也。
斯以大乘實義而推戒功。
次中利乃小中之利,但會偏空,不明中道。
宿世戒緣種熟,一唱善來,納法具足。
鈍者既昧唯心,制須託境,受必假緣,方便立法,曲順彼機。
三中決上二受,迷法異心,受從外入,盖不知全心而起故也。
問:既云受依心起,則不用諸緣,亦無法可受耶?
答:非。
圓教學子必未識心,唯心之理雖未明見,義載祖文,非不分曉。
當知下凡介爾一念,廣大圓融,包徧一切,豈有諸緣及所受法而出心外?
一切諸法既唯心徧,豈有緣法而非唯心?
是則依緣納法,並由心起。
近有人云:圓宗中不列受法,故壇場行受非可論圓。
蓋不知圓宗但在開決,機教無非一實,使開妙解,受成究竟,至於緣法,悉依經別。
又圓宗正在決小,記中返云:此借偏文以證圓戒。
偏乃圓家之物,何須言借?
偏即是圓,豈云引證?
余意未安也。
問:此既已決偏小,下愚人等又何重決?
答:此則且以圓義決於小法。
然諸劣機不體權意,空有異執通於滅後,故須更決。
問:前第三門既出異執,後何再明?
答:前且引示,令知昔非,未彰決會。
此正義中以圓決小,以智決愚,使機教但圓,俾能所皆妙也。
疏云:愚人謂異,就之起著,或依色心等。
記謂愚人通指諸計,或下二句正決當今所受之體。
前明細色已破有宗,今此唯決四分作無作耳。
(記文)問:記主於戒體章中破斥隆師,妄謂疏家三宗迭癈,其義甚明。
今記云:四分細色已破有宗,圓宗種子唯決假體。
豈非三宗迭癈耶?
答:古來義學不細考記,錯會此文,以為三宗迭癈,相延至今,子亦未省。
然不知細色乃大乘義,細色種子其義是一,細色決假色,種子決非二,並是以大決小,即非迭癈。
記意如此,何不細推,任從臆說乎?
問:記謂此文唯決四分,其義如何?
答:記家意謂有宗假色已用細色決之,空宗非二,未曾會決,故以此文唯決四分。
今更難云:立圓應在通圓空有,何得出體唯決四分耶?
答:通圓空有,理不在言。
今受既依四分上品大受,體是心種,教限所拘,未敢明示。
故前考體,但云心生熏心,在文尚隱。
若非圓決教門,何得法體明顯?
細詳圓意,乃正決於今受也。
(記云:唯決四分,與我意別。
)疏:又云:智知境緣本是心作,不妄緣境。
智知謂圓機明慧,了達境緣,如記所示。
境即前境,緣即戒法,作謂造作。
當知若境若法,本即一心,隨緣徧造,故並云心作。
如鈔云觀事是心,豈不然耶?
又經云一切唯心造,即斯義也。
一切諸法既唯心具,心造全體是心,真如微妙,圓融廓徹,絕思絕議,無相無形。
疏:欲掃蕩妄著,故云不妄緣境,正是真諦,泯一切法也。
問:造義如何?
答:推其能造,雖本六識,全八而起,故異小教。
此之造作,即隨緣義,當見次科第六緣念。
猶如伎兒,亦如幻師所成幻相。
迷謂實有,識者謂無。
問:戒、律、教法乃是佛說,何為心作?
答:諸佛說法,常依二諦。
一切教門乃於真理假名建立。
真、俗雖異,無非一心。
教從此有,故云心作。
雖則戒由妄立,妄全是真,真、俗相即,豈離一心?
又云:但唯一識,隨緣轉變,有彼有此。
斯明真識隨緣而徧,所謂俗諦立一切法也。
緣即眾生心念,乃成業之緣也。
真理無礙,隨念而起。
記云:不守自性,隨染淨緣,造黑白業者是也。
不守自性,謂體理無礙。
染淨緣,即善惡心念。
善念成人天及四聖,惡念成四惡趣。
則十界依正,由一念造。
此據從因感果言之。
又復若執念為念,則十界依正,紛然而有。
若了念非念,則能所境緣,平等一相。
故起信云:若離妄念,則無一境界者是也。
占察經云:若無覺知,即無一切境等。
今記前依楞伽三識圓融之義,開發行者,使觀妄即真,了浪即水。
如云:真如隨緣不變,不與妄合,為真識。
不變隨緣,和合現起,為現識。
餘之七識,為分別事識。
引經證云:譬如巨海浪,無有若干相。
諸識心如是,異亦不可得。
是則但了一念圓融微妙,則能緣所緣,能受所受,究竟一相。
諸法未甞增,一念未甞減。
即於彼此達無彼此,即於差別了達無差別。
下云了妄即妄是真,又云知業達業實際。
作法則全性成修,言受則不從外入。
如是開解,如是論受,方契圓宗,納法究竟。
問:前云境緣,後云隨緣,此二緣字,義有何別?
答:前召戒法,後召心念,並因緣義也。
問:約何義故,召戒為緣?
復與受前總別諸緣,有何異耶?
答:總別為納體之緣,戒法是立行證果之緣。
即疏云戒是警意之緣者,豈不然耶?
問:上云境緣,緣即戒法。
未審戒法與境,同異若何?
答:若了境緣,究竟一實,無非唯識,有何彼此?
至於約事約相,不無同異。
境是色心,戒是佛制。
但有言句,體非色心,異可知矣。
若芝園云:但留名句文,徧在塵沙界(文)。
如云婬戒、殺戒,戒豈離境?
是為同矣。
問:今論於受,為受境耶?
受戒耶?
答:受謂受戒,諸文甚明。
但戒之所起,不離於境。
如鈔云戒發所因,還偏法界者是。
又如犯戒,犯必托境。
今論於受,戒從境起。
如此引明,義又顯矣。
又云:欲了妄情,須知妄業。
此二句正述受意。
情即瞥起妄念,此囑惑道。
業即行心運造,此屬業道。
情業雖並六識意思,盖是無始結成妄惑,蘊積八識,染濁習氣,觸境生情,動成結業。
今此圓機,妙達境緣,了妄即真,知業是識。
至於無始微細妄種,卒難頓淨。
又復欲證妙果,須憑妙行,故須受戒持戒也。
問:若論戒限,但止業非,何能破惑?
答:此謂圓機妙達唯心,則見秉行作用,一念之心,圓明微妙,業何所起?
惑何不破?
圓受圓持,疏記甚明。
又云:故作法受,還熏妄心,於本藏識成善種子。
上句能熏,次句所熏。
於下謂去妄顯真,攬真成體。
作法之言,通於能、所。
能謂十師深明圓旨,舉法皆如;所即受者,頓開圓解,達法唯心。
始請師,終白四,妙熏、妙用,念念現前。
如此作法,豈思議哉!
疏中但云作法,不言發三誓、納三聚,致使學者從來未徹。
當知既達唯心,則三誓、三聚豈非唯心?
況是圓機,發則盡發,受則徧受,豈同聲聞?
但徒斷惡,唯受篇聚。
又鈔敘發心,而云為成三聚,彼明發心為成。
今圓受而為成之言,正在作法。
況下疏明隨行,令三聚並持,則見作法已納三聚。
上能熏、竟所熏中妄心,即上妄情忘業也。
問:熏妄心者,妄即六心,六不受熏。
如前,可見。
今何論熏?
答:前謂小教,心唯六識,以大斥小,六不受熏。
今圓實教,妄乃全真之妄,六即體全是八。
前引楞伽三識,其義明矣。
又如注中海浪之喻,豈不然耶?
問:受心亦現前一念,妄心亦現前一念,何分能、所?
答:受心之體,真淨圓明;妄心之體,穢染昏結。
發動受心,以真奪妄,以淨除染,以明破昏,即記云此心反妄,即是真心是也。
問:妄乃無始結成,一夕受心,何能頓淨?
答:圓達唯心,究竟一實;一發勝心,發亦究竟。
如敬儀云發心必究初、後心齊,亦即楞伽一發真歸源,十方界消殞。
若此作法,以真奪妄,妄何所依?
如灯破暗,明未甞增,暗未甞減,了妄即真,妄體何動?
若爾,發心作用,使成究竟,何須歷劫修斷?
答:圓人見理,雖初浚一,如克論所見,不無明昧。
如智論云:如人於暗室中然灯,照諸器物,皆悉明了,更有大灯,益復明審。
菩薩智惠,雖與煩惱習合,能得諸法實相,猶如前灯,亦能照物。
諸佛智慧,盡諸煩惱習,亦得諸法實相,猶如後灯,倍復明了等。
成體中,問:前論成業,唯左現前一念,何云於本識成耶?
答:既發圓解,了妄即真,真即藏識,識體圓融,隨緣而起,結成戒種。
前之起妄,亦在此識,今成戒種,亦在此識,故云於本也。
斯則圓人以不思議善心,熏不思議識藏,攬不思議善法,成不思議業種也。
上論作熏,若無作熏,當見下文。
問:言善種者,為始成耶?
為本有耶?
答:種子之義,如釋圓教五門,并解十業章,及答芿師文,已為辨明,恐不見彼,更略示之。
一、言於種修性不同。
言性種者,即一真識,具隨緣義,名之為種。
言修種者,昔於何日,曾受佛戒,搆成業種?
應知全性成修,全修是性,如水為浪,濕性同也。
但緣守心不固,隨緣成染,造業輪迴,宿種所牽,今獲重受。
非性種不能相續至今,無修種不能遇緣重受。
種雖本有,望前隨染,今重顯發,故云成也。
深加勝心,業力資熏,搆攬無邊,善法莊嚴,則此種體,功力勝妙。
又復種子,體全是識,此識前無力用,今假熏成,而有功力,能生後果,乃名種子,攝論中義也。
疏又云:由有本種熏心,故力有常;能牽後習起功用,故於諸過境能憶,能持,能防。
本種熏心者,種即無作為能熏,心即八識為所熏。
由能受心妙,所發無作功能力用,皆不思議:一、能熏滌八識妄染,二、能發起後習。
後習有二:一、於現報能憶、持、防;二、則習氣力強,展轉資熏,盡未來際,或受,或持,皆是今日無作力用作、憶、持、防;三、據是隨作,行心運為,細詳所自,皆是無作功力發現。
當知二、六時中起善、起惡,悉由善、惡業種任運使然。
問:能熏之義,唯推無作,須隨行否?
答:受時無作,雖有功能,還須隨行。
作與無作,資顯受種同共熏滌八識也。
問:無作業種既能任運防歒,何得更起惡念?
答:發心不妙,念力不堅,業種力弱,故被惡欺。
強惡習熟,觸境而起。
如古今達士,得處既深,始終固守,皆無作之力。
如鈔云上品高達能受,能持者是也。
無作熏義,如記自明。
(瞥爾有犯等義,釋五門及答芿師文已明。
)疏又云:是故行人常思此行,即攝律儀,用為法佛清淨心也。
上文雖論無作功力,若無行功,何能嚴果?
是故自此以下,正明依體起行。
又復前文論受,須達境緣,即妙唯識;今明起行,須論大、小無殊,因、果不二。
用斯五句,融會開解,行方圓妙。
文局初聚章,義貫下二,依而作之。
應云:是故行人常思此行,即攝善法,用為報佛圓明心也(準記,應云自在心也);是故行人常思此行,即攝眾生,用為應佛平等心也。
前云智知,今云行人,並召能受、能持之士。
此行即白四所受三聚行也。
恐昧宗致,猶同昔見止奉篇聚,故囑依受起行,圓修三聚。
文中三聚,因行也;三佛,果德也。
既云用為,乃即因是果也。
三心體一,約義分異。
當知三聚亦即一心,三佛亦即一心也。
故文結云清淨心也。
記文以三誓、三聚、三德、三佛,交絡融會。
蓋體是唯心,融通無礙;相雖差別,如水上波。
體即真諦,相即俗諦;相全體起,俗不離真。
於上諸法,措舉其一,無非三諦圓融微妙。
圓受、圓持,其義若此。
斯即祖師圓義,記中明之。
又顯且如三聚,大、小通収。
其中小行在彼,劣機所修,唯斯脫苦,故為小乘。
若圓機上達,了一切法悉是唯心,豈小乘行而非唯心?
如來隨機,小是似名字說,大乃契實而談。
吾祖弘律,教乃囑小,恐諸行者猶滯權乘,故取大乘中了義。
前決受法即一唯識,此決隨行大、小、因、果即清淨心。
佛於法花雖已決顯,至於傳演,尚有滯情。
故特稟佛嘉模,重敷妙旨。
問:有云:圓受止納小法,隨中方修三行。
其義何耶?
答:此不究祖師立法令依上品,且上品心即是大義。
今經又依多論,起慈悲心。
既發大乘心,即納大乘戒。
況鈔明云為成三聚,則白四作法納三聚,明矣。
鈔及今經,並無一言今受止得小法為後方便,又無一言語及善戒從古妄傳,蓋失考祖文故也。
問:前叚五句與後以妄等文,義有何別?
答:前乃開解,後示起行。
雖圓人解妙,舉行皆如。
至於法相,須識差別;歷行,要須徧周;斷證,不無次第;見理,不無淺深也。
學者至此,應須通曉。
餘如記中。
問:如斯論受,還用更受菩薩戒否?
答:據此疏記,義、理分曉,何須更受?
如前諸文中已與決顯。
疏:又云:今識前緣,終歸大乘,故須域心於處矣。
今必對昔:若在佛世,法花已前,並名為昔;二乘小器,既昧唯心,不明一實,為之愚人。
法花開顯,深悟一乘,是為今識。
若佛滅後,南山已前,故為之昔;空、有異計,全昧歸源,故為愚人。
亦為不識立圓融會,妙達諸法即唯一心,大、小體同,受、隨無別。
如此了達,豈非今識?
言前緣者,指戒法也。
前云境緣唯識,決法無殊;次思此行即是三聚,顯行無別。
今又斥世不智宗,致執受是小。
今須達法花開顯,會小歸大,小亦一乘,豈非終歸大乘也?
心體深廣,微妙莫測,故云大也;運載眾生,直至寶所,故云乘也。
當知大乘即一心也。
餘義如前常思等文已釋明也。
故須等語正囑行者用觀持奉,常符妙理,一切作為常置此心於中道唯識如理之中,斯須無妄,故云域也。
鈔:又云:測思等語,前云智知等言,皆受戒得處也。
又前常思此行等句,此科今識前緣之文,並隨行得處也。
又鈔云:五眾犯罪,理、事兩緣等,懺罪得處也。
又復如前引。
鈔:出家學本受戒篇,令開妙解;懺篇無生,明唯識觀。
今疏圓宗融會受隨意,使以唯識妙理為安心之處。
若得此處,則法法皆圓,行行皆妙,念念皆常,頭頭合道,無能、所相,無因、果相,無染、淨相,無聖、凡相,清淨圓明,微妙廓徹,方得稱之微妙大乘,是謂究竟域心之處。
前云常思此行,即攝律儀;此云今識前緣,終與大乘。
其語雖異,其義實同。
不可纔逢此說,便向教相上求,葛蕂裏走。
須知三聚大乘,全體是何?
嗟乎!
學者動經年﨟,無箇入頭,由於謹切提示之言,不能留心用意,甓鷄捕雀,徒自啾啾,終無大見,沉屈己靈,抑絕宗旨,實可痛傷!
問:言前緣者,指何為前?
答:今決隨行,望受為前。
問:前云境緣,今但云緣,未詳何意?
答:前文論受,受必假境;今明隨行,唯指制法。
故但云緣也。
疏又云:大、小俱心,律儀不異。
上句即前智知境緣,本是心作等義;下句即前常思此行,即攝律儀等義。
前決境緣小法實唯一心,與大無別;又決此行即攝律儀清淨心也。
則顯大、小教門,體無有異。
疏指出家學本即唯識妙觀,顯教、觀相須,方成圓受,究竟一如。
問:記云為成本宗分通義者,此意如何?
答:本宗分通亦通佛乘,與圓無別。
但教囑小,不可混濫,故須別立,扶而成之。
若爾,本宗分通可立圓成,有宗無大,圓不可會耶?
答:此文且據今受,又是所承,而云扶成本宗,通、圓、空、有,諸文甚明,無足疑矣。
又復纔成本宗,便成有部。
何以故?
蓋空能兼有故。
嘉熈庚子冬日,山出四諍要論問:凡情迷倒諍競千差,何為四種而能攝盡?
答:君子小人,諭義爭利,世分善惡,出家入道,與世懸殊。
諍因名利,非教所被,縱有諍論,捨於教行,餘何所評?
惑為教相而生,或因舉治而起,或犯罪懺評有濫,或秉法被事乖差,以斯四種,攝無不盡。
察病立教,數極於此。
問:四諍七滅,病小藥多,何相當之有?
答:大聖觀病設藥,必無差濫。
病分輕重,故九品之不同;藥有總通,故分對而無爽。
戒疏贊云:病藥觀對,機用權儀。
得非是乎?
問:諸文或云七藥,或謂七滅,藥滅互舉,其義若何?
答:藥從服食調治得名,滅據藥行病差立號。
故義鈔云:毗尼名滅,以無為體。
若對經文,現前等七名藥也,皆云毗尼即滅也。
問:七皆云藥即法也,皆云毗尼,毗尼名滅,未審此二與現前中法與毗尼何分同異?
答:現前中,法與毗尼與下六同,諍起雖異,至於用滅,無非五現前、三現今。
更明下六中藥法同異。
憶念、不癡、罪處三種,藥即是法,如義鈔云憶念等三,法藥同體是也。
自言治者,若對下品,藥只即法,但取自言,即滅於諍,無別法故。
若對中品,法是揀人,單白藥即自言也。
多人語者,法即羯磨,藥取多語。
草覆一種,法藥同體,如下對品,更細明之。
問:法藥同異,於斯略悉。
法滅先後,其相如何?
答:如前義中,法、藥同者,滅亦無異;法、藥殊者,法先滅後。
如言諍上、中及犯諍中品,法是單白,必在先作;後用教評,或取多語、或取自言,諍方滅也(上略決法、藥、滅三種,下詳示分品用藥及生事諍)。
問:言覓犯三,約何分品?
答:覓諍三品,能諍為下,狂犯為中,具犯為上。
詳斯一諍,約境分三,言犯二諍,據在臨時,酙酌諍情,分上中下,用藥始之。
如義鈔云:覓中三品,上中下定,言犯二諍,執情流轉不定,用藥無準是也。
(上明分品,下示隨品用藥。
)問:言諍三品用藥如何?
答:下品情輕,三現即滅。
諍情既輕,不須集眾。
但一二德人,喚兩諍人,面對各敘(人現)德人,引教證勸(法現)。
既引教證,是非可見,諍情即息(毗尼現也)。
由彼諍者,闇教成競。
教旨既明,疑暗自遣。
當知此中,法藥體一,義不無異。
軌度不濫名法,勸諭調治名藥。
若對法滅,軌用調諭,並囑於法,教明諍息,故為滅也。
中品言諍,情是次重,須眾同詳。
眾混智愚,或雜持毀,難伏前人。
先作一白,揀集智人。
後作一白,出彼破戒、不誦戒等。
却喚兩爭,面聚各敘(人現)德人,引三藏教,詳而評之(并上單白,并法現也)。
引教明白,判息諍情(毗尼現也)。
既須作法,六和無乖(僧現)。
既秉羯磨,應須法地(界現)。
問:戒疏云:法現,須僧作法詳評;毗尼現前,須用羯磨,有德同評。
又義鈔云:五中,法指羯磨。
又云:羯磨判滅名毗尼。
疏鈔二文,法與毗尼,語似相濫。
如何明之?
答:若約進用,法先滅後。
若以義詳,羯磨揀德,即兼滅義。
後正滅時,乃彰法用,故得法滅。
文義互舉,如義鈔法,與毗尼更無別體。
軌用名作法,能滅名毗尼者是。
若爾,法現一種,正指何法?
答:準義鈔云:法者,揀集智惠羯磨;藥者,正用三藏教法判者是也(文)。
據此,法藥雖殊,義類是同,并囑法現斯二力行,諍息無處,名為滅也。
問:以滅是毗尼,分判為毗尼,今五現中正取何義?
答:戒疏云:毗尼現前,有德同評等,斯取分判義也。
義鈔云:毗尼者,勿不皆是諍無之處,此取滅義也。
義鈔又云:羯磨判滅名毗尼者,此雙取判滅義也。
上品言諍,兩朋相援,應集屏處,先作一白,揀集智人破戒無德,作法出之,評量兩諍誰是誰非,然後公集一處(僧現前也),喚兩爭人面對迷情(人現),白二羯磨差行壽人(法現),顯露覆耳,三種隨時。
籌有二種:一完,一破。
如法捉完,非法捉破。
如法人多,道理應是(此多人語藥也),諍情即息(毗尼現前,界現可知)。
又義鈔云:如法多者,彼應作白,言諍事已滅(準此,應更作一單白,滅方究竟)。
若如法少,應作亂起去,待如法人多,後更與滅。
問:正行籌時,是非無語,何為多人語耶?
答:行籌之人,應先告之,如是語人捉完籌,如是語人捉破籌,後但數籌,以籌表語也。
問:此言諍中,但爭教理,未必有犯,戒經何云多滅罪相?
答:諍之既多,身口乖違,豈非犯耶?
問:覓諍三品用藥如何?
答:下品覓諍,清人被謗,或有錯舉,數詰不止,而生競諍。
上座德人,喚兩爭人,各取自言清淨無犯(人現),與白四法(法現),憶記無犯(藥也),諍情即息(毗尼現也,僧界可見)。
問:用揀人單白否?
答:據義鈔云:憶念不癡罪處所中,僧應揀取,具不愛等四(文)。
準此應須揀人,諸文未見用法。
若論中品,狂時曾犯,狂止無違,眾謂有犯,數誥舉覓,遂生其諍。
眾中德人喚取,自言狂犯,無心狂止無犯,故與白四,證彼不癡,實無有犯。
上品多犯,德人詰舉,前後語逸,遂生其諍。
僧作白四,徵取處所,諍情方息,未伏本罪。
又彼剛戾,觸惱僧多,白二羯磨,更重治奪七五事,待彼伏順,方與解也。
問:何以此中亦云自言?
答:義鈔云:不現前,不自言,皆不如法,正謂憶念等也。
況自言乃治懺常法,但非正滅諍,故不在藥數也。
問:犯諍三品用藥如何?
答:下品諍輕,三現滅之。
能懺所懺,議犯悞濫,而生其諍。
上座德人,喚兩爭人,面對各敘(人現)。
問取所懺,自言著實(法現也,亦藥也)。
自言無隱,諍即息也(毗尼)。
問:自言是藥,何云法現?
答:如義鈔云:或自言懺法名法者是。
此即法藥體同,約義分異,軌用名法,調治名藥也。
問:何以自言為毗尼現?
答:義鈔云:或以自言懺滅名為毗尼者是。
斯亦體同義異,有軌用義名為法,具決判義為毗尼。
問:自言是藥,藥但滅諍,何云懺法?
答:所言懺者,無非彰露已犯,斷相續心。
今既自言,情無私隱,知過自悔,必無續念。
如義鈔云:自言草覆,罪諍俱滅,是應單提。
下可作此懺,上三不得。
問:單提已下,可一向自言懺否?
答:不然。
聖人立法,各有其旨。
此因滅諍,情念決徹,可云但淨。
餘非因諍,還須依法。
中品次重,五現滅之。
應須集眾(僧現),兩爭面述(人現),單白和僧(法現)。
其所懺者,自言引過(藥也)。
情既無隱,諍自息也(毗尼)。
問:中品自言亦滅罪否?
答:如前已示,提下可示,已上不得。
問:如鈔云:若罪在一比丘前懺,應至一清淨比丘所而作懺法。
二、三、四等皆亦如是(文)。
據此,一人前懺單提已下為下品,二、三、四等捨墮已下為中品耶?
答:此文通敘起諍,不明分品。
當智分品,須約諍情。
且如雖懺單提,若能懺、所懺,各有朋黨,諍競情深,可作三現而得滅耶?
雖懺上篇,起諍情輕,無黨相援,何須五現?
故義鈔云:言、犯二諍,得通多少?
人起此言,通於中、下二品。
又前引云:言、犯二諍,執情流轉不定,用藥無準。
義可見也。
上品兩朋鬪諍,歷爭情重,過犯亦多,故用五現草覆滅之。
用與,如經註及記文可見。
(已上決三單諍,已下決三事諍。
)問:三種單諍,義可粗悉,各生事諍,未知的論。
古來章藻,或云用藥殄諍,評議此藥,是非成諍,為藥上生病也;或云用藥殄諍,秉法雖己,仍諍前事,此病上生病也。
並引疏鈔評量已起羯磨等文證之,未如孰是?
答:偏局之見,未合教意,如前略敘。
入道之人,凡有諍論,悉從一切犯制教行上起。
佛立四諍,攝盡教行。
如疏鈔列敘四諍,前一通化制,後三局制教。
四種文相,敘事述義,四皆不同。
攝教被機,無不整足。
若為從藥生病,則攝教不盡。
如義鈔云:評量已起百一羯磨。
又云:爭其一切已作羯磨,為事諍。
若如彼云:除七藥外,爭餘羯磨。
何諍所収耶?
若從病生病,則被機不足。
如用藥已,前諍雖息,同和理難,別生諍競。
或因其餘羯磨而起紛諍,又囑何耶?
願窮諍教意,不可情裁。
問:謂事諍者從何得名?
答:義鈔云:言覓約因,犯事從境。
斯可見也。
泛論羯磨,若不秉行,被事只囑於教。
今諍已秉,縱爭餘緣,還歸事攝。
如秉羯磨,名為行事;又翻羯磨,為之辨事。
從境立名,義亦明矣。
問:上云四諍各立,事義皆殊。
復觀疏中三種事諍與三單諍,文義亦別。
既各不同,有何意故収歸上三,而云言事、覓事、犯事耶?
答:一則以類相從,二則用藥無別。
戒疏總敘三事云:羯磨被事,義在順明。
乃至各執一見,事法成壞,由斯致諍,故曰事諍。
義鈔總敘云:評佗已起百一羯磨,彼此不和,故名事諍。
(文)但將一切羯磨、僧、法三類分之。
一切懺罪羯磨,則歸犯事;一切治舉羯磨,如七治法,並為覔事。
除此二種,其餘羯磨並囑言事。
但言事則通:一、通生善滅惡一切僧、法,二、通人、法、事、處四緣是、非,三、通本眾、佗人,皆成言事。
覔犯則局:一、局所被一緣,二、則覓局能舉、所舉,犯局能懺、所懺。
如義鈔云:但使爭其一切已作百一羯磨,道理是非,事同見異者,是言中事作。
若爭治人舉罪(治人則四羯磨,舉罪則三舉也),能舉證犯,所舉諍犯,不肯引過者,是覔中事作。
若前人羯磨惡心、懈怠心者,是犯中事作。
文詳此鈔文,豈非言事則通,覓犯則局?
通局之義,下更點顯。
問:九品單諍,除言犯下品不秉羯磨,爭餘七品殄諍之藥,歸何諍攝?
答:義鈔既云百一羯磨,百一之言如何不収?
古人所謂藥與非藥,皆生事諍,即斯義也。
如三單諍,用藥殄除,仍諍不已。
能舉所舉,能懺所懺,唯爭所被,則歸覔犯二事。
若餘僧人爭於四緣,並歸言事。
若能所爭餘三緣,亦歸言事。
如疏鈔中,覔事只爭治舉三根虗實,犯事則爭定罪輕重。
若爭餘緣,乃囑法相道理是非,豈非言事?
前云言事通者是也。
問:前破古人藥病生事,皆是偏局,今何取用?
答:非無此義。
但古人唯就藥病生事,故成偏局。
前謂攝教不盡,被機不定,豈不明耶?
問:若爭言犯下品用藥,及爭墮等對首懺法,并袈裟等別法,何爭所収?
答:並囑單諍。
準疏鈔中,事諍唯據僧法羯磨。
行宗云:若非羯磨,並歸上三(上通決三事,下別決三事)。
問:言諍之言,為說示教理之言,為諍論之言耶?
答:乃說示教理之言。
化制教門,理事行相,假言以顯。
因爭此言,為之言諍。
故義鈔云:理不自斑,藉言以顯者是也。
問:若評羯磨,何亦云言?
答:表彰法事,唯據言音,豈非言事以類相從,得非是乎?
問:覓犯事三,亦由言起,何不云言?
答,各有起因,何得混濫。
言諍因言,覔諍因覔,犯諍因犯故也。
問:若不因被事餘時泛論羯磨四緣,為囑何諍?
答:此諍法相是,非囑草言也。
問:疏云:同和理難,各執一見(文)。
此據本眾。
若有別眾,或外二比丘,爭此所秉之法,何諍所収?
答:亦歸言事。
如義鈔云:若二比丘爭尼羯磨,成與不成,在言中事。
可例明也。
問:覓諍生事,其相如何?
答:謂三舉四羯磨法,因前人有犯,或不見罪,或見犯不懺,或惡邪不捨,或比丘俗人前倒說四事,或污家惡行,犯該五篇三根顯露,眾中具五德人舉來詣僧,若聞便伏,從此不勞治。
或有拒逆應須治罸,於七治中隨用何法而治罸之。
前人諱舉不肯引過,與五德人遂生諍競,未治前諍則囑單覓,若經治法則歸覓事。
若能舉所舉爭餘三緣,或有餘人爭於四緣,並囑言事。
下犯事中通局亦爾,如前所謂言事通生善滅惡者是也。
問:犯事之相,可得聞乎?
答:犯中事諍,乃目懺罪,能懺所懺,爭其輕重。
若二三人懺法,及上篇未羯磨前,忽有諍競,即囑單犯,或懺上篇。
僧作羯磨,其所懺者,忽生惡心懈怠,爭云犯輕,或犯輕罪。
眾中惡心懈怠,心生非法羯磨,定罪行懺,所懺諍爭,故囑犯事。
問:餘時泛諍五篇輕重,為囑何収?
答:雖爭罪聚,只囑教相,還歸單言,不因行懺。
能所評諍,故非單犯。
既非羯磨,又非犯事,略此敘之。
餘見疏鈔。
嘉熈庚子季夏,在丹丘,日山出。
終南家業卷中(本)終南家業卷中(末)衣制格言佛制三衣,統於一化,凡曰比丘,皆須遵奉。
所謂同一師之氏族,等三聖之形儀者也。
通量、局量,律有正文,長會廣增,妄情取捨。
或愚昧無知,或披文不細,邪風一扇,習熟生常。
南山芝苑,雖久正諸,奈何深積弊情,卒難悛革。
今先定尺量,次明披著。
定量則准九十過量三衣戒,披著乃本眾學齊整著衣戒。
以此二文為本,却引疏鈔律、論明文,詳其進否,自然明白,何勞執諍?
初、定量者,戒本云:若比丘,佛衣等量作,若過者,波逸提。
是中量者,長佛九搩手,廣六搩手,是名佛衣等量。
此戒因六群與佛等作,而為制戒緣起。
至論結罪,文約過量。
問:此戒過量,約何分齊?
若據戒本,乃過佛衣之量,則一丈八尺,無乃太過乎?
答:凡佛制戒,兼通像、末。
時既迁流,身亦漸減,故以佛身而為准的。
故戒疏云:弟子無限,不可定准。
世唯一佛,故衣是定。
事鈔釋此戒,准多論云:佛量丈六,常人半之。
衣量長、廣,皆應半也。
鈔:又云:長姬周尺丈八,廣丈二,常人九尺、六尺。
(戒疏同此。
)今須依此而定持、犯。
又據事鈔二房戒文,周以十寸為尺,唐尺加周二寸。
資持云:今朝私用周尺,公用唐尺。
(文)世中造衣,無非私用。
依前多論,九、六為定。
問:律有通量,足可任情,何拘尺、寸?
答:諸戒成犯,各有分齊,不定尺、寸,何論此戒之持、犯乎?
制戒為人,人身不定,故有通量。
世昧通意,通之太漫,丈二長會,悞之甚矣。
准前多論,佛身丈六,常人折半。
佛世之人,而有八尺之軀,末時渺劣,身多減小。
佛慈懸鑑,乃制八尺之人,而著九六之衣。
約此為量,自下視身長短,稱體而作,乃為通也。
故律云:通量者,度身而衣,取足而矣。
業疏云:先以衣財,從肩下地,踝上四指,以為衣身,餘分葉相,足可相稱。
請視取足相稱之語,實為通中之局。
又況鈔中引通文已,續云:雖爾,亦須揩准接引十誦等諸部肘量。
(諸文如下引之。
)此顯雖通,還依人量。
但言通,則不可過於九六;言局,則不可定指一文。
豈宜不究一恣貪情,長廣而作,以致過量不齊,犯長等罪,靡所不至乎?
資持:又准多論,九六之數,約身細筭。
一尺之身,則衣長邊得一尺一寸二分半,廣邊得七寸五分。
如是增之,則五尺之身,衣長得五尺六寸二分半,廣得三尺七寸半;六尺之身,衣長六尺七寸三分,廣四尺五寸。
如是則雅合取足之旨,深符相稱之文。
若此論通,無違尺量,佛祖之教,必無差濫。
學者麤情,而成妄執。
問:且據六尺之人,忽得七尺之衣,所餘二寸七分,而犯過量戒否?
答:如資持云:但取九尺已內,足可相稱。
又行宗云:已內皆通,等過不得。
准此二文,過九方犯,已內不成。
問:設有此者,還成犯否?
答:又准資持,隨身定量。
若有過者,不及九餘,但令說淨,不犯此戒。
問:鈔引四分云:安陀會長四肘(約人肘,一肘長一尺八寸),廣二肘;餘二衣長五肘,廣三肘。
十誦:上衣長五,廣三;下衣長四,廣二肘半。
七條在上下之間。
僧祇:二衣各有三品:上者長五,廣三;中、下二品,次第減之。
多論:三衣長五,廣三。
若極大者,長六,廣三肘半;極小者,長四,廣二肘半。
據上諸文,衣量不定,何拘九、六而為限齊?
答:斯皆如來隨機而設,以致諸文所出不同。
祖師引於通文之後,為顯通中之局;諸文肘量不同,即是局中之通。
請看諸文,皆至長五、廣三。
自下短長不定,正使任身長短,隨用皆得。
問:多論極大、長六,豈非過限?
答:論文先云長五、廣三,此是常途之制;次明極大、極小,顯非常途。
世雖末劫,人有異報。
如孔子身長九尺六寸,豈不然耶?
有此之人,合此之量,身、衣相稱,何為過耶?
既言極大者,豈非約人而論?
亦不違律取足之義。
若非九尺七寸之身,難以濫依多論極大之量。
如戒疏云:若定出量,人有長短,不稱威儀,外不生善,內無軌物,故隨身分,不出定量。
即用此語,判前諸文肘量不同,使隨身分。
非謂不定出量,便任妄情也。
次明披著者。
如戒本云:齊整著三衣,應當學。
此戒正制垂前一角,如象鼻相,名不齊整,而犯吉羅。
毗奈耶云:不得垂三衣前角。
註云:(毗奈自註)不排著肩上,而垂臂肘。
前事鈔於此文下小註云:以垂臂上,名象鼻也。
鈔又引十誦云:佛自教比丘施䩙紐法,前去緣四指施䩙,得去緣八指施紐。
應如是作。
准此,以左肩上常以衣右角覆等。
業疏云:逼邊緣四指安鉤,擬反向後八指取紐,以覆左肩等。
章服儀云:良以用衣右角掩覆左肩,前鉤後紐,收束便易。
所以西來聖像、東土靈儀,衣在左肩,無垂肘膝等。
戒本有象鼻之譏,毗奈不許垂臂。
南山本此二文,而乃立言垂訓,苦言衣角在肩,為免垂臂不齊之咎。
今人違反,愚可悲哉!
至於影在桑榆,常感韋天侍衛,衣制之所未善,律相之所未明,天乃備言,師皆隨錄,名感通傳者是也。
蓋此天深誓,弘贊毗尼。
佛凡制戒,無論輕重,悉在天懷。
如袈裟四制,諸律未詳,非此天無以言,非南山無以感。
故傳云:元佛初度五人,後及迦葉兄弟,並制袈裟,左臂坐具在袈裟下。
西土王臣,皆披白氎,搭左肩上。
故佛制衣角,居臂異俗。
(此一制也。
)後徒侶漸多,年少比丘儀容端美,入城乞食,多為女愛。
由是制衣角在肩,後為風飄,以尼師壇鎮之。
(此二制也。
)後有比丘為外道難言:袈裟既為可責,有大威靈,豈以所坐之布而居其上?
比丘不能答,以事白佛。
由此佛制還以衣角居于左臂,坐具還在衣下。
(此三制也。
)於後比丘著衣不齊整,外道譏言:狀如婬女,猶如象鼻。
由此始制上安鈎紐,令以衣角達于左臂,(遠即到也。
)置於腋下,不得令垂,如上過也。
(上並傳文。
)請觀第四達臂置腋之言,則靈芝短會,有誠據矣。
亦順毗奈不得在臂之制,且免垂角象鼻之愆,豈無益乎?
竊觀靈芝諸記,返非救失,皆得其實,豈此衣訓而非實耶?
苟以尺量定之,亦難過臂。
如六尺之人,搭六尺七寸之衣,但足周身,將何遶臂?
況律令度身,若長拖肘外,何度身之有?
又令取足,止許周身而已,臂外餘長,豈為取足?
禪教不知,猶為可恕,曾正律徒,何得自昧?
汝若考之得實,於心無嫌,何以右角而藏衣下?
斯蓋明知非法,偽設此端而杜外儀。
外儀可杜,獄苦何窮?
今更問汝,右角藏於衣下,出何經律?
標何祖文?
既無典據,何為世範?
自陷陷他,實可傷也。
縱妄訓遶為達,爭有置腋之語,及不得令垂等文,又如何耶?
借使遶臂,何預鉤紐?
究施鉤紐之意,正為不容達臂。
右角無可綴粘,故以鉤紐收束。
請詳前引諸文,鉤紐並為衣角而設,義甚明矣。
勸彼學徒,公心斫究,莫順迷情。
問:既有達臂置腋之文,何以疏鈔儀文,並令衣角在肩?
答:蓋作疏鈔儀文之時,未聞天示。
且據毗奈耶文,而有在肩之訓。
垂終雖聞天告,諸文已廣行世。
所以不及改正,意使依於傳文也。
問:前鉤後紐,今何倒之?
答:鉤紐之設,意在束衣,倒亦無在。
況是衣外之物,何定拘制?
問:長會遶臂,有何過耶?
答:一、犯過量,二、不齊整,三、餘者落長,四、有不學無知。
犯因衣生,是為罪服。
結犯歸人,人為獄囚。
況用羅絹,體應不如。
白及青黃,色成非法。
深增貪毒,俱犯憲章。
此若可忍,孰不可忍?
豈不見章服儀云:減量而作,同儉約之儀。
過限妄增,有成犯之法。
又云:頃載下流,驕奢其度。
至論儉狹,未見其人。
又云:衣服立量,減開過制者,俱抑貪競之情也。
又業疏云:前垂一角,為象鼻相。
人不思罪,習以謂法。
煩惱我執,無始常習,可是聖法耶?
聞義即改,從諫若流,斯上人也。
(疏文)慈訓若此,那不思之?
嘉熈辛丑春日山云。
論分部(有圖別行。
)分部一門,見戒疏義鈔,其文甚詳。
復指廣於宗輪、部執、文殊問等諸經論中,逮加披撿,始末可明。
但古人章藻凡五六家,雖並引誠文,不無情計。
守一於丙子歲寄跡滄洲,通究諸典,因示小圖,以備自忘。
有不同意,執為諍端,盈文斥逐。
繼有黜訛,略與辨明。
時有高範,亦順彼情。
然善誘抑揚,雖無可不可,恐後學相循,有傷教化,再伸管見,問答釋通,識者幸無誚焉。
問:未審結集因何分二?
答:據律文中,䟦難陀自慶諸外道起謗,迦葉親聞而興結集(別文有云:諸天白告上座迦葉,法將頹滅,速興結集)。
於是擊犍地於須彌山頂,會徒眾於王舍城中,遴選耆年極果,達教無疑,於畢鉢窟內結集法藏,餘不在數,別於窟外自行結集。
雖揀人有異,而情見無殊;雖所集不同,而法本無別。
故宗輪疏云:內有五百應真,外亦萬餘應果。
愽閑三藏之旨,結集七葉之岩。
時雖兩處弘宣,然尚混一知見。
斯文可准也。
問:集法既分二處,必應人法兩殊,爾後傳弘,應成二派耶?
答:二處各集,文句雖殊,法無異轍。
一百年內,時機純利,善達化源,稟承一化教主,同奉一佛之法,不執內外,不滯教詮,所以五師一味傳通,與佛無異。
如戒疏云教主是一,不相是非者是也。
又行宗云非唯佛在,滅後百年尚無乖競等,豈不明耶?
既云教主是一,則百年之內,迦葉等五躡跡任持,為一化教主明矣。
又云同奉一律,必應遵承一佛之法明矣。
如黜訛文中所引部執、宗輪、北山錄、文殊問、法華鈔、百法鈔等,皆明百年已來通奉未分,與今戒疏教本無分之文顯然符契也。
又部執論乃隋朝真諦翻,隨出疏釋,唐時重譯,名宗輪論。
慈恩有疏,正明分部。
祖師指云三十餘紙,閑暇看之。
行宗引云其十八部異執論中,育王集會,論法成乖等,可見。
疏鈔及記所明分部,乃通依眾典。
惜乎學者不廣討論,罔知來致,甕雞檐雀,徒自啾啾。
問:迦葉等五皆窟內之同,師奉僧祇亦窟內之法,不涉窟外,何為二部通傳?
答:子不曉通傳之意,迷之久矣。
迦葉等人,既是一化教主,天下之僧,無不歸焉。
僧祇之名,雖屬窟內,無非一佛之法。
百年之內,教主是一,人無異見,但遵一佛之法,不分內外之殊。
通傳之意,於斯又顯。
若爾,何以戒疏教本無分文中,但說五部,不言二部耶?
答:五部在後,二部在前。
五部既說無分,二部不言可知也。
又復五部乃隨機異制,輕重不同;二部但是別集,法實無異。
異制尚不乖離,一法豈分彼此?
問:既云百年,通奉初滅,各集何為?
答:如前已示,揀眾純雜而有二處,莫非皆効嗣法之勤。
問:分部各傳,起於何時?
答:疏不云乎:一百十六年方出異執。
又義鈔云佛去世後百年始分等是也。
據宗輪論、百法鈔等文所示,乃因鷄園寺僧名大天,黠慧巧辨,廣誘徒眾,惡業所使,邪言濫正,大眾斥逐,紛諍不已,便將朋黨遠承窟外。
自此一化,僧分兩朋,法分二部。
若爾,何故疏鈔以佛初滅,便分二部耶?
答,時雖分部,各傳在後。
畢竟部文之異根,於初集文中,且敘根異,不說後分。
請究名體權實,雖聞異制不相是非之語,方見一百年內,二部五部,雖各集法,未各諍分。
況是迦葉阿難等,佛親付囑,任持一化之法。
則百年之內,無有異徒,又復明矣。
若爾,何故商那、田提二師並化,即應非一徒矣。
答:此雖殊方異化,而無彼此之心,稟一師法,如水乳合。
又復此時資徒分化,非獨此人,請大思之。
問曇無德:五部所出,唯出窟內耶?
通二部出耶?
答:曉疏鈔教本無分之旨,必應五部通一法出,無足疑矣。
或果不從此說,且疏鈔所引傳法藏傳及方等文,懸記滅後教分五部。
斯還懸記一化之法分五部耶?
唯記窟內分五部耶?
疏云:二部是本,義通五見者。
如何說耶?
若爾,何以疏云:若據緣本,其流上座。
又云:於上座部,搜括愽要。
又資持云:於根本部中,隨己所樂,採集成文。
如是等文,皆說唯出窟內耶?
答:迦葉等五乃窟內之人,雖為一化教主,弘演一佛教門,還以窟內之法而為其主,故得曇無德等依於窟內採集成文。
疏:推四分緣本,故云:於上座等百年之內未生異見。
此等五師但各集法,不相是非,雖本窟內之文,而無異外之見。
通奉內、外,如前已明。
問:五部結集,百年將滿,分派各傳,出於何時?
答:大論分部,須人法兩殊。
初集之時,教部雖別,人同一和。
後因異派各傳,方為分部。
今之五部,結集之後,至四百年來,於十八部中,各因諍競,次第分出也。
問:據下記及古人章文,引宗輪論疏、百法鈔等,分二十部,皆有時節緣起。
三百年中,於薩婆多部分出一部,名曇無德。
且空、有之異,矢石相反,何以曇無德部出於薩婆多耶?
答:斯乃薩婆多部先行於世,曇無德部未有承用。
忽於一日,婆多學徒或議行事,或爭法相,有謂曇無之是,薩婆之非,遂與朋黨稟承曇無之法,故云從婆多出也。
但是人從彼分,故乃法隨人顯,非如五部從僧祇集出也。
十八部中彌沙、迦葉遺等,例皆如是。
有於所學部中見異爭分者,如雪轉法上等,如百法鈔可見也。
論僧體且僧體一科,自古為難者,只由三處祖文少異,致使學人情見未融。
今因對破他文,故乃會而釋之。
問:戒疏(三上九紙)云:明僧體者,有云:僧和以非色心為體。
又義鈔云(上二六紙):論云:成實非色非心為體。
今律家辨僧是假名,攬四以成僧,四外無別體。
業疏(一上)云:四人假用為僧之體等。
如斯三文,何論同異?
答:三文出體,一家建立,何有異耶?
戒疏依論,體是非二。
記家釋云:即目人假。
鈔:亦准論,先云非二。
復依律出,僧是假名(即上人假)。
准上二文,乃以人假為僧之體,即同業疏云人假為體,及濟緣云自推假體,故知僧以假為體等。
是則三文皆無異轍。
奈緣人假,有濫非用,如不足數,非堪乘御者是也。
故於業疏終窮教內簡去非用,特顯堪為,故云假用為僧體也。
又復對破初師實法無用,假人有用,故此標顯。
若爾,又成異耶?
答:三文皆同,有何所異?
業疏以假為體,體必兼用。
彼二不言用者,如濟緣云:人假為體,且偏舉耳。
既云偏舉,必須兼用,方成僧體。
若尋常所論,體乃用家之體,用乃體上之用,則體用義別。
今就僧考體,故雙取假用也。
問:依論出體,非二便周,何須言用?
答:論雖出體,律必簡能;約律准論,出體方周。
問:非二與人假,其義如何?
答:諸小乘論,以世間一切諸法,三科收之:一色,二心,三非。
色心非二,乃攝法聚。
名聚中有十七種法,此十七法,體皆非二。
其間名身一種,即攝人假。
是則人假,體即非二,義無別也。
問:四分空宗亦名假宗,未審此假與人假何異?
答:假體本同,於義有異。
言體同者,無非皆是以無立名為之假名。
言義異者,此乃對前色心體是實有,故指人為假。
今四分以五陰法體皆是空,故名為假。
問:假之與用,其體如何?
答:假即非二,如前可見。
泛論於用,乃是作為,屬於色法。
此之言用,乃體上功能。
雖則僧以人假為體,要須體相圓淨,具成僧之用。
或有事起,稱體為之。
故業疏云:必於說戒等法,相順同崇,便能隨法待用。
又云:欲者,表心無二,以應僧體,清淨無玷,實通假用等。
此謂不來之人,亦具成法之用也。
如此論用,亦無自體,還屬非二。
若推所起,用從人假起,假從實法起。
如業疏云:而用無別體,還以陰本實法為體是也。
問:對首心念一二人法,還以假用為體否?
答:據能成業,一人亦僧,假用為體。
又復一人乃能成眾之緣,故業疏云:眾無別體,還攬緣成。
故於緣中分兼眾義等,可見也。
略辨如此,餘見別文。
嘉定八年仲秋在滄洲圓潔齋出。
雜心論出三有對文分二初結前標後已說記無記,十二有對今當說。
二正出三對分二初略總示十二界有對,二界說少分(六根、六識及心數法並境界對)。
十界(五根、五塵障礙對也)七有對,一少分亦然(六識、意根為七心及一分心數法並緣對)。
說境界有對,障礙及與緣。
二廣簡釋二初示三對正體二初正出三初境界眼、耳、鼻、舌、身界及七心界說有對,法界少分亦說有對。
次障礙又十色界說有對。
三緣對七、心界及法界少分,亦說有對(法界一分,四十六心所也)。
次總結問:此中說何等有對?
答:說境界有對,障礙及與緣三種有對。
次釋三對名義二初標列境界有對。
障礙有對。
緣有對。
次簡釋三初境界二初釋義二初正敘境界有對者,如經所說:眼與色對,乃至意與法對。
次結顯已說境界,當知已說七心界、法界少分,是故當知。
次簡體二初正簡十二界、一界少分是有對,五外界、法界少分是無對。
次引證如彼經說,若視陸則不觀水,如此廣說。
次障礙二初敘義障礙有對,謂各各相對、各各處障礙。
若彼有一,則無第二,住極微聚故、障礙故、可分別故、緣處所故,當知。
次正簡八、無對,此中廣說。
七、心界法塵。
三緣對二初敘義緣有對者,心、心法於境界轉,應如是言:次簡體二初徵起若法境界有對,彼法障礙有對耶?
次正簡二初相因重簡礙界二初立句總標應作四句。
次約句正簡或境界有對非障礙有對,七心界及心相應法界。
或障礙有對非境界有對者,五外界。
或境界有對亦障礙有對者,五內界。
或非境界有對亦非障礙有對者,法入所攝色、無為、不相應行。
次正簡緣對體二初徵起若法境界有對,彼法緣有對耶?
次簡取二初正取謂:緣有對是境界有對。
次簡除或境界有對,非緣有對。
五、內界。
且夫名有召體之能,體有應名之實。
就論尋對,名、體無差,文、義不濫。
言境界者,納六根、六識,取境不濫,各有分齊,故云境界。
境即前境,界乃限分。
名雖在所,體實取能,是故前境並在所簡。
故文簡云:五、外界法界小分是無對。
此云法界小分者,即法塵中落謝五塵及無作色、不相應行、三無為也。
若法塵中心數法一分,自屬此對收。
論云:眼與色對,乃至意與法對。
此正示根、識取境不濫之義。
然取境之功,必須心數,所以文中兼而明之。
以五根、七心及心數法,通有照境、取境功能,為此對體。
疏云五根、七心,記云根、識論對,並簡除塵、境也。
問:疏記不明心數法者。
答:大底起用之心,必兼王數。
文雖不言,義須齊具。
問:且取境不濫者,前五可爾。
意根、意識通緣一切,約何分齊為之不濫?
答:忽爾起心,思取前事(初念屬根,次念屬識),功非前五,豈非意家取境分齊耶?
問:諸師章門並以六根為能,六識為所,其義如何?
答:若唯根不能了境,既能了境,根必須識,功用是齊,何得強分?
況復論中所對,自是塵境,即非以識為所。
但境在所簡,此則唯以有取境照境之能者,為之一類,以作對體也。
問:取境照境,功能之義,論疏不明,何得加擅?
答:俱舍論云:若彼有法,此有功能。
涉法師解云:彼法即六境,此法即心、心及色。
根有見、聞、覺、知等,照境功能,即說彼法為此法界。
(彼文)此據古人所引,不妨親切。
障礙者,即五根、五塵。
體是實質,形相、方所、麤細、大小,各不通涉,故云障礙。
論以七句,釋義極詳。
文云:各各相對。
疏云:能、所俱對色。
據此以言能、所,不知亦是障礙之一義也。
正論對體,但取色質拘礙者為之一類,以應名題。
七心、心數,法并法塵,並在所簡,文極分明。
疏云:五根、五塵。
記云:根、塵論對,並同論文,不須他謂。
問:有以五根為能,五塵為所,義又如何?
答:論疏雖有此義,亦是顯於障礙,不可據此局論能、所,如前已示。
緣對者,即七心、心數、緣慮、籌度為體。
然緣慮之心,必托境起,故論云:心、心法於境界轉。
心即七心,法即心數,境界即六塵,轉即相續展轉籌度之義。
據此,乃塵為所緣。
但今所論,唯取體、用,五根、五塵、色、無為、不相應行,體非緣慮,並在所揀。
問:何以論中但揀五根,餘不言者?
答:境界已揀,後不重明,況正出體。
但云七心及法界,少分可見,餘並簡除也。
疏云能緣心、所緣有對者,心即論中七心及心數法,緣慮、籌度、王數、功齊。
疏不言數,理自可知。
但云所緣,不明塵境者,意在揀除,故且克體,以應題目。
問:記文云:能緣是意,所緣即法。
即非揀除耶?
答:記作斯示,深有旨哉!
恐執文者,謂此緣對,體但思度,非托境起,有違論文於境轉義,故特出所緣也。
又俱舍云:心法執彼而起,彼於心心等,名為所緣。
解云:彼即六境等。
此法證記文所緣即法之語,極為分曉。
問:所緣乃塵境,記文何云法?
答:召境為法,有何不可?
前引俱舍,亦召境為法。
又復對境緣慮,境落法塵。
疏云一念色聲,眼耳所得;相續色聲,法入所攝,意識所得者是也。
問:疏之心字,一、總七心,二、總王數,記何特異,而云意法?
答:非特異也。
雜心第一自有文云:緣有對者,意識於一切法也。
所標意字,據文似局一界,約義則通諸心:一、通心意,名別體同;二、通五識,起必同時。
即論云:眼識以意界為依者。
何故不名意識?
答:眼是不共依,意是共依,以六識體展轉緣生故。
意界即六識體,離是無餘等。
(據標師所引,未知何論。
)三、通王數緣,慮功齊業。
疏云:言思其必是心等。
如斯點擸,疏論記文,一無異轍。
問:六識及心數皆有緣慮之功,如何取別?
答:前五則局,第六乃通。
故論云:於色二識,即眼識、意識,共緣色境等(亦據他文所引,未知何論文也)。
又復意家根識,通緣一切現及過、未,世、出世間,有為、無為,色、心、非色、心等法。
問:有以意根為能對,心數為所對,其義如何?
答:此但莊對偶之巧,而不知義趣之乖。
且能所之分殊,必各專於一義。
今意根心數,緣慮功齊,何得強分?
問:有云:意根心王為能,六識等數為所。
又如何耶?
答:一者妄分能所,如前已破。
二者大小經論諸師章藻,並以意根六識為王,思欲念等為數。
彼以六識在數,妄之尤甚。
問:有以七心為能,六塵為所,如何?
答:一往似順論文,以論有心心法於境界轉之語,再詳亦無可取,何耶?
且論取體用齊者為之對體,塵境體別,論已揀除,何不詳審?
問:文揀對體,唯取用齊,何以五根、七心及心數法跨涉前後耶?
答:一者、五根體是色質,故歸障礙;又能生識取境,亦入境界。
二者、七心心數以照境邊,入於境界;能緣慮邊,又入緣對。
五塵唯色,但入障礙;假色、無為、不相應行,體非上三,故並不入。
問:取境緣慮深淺如何?
答:若約局論,次念取境,乃屬界對;相續緣慮,即是緣對。
若約通論,取境之時,豈無緣慮?
緣慮之時,豈無照取?
是則照取、緣慮,二心間起。
但照取時短,緣慮時長;照取則局,緣慮則通。
局則唯在六塵,通則緣一切法。
又局則唯對現境,通則通於過未。
如此分之,不無深殘。
問:三種皆云有對,其義如何?
答:障礙中對,對即礙義。
界緣二對,約境得名。
但功取類齊,故境在所揀。
是知對字即類也,非對偶之對也。
如前詳敘,豈不明耶?
問:諸師章門定約能所,以論有何過失?
答:過失乃多,略陳三種:一者暗文,二昧名體,三失疏意。
且暗文者,論疏之文,並不局約能所,雖有所對,各乃揀除,詳如前示,茲得以略。
昧名體者,境界據取照不濫,障礙約色質拘塞,緣對取籌慮思度,尅名論體,用體顯名,絲毫不濫。
若局能所而論,則心色不分,名體滑混,何以顯假色之體?
失疏意者,且疏出三對,本非他意,只欲顯無作假色之體,一非障礙實質,二無照取功能,三者不能緣慮,但緣假色,微隱難知,故以此三,表而出之。
例如空宗非二,各以五義推窮,色心非二之體,自然見矣。
然彼諸師,不得此意,簡易而繁文,徑直而迂曲,徒涉言語之多,終昧假色之體,自迷迷他,知幾年矣。
紹定庚寅秋丹丘日山出。
受緣重關(謂依善戒,為後方便,一重關也。
立圓受具,習後受大,兩重關也。
特與註決。
)事鈔(上三受戒篇)云:毗跋律曰:發心我今求道,(將欲受戒,先標所期,為求成道。
此云求道,即小乘四果也。
)當救一切眾生。
眾生皆惜壽命,(小乘唯專自利。
此云救生,語似利他。
然護彼命,意在全己,使無損他,還是自利。
但諸行中,護生為要,故先標之。
)以此事受,是下品耎心。
(志非堅利,心無節操。
)又云:云何中品?
若言我今正心向道,(立志決徹,絕無他念,故云正心。
此云向道,望前為勝,望後為劣,如記可見。
)解眾生疑,(解疑之言,非究竟度。
中品之相,於茲可見。
)我為一切作津梁,亦能自利,復利他人,(菩薩利他,有深有淺。
諸經論中,各有教量。
)受持正戒。
(發心所期,戒隨心感。
)又云:云何上品?
若言我今發心受戒,為成三聚戒故(上品發心,期在白四納三聚也。
後於正羯磨前,又云:今受此戒,成就三聚戒,此名上品心。
妄執者言:今白四受,為後方便好。
細詳此文),趣三解脫門,正求泥洹果(即斷惡、修善二誓也)。
又以此法,引導眾生,令至涅槃(即度生誓也),令法久住(行已、度生、護法,此三出家本務,三中度生㝡要。
所以此文及羯磨經,並引多論,起慈悲心,專在救攝眾生。
後第三羯磨之前,又囑云:心緣救攝眾生,并護佛法。
是知度生、護法,為僧己任,庶使正法久住於世。
今欲受戒,若不先建此心,何能納法亘周?
何能起行彌博?
白四雖是小法,發大故,即納三聚。
此本宗通大之義也)。
又羯磨經(上卷受戒篇正授戒體前)云:薩婆多論云:凡欲受戒,先與說法,引導開解,令一切境上起慈悲心,便得增上戒。
(乃至)汝無遮難,定得受戒。
汝當依論發增上心,所謂救攝一切眾生等。
(細詳此文,引論起慈,正為白四受具,是為上品心,而納上品戒。
此經立法,與鈔一同。
鈔敘發心,而列三品。
上品一受,直納三聚。
此經不列中、下,唯明上品。
引論起慈,乃菩薩大心,意令即納菩薩大戒。
文中即無起慈為後方便之義。
世中妄言之人,皆考文之不細也。
)業,疏(三下,釋前經文)云:此之戒法,出家本務,素非懷大,定難容納,深有由矣。
(此文贊美經中引論起慈,正合機教。
教即此宗,義當大乘。
鈔中上品一受,正本此義。
凡大乘明行,度生為先。
機即假宗知權,不滯小果,直趣菩提。
然成佛果,先須度生。
據斯機教,建立受儀,所以先令起慈。
若不預起慈悲大心,何以納菩薩大戒?
正合出家本志,故云深有由矣。
)文令境上起慈悲者,以行慈救攝眾生故。
(此釋經起慈受具,唯在攝生也。
)如善戒經菩薩戒本,七眾所受者是也。
(引經證顯比丘受具,即納菩薩大戒。
七眾既許受菩薩戒,今比丘受具,受菩薩戒,決無疑矣。
此三句文,即是引證之語。
世人不曉,妄謂祖師令依善戒次第而受。
今之受具,為後方便。
余將經疏參合鈔文,從前至後,子細詳考,即無此義。
且如鈔中三品發心,皆為受具,豈上品一受,反為後大方便?
又依律立法,為成受具,而發心起慈,反成後大。
若謂記中有此義者,然今所立,唯以祖師之文考定祖師立意。
記文或得或失,未可一槩輙便依用。
)向不緣慈,如何容大?
意在後者,(此即前素非懷大等義。
以正受望發心,故云向也;發心望正受,故云後也。
)問:鈔明三品發心,本何教意?
答:本四分也。
蓋此律義通深淺,本教立法,故分三品:下品一受,即本律兼淺之義,可收有門;中品正是本律空門之義,既達法空,融通無滯。
但此門空義亦通深淺,故記主云:深取大乘空義,故名經部師等。
淺屬中品,深歸上品。
又復分通之義亦通深淺,淺收中品,深當上品,是則中品亦是大義。
所以記中將對相空小菩薩位,義可見也。
上品一受全是大乘,雖屬分通,乃通佛乘。
故鈔問云:此教宗是何乘,而發大乘志耶?
(此問正決上品大受。
)答:此四分宗,義當大乘。
戒本文云:若有為自身,欲求於佛道,及迴施眾生,共成佛道。
據此問答,一、證上品是本宗分通義,二、證上品全是大乘。
問:鈔及經文,並引多論慈悲之文,未知何意?
答:為成上品受也。
上品三誓為成三聚,乃大菩薩之發心,必須慈救為先,是故引論令先起慈也。
問:慈悲之文遍諸大乘,何以獨引多論耶?
答:今立受儀,乃依律部,故引律論,乃顯律中亦有慈濟受大之義也。
問:多論小教,而云慈悲,未審何意?
答:亦分通義。
如濟緣云:施小為大無非分通。
故諸部之中時有斯意,但四分立教宗旨灼然等是也。
今上品受正本分通,引彼證此不妨合轍。
問:資持云:上品心為扶成本宗分通義。
是何意耶?
答:本宗分通,雖全是大,不明發心納法之相,故立上品,明發三誓,成三聚戒,顯出分通納法究竟也。
問:據大教中,受菩薩戒不出二文:梵網頓受,善戒漸受。
今依律受大,恐成濫作。
答:祖師立法,一推教意,二體佛懷,豈為濫作?
然教門之頓漸大小皆佛權謀,祖師所謂斯並隨機設化,當尋本據。
且諸佛傳授戒唯一乘,如來出興亦欲唯以一乘而為化本,寂場頓受二乘不被,雖鹿苑施小而志唯在於大,小智狹劣且令受小,智若明利不妨受大,於小座席有得大益者,亦佛不思議力而使之然。
既得大益志必遠大,不泥法相不圖小果,此即四分通大之旨。
祖師詳此教意,豈唯局在別脫?
故立上品起慈發心而納大戒,彼之善戒乃被漸入之機,又與四分旨起不同,彼乃大中論漸對梵網得名,四分受大乃小中論頓對小中漸機得名,故所異也。
如濟緣云假宗知權不住方便者是也。
問:前云業疏引善戒七眾受大而證,比丘受具得納三聚,且彼經七眾所受自屬方便,今上品受即納三聚,義與彼別,何得引證?
答:據彼經云:欲受菩薩戒者,先發大乘心,受七眾戒。
既標欲受之心,又發大乘之志,雖秉五十具,不妨自得菩薩戒。
彼經被漸入之機,故以七眾而為方便,後秉三聚,方為究竟。
今之引證,非彼方便之義,乃取七眾便得受大,而證今受也。
問:白四言下,既納三聚,別脫篇聚,何時而得?
答:既納三聚,何法不收(三聚法相,如前答芿師文可見)?
豈有別脫而不具耶?
當知菩薩三聚,出家人受為出家戒,在家人受為在家戒。
梵網通在家、出家二眾,所受善戒,唯出家人受。
所以業疏引善戒為證,即此意也。
但引彼證,非依彼受,如前已決。
問:上品既納三聚世中,何云依善戒為後方便?
答:從古妄傳,蓋失考文。
今特引鈔及經疏受緣之文,詳細註釋,欲使學者知祖師所立,非為後受方便。
請詳究文,疑必釋矣。
問:受緣大受,是圓義耶?
非耶?
答:上品雖是大乘,未為圓義,乃即本宗分通之大也。
又復鈔:經乃業疏,前文雖有明大乘義,並非立圓決通之處。
唯義立圓,會小即大,唯見業疏出體文中。
講學之家不細考文,凡形、言、句,並無分別,良可悲歎!
問:受緣上品若非圓義,何以記中約圓消釋?
答:祖師建立,義有次第,前且依宗立法,後方立圓決通。
若就文考義,前後自殊;若以後決前,前所立法無非圓義。
記主既得圓意,不妨以圓釋通,庶使來者依圓行受。
問:上品大受納法既周,後更立圓,何益其事?
答:上品雖大猶屬分通,義雖當大教終屬小。
又上品之名慈悲之語並出小論,故須立圓決。
偏小教行即一佛乘,顯出分大究竟圓妙,故濟緣云為成本宗分通義者是也。
問:祖師立圓,為通空有,唯圓四分耶?
答:據論立圓,通圓空有。
立法既唯依四分,所以且據所承,為圓四分也。
又復四分教義,兼該深淺,所以纔圓四分,便可兼圓於有門也。
問:業疏立圓之後,引律分通文證,鈔中上品心後,亦引分通文證,未知何意?
答:兩文所引,其意自別。
鈔中直引其文(文在前引),乃證上品即分通義。
疏中先以圓融會,云大、小俱心,律儀不異,方云何況四分通明佛乘等!
斯謂以圓決小,無小不圓,何況四分通明佛乘!
以圓決顯,何疑之有?
是則鈔:疏兩引,義意天殊。
問:依宗立法,尚無後受之疑,況又圓決,宗旨甚明。
今時臨受,高座廣談,或謂依善戒次第而受,或引四重樓閣之喻,或謂祖師立圓開解,受小逗會,習後受大。
學功既淺,說不知源,玷辱宗門,為害不少。
請為決明,使開茅塞。
答,詳考圓宗章中,決制法,融境緣。
明作法,顯隨行。
無非以開顯義,融會教行,開蕩執情。
使其依前受儀,圓導圓開,圓受圓持。
緣境則徹三際,亘十方,不離當念。
納法則即三誓,納三聚,只一唯心。
豁開五義分通,揭倒四重樓閣。
方見吾祖教門,若秋蟾當空,了無滯礙矣。
問:或云一乘,或云三聚,其義若何?
答:一乘據體之廣大,三聚約攝法具周。
究竟廣愽,故名一;軌持運載,故云乘。
三聚之法,一一皆究竟廣愽,一一能軌成運載。
於差別中,了無差別;於有相中,相不可得。
微妙圓融,絕思絕議。
前受緣中,上品之大,雖具斯義,而未彰顯;後圓宗中,決顯受隨,無非唯心,方彰三聚圓妙之義。
文有先後,義有淺深,應須細究。
終南家業卷中(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