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文大藏經X西方直指 › 第 3 卷

西方直指 第3卷

西方直指卷之下一念居士 編往生證驗誦經往生(見蓮池疏鈔)誦此經者,如舌根不壞,天樂西迎,方解冤而往生,未終卷而坐脫。

歸如入定,終覩白蓮,銀臺而易金臺,麤樂而來細樂。

舌根不壞者,《智論》云:有比丘誦彌陀經,命欲終時,語弟子言:「阿彌陀佛與諸大眾俱來迎我。

」後從火化,舌根不灰,色相自若。

天樂西迎者,宋唐世良,誦《彌陀經》十萬過。

一日謂家人曰:「佛來迎我。

」言已,作禮坐逝。

其夜有利行人在道味山上,夢西方異光,旛華繽紛,音樂嘹喨,空中聲云:「唐世良已生淨土。

」解冤往生者,宋上虞民馮珉,少事遊獵,見巨蛇持稍,將往刺之。

時蛇在岩下,欲噬黃犢,珉推岩石壓之至死,蛇屢為祟。

珉修懺念佛經年,蛇不能害。

一日請同社淨侶誦《彌陀經》,合掌而化。

未終坐脫者,晉智仙法師,號真教,住白蓮寺十三年,西向十念,十二時不暫廢。

一夕微疾,命觀堂行人誦《彌陀經》,未終卷,安然坐脫。

歸如入定者,宋釋處謙,精修淨土。

一夕誦《彌陀經》畢,稱讚淨土,告眾曰:「吾以無生而生淨土,如入禪定。

」奄然而化終。

覩白蓮者,宋嘉禾郡鍾嫗,日誦《彌陀經》十徧,念佛不輟。

一日語其子曰:「見白蓮華無數,眾聖迎我。

」遂端坐聳身化去。

銀臺金臺者,懷玉禪師,台州人。

布衣一食,常坐不臥,精進念佛,誦《彌陀經》三十萬徧。

一日見西方聖眾,多若恒沙,一擎銀臺,從窓而入。

玉曰:「吾一生精進,誓取金臺,何為得此?

」銀臺遂隱。

玉感激,倍復精進。

三七日後,見佛滿空中,乃謂弟子曰:「金臺來迎,吾生淨土矣。

」說偈含笑而逝。

郡守段公異之,作詩讚美,有「枝低只為罣金臺」之句云。

麤樂細樂者,元子華禪師,大曆九年,於潤州觀音寺誦《彌陀經》。

六月忽得疾,夜聞香氣,樂音空中告曰:「麤樂已過,細樂續來,君當往生。

」良久念佛而化,異香連日不散。

又若書寫則化被蒼生,講演則祥符白鶴。

書寫者,唐善導大師,凡得嚫施,用寫《彌陀經》十萬卷,勸人受持。

亦有讀誦至十萬徧者,五十萬徧者,僧俗歸仰。

至有感極,焚身供養,得念佛三昧者,不可勝紀。

講演者,宋沈三郎,晚歲回心念佛,因病請僧講《彌陀經》,易衣而終,縮膝欲起。

二子局于名教,以易龕為難,曳其脛直之。

將入殮,忽舉首出衣被,矍然而坐,舉家大驚。

二子急前扶衛,乃以肘節捶之。

子曰:「助父坐脫耳。

」竟坐逝。

茶毗,有白鶴二十九隻,飛鳴雲表,久之西去。

現前感應,則寶地遙觀;尅取往生,則涅槃非比。

如斯感應,屢見古今。

寶地遙觀者,唐大行禪師,初修普賢懺,後入大藏,隨手取卷,得「彌陀經」,日夜誦咏。

至三七日,覩琉璃地上佛及二大士現前。

僖宗聞其事,詔入內庭,賜號常精進菩薩。

後琉璃地復見,即日命終。

異香經旬,肉身不壞。

涅槃非比者,梁道珍法師,講《涅槃經》。

天監中,憩錫廬山,慕遠公淨業。

禪坐中,忽見海上數百人,乘寶舫前邁。

師問:「何之?

」答曰:「往極樂國。

」因求附載。

報云:「法師雖善講《涅槃經》,亦大不可思議。

然未誦《彌陀經》,豈得同往?

」師遂廢講念佛,誦《彌陀經》及二萬徧。

將終四七日,前夜四更,見西方銀臺來至空中,皎如白日,聲云:「法師當乘此臺往生。

」時眾咸聞天樂。

異香數日,香猶未散。

其夜,峰頂寺僧遙見谷口火炬數十,明燎徹夜。

次日,乃知師逝。

如上所錄,皆修因證果,此感彼應,疊見層出。

自古及今,未易枚舉。

持名往生若持名者,或一念而飛一光,或一聲而出一佛,或響彌林谷,或音徹宮闈,或六時繫念而依正盈空,或十字標心而聖賢入會。

洎于昭代,續有名流。

此正明執持名號也。

淨業諸賢,多不繁載,姑舉昭灼世人耳目者一二,以為激勸。

飛光者,唐善導大師,人問:「念佛得生淨土否?

」答曰:「如汝所念,遂汝所願。

」于是導乃自念阿彌陀佛一聲,則有一光從其口出,十聲至百,光亦如之,光明滿室。

帝聞其事,勑所居為光明寺。

後登柳樹,端坐而化。

出佛者,少康法師,在鳥龍山建淨土道場,勸人念佛。

眾見師念佛一聲,口出一佛,至于十念,十佛次出,猶若連珠。

臨終之日,口旋異光數道,奄然而逝。

響彌者,唐道綽禪師,平居為眾講《無量壽經》將二百徧,人各掐珠,口稱佛號,或時散席,聲播林谷。

音徹者,唐法照,於并州五會念佛,感代宗皇帝宮中聞念佛聲,遣使遙尋,見師勸化之盛,遂詔入宮。

宮人念佛,亦及五會,號五會法師。

六時者,晉慧遠法師,居廬山,製蓮華漏,六時念佛,澄心繫想。

後十九年七月晦夕,於般若臺方從定起,見阿彌陀佛身徧虗空,圓光之中無量化佛及菩薩眾水流光明,演說妙法。

佛言:「我以本願力故來安慰汝,汝七日後當生我國。

」至期端坐而逝。

十字者,宋長蘆宗賾禪師禪理洞悟,宗說兼通,而遠遵廬阜之規,建蓮華勝會。

其法日念阿彌陀佛,或千聲萬聲,各千日下以十字記之。

一夕夢一男子,烏巾白衣,風貌清美,謂賾曰:「欲入公彌陀會,乞書一名。

」賾問:「公何名?

」曰:「普慧。

」又云:「家兄普賢亦乞登名。

」言訖遂隱。

賾覺而語諸尊宿,皆云:「《華嚴.離世間品》有二菩薩名。

」乃知聖賢幽贊,以二大士書於錄首。

昭代者,今代也。

如西齊空谷、天奇、毒峰等,皆近世高僧,篤信精修,匹休前古,相續不絕。

稍詳《往生集》中,葢千萬中紀其一二而已。

至於感護則宿冤得度,惡鬼不侵;靈應則瞽目重明,俘囚脫難。

冤度者,唐邵彪,鎮江人。

為諸生時,夢至一公府,主者問:「汝知所以不第否?

」彪對:「不知。

」因使人引彪前行,見大鑊中有蛤蜊作人語,呼彪名。

彪怖,遂念阿彌陀佛,蛤蜊變黃雀飛去。

彪後及第,官至安撫使。

鬼却者,佛世有一國,鄰於羅剎。

羅剎食人無度,王約自今國中家以一人次第送與,勿得枉殺。

有奉佛家,止生一子,次第充行。

父母哀號,囑令至心念佛。

以佛威力,鬼不得近。

明晨往視,見子尚在,將之而還。

自是羅剎之患遂息。

目明者,宋崇氏女,雙瞽,念佛三年,精勤不替,雙目重明如故。

難脫者,元末張士誠攻湖州,江浙丞相與戰,擒四十人,囚檻送戮。

夜宿西湖烏巢寺,大猷謀禪師徐步廊下,囚見師神觀閒雅,持誦不輟,因求救㧞。

師教令至心念南無救苦救難阿彌陀佛。

中有三人信受其語,念不絕口。

天曉發囚,易枷鎖,至三人刑具不足,惟繫以繩。

既而審鞫,知良民被虜者,遂得釋。

又復惡人則善和十念,地獄現而化佛空迎。

畜生則鴝鵒稱名,形骸掩而蓮華地發。

何況身無重慝,報在最靈。

信願薰修,寧成虗棄。

惡人者,唐張善和屠牛為業,臨終見羣牛索命,於是大怖,喚其妻云:「速延僧為我念佛。

」僧至,論云:「經中說臨終惡相現者,至心念佛,即得往生。

」和云:「地獄至,急取香爐來。

」即以右手擎火,左手拈香,面西專切念佛。

未滿十聲,自言佛來迎我,即化去。

畜生者,宋黃岩正等寺觀公畜鴝鵒,常念佛不絕。

一日立化籠上,觀塟之。

已而土土出紫蓮華一朵,尋土中則華從舌端而發。

靈芝照律師為之讚,有「立亡籠閑渾閑事,化紫蓮華也太奇」之句。

慝者,惡之匿於心者也。

最靈者,人為萬物之靈也。

未復結言,惡人念佛尚得往生,何況惡未必如善和。

畜生念佛尚得往生,何況靈而號為人類。

以此比況,知必生也。

信願熏修,所作唐捐,無有是處。

往生持戒口業勸戒龍舒王居士曰:人生不過身、口、意業。

殺、盜、婬為身三業,妄言、綺語、兩舌、惡口為口四業,貪、嗔、癡為意三業,總之十惡。

若持而不犯,乃謂之十善。

據佛所言,口業果報多于身、意二業,以發意則未必形于外,出口則遂見矣。

舉身為惡,猶有時而難阻,不若口之易發故也。

未問隔世之事,且以現世言之。

今人有一言稱人,其人終身受賜,福及子孫者;有一言陷人,其人終身受害,累及子孫者。

口業豈不重哉?

永嘉集淫戒於諸女色,心無染着,凡夫顛倒,為欲所醉。

躭荒迷亂,不知其過,如提華莖,不悟毒蛇。

智人觀之,毒蛇之口,熊豹之手,猛火熱鐵,不以為喻。

銅柱鐵牀,燋背爛腸,血肉縻潰,痛徹心髓。

作如是觀,唯苦無樂。

革囊盛糞,膿血之聚,外假香塗,內惟臭穢,不淨流溢,蛆蟲住處,鮑肆廁孔,亦所不及。

智者觀之,但見髮毛爪齒,薄皮厚皮,血肉汗淚,涕唾膿脂,筋脉腦膜,黃痰白痰,肝膽骨髓,肺脾腎胃,心膏膀胱,大腸小腸,生藏熟藏,屎尿臰處,如是等物,一一非人,識風鼓擊,妄生言語,詐為親友,其實怨妬,敗德障道,為過至重,應當遠離,如避冤賊。

是故智者觀之,如毒蛇想,寧近毒蛇,不親女色。

何以故?

毒蛇殺人,一死一生,女色繫縛,百千萬劫,種種楚毒,苦痛無窮。

諦察深思,難可附近。

經云:若更有一,惑如淫慾,大地眾生,無一人得道。

戒殺臆說雲棲和尚曰:天地生物以供人食,如種種穀、種種果、種種蔬菓,可謂千足萬足,何苦復將同有血氣、同有子母、同有知覺、覺痛覺痒、覺生覺死之物而殺食之,豈理也哉?

尋常說:只要心好,不在齋素。

嗟乎!

戮其身而啖其肉,天下之言凶心、慘心、毒心、惡心孰甚焉?

好心當在何處?

此數語最為痛切,余請申之。

夫釋氏之所為齋者,以眾生造殺業者定招殺報,故於十戒中首重戒殺,即救此殺命之人,非特慈心於物己也。

且六畜總皆我屢世眷屬,不應以物命視之,故不應食肉。

今且就世情論之,人非木石,豈不知愛惜物命?

亦非不念及輪迴,乃不能持素,其故有二:一者躭芻豢之悅口,二者慮藜藿之損身(此二語出蓮池師)。

豈知養德養身皆宜食素,葢滋養胃氣全憑水穀,魚肉動火,《本艸》言之甚詳。

孫真人著衛生歌流行于世,並未齒及于肉,如云:「鴈有序兮犬有義,黑鯉朝北知臣禮,人無禮義反食之,天地神明皆不喜。

」此等議論為何如乎?

近時好事者籍口養老,廣述殺命等事,刊成書冊,混行於世,殊可痛恨。

蓋七十非肉不飽之說,乃孟夫子論王道中之一語,非如《本艸》等書專門之論也。

不然,七十者不應衣帛耶?

五十者不應食肉耶?

其意若謂衣帛食肉,後生家不可享用,惟五十以上乃可耳。

然未甞教人恣意殺戮,極窮口腹,如今人之所為者。

縱使殺命養命,壽過彭祖,然且仁者不為,況無益而有損乎?

究竟而論,人與萬物皆屬上帝生靈,上帝好生,豈有生物養人之理?

惟是洪荒之世,禽獸逼人,天生人以養萬物者,不知幾世代矣。

後世聖人始教人網𮊁以歒禽獸,不意流毒至今,殺害無厭,有俗人所不忍聞者,詎可令聖人見耶?

且人食虎,虎亦食人;人食蚫,蚫亦傷人。

今日且然,何論洪荒?

生物養人之說,不辨而自明矣。

余甞竊思,末劫瘟疫流行,痘症酷烈,皆是殺氣上于天知,亦是殺冤業報,而人猶不悟,苦哉苦哉。

或曰:汝極陳殺生之戒,似矣。

惟肉不養人之說,實難遷就。

葢食肉人肥,食菜人瘦,汝不能食肉,便禁人食肉,人誰汝信?

予曰:非肉能肥人,以肥人能食肉耳。

譬之健漢能行淫,非淫慾能健人也。

又不見山中有辟糓神仙,市井無百歲屠行,世人一日不再飯則餓,終年不食肉未死,此予所自信者,雖聖人復起,不易吾言矣。

惟是富貴之家,習慣不能遽革,一飯無肉,便覺氣餒,此由自心,非關肉故。

如藥本對症,而病人惑于人言,自起疑惑,則藥便不靈。

無肉覺餒,亦復如是。

豈惟飲食,一切山河大地,皆由心變。

如大河水,人視為水,鬼視為火,水族如居宅,諸天如琉璃。

即自人論,病熱則思水,病寒則惡水,水性本同,而眾生業感不同,故所見亦異。

須知一切世間可愛憎物,原無可愛憎者,作如是觀,名為正觀。

古今戒殺文字,不啻牛毛繭絲,慚余狂瞽,無能宣揚萬一,惟諸名公進而教之。

西方直指卷之下余病痰晝寢,而應門忽以淥田一念居士所撰《西方直指》三卷傳來,曰:「子其弁之。

」蓋病夫當強艾年,亦大有意於西方。

而今久荒此課,得居士此提,真於我心有戚戚焉。

雖不斐,亦當出游夏一贊詞。

夫此經不但以帶業往生下品歆博地凡夫,亦究竟一生補處菩薩多從此出。

而近有執著《六祖壇經》及《方山合論》之權說者,輒小淨土一門,等諸禪門之空觀菩薩,以為未入最上一乘。

則古德既有四料簡矣,曰:「有禪無淨土,十人九蹉路。

無禪有淨土,萬修萬人去。

有禪有淨土,猶如帶角虎。

現世為人師,將來作佛祖。

」此不易之論也。

然此案固重修淨,尤重禪淨兼修。

以愚膚見,竊有味於孔門志於道、志於仁兩案,真見其一而二,二而一也。

道非毗盧性海乎?

仁者,道中之一德,而仁外實無餘道也。

故曰:「元者,善之長也。

」舍唯心淨土之外,別求毗盧性海,亦無是處。

故孔聖之教志仁,乃所以志於道也。

志於道者,恐道其所道,入於外道。

小道而志仁,却有實德可據。

況據德而依仁人,則必無道其所道之虞。

《西方直指》一書,其出世依仁之案乎?

在吾儒,則不但是志於道之大因,亦游於藝之一助也。

當知居士學道,愛人仕優,而提此指,蓋有深至之意云。

萬曆丙午孟冬乙卯管志道子登甫題